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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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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李桃姜驟然從睡夢中驚醒,滿身冷汗地坐起來。

不知何時外邊下起了雨,雨點從屋檐打落在青石板的沙沙聲安寧靜心,李桃姜擦了把額頭的冷汗心,看了眼沙漏,已經是雞叫第二遍的時候。

這邊天亮的早,人也起得早睡得早,打開窗戶透氣能聞到街口的混沌攤開張。

李桃姜昨晚熬了夜,但心裏壓著的石頭還沈甸甸的,孟翡也不知怎樣,她睡不著,索性梳洗吃早膳。

不論如何飯還是要吃的,吃飽了才有力氣做事。

門被敲了幾聲,她以為是老板娘來送粥,沒多想就去開門。

孟翡張開雙手,挑挑眉:“阿姜,開心嗎,我回來了!”

李桃姜震驚極了,孟翡笑著展示自己身體無虞:“放心,我沒被那女人禍害,也就和她手下侍衛有來有回鬥了一場。”

孟翡怕硌到李桃姜,將卷了刃的匕首扔到地上,這才用力抱住她:“沒事了,我好好的沒被她禍害。”

少年的懷抱一如既往的溫暖,心臟躍動有力,看樣子沒傷著根本,李桃姜拉住他檢查傷勢,也不知碰到了哪裏,孟翡嘶了聲氣。

聞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李桃姜唯恐再碰到傷口,拉他進門擔憂地問:“你快坐下,誰打你了?”

孟翡艱難地挪到凳子上,又配了個軟墊終於沒那麽痛了,灌了一大壺熱茶才道:“皮外傷而已,小時候誰沒被長輩這樣揍過。”

李桃姜心疼地看著他。

孟翡心裏軟軟的,遭遇強搶之後又挨了一頓李羲的揍,好不容易活著出來跟李桃姜團聚,他現在看路邊的癩皮狗都順眼。

“阿姜,我昨晚……”

李桃姜坐在他腿上,她發間的馨香襲人,孟翡與她鼻尖輕輕相碰,兩人唇還差一寸便要吻在一起——

李羲一拳砸開大門,厲聲大吼:“孟狗,你說要帶我找我妹妹呢!”

李桃姜嚇得跳出三米遠,臉羞得緋紅,但李羲還是看到兩人就差一點親上了的場面,當即臉色大變,怒氣沖沖一把拉過李桃姜護在身後:“妹妹,你再別被這個吃裏扒外的負心漢騙了,你有哥哥,不是任由欺淩的孤女!”

當著他的面都敢占妹妹的便宜,李羲怒火沖天,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孟翡砸過去。

孟翡雖然滿身都疼,但依舊躲開:“我給阿姜和大舅哥您買燒雞配酒去,多少年不見了您倆好好聊,動手幹什……”

令一只凳子貼著孟翡的頭頂飛過去,正在這時祁朗來敲門,不偏不倚砸中他:“啊!!”

李羲這才收手,警惕地盯住來人。

祁朗捂著被砸中的腦門站起來,看清是李羲後驚喜道:

“李大哥,你可算回來了!”

“祁兄?”

趁他倆相認,李桃姜將孟翡拉到自己身邊,這一幕又被李羲看到,他只恨妹妹不知道前世的遭遇還以為孟翡是個好人,又欣慰自己重生了能幫她避開禍害,嘆息道:“妹妹啊,你護著這個人渣做什麽?”

“你受了委屈就來找哥哥,跟這人有什麽用,他如何配得上做你丈夫,你現在有兄長做主。”

祁朗唯恐天下不亂道:“對對對!”

孟翡不敢透露自己也是重生的,驚訝反問:“我何時欺負過阿姜,自成親以來我沒對公主紅過一次臉,我雖為人質也好歹也是孟國皇子,哪裏配不得阿姜,公主,公主你說句話啊?”

李桃姜捂住臉。

李羲啞然無言,但與他鄉遇親妹的喜悅蓋過對孟翡的憎惡,他上輩子被軍中內奸所害,重傷失憶後流落到東越,但好在老天不負他,又叫他將前世的所有記憶都回想起來。

如今見著被折磨而亡的親妹妹又活生生站在他身後,李羲暫且饒過孟翡,用力抱住李桃姜,眼眶發熱:“阿姜,我的好妹子,娘怎麽樣?”

李桃姜已經許久沒有感受過親人的溫情,可就算相隔兩世,再見到哥哥她一點都沒有近鄉情怯,高興還來不及呢:“娘可好了,爹也活著,過年還兇我,只是家裏邊出了點變故……”

遠處的街上似乎有動靜,李羲面色微變,趕緊給李桃姜戴紗帽,催著祁朗收拾東西:“爹娘安好就好,變故路上再說,來不及了我們得馬上離開東越!”

好在祁朗有早上餵馬的習慣,一行人迅速套好馬車,李羲昨日看到李桃姜的第一眼就有了打算,只將這段日子積攢的銀錢收拾了,等蒲香公主反應過來殺到客棧,他們早已出城,已經在往邊境的路上了。

李桃姜事無巨細地將家中變化一一敘述。

聽她說李蓋竟然寫信笑話她,李羲罵了好幾句,聽宋至惡臭的嘴臉,李羲將手裏的梨子捏成了碎片,又聽孟翡及時救她順便坑了一把北狄人,為了李桃姜險些被射殺,刮骨療毒的手臂至今還有後遺癥,李羲臉色才稍稍緩和。

想到什麽,他疑竇叢生地瞥了眼孟翡。

孟翡知道他在懷疑前世記憶和今生現實的偏差,開口道:“我一直與阿姜好好過日子,哪怕日日種地也滿足,從未想過傷害她。”

李羲已經知道老爹貪汙連累一大家子的事,但他畢竟是兒子,不能說父親什麽,但也作為長子他不能看著家人就此真成了罪人,高義王府的榮寵,終究還是得靠他來振興。

李羲回憶著日後五年的朝廷之變,回家的這一路上,心裏已經有了想法。

從小就玩在一起,一起念書一起紮馬步,祁朗最了解李羲如今的想法:“從前高義王鎮守東越,東越倒是老實安分,所以皇帝敢削伯父的爵位,但北狄作亂已久,我們祁家軍多次圍剿都被內奸通風報信,宋至甚至還吹皇帝的耳旁風要削減軍費,邊境不太平啊,不過對咱們行伍之人來說,建功立業的機會就多了。”

……

回家的一路李桃姜很開心,哪怕路上遇到暴雨買不到飯菜啃饅頭,沒找到驛站她也不覺得累,連日跋涉後終於到了東越邊境,一行人改換著裝,路上聽到有百姓在議論:

“我大舅家的小姨夫的鄰居女兒在蒲香公主做廚娘,聽說蒲香公主抓的男寵一夜之間全跑光了,連帶她自己選的那個侍衛長也跑了,聽說是有個男寵把花柳病傳染給她,她又看上了那侍衛長,結果人家造反了。”

李桃姜聽得笑了:“什麽花柳病,那些人真會編。 ”

李羲嘴角微微翹起,看了眼孟翡,後者一臉正色地打配合:“就是,一點謠言當成真相。”

只有祁朗被蒙在鼓裏,他是真不知道花柳病的傳言如何來的,聞言不懷好意道:“這東西絕非空穴來風,孟兄也是進過蒲香公主後院的人,說不定你也沒防住呢?”

孟翡:“你可別給公主上眼藥了,她知道蒲香公主一根指頭也沒碰我。”

出了東越國門後,祁朗先給他爹寫了封信,要把李羲和他妹妹的婚事再度提上日程。

再有幾日便要到義州,李桃姜先遣人去給家裏送信,在一處較大的城裏稍作修整,每人都換了新衣裳,她將自己收拾得精神煥發,免得又黑又瘦的回去娘親心疼。

李桃姜正給自己修眉,從鏡裏看到孟翡進來,將藏在背後的金簪簪在她髻中:“好看嗎,我逛了一上午挑的。”

李桃姜:“好看。”

“你更好看。”孟翡彎下腰親昵地貼在李桃姜身後。

就算活了兩世,但每一回見盛裝打扮的李桃姜還是會驚艷她的美貌,又恰逢喜事,公主面容更如宮中最嬌艷的牡丹,迤邐舒展,鮮活得令孟翡再一次心跳踴躍。

他開口道:“阿姜,你還記得你說等哥哥回來就答應我的事嗎。”

李桃姜打開他亂動的手:“當然記得,去你外公家給老人家敬茶。”

“不,還有一件。”

孟翡貼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李桃姜臉便紅了:

“也不是不行,晚上嗎?”

孟翡抱起她朝床榻過去,拉上床幔隔絕午後清明的陽光:“不,就現在,用你答應我的姿勢——壓箱底的秘術冊第二十八頁的男上女下。”

此後繾綣,不多言表。

一場鏖戰後。

李桃姜才將口中的東西吐出來,孟翡又抱住她,讓李桃姜坐他上邊,互補空缺與長處,李桃姜哼道:“你,你這一把子力氣真磨人。”

孟翡笑了聲,替她將額頭熱汗沾到的頭發順到耳後:“還不夠,我要公主再給我些。”

李桃姜掙紮了一下,沒掙過,索性由著他來了。

偏偏在這時候,有人不長眼地來敲門:“阿姜,我和你祁大哥出去一趟晚上回來,你要吃什麽?”

門扇哐哐直搖,脆弱的門閂壓根受不了李羲的大力,扒在門上痛苦地堅持著。

“哥哥別進來!”李桃姜嚇壞了,抓起衣裳下意識就要與孟翡緊密相依處分離。

孟翡幹脆按住她。

李羲在門外頓了一下,失笑道:“你是女郎,我是外男,哪會如此冒失,只是……你嗓子怎的啞了,病了?”

李桃姜:“……”

還不是孟翡幹的好事,非得玩那什麽口口……

她一清嗓子:“哥哥我沒事,今早起來沒喝水。”

李羲:“好吧,那我給你帶燒鵝。”

一直到李羲腳步消失在樓梯,李桃姜才敢喘口氣,然後一拳捶在孟翡胸口:“我哥哥在,你還頂我,差點就叫他知道了!”

孟翡後腰又是一用力。

李桃姜紅著臉,狠狠給他來了一拳。

*

高義王妃已經知道了兒子好端端活著的消息,激動得好懸沒當場暈過去,等李羲和李桃姜一回來,府裏邊張燈結彩,喜慶得大操大辦了三日宴席。

高義王一家子是成了庶人,但被廢的時候李羲又不在家,李桃姜用她公主的身份給金陵上了份折子,一月後等到了答覆——

李羲失蹤的時候在軍中什麽職位,日後繼續是什麽職位,但除了李桃姜的其他人,仍舊沒提一句恢覆高義王爵位的事。

這消息算好也算不好,李羲回來後理所當然地開始當家,只不過是以六品的軍中小官的身份,而非高義王世子。

這一晚,祁朗提出辭行。

他也得回家了。

再不回去給老祖母過八十大壽,鎮北王真要把他狗腿打斷。

在稍顯破敗的高義王府前廳,三個男人擺了一桌酒菜,為這一路平安順風,為一路勉強的友情,通宵喝到了天明。

第二日一早,收拾盤杯盞的丫鬟來給李桃姜稟報:“公主,鎮北王世子已經走了,咱們少爺也一同離開去了軍中,但少爺給您留了封信,讓您趁姑爺不在的時候看。”

李桃姜笑了,接過信問:“孟翡呢?”

婢女道:“在前廳那邊的廂房歇了,半時辰前醒了酒,他怕您嫌酒味重,這會兒正沐浴呢。”

那正好,她現在就可以看信。

已經入了盛夏,葡萄攀滿藤架,剝好的荔枝用冰碗鎮著,一口下去甘甜清涼,李桃姜坐放下手中繡了一半的裙子,小心拆開信。

信封古鼓鼓囊囊的塞了三封信,外頭標了順序,李桃姜打開第一封。

李羲先道了他為何要走的原因,之後又囑咐她好好照顧母親,家裏妹妹的婚事莫要擔心,也不要為了名聲胡亂把人嫁出去,他會在軍中仔細相看好兒郎,最後暗戳戳講了許多孟翡的壞話,讓她不要一門心思鋪在這個遲早要走的白眼狼身上,原因寫在了第二封裏。

她拆了一看,手腕猛地停下。

是孟翡上輩子與她成婚後幹的所有的事,每一件都與她遭遇的一模一樣,包括孟翡當真遵照她遺囑滅了她家滿門。

上一封信,李羲寫的有些混亂,有幾句還有錯字,紙上帶著淡淡酒氣。

但這一封的字跡平穩筆鋒有力,一點都沒有喝光家裏二十壇酒的醺態,很顯然早在之前就寫好卻沒有給她,只在昨晚借著臨別的洶湧情緒將這一切都告知。

末了李羲寫出了自己有所懷疑的地方,也寫了自己重生的時間點,這輩子家裏變故與前世大有不同,孟翡也表現得宛如正常夫君,但仍提醒她莫要放松警惕。

第三份,是已經蓋了印的和離書,只等她和孟翡簽字生效。

李羲也沒忘給她留了個回信的地址。

李桃姜捏著和離書看了又看,最後認真收在妝奩的夾層,她曉得哥哥的苦心,但兩國聯姻要想和離,可不是她和孟翡說了能算的。

不過船到橋頭自然直,李桃姜自己都還沒過二十歲,她一時半會還不急,該來的總會來的。

李桃姜搖搖頭,取來紙筆,將自己的回覆寫上去。

她前腳剛叫人取走信,孟翡後腳沐浴完進了屋,就見李桃姜一人坐在桌前背對著他,硯臺的墨跡還未幹涸。

李桃姜轉過身,對他挑挑眉:“清醒了?”

觸及到她別有深意的眼神,孟翡平和對視過去:“怎麽了?”

李桃姜收拾了筆墨,微笑道:“沒什麽,午膳快好了。”

飯後她去娘親那邊坐了坐,告訴她要去孟翡外公家小住一段時日,高義王妃沒多想,只叮囑她到那邊好歹裝一裝賢惠,別給宋國的公主丟臉。

李桃姜聽得笑了:“娘,他外祖父在義州買了套宅子,坐馬車也不過兩時辰。”

得知公主駕臨的消息,呂家人裏外上下都將新宅子置辦了一遍,女眷和孩子都裁了新衣裳,連大門都重新刷漆,看門狗都抓了洗澡。

李桃姜馬車到的時候,孟翡先下來扶她,一大家人恭恭敬敬等在門口,之後宴席排場之大,佳肴之豪奢,擺設之珍奇,李桃姜在偏遠地方呆久了但眼光也沒退步,她很清楚呂家展示給她看的每一樣東西都不下千金,這還是在宋國,是呂一山隨處一座偏遠州府的私宅,呂家的底蘊,別說能買下大半金陵,連養私兵都夠了。

呂家一家上下都對她恭恭敬敬,李桃姜看得出呂一山對這個外孫極盡疼愛,邀請他們小住必然也存了有事商量的意圖。

李桃姜不用猜都知道呂一山千裏迢迢跑到宋國不是為了喝她一碗茶,而是孟翡是皇子,自古商人地位便不如士人,能做到首富之位的,家中必須有人在朝廷,這也是呂一山將女兒送進宮的主要原因,多年的因結了果,孟翡這一顆已經成熟的果實就是呂家最好的籌碼。

就算孟翡無心帝位,這世上也不是所有人都想有從龍之功,能攀上一位封地富庶的王爺也足夠雞犬升天。

正因如此,呂家分給他們的院子極盡豪奢,花園裏養著野外都少見的白孔雀,呂老夫人院裏有幾只仙鶴,亭臺樓臺移步換景,李桃姜上一回見這般富麗堂皇還是在宮中。

呂家人對她都很恭敬,拘束裏帶著客氣,女眷之間交流不少,李桃姜有心想套話,這幾日打聽了不少孟國後宮的秘辛。

孟翡他母親原本不得寵,有了兒子也只是個榮嬪,育有兩次孩子,但第二胎被人在吃食裏下了慢毒,生產時差點母子俱亡,喪失了生育能力,孟翡的小弟弟只活了不到一個月就夭折,唯一的兒子被當做人質送往宋國後,皇帝才處於愧疚給她封了妃子,但她身體很不好,常年病痛折磨,孟翡走後她就大病一場,只盼望死前能見兒子最後一面。

上輩子孟翡徹底決心做內應,就因為有人拿能治好他母親的病做擔保,不過到底結果如何,李桃姜就不知道了。

她看了眼外邊的夜色,天穹如潑墨,周遭靜悄悄的,連蟬鳴都弱了,後院除了巡夜的婆子也只有她的正屋還亮著燈。

而孟翡還沒有回來,這已經是第二日了。

昨夜他也是在李桃姜睡了很久後才從他外祖父的書房回來。

李桃姜很“善解人意”地什麽也沒問,但今天李羲給她帶了金陵的小道消息,蠟燭又燃禿了一根,才等到孟翡披星戴月地回來。

見李桃姜還沒睡,他尚未來得及整理的冷峻神色就被她看個正著。

孟翡掛起笑意:“阿姜還沒睡,專門在等我?”

李桃姜:“你也對我有話說,忍很久了吧。”

“沒有的話。”孟翡解了外袍,接過她遞來的溫茶,“公主先說。”

李桃姜支起腦袋,好整以暇地問:“你外公沒和你談過,如何處置我的事?”

孟翡臉色變了變:“阿姜,你不要多想,誰給你吹了這些耳旁風?”

“該我說了,我不想做你回孟國的墊腳石和犧牲品。”李桃姜直截了當道,“大宋皇帝仙丹嗑太多,駕崩了,太子明日登基,除死刑犯外大赦天下,不日後便會有掌禮太監來宣旨廢除我們的婚約,殿下,您自由了。”

她拿出和離書,款款簽下名字,朝他那邊推過去:“宋國公主與孟國皇子的聯姻結束,該李桃姜和孟翡和離了。”

孟翡頓住了,不敢置信地望著她:“阿姜,你來真的?”

“你簽不簽?”

孟翡:“阿姜,怎麽突然說這個,誰刺激你了?”

李桃姜很平靜道:“沒人刺激我。”

孟翡拉住她的手:“別走,我們成婚雖然不到一年,但你一點點情分都不願意留嗎?”

李桃姜耐心道:“我會記住你的情意,但這世上有比夫妻情分更寶貴的東西。”

“我想回孟國和聯姻作廢沒有因果關系。”孟翡急切道,“阿姜!我們可以好好談談,這二者並不矛盾……”

李桃姜:“我知道你母妃病重,你外公昨日就說她想見你最後一面,我沒見過婆母,但你離開後我會為她祈福。”

她已經穿上外衣,收起和離書放進袖中,頭也不回地向外離開。

小曇早就在門外候著,點起燈籠:“公主,我們回高義王府?”

“對,回高義王府,我的家。”

李桃姜甩開孟翡的挽留的手,微笑道:“孟殿下可以就此啟程去金陵,最後一塊兒進宮接旨。”

“阿姜,阿姜!”

李桃姜去意已決,孟翡沒能挽留她,動靜傳進府裏,呂一山很快便聽說了事情原委。

他聽罷無言良久,才嘆了聲氣:“這份果決不是尋常人能有的,只怕玉哥要惦記她一輩子了。”

之後每一步都如她所說,皇帝駕崩,太子登基,大赦天下的貼的人人都知。孟翡追過來挽留她,李桃姜早就吩咐了門房的人,只等宣旨太監來的那一日才放他進門。

宣旨太監拿了高義王妃沈甸甸的錦囊,笑得牙不見眼:“明陽公主也得了大赦,俸祿照發金陵的公主府隨時等你重新住進去,孟殿下也是,聽說你母妃病入膏肓,莫要讓來接您回國的使者等急了。”

至此,已成定局。

孟國使者已經等在高義王府門口,孟翡一步三回頭走向自己人,他還寄予希望李桃姜能最後和他溫存片刻,可他回了三次頭,李桃姜在攙扶高義王妃,在招待宣旨太監,唯獨沒有看他。

孟翡:“……”

許久沒有感覺的左臂又隱隱作痛,就好像一場夢,他迫切想與李桃姜重修於好,可夢中的雨從未停過,她的溫柔融化在冷雨之中。

離開義州的那天,孟翡在城門口站了許久,一直站到雨絲打濕頭發,他才在嚴戎運的催促下上了車,好像有什麽東西離他原來越遠。

嚴戎運道:“殿下,剛才經過一輛馬車,裏邊的人說你在高義王府落了件東西,專程給你送過來的。”

孟翡猛然探出窗外,卻只見一個惶恐的家丁捧著一只小小的錦盒,隔著車窗遞給他。

他有些局促地接過,打開,裏邊是一半發釵,正是他送給李桃姜的那一只。

也許李桃姜不知道,孟國分釵的寓意和宋國不一樣,代表破鏡重圓,哪怕分離也有重逢的意思是。

孟翡突然就笑了。

*

入秋的時候李羲圍剿北狄馬賊有功,官升一級,來年開春和未婚妻辦了一場盛大的婚宴。

李桃姜一個人也過得很好。

種花養貓,去育嬰堂捐錢糧,金陵夫人小姐有什麽難言隱疾都請她看病,她也不收錢,高義王岌岌可危的名聲被她一天天拉回來不少。

又一年開春,嫂嫂生下一對龍鳳胎,哥哥有立了軍功,新帝將高義王的榮耀又還給了他家,直接封給哥哥。

常有人邀李桃姜賞花赴宴,許多郎君會在此時卯這勁兒與她制造偶遇。

李桃姜表示這樣的日子她很喜歡,請多多益善。

高義王一家回了金陵,王妃沒有急著勸她再嫁,李桃姜也不急,祁朗最近領了禁衛軍的官職,隔三差五地來給她送好東西,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又是一年春好處,新帝壽辰,孟國遣人來送壽禮。

宮宴之上,李桃姜卻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孟翡。

他如今已經孟國的齊王,在太府寺有官職,主管周邊諸國財貨,聽說油水挺多,所以這次他來得堂堂正正,目的就不知道了。

大宴後的宮中煙花宴上,孟翡靠近李桃姜,一本正經道:“別來無恙,明陽公主。”

李桃姜:“你是今年對我說這句話的第二十六位郎君。”

“???”孟翡品味了一下這句話的危險性,艱難道,“公主現在還想有個家嗎?”

李桃姜不置可否。

孟翡:“家就在金陵,不遠嫁,隨時能看到父母雙親。”

李桃姜突然問:“你娘的病如何了?”

孟翡無言了一瞬:“後來回去才發現是母妃騙我的,她好人家好好的,只是宮中想要我回去編的幌子。”

“不過我這個官職也得走南闖北,常年住在外地也無可厚非。”他暗戳戳道:“所以,我還有機會嗎,阿姜?”

李桃姜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這就是你給我的驚喜嗎,那就得看你表現了。”

“那我也給你一個驚喜。”

李桃姜微微一笑:“從新婚夜你闖進門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也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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