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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愫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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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愫6

李桃姜開玩笑的。

不過見孟翡這幅驚恐模樣,她先沒忍住笑了:“逗你玩的。”

孟翡仿佛不認識的盯著她:“……”

這種話題能拿來說笑嗎?

李桃姜拍拍手,讓小曇把他表妹帶進來。

那姑娘約莫十六七歲,一身皺巴的丫鬟裙衫,姣好的面容哭得楚楚可憐,臉蛋一道灰一道白的,憔悴也掩不住的美貌,跪在地上惹人心疼。

她抽泣著辯解:“奴婢什麽也不知道,奴婢真的沒有下毒害公主……”

她看到孟翡後眼神一亮,抓救命稻草地向伸手:“表哥!表哥救救我。”

孟翡壓根沒認出這位自稱他表妹的人是誰,仔細端詳良久,才不確定道:“呂文桃?”

李桃姜:“真有緣,還與我撞了名字。”

廚房大管事娘子跟著進來,將一瓶遞給小曇:“公主,今個下午奴婢正在竈上給姑爺燉著補品,另外兩個小丫鬟給高義王妃送湯去了,這小娘子也不知從哪偷了咱們府上丫鬟的衣裳混進來,奴婢剛出去一趟,就見這小娘子偷偷摸摸往姑爺的鍋子裏倒藥粉,已經叫大夫看過了,是混了巴豆的歪門邪藥,拿兔子試了,那兔子沒一炷香就全身抽搐,又拉又吐血。”

說著便有小廝拿了個盆進來,倒黴兔子躺在裏邊奄奄一息,白色的毛被血和嘔吐物染得又臭又腥。

李桃姜遠遠瞄了一眼,遮住口鼻。

“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是毒藥!”

呂文桃臉色瞬時慘白,眼淚順著尖巧的下巴滑落在地上,看得人心疼極了。

可惜孟翡沒看見,他皺緊眉毛,冷聲質問:“我記得你已經出嫁,又跑來找我做什麽?”

呂文桃胡亂拿袖子抹淚,越擦眼淚越勾起傷心事,哭得梨花帶雨:“成婚第二日我才知道夫君得了肺癆,我嫁進去就是沖喜的,可沒過一月丈夫還是病死了,他們家說我晦氣將我趕出來,我無處可去了,表哥若是不收留我就只能以死謝罪了!”

孟翡:“……那為什麽在公主廚房下藥,還有,你一個姑娘家如何千裏迢迢跑到這來?”

“跟祖父的商隊過來的,祖父說您再不管我,他便要做出清理門楣的事。”呂文桃嚎啕大哭,“表哥求求您,求求您莫要再趕我出去,桃娘實在沒活路了……”

孟翡冷不防被扯住衣袖,拉扯間他甚至感覺剛縫合的傷口皮肉又撕裂了,他猙獰道:“你先放手!”

呂文桃嚇壞了:“對不住,我不是有意……”

孟翡簡直懷疑自己最近走背運,先是血光之災,後是爛桃花,他頭痛扶額:“呂文桃,你將事情講清楚,這兒是公主府,做主的人不是我,你求錯人了。”

這時兔子劇烈抽搐了幾下,發出微弱的可憐慘叫後,沒了氣息。

小丫鬟嚇得險些尖叫,匆忙捂住嘴,看著孟翡沈下去的表情不敢出聲。

一片死寂中,李桃姜開口:“留下可以,但我不養吃閑飯的人,我要看到你的誠意。”

呂文桃有一瞬驚慌失措,抿緊唇低頭,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脖頸,求助地看向孟翡。

李桃姜看明白了,這姑娘還等著孟翡為她做主呢。

她莫名很不爽,有種廚房做了一道菜她不愛吃,正考慮該怎麽處置卻突然有人跑進來舔盤子,害得她還想夾一筷子的心情都沒了。

她一怒之下,用指甲狠狠掐了一把孟翡的肉。

孟翡嘶了聲:“公主,我從未做過辜負良家女子的荒唐事。”

許久沒冒氣的系統突然竄出來:【玉哥是清白的,這個壞女人別有目的。】

孟翡:“我是清白的,旁人別有目的。”

李桃姜怪怪的看了他一眼。

小曇已經按照她的吩咐,提來一壺咕嘟嘟冒著熱氣的苦藥。

呂文桃抽泣一停,驚懼地看著她。

李桃姜:“喝了。”

那兩個粗使婆子便在此時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呂文桃,強行掰開嘴巴灌下去。

呂文桃害怕地胡亂掙紮,一碗有半碗都漏了,婆子直接提起藥壺,按住她後腦接著茶壺嘴灌了整整一壺下去。

她翻著白眼幾乎暈過去,彎腰就幹嘔,李桃姜點到即止,不打算折騰她了。

孟翡默默問:“什麽藥,喝了會怎樣?”

李桃姜:“不知道,隨手搗鼓出來的方子,用了蜈蚣螞蟥蝙蝠糞,童子尿熬煮,人喝了會不會死不知道,因為她是頭一個。”

她臉色一變,起身離開:“最近多事之秋,我不會管她死活,你最好別讓她上趕著來煩我。”

她就此離開,將人丟給孟翡善後。

她拉開門的瞬間,祁朗大大的臉就出現在外頭,專門等李桃姜似的,說的話有幾個詞飄進他耳朵:“宋至…輿圖…你夫君身邊怎麽有個姑娘?”

李桃姜道:“那是他小表妹。”

祁朗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孟翡,一掌伸向李桃姜——身後的門,這小子動作巧得很,門帶上剛好隔絕了孟翡的視線。

孟翡:“……”

祁朗原本是來找李桃姜說正事,乍一眼瞧見屋裏那陣仗,不禁問:“瞧你氣的,發生了何事?”

李桃姜失笑:“來了個小寡婦表妹,我倒是沒生氣,人家死了丈夫淒淒慘慘戚戚,我再欺負她就成什麽人了。”

“孟國王公都這樣,就喜歡表哥表妹的血濃於水,這幾日處下來我原覺得他會是例外,沒想到孟殿下也沒能免俗。”祁朗搖搖頭,“他讓公主傷心了?”

傷心有一點,生氣也有一點,拈酸吃醋也有一點,李桃姜道不清自己的心態:“做刺客滅門卻留漏,做花花公子惹一身腥,做事拖泥帶水在我這裏都是沒男子氣概,我不喜歡。”

祁朗心裏暗笑,臉上卻嘆氣:“換種方向來看,說明孟殿下對女子溫柔體貼,難忘到千裏迢迢也要追來,何嘗不是一種魅力。”

要是孟翡在這兒聽見他暗戳戳夾帶私貨,能當場慪死。

孟翡為了他傷成那樣一句怨言也沒有,她分明都有安心過下去的想法了,孟翡突然給她搞這出。

李桃姜原本只有三兩分不高興,被祁朗似是而非的一激,這會兒就有六分惱火。

她忽然想起來問系統:攻略失敗的下場是什麽?

系統以為她見了呂文桃後開始有危機感:【孟翡會愛上其他人,與其他女人生養孩子家庭美滿,而你,將會變成一個孤苦伶仃的棄婦。】

李桃姜:不會死?

系統:【如果他沒心思對付你的話,當然不會死,但下場比死更可怕,你只能一輩子看著他兒孫滿堂,承載他歡笑的不是你,死後同眠的人也不是你,你的存在是他的汙點,他向旁人提起你也只會嫌惡和屈辱。】

李桃姜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系統懵了:【啊?】

李桃姜最大的擔憂放下了。

既然不會死,那她就沒必要顧慮那麽多,最後結果怎麽樣她就不會去考慮孟翡的想法,自己過好最重要

“好好好,我們,我們說自己人的話。”祁朗喜歡這個詞。

祁朗仍有顧慮:“還是莫要走遠了,只在你院裏就好,不然孟殿下怕是對你又有誤會。”

李桃姜拉下臉。

祁朗:“孤身一人遠赴異國做質子,也許孟殿下也有苦衷。”

李桃姜聽了只冷笑:“我為何要體諒他的苦衷,他被他父皇賣了又不是我做的孽,孟國輸了也不是我率的兵,他的苦非得連累我一起受苦?”

祁朗深表讚同,擔憂道:“倒也是,只是我到底身份尷尬,他怕是對我有誤會,連帶著也誤會你。”

李桃姜不豫道:“管他誤會不誤會,我們說我們的。”

“好,不提他了。”

祁朗還遺憾沒能上更多眼藥,但見李桃姜繃緊臉,想必那番話效果不錯,便點到即止,另起話題,“米糧準備的怎麽樣了?”

李桃姜:“已經清點過裝車,只等今晚地震後進金陵,還有太子那邊……”

一切妥當後,已經入了夜。

她記得上一回地震人都睡熟了,是三更半夜屋子劇烈晃動搖醒的,估摸是醜時到寅時之間,今晚她是睡不著的。

祁朗仰頭看了眼月亮:“如果公主今晚睡不著,臣陪您下盤棋。”

李桃姜欣然一笑。

孟翡傷口又開始疼,他現在一邊發高燒一邊懷疑人生。

呂文桃給他端來一碗藥,孟翡唯恐裏邊有料,沒動,李桃姜將呂文桃全權交給他,孟翡知道公主想看他親自表明態度,只得請打起精神,問:“哪路神仙派你來的?”

呂文桃抽抽噎噎,就是不說話。

孟翡:“說話啊,在這邊我是質子不是往日的皇子,宋國是公主的地盤,她想你三更死你就活不到五更,趁現在她沒空搭理你,你最好自己想出路。”

呂文桃跪下哽咽道:“難道表哥對我一點兒情誼都沒有麽?”

孟翡:“沒有,我根本不記得你是誰。”

呂文桃:“可祖父說……說過的。”

孟翡頭痛欲裂,反思他到底怎麽和呂文桃扯上關系的,小時候確實見過幾面,但男女有別,也沒過多接觸,到了成婚年紀後外公倒是問他要不要先娶表妹做側妃,但孟翡見過好幾對表兄妹夫妻生的孩子是傻子,便委婉拒了。

孟翡:“你為什麽要在公主廚房下毒?”

不知為什麽,呂文桃一直在回避這個問題,只眼圈紅紅地搖頭:“我沒有…”

孟翡:“那你給我出去!”

呂文桃嚇得又跪下:“公主在外頭,我,我不敢。”

孟翡已經想好如何處理這事:“那請她進來。”

呂文桃一聽他提李桃姜,下午被灌藥的場面歷歷在目,發著抖又要掉眼淚。

孟翡都被她搞煩了,忍著暴躁道:“你怕是宋至派來弄死我的。”

誰知呂文桃神情大變,一副遭受冤枉的模樣,當即舉起手指起誓:“我絕對沒有受任何人指使,絕無害表哥的心思,若是有那就天打雷劈劈死我!”

“還想降天雷,老天爺可沒空理你。”

李桃姜不知何時早就在門外聽墻角,推開門冷嘲道:“有本事就發毒誓,但凡有一句假話今晚必地震。”

孟翡一看,祁朗又在她身後,表情賊兮兮的。

他突然想起李桃姜說的那事。

如果他答應李桃姜玩那什麽。

那他先還是祁朗先,李桃姜會先選他還是祁朗,難不成一起來?

她細胳膊細腿的受得了嗎?

萬一祁朗比他會侍候人,公主嫌他沒意思怎麽辦。

他那邊想入非非,這邊呂文桃還真起誓道:“若我有一句虛言,今晚必有地震。”

她話音剛落,屋裏地動山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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