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如見8

關燈
相如見8

有人傷心欲絕,就有人開心。

李桃姜站在蘭園門口,馬上就要見娘親了,她連孟翡都看順眼不少,事無巨細囑咐:“你進去先行禮,我娘問我倆過得怎麽樣,你就說什麽都好,她問你額頭的傷……”

孟翡表示自己明白:“就說我倆那事做的太激動,磕到了。”

李桃姜:“……”

孟翡:“好好,我說昨晚你不許我睡,當我是登徒子打的。”

李桃姜:“…………”

孟翡:“昨晚被人灌了好些酒,磕到了廊下的錦鯉缸。”

李桃姜終於放他進院子。

院子靜悄悄的,幾個個頭高的婆子撐著竿打蟬,連給鳥雀吃食的小陶瓷盆都挪到了墻頭,有小丫鬟一直等著,見著李桃姜高興地迎上來:“郡主回來啦!”

又看到眼淚鼻涕糊了滿臉的李天寶兒,小丫鬟一楞:“這是……”

李桃姜:“黃側妃偷我嫁妝,這是人質。”

系統提醒道:[你小心一點,你娘身邊的桂紅是黃側妃的眼線,她一定會勸你娘稚子無辜,大人間的恩怨禍不及幼子,然後偷偷將李天寶放了,現在趁她沒出來,趕緊把小屁孩綁到偏廂讓信任的人看著。]

李桃姜道:“小曇,你去偏廂把胖崽子綁好了,你好吃好喝,讓他幹看著。”

小曇早就看黃側妃不順眼好久,當即歡快地應了,朝孟翡要孩子。

孟翡:“不給。”

他心裏不大舒服。

系統要公主交給信任的人,她寧可把炮彈似的胖墩子交給一個柔弱的小婢女,也不願多給他一分信任。

他語氣不虞:“小曇不行,這肥崽子都能把她撞倒,還是我來。”

李桃姜有些莫名,她讓小曇關住李天寶兒,是想孟翡和她一塊兒見娘親,她第一次邀他,這人居然……

算了,本來就不該對他寄予希望。

李桃姜不想再管,提起裙子進屋,憋了很久的激動終於得以宣洩,小跑進臥房,見到她思念了兩輩子的溫柔婦人,一頭撲進她懷裏:“娘!”

高義王妃精神尚好,裏衣外披了件輕紗,極驚喜地抱住她。

王妃溫熱的手掌托起李桃姜的臉,仔仔細細看著,一根頭發絲都不想錯過,良久才張口:“我兒瘦了。”

李桃姜想哭,她硬生生忍住眼淚,含著淚花笑:“娘,我過得可好了,您放心。”

高義王妃笑瞇瞇看著她,一聲也不駁。

李桃姜被看得心虛,上輩子和男人糾纏不清的風言風語傳進王府,她和六王的私情被孟翡人贓俱獲,孟翡拽她回王府要說法,高義王氣急敗壞,一耳光扇得她頭暈目眩。

她提心吊膽地去探望母親時,母親卻不對她說重話,只是默默流淚。

那時哥哥已經失蹤好幾年,母親擔憂她被孟翡欺負孤立無援,執意高齡再次有孕,要生個弟弟晚年支撐她,她不知道孟翡對王妃說了什麽,從那日之後母親大病小病不斷,時不時又遇上黃側妃投毒,生產時大出血,和弟弟雙雙沒有撐過一個月。

李桃姜哭得撕心裂肺,都是她的錯,她害死了母親,她活不出好名堂,如果不是娘想給她一份安心,哪裏用得著四十多歲還得受生產之苦,母親走的時候快過年了,家裏剛掛了紅燈籠,又拆了掛白幡,全府上下的仆婢沒討著壓歲錢,背地裏也罵過她自私無情。

她一個人跪在靈堂好冷好冷,白燭被夜裏的寒風吹熄,眼前一片黑暗,她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孟翡突然進來,重新點起蠟燭,給她娘上了一炷香,又換了燒得正旺的火盆,陰冷的屋子燃起些許溫暖。

誰知他張口第一句,居然是質問:“李桃姜,你該不會認為是我告訴你娘你和六王顛鸞倒鳳的好事,被我氣死的?”

“你不該反思你自己幹出來的好事嗎?你拖累死你娘,可真是好女兒。”

下一瞬他起身離開,隔著靈堂單薄一堵墻,和他的表妹相談甚歡。

李桃姜眼前一片眩暈。

再次清醒,王妃已是一身正裝,正在鏡前挑發簪。

她一驚,嗓子都是哽咽的:“娘,你病了就該好好歇息。”

王妃卻精神十足回頭,那股精神氣李桃姜甚至覺得自己都比不上:“傻姑娘,娘是裝的病,去把與你成親那人叫進來。”

李桃姜沒來得及動,王妃再次催促:“你親娘活著嫁妝卻被賊人偷了,娘的噩夢醒了,好不容易見著你,哪能坐視不理。”

……

孟翡進來時,很不自在。

李桃姜沈入回憶時,他也想起自己幹的好事,王妃壓根不信女兒能做出背叛夫君的事,被他刺激得當場動了胎氣,他對高義王妃最後的記憶,是公主撲在她身邊淒厲痛哭的一幕。

今日見了活人,還有點驚悚。

行過禮後他原地站著,公主卻不在屋裏,王妃也不言語,連斟茶都沒有給他多備一杯,隱隱聽到偏廂有小兒嚎哭亂叫的噪音,王妃微微皺起眉。

孟翡便將來龍去脈都詳細描述一通。

王妃聽罷,終於露出點和善:“你是會欺負人的。”

孟翡:“……”

“既然你開了頭,那這事都由你出面,阿姜那些珠子簪子都是我備的,你將單子和缺的一對,只管去黃側妃那邊要。”

王妃對她身邊的媽媽桂紅道:“就說她兒子在我手上,把那女人押來我院裏跪著,什麽時候阿姜丟的嫁妝找齊了,她什麽時候起來。”

那媽媽名叫桂紅,一向只聽王妃命令的她卻猶豫了,勸道:“是不是不太妥當,稚子無辜,大人間的恩怨禍不及幼子,黃側妃還有孕,她又一貫示弱,若是孩子在您院中流了,老太君和王爺都會怪您的。”

“寶兒,還我的天寶兒!”

王妃冷笑著,聽外邊女人哭嚎聲已經落在院裏,桂紅還想再勸,李桃姜此時卻帶著兩個婆子進來,手裏的卷宗一揚:“叫我搜著你吃裏扒外的證據,把桂紅給我拿下!”

桂紅還未來得及辯解,就已經五花大綁被丟出屋子,扔在黃側妃面前。

黃側妃跑得發髻都亂了,一縷烏發垂在臉側,她本就膚白,又穿了身淺桃紅的衫子,更顯得年已四十的女人風韻綽約,嫵媚動人。

此刻黃側妃見了桂紅也被綁了,一楞,拈起手帕哭得愈發傷心:“王妃好端端這是怎麽了,阿姜一回來家裏就鬧騰,妹妹正與老太君說著話,聽您逮了我兒子回去,老太君還說您身子大好了呢。”

綁了桂紅的婦人一樁樁念她與黃側妃瑰園的來往,每一件都人證俱在,黃側妃臉色越發慘敗,念到最後,竟然開始嚎哭:“我肚子疼,天寶兒鬧騰冒犯公主,求王妃放過……”

她這意思,便是老太君也知道王妃和李桃姜的動作,明擺著要拿捏高義王妃。

她是老太君的表外甥女,肚裏這個也是兒子,整個高義王府基本是她的天下了。

系統哼了一聲:[她第三胎又不是你爹的種,生出來越長越像她外頭的二表哥,她二表哥吊眼黃臉頭頂三個旋兒,親父子又長得像,她怕被發現,為了讓高義王分心別註意兒子的長相,所以日後找你的麻煩更多呢,玉哥常在外邊走動,你找機會讓他揭發。]

李桃姜臉色終於有些變化,正想如何將這駭人聽聞的消息透露給娘,高義王忽的從門外進來,老臉氣得膛紅,一腳踹向黃側妃:“賤人,竟敢給本王頭上戴綠帽,你膽子越發大了!”

黃側妃被踢得慘叫一聲,哭著辯解:“王爺,妾身沒有!都是這幫賤蹄子故意汙蔑,妾身服侍王爺這麽多年,您一點都不信妾身……”

高義王氣得吹胡子瞪眼,也不顧及她還有孕在身,擡腳還要踹。

李蓋慌地跑進來,替她娘擋住這一道狠厲的叫法,高義王又是習武之人,早年也在軍中歷練,李蓋當即被踹得口裏流血,哀嚎道:“爹別打了,娘好歹給您生了兩個兒子!親的!”

系統不無遺憾:[黃側妃和二表哥一直沒斷過,王八蓋子和李天寶兒居然是親生的。]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院中誰都沒反應過來,連系統也震驚:[老天爺,這速度也太快了,不過昨晚確實有個黑影進了瑰園。]

院中仆從嚇得跪了一地,只有門口一個清俊身影站著。

見她看過來,孟翡向她一揚手。

李桃姜踟躕幾瞬,院裏人的註意力都不在她這邊,便貼著墻根悄聲走過去。

孟翡:“黃側妃的二表哥我已經去綁了,你惜雲妹妹看到有個黑影進了瑰園,昨夜醜時那會兒。”

李惜雲站在一邊,手裏攥著帕子,鼓足勇氣點點頭。

系統的話孟翡都聽到了,回想起他上門對峙時高義王一句不提宋至的引誘有錯在先,卻嫌女兒丟人,當著他的面,一耳光扇得李桃姜耳朵都流血,哭都哭不出來。

是他先對不起李桃姜。

偏偏系統開始提醒李桃姜:[只要宿主親到玉哥,好感升到二十,嫁妝和俸祿今天都能拿回來。]

李桃姜也不知在想什麽,孟翡對她伸手,她卻拉過李惜雲走遠:“不麻煩孟殿下,我自己可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