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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如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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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如見2

李桃姜將剪刀藏在背後,坐在妝臺前卸釵環,隔著鏡子觀察孟翡。

少年已經脫了外衣,擼起袖子的手臂上有圈明顯的牙印。

見她一直盯著鏡子裏的自己,孟翡開口,聲音有些幹澀:“我洗漱過,幹凈的,不是傳言中的北人一月只洗一次澡。”

李桃姜:……還是一股老鴨湯的味道。

和上一世完全不同的見面方式,她拿捏不準孟翡到底想幹什麽,警惕地上下打量他。

他還是有點變化的,像護食的壞狗被主人照腦袋哐哐兩鐵盆,眼神都變清明了。

孟翡又道:“我知道你害怕我討厭我,你也第一次來金陵,第一回見外男就得叫他夫君,第一次見面就得……我睡軟榻吧。”

李桃姜更是驚訝。

他竟然知道她原本的名字只帶姜。

她平生最討厭別人叫她的桃字,六王每叫她一次桃兒,她都惡心得三天吃不下飯。

相比之下孟翡居然會說人話,五年頭一次!

她越發覺得古怪,想起上一輩子的新婚夜。

她滿心恐懼地被太後的女官按坐在床,又被孟翡蠻不講理掀了蓋頭,掛在蓋頭上的鳳簪尾巴勾連著頭發,扯得頭皮生疼。

她無措擡頭,對上孟翡那張冷淡絕情的臉,恐慌得縮在床角讓他別過來,他卻拿著烈酒逼她,她嚇壞了,慌不擇路要逃出牢籠般的洞房。

她最終沒跑出院子,被教習女官抓了,扒了嫁衣綁在床頭,她們對她窮兇極惡,卻對孟翡賠著笑。

她們說公主發癲病,身為公主卻不為天下女子做表率,不守婦道違背綱常,驚擾了皇子殿下的新夜好事,還送上令女子無力抗拒的歡愉露。

但孟翡沒用那東西。

女官們唯恐她逃脫,綁她很緊,李桃姜只能眼睜睜看孟翡慢條斯理解了衣袍,俯身下來。

……

她疼得很清醒,他似乎故意捉弄人,律動一半忽然解了綁她的麻繩,笑著問她這會兒怎麽不逃了。

兩人明明還緊密相依著。

他雖然笑,李桃姜心底卻寒意涔涔,直覺他就是個本性陰鷙狠戾的人。

她真想問問孟翡,既然不愛,為何又要霸王硬上弓。

系統突然出聲:[等等,好感變成五了!因為你裏衣料子太薄,印出貼身的粉紅肚兜兒,玉哥看硬了!]

李桃姜手下動作一頓,很不友善地回頭。

孟翡咳嗽幾聲,若無其事的拉下衣擺,拿起床前的書翻著。

系統深沈地念臺詞:[女人,你挑起的火,你來滅。]

[坐上來,自己動。]

色坯!登徒子!

李桃姜再也受不了了,怒氣沖沖摔門而去。

孟翡:“……”

他沒那麽無恥,根本沒註意公主裏邊穿了什麽,他也不是這種急色的人。

系統誆人!

果不其然李桃姜一出門就被女官攔住,為首的秋芳姑姑笑問:“駙馬與公主年齡相當,模樣又俊秀,和您站在一塊真配得上是檀郎謝女,怎的大半夜又跑出來了?”

李桃姜:“屋裏悶,透透氣也不行?”

秋芳姑姑皺起眉:“公主,你已經過了胡鬧的年紀,兩國陛下親自頒的旨意命你聯姻安撫孟國,你今夜一舉一動孟國使臣都看在眼裏,你對孟殿下如何,他們也會如何衡量我們大宋,你是公主,再也不是山野中隨意胡來的小丫頭了!”

“來人,教明陽公主規矩!”

秋芳是太後的近侍女官,也是指派來侍奉她的八位姑姑的領頭,為人嚴苛,常年板著一張不近人情的臉,宮中十九位公主都由她教習禮儀,全都被訓哭過。

她不僅是宮裏的眼睛,在李桃姜之前也有幾位公主不滿聯姻,成婚當日哭哭啼啼不肯出閣,太後也都派她跟去公主府,少則一月多則半年,中間發生了什麽外人不知,但那些哭鬧找事的公主最後都老老實實了。

但李桃姜知道,她已經體會過了。

立刻有健壯的婦人拿麻繩過來,秋芳道:“奴婢終究是奴婢,做不得您的主,孟殿下孤身在公主府做您的上門駙馬,家國親眷離他千裏,他也是可憐人,你是他唯一親近的妻子和未來孩兒的母親,何必新婚夜讓他難堪。”

李桃姜都要被氣笑了:“可憐,男人怎麽會可憐?”

孟翡再可憐再陰郁,都有人幫他在她身上發洩呢!

外頭的動靜不小,孟翡在門內聽的一清二楚,每一句都讓他羞愧得臉紅,他其實一直瞞著公主為何質子也會被禮遇有加的原因——錢。

他外祖呂一山是孟國首富。

他外祖又極其喜愛他。

得知外孫即將被送去宋國當質子,外祖父立刻利用嚴老將軍的愧意攀上嚴家,迅速在宋國都城外大購土地田產,結交能在宋國皇帝身邊說上話的近臣。

就是送錢,不夠那就再送。

那些宋國近臣收夠了賄賂,答應呂家在朝中為孟翡說好話,又為皇帝送上黃金百箱奇珍異寶無數,皇帝覺得孟翡還挺識趣,觀察了幾月見他確實老實呆在公主府做駙馬,只和幾個子弟念詩,也不有意結交本朝士子,便不曾多為難他。

所以宮中嬤嬤哪怕是太後指派的人,也不會為了自家鬧騰的公主拂他的面。

兩輩子都是。

他聽李桃姜又罵了句什麽,在女官狐假太後威之前推門出去,對秋芳道:“公主見我喜歡老鴨湯,想為我親自煲一盅,並非你認為的胡鬧,妄自揣度主子別怪我不客氣!”

秋芳一噎,俯首認錯:“怪罪了公主奴婢知錯,請公主責罰。”

李桃姜張嘴,驚訝地轉向孟翡。

好不習慣,他竟然又在說人話,兩輩子第一次見他嘴巴和腚眼子沒裝反。

少年也看向她,在她手心溫和一捏,努了努嘴,還不習慣地對她笑笑。

……

更奇怪了。

盯著八位看似一臉謙恭但完全淩駕她之上的女官,李桃姜冷哼了聲:“小曇,既然姑姑沒錯,那你替我向姑姑敬一杯酒。”

小曇見自家公主居然有道歉的架勢,急得就要張口,卻看李桃姜朝她使眼色便明白了,神情如常請女官稍等:“姑姑在此稍等,我替公主取酒來。”

哐地摔上門,李桃姜把秋芳晾在外邊,從王府帶來的妝奩裏翻出兩包藥粉,小曇已經裝好酒壺,她將兩包全都倒了進去。

四目相對,兩人會心一笑,小曇悄悄問:“公主快告訴奴婢,什麽好東西呀?”

李桃姜看了眼孟翡,手擋住臉在小曇耳邊說悄悄話。

孟翡:“……”

好罷,雖然公主防他聽墻角,但並不遮掩動作,那便是公主信任他不會告狀,孟翡也配合地轉過身,上榻假寐。

隱約聽到小曇嘿嘿笑了兩聲,誇了句公主好厲害,便端著酒壺出門了。

親眼盯著八位女官都喝下兩杯酒,李桃姜這才肯放人進來,秋芳堅持要侍奉到他倆一同就寢,進來便皺眉,將孟翡鋪在軟榻上的被子抱走,只留了一床繡鴛鴦的大紅錦被。

她態度也比之前客氣些許,唯恐李桃姜跑了,恭恭敬敬請孟翡向外側挪挪:“新婚夜的規矩,公主得睡在裏邊。”

孟翡身量高,李桃姜進去的時候,他哎了一聲:“公主,您踩著我左腿了。”

她低頭看看,繼續踩著他右腿過去:“好,這下兩邊平衡了。”

孟翡:“……”

他臉一沈,翻身將李桃姜壓在身下,很不耐女官站在旁邊礙他的好事:“楞著幹什麽,出去!”

女官忙熄了龍鳳花燭,悄聲退下。

李桃姜屈辱地躺在床|上,不著聲色地握住枕下的東西,牙齒咬得咯咯響。

孟翡若是敢向上輩子那樣來強的,她就……

把他剪了!

身上驟然一輕,少年起身松開她,默默離遠,好像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耳朵尖微微發紅。

李桃姜低頭一看,趕忙拉緊裏衣衣襟,系統幽幽道:[宿主放下剪刀,不許噶男主的命根子。]

孟翡的肩似乎一動,離她更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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