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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七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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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七滴淚

西山王母不管是出於道義還是出於不忍,還是把女娃的死訊和精衛鳥的身世傳給了神農部落。

彼時黃帝部落正趁炎帝不在領地,偷襲了姜水一帶,女娃的阿兄義和奮力抵抗。雖然沒有取得絕對的勝利,但好在損失不多。

當他們聽到女娃的悲慘經歷,無比痛苦懊悔。

“吾早說不能讓女娃去!那東海豈是講道理的地方!”義和作為部族的臨時領導人,並不能在部族眾人面前推翻他們的決議,哪怕這決定讓他失去了最後的姊妹。他只能在阿母面前哭訴。

阿母聽訞(音yao邀)同樣來自中原大族——赤水氏,從小看著各大家族同樣被卷進這無休止的戰爭中,無數親人慘死,無數子民流離失所。她的所經歷的,不止是失去幾個兒女,她還失去了父兄,她的夫她的子孫也隨時面臨戰死的威脅。

可她的女娃,她最後的孩子,在馬上就可以成婚的年紀,又為了所謂的和平獻出了性命。

“義和,小妹她沒有這個運氣。”阿母嘆著氣,還是選擇安慰他,義和也是她唯一幸存的兒子了,“所以你才要走得更遠,讓以後你的子孫後代不再受戰亂的苦。”

義和知道,他神農氏一族一貫不喜戰爭。一是由於環境優越,土地肥沃,靠著狩獵、采摘活能到成年的人數不少,二是父帝根據本地豐富的物產發展種植,阿母帶來了赤水氏的紡織技術,使得他們姜水一帶諸多部族都過上了吃得飽穿得暖的日子。

這樣的生活誰人不想?

沒過上的人當然看不過去,不管是緊挨著的軒轅氏,還是更遠的東夷和苗蠻,與其說是羨慕,不如說是嫉妒。

這一嫉妒便出了事,邊界地區紛爭不斷。

神農氏又是不喜跟人鬥嘴的性格(可以理解為嘴笨),經常受欺負,不是糧食被人搶了,就是妻女被人奪了。

那時候以狩獵為主的部落女子的地位並不高,經常可以作為財產和貨物進行交換。可神農氏所在的姜水流域不同,除了男女都可完成的耕種外,紡織往往依賴女子,被掠走了妻女可是連日子都過不下去了。

炎帝派人出面調停,卻由於沒有多少武力支持,十次有六七次無功而返。

後來族人反思,知道固守一隅並不能換來長治久安,於是開始練兵加強武力,利用資源優勢收養戰爭孤兒。

形夭就是這時候被撿回來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個戰敗部族的後代,自小就比旁人高大、強壯。

一直長在炎帝身邊的他在長老們的點化中了解了自己的身世,也跟別的孤兒一樣感激神農氏的養育,甘願為保護神農氏奉獻一切。

形夭不止身體強壯,意志堅定,還勇猛果敢。在一次次的保衛戰役中,他都沖在前面,護住了不少族人。

炎帝欣賞他,信任他,也願意把他最心愛的小女兒許給他。

可這次回來之後,他們的女娃不見了。

他們說,她去了東海,她被那踩蛇的妖怪淹死了!

“大王,讓吾帶兵平了那東海!”形夭氣不過。

“你可知東海多大?海底多深?”炎帝坐在王位上,不同於往日的中氣十足,他的語調也在顫抖。

“吾不管它多大多深,他殺了女娃,吾要讓他償命!”要說缺點,脾氣暴躁算是形夭唯一的缺點了。

“不是吾不想報仇,只是以吾族現在的兵力,怕是根本傷不了對方。”炎帝在位多年,處理對外事物無數,自然知道軒轅氏黃帝想做天下共主的野心。他也深知,他神農氏和中原氏族,沒有抵抗的能力。

“大王,吾不能看著女娃這麽白白犧牲啊!”

“還不是報仇的時候。”炎帝也不得不承認,女娃的犧牲不但沒有給神農氏換來風調雨順的短暫和平,還給了對方一個神農氏弱小的印象。這仗,他躲也躲不掉,遲早要打,但是不是現在。

“什麽時候才是時候?女娃她就這麽銜著木石往返於西山東海之間,吾不幫她難道讓她的化身也累死不成!”

“你不要再說了!”炎帝本就心痛,他並不想讓一個外人再來數落他作為一個阿父的不稱職。

*

形夭因為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女娃,沒有辦法說服炎帝而生氣,他能夠理解炎帝為了大局著想,但他無法不因此而氣憤不已。

來自九黎的蚩尤一貫不滿炎帝的懷柔政策,一直想要獨立出去,此時也給形夭出主意:“聽說軒轅氏那廝已謀劃好吞並神農氏,吾等再不反抗,只有被分屍曝野的份!”

拋開蚩尤的私心,他說得並沒有什麽錯。炎帝太仁慈,或者說太軟弱了。他想保護自己的族人,卻除了農耕醫藥之外沒有規劃訓練更好的部曲。

一旦軒轅氏來襲,吾姜水人民根本不是對手。

一個投靠了的蚩尤能打過幾個?一個天生神力的形夭又能打過幾個?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吾想要替女娃報仇!”形夭只能向與他有一樣抱負的蚩尤提起。

“那軒轅氏欺人太甚,不能任由他們宰割!這次是女娃,下次就是更多族人的父母兄弟妻子兒女!”

“他們連一個尚未到婚配年齡的女孩子都能下手!”

“吾不能任他們胡作非為!”

“對,要反抗到底,為了成千上萬失去的同胞們!”

“只是,要怎麽覆仇?”形夭琢磨著。

水患帶來的損失還需要時日恢覆,他們的對外戰爭計劃同時礙於炎帝的威壓一直沒有實現,但覆仇的種子已經深深埋在戰士們的心中。

*

後,黃帝舉兵南下,意欲與神農氏一決高下。神農氏不願正面迎戰,只蚩尤作為前線將領頑強抵擋,最終身死於涿鹿。

失去了同盟戰友,失去了愛人的形夭再也壓不住心中的怒火。他向炎帝請願:“大王,就讓吾帶兵去殺了那軒轅小兒!”

炎帝年邁,他不想帶著部族參加戰爭也是為了盡可能避免傷亡,可他的軒轅兄弟明顯不是這樣計劃的。神農氏的一再退讓只讓軒轅氏更加囂張。

他的兒女,他的戰士,他的族人,死的死傷的傷,如此下去無法避免被滅族的命運。

“形夭吾兒,”炎帝看著形夭長大,也把他視作自己的孩子,“吾年老了,蚩尤要去應戰的時候吾覺得沒必要,那軒轅還不至於毀了他自己的老家。蚩尤還是去了,再也回不來了。”

“蚩尤他知道您是不忍,也知道您默許他去前線。”形夭勸慰道。

世人都說蚩尤背棄了炎帝去攻打黃帝,殊不知那是蚩尤為了不讓仁慈的炎帝背上罵名散播出去的。他雖是九黎人,但一心希望大荒統一,中原和平。

他不願讓他效忠的神農氏遭人非議,他也不願他生活了多年的姜水水畔生靈塗炭。這一仗,蚩尤必須打。

而如今的態勢,神農氏也不得不去搏上一搏。

“是吾辜負了他,沒法子給他正名。”炎帝眼含淚水。沒有取得勝利,身為弱者的神農氏無法贏回損失的將士,以免引火上身。

“這次讓吾去吧!”形夭堅定地說,“外族的武將沒幾個了,吾去分散掉他們的兵力!”

“軒轅氏疑心太重,不會信你的。”炎帝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不重要。”形夭並不氣餒,“只要能有一次機會,我也要為兄弟們報仇,也要為女娃報仇!”

提起女娃,他們好像已經失去她好久了,炎帝不由得神傷。他沒有更好的選擇,戰與不戰,不過是時間問題。

*

炎帝將蚩尤留下的開天神斧和護山盾賜給形夭,“形夭吾兒,吾雖然救過你,但沒有能耐護住你。往後你留下也好,去東邊也好,這盾給你護體,這斧助你殺敵,你的好兄弟蚩尤也會一道保佑你的。”

形夭沒有停留太久,他演了一場痛斥炎帝部落逼走蚩尤害他戰死的大戲,然後一路向東北方向“流浪”。

由於形夭生得俊猛高大,很容易辨認,不久便有人將炎帝養子形夭流亡至軒轅城的消息通知了黃帝軒轅氏。

軒轅氏愛才,尤其是孔武有力的將才。他已然籠絡了大荒內外各種各樣的能人異士,其中不乏妖怪神魔。如此陣勢如此實力,可謂打遍天下無敵手,這才獲得了周邊小部落的歸順。

因此早聽過形夭美名的黃帝主動召見了他。

“參見帝君!”形夭一改往日的莽撞,拿出十分的謙卑。他要探探這軒轅城的虛實。

“你就是形夭?”黃帝問。

“正是吾。”

“那你為何要到我軒轅城來?”

“吾與那神農王家本要結親,奈何未婚妻死,可那老頭明明諸多親眷,偏不同意給我另許一女。”

“娶個親還不容易嗎?神農家不會這點都不許吧!”黃帝好奇。

“就是說,吾也不是要他的親女兒,他哪那麽多舍不得!”

“哈哈哈,”黃帝被這憨厚的形夭逗笑,“我有三個侄女,四個甥女尚未婚嫁,你若是能助我打贏神農氏,別說一個,都嫁給你也不難!”

#珍珠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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