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卌七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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卌七滴淚

沒多久劉若娘就通過府裏下人打聽到跟晉王當年定親的小姐就叫阿娜,好像跟她有幾分相似。可惜後來不知什麽原因嫁了別人,如今已經亡故。

劉若娘探望主母(李存勖生母曹氏)時,有意透露了想探聽張娜的意思。

曹氏在眾多善舞的婢女裏選中她在關鍵時刻去到晉王府,就是看在她那張臉上。可以這麽說,劉若娘就是照著張娜的樣子被培養的。

曹氏知道兒子失去未婚妻心痛,剛好手下送來一個有那麽八九分神似張娜的逃難來的姑娘,自然是要派上大用處的。

“跟死人爭什麽高低,”劉若娘擺正心態,“他若是覺得我像她,我何不就做一回阿娜!”

想通之後,劉若娘靠著搜集到的張娜的習慣愛好,成功“偶遇”並再次吸引到了晉王。

她可以卑微到塵埃裏,為了能抓住他的眼睛;她又需要揚起高傲的頭,讓他心癢讓他糾結,讓他對她欲罷不能。

她最終得償所願。不但獨霸榮寵,還生下李家長子。

李存勖早有發妻(在張娜出嫁後奉父母之命娶了韓氏),雖然劉若娘出身微賤,可獨寵多年的她是長子李繼岌的生母。

他深知庶子所受的屈辱。他是父王的長子又怎樣?還不是有那麽多親弟惦記著他的世子之位,還不是有那麽多義兄義弟覬覦他在軍中的領兵之權。

要不是他嫡母無子,要不是他在沙場上真刀真槍地拼出了功名,這個晉王之位阿耶一定會給別人!

若阿娜活著,理應是她的正妻,她會為他生下嫡長子。他們一定琴瑟和鳴,他們一定兒女成群,他一定會協她的手一同在東都洛陽城共治天下。

這十幾年他無一日不想著要替他的阿娜報仇,他要手刃朱溫,他要踏平梁王朝(後梁)!

當他還在為西邊戰事煩擾的時候,那朱溫老匹夫被自己的親兒子弄死了!

沒能親手殺了朱溫是李存勖一生最大的遺憾,他多想提著朱溫的狗頭去祭奠他阿娜妹妹的亡魂。

所以他要稱王稱帝,不管誰在做那什麽叛軍的皇帝他都一定要滅了梁王朝。

而他的兒子,他心愛的長子和哥(李繼岌的乳名),跟他的母親一樣長著阿娜溫柔似水的臉。他要讓他作嫡長子,要親自給他打下一個天下!

*

公元923年,李存勖滅了後梁登基稱帝。

由於祖上是唐王賜的國姓,所以恢覆國號唐(史稱後唐),建元同光。他要天下與他一同享受他帶來的榮光。

他親自率人掘了朱溫老匹夫的墳,以告慰阿娜的孤魂;將國都定在她的家鄉,改名洛京;給她重新在洛京以西的新安修建了陵墓,讓她有家可歸。

而對劉若娘,他愛她那張臉,也愛她那份心。

她給他生了兩子一女,她愛他們如命;她伴他左右、出謀劃策,助他做出不少有突破的決斷;她為他爭風吃醋,費盡心思讓他歡喜愉悅,盡顯她的忠貞……

五六歲上劉若娘就流離失所,幸而被送進了晉王府,又被曹夫人挑中在身邊服侍。

那麽大年紀的小丫頭,以前飯都沒有吃飽過,如今就要做著伺候人的活計。早上卯時不到就要起來,經常亥時才能去睡。

還好不至於餓著,還好不至於凍死。

她見過太多太多的死亡,戰亂年代紛爭四起,能活命就是好的。

她不計較得失,勤勤懇懇服侍。

突然有一天,從洛陽來了一個官家小姐要來王府作客。正是曹夫人尚未過門的兒媳。

這門親事是王爺(晉王李克用)定的,夫人不是正室做不得主,自然也沒有相看過。

誰成想當晚她劉若娘就被人支走,連夜送去了莊子上,說是犯了忌諱。

她跟著府裏在莊上養的伶人學吹笙,學唱,學身段。

過了幾年,曹夫人親自召了她去,看了她一會便把她留在了身邊。

那時候世子(李存勖)已經娶了親,卻不知為何娶的不是洛陽那位,而是晉陽韓家的小姐。

再後來曹夫人請人帶著一眾挑出來的模樣俊俏的侍女學當下最時興的胡璇舞,還教習她們如何取'悅男人。

多年以後,她爬上枝頭做了李存勖的枕邊人,才知道當初忌諱的是她這張臉,這張酷似洛陽那位阿娜小姐的臉。

而她,不過是曹夫人為了鞏固和兒子關系的一顆棋子(曹夫人非正室,卻被李存勖封為太後,李存勖的嫡母只冊封了太妃。)

她也學會了:想要地位穩,想要她的兒子將來能繼承王位(晉王),她必須要做正妃,不能只滿足於什麽魏國夫人。

晉王李存勖征戰多年,滅了梁國,殺了末帝,民心所向,被人擁立,黃袍加身。

等了這麽多年,這是她最好的機會。李存勖封了生母太後和嫡母太妃就是佐證。

那所謂的正妻韓氏並不得寵,更沒生下一兒半女,她娘家只不過在晉陽有些勢力,在洛京就算不得什麽了。

早年的“夾寨夫人”也不過是仗著在從前不知在哪兒學過些“功夫”,在軍營伺候了皇上(李存勖)個把月。

剩下的美人,也不是她若娘的對手。

這一夜,她做了當年的打扮。

石榴裙襯得她生過孩子的身姿更加豐腴婀娜,羅紗衣下隱隱若現的養得愈加白嫩的藕節一樣的手臂,花鈿畫了他最喜愛的芙蓉花。

她喚他:阿勖哥哥。

*

祁鈞的吻又一次落了下來。這是他們的第二場親密戲份,也是最後一場。

趙青山在這方面倒是非常謹慎,嚴肅認真。從來不多拍一個鏡頭,不多留一個閑雜人等在場。

跟第一次不同的是,祁鈞並不需要表現得那麽渴求。

李存勖已經快40歲了,作為新皇,戰功赫赫,什麽樣的女人他沒見過。他只追求“故人”才能夠帶給他的溫存。

他索取,她配合,再熟悉不過的夫妻。欲望之外,是親人般的無限包容,是摯友般的相互扶持,是那個能給彼此撐起一片天的信任。

“阿若,”釋放之後,李存勖還同往日一樣捧起她的臉。那是他曾經最愛的面龐,可是並未把劉若娘再當作張娜,那樣對她不公平,“如今這天下是你我的,你可以過你想要的生活了。”

劉若娘依偎在李存勖的懷裏。這一刻,她得償所願。

他讓她做了皇後,也就默認了長子和哥的儲君之位;她拜了歸降的張全義(張娜的父親)為義父,極力促成他二人和解;她要錢,他就給他錢,她要權,他就給她官;她陪他唱戲,給他合笙,幫他捧場……

她已然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他最親的親人,他最倚重的愛人。

*

金雲熹卸了妝發出來,祁鈞還是等在那裏。

這些日子只要有空,他都會等她下戲一起回酒店。

雖然住酒店比回家並不能給劇組省多少錢,可能還要多些開銷。

但趙青山樂得見,畢竟都在一個酒店有時候臨時要補個鏡頭什麽的,也能方便抓他們來加班。

時間成本對劇組而言,更是值錢的東西。

“晚上吃什麽?”祁鈞問她。

“不吃了,減肥。”金雲熹舉起手裏的代餐奶昔給祁鈞看,為了演貪心的劉若娘她前段時間每天吃吃吃拼命增重了十幾斤。

現在快拍完了,又要開始拼命減肥。光鮮往往是以汗水和淚水為代價的。

哎,她早該知道。

經過這段時間,金雲熹也習慣了祁鈞幾乎每天都在的狀態。對有人等她下班也不覺得意外。

“不用減,現在剛好。”手感剛剛好,沒有男人真的喜歡皮包骨,祁鈞也不例外。

他順手接過她的奶昔,喝了一口。

“有代拍。”金雲熹抱怨,這裏是海城,場景外面的樹林裏大概率埋伏了不少代拍。她可不想明天上個熱搜:#祁鈞金雲熹共享奶茶#

“我再賠你一杯。”祁鈞說?女演員的身材經常作為網友們八卦的重點之一。她要減就陪她一起好了,他最近也不想天天往健身房跑,陪女朋友比較重要。

如果現在可以算是女朋友的話。

話說女朋友的奶昔喝起來口味還不錯,待會讓小助理再弄一杯來。

片場外有粉絲,也有狗仔,他們分開坐了各自的房車回酒店。雖然,是回同一家酒店,還是隔壁房間。

導演以及全劇組都默認他們私下相處,連金雲熹也不像以前那樣故意避開。但祁鈞還是會註意。

他從未獨自踏進她的房間。

這是他的女孩,這是他和她共同主演的電影,這是他們並肩前行的重要一步。

他不可以行差踏錯,他損失不起,他不可以再傷害她,更不可以再失去她一次。

比起已經有團隊在對接,已經砸進去不少錢公關的輿論,他更在意作品。

沒有持續作品的演員,很快就會被踩在腳下,很快就會被遺忘。

他要贏,他要她作為電影的主創也能夠站在領獎臺上。

《莊宗無悔》他投入了太多,他好容易拉她入夥,他更不能讓電影失敗。

最重要的戲份還沒拍到——李存勖之死。他們不可以有一點松懈。

與其說興教門之變是李存勖的貪婪和放肆失去了民心,親近的將領一個個起兵叛變,依賴的伶人竟然也劍指向他,不如說是他的一切都離他而去,他終將被這個帝國拋棄。

而這之中,就包括他的皇後:劉若娘。

#珍珠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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