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卌二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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卌二滴淚

劇組旁邊估計埋伏有代拍,金雲熹包了個嚴嚴實實坐著導演的車到了劇組。

別說,拋開住宿條件,這地方是真的適合拍戲。

一面是方圓幾裏平坦地見不到幾棵樹的黃土,一面坡下又是郁郁蔥蔥的小樹林,換個場景都不用走幾步路,怪不得一向挑剔的趙青山能看上這塊地方。

“這是拍哪個朝代?”金雲熹在車上跟趙青山閑聊。

“五代。”

金雲熹搖搖頭,她知道自己學習不好,卻也不會不懂裝懂。

“我們拍的這段叫後唐,就是唐朝之後的幾個姓李的人建立的。其實跟大唐也沒隔幾年。”

“哦。”金雲熹想起來冬天在南極的時候翻過祁鈞的劇本,原來就是這部了。

“還有一個朝代叫後梁,被後唐給滅了。五代嘛,不過百年,朝代更替得快到史學家都數不過來。”隨著趙青山爽朗的笑聲,金雲熹也開始想象這段歷史會以怎樣的方式呈現出來。

“祁鈞是演莊宗?”金雲熹看過劇本,所以只是需要確認一下。

“對,少年君王,軍事奇才。可惜……”

“可惜什麽?”

“最後因為女人丟了王位也丟了性命。”

“歷史總是把失敗都怪給女人。”金雲熹無奈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紅顏禍水,她最怕的稱謂。她不想成為祁鈞的禍水,身為女人的她們卻又最容易擔上這樣的罪責。

“哈哈,確實如此。人性那麽覆雜,豈是個把女人能夠左右的,不過都是背鍋的而已。”

還是換個輕松點的話題,金雲熹問:“趙導還要在柔城拍多久?”

“一兩周左右吧。這邊景太好了,演員們都舍不得回去。”

“您確定是演員舍不得?”該是導演舍不得吧。

“怎麽,祁鈞跟你說他想回去了?”

“沒沒沒,導演我可沒說過。”

“下午跟我去組裏坐坐,組裏女演員少,你來了他們幹活能利索點。”

*

金雲熹就以探班趙青山的名義留了下來。

跟之前的每一天差不多——又是一場戰爭戲。梁(後梁)與晉(後唐)互相看不上,天天打來打去。

飾演梁王朱溫的演員武傾五十多歲了,早年也是業界扛把子的實力派,趙青山可是花了不少力氣親自請來演這個國寶級的演員來反派的。

此時他剛拍完今天的最後一條,面色紅潤,看見監視器後面坐著個小姑娘,特地來打招呼。

“導演,這是你請來的小丫頭?”

金雲熹碰上大前輩,這是她的幸運,非常爽快地答應,“武老師好!”

“是啊,不錯吧?”趙青山與武老師寒暄。

“恩,模樣兒挺好。”武傾不認識她。

武老師應該是幾年沒怎麽關註過青春片,加上金雲熹確實不紅,不認識很正常。

“怎麽樣?演我們阿娜(nuo)都可以吧?”

劇組工作壓力大,活躍氣氛的玩笑罷了。金雲熹也不當真,乖乖地在旁邊做吉祥物。

武傾上下打量她了一番,又看了看趙青山,又看了看正在準備下一場的男一號祁鈞,沖著金雲熹道:“丫頭,要不要試試?”

金雲熹一驚,“老師您說的是?試什麽?”

“試戲啊!”武傾答,他跟趙青山也是舊相識了,知道他特意把這姑娘帶來片場肯定有目的。

“要不要考慮客串一下?反正都來了。”趙青山也湊熱鬧地說著。

“剛好有個角色,你演著挺合適。”武傾說。

金雲熹還想推辭:“恩……不知道我演不演得了?”

“不試試怎麽知道?”武傾鼓勵著。

“那,好吧。”如果能得老前輩的賞識,是演員的至高榮耀。金雲熹應下。

武傾任務完成,樂呵呵地去化妝間卸妝去了。

另一邊,趙青山偷偷聯系了編劇,打算專門給她加一場戲。

*

第二天金雲熹拿到了她的那部分劇本。

她要飾演一個軍官家的小姐,趁著夜色到軍營附近探望準備出征的親人,結果在準備回去的路上被梁王朱溫發現並調戲。

朱溫生性好色,加這一段剛好能夠襯托人物性格,倒並不突兀。

況且電影制作過程覆雜,很多拍攝片段後期都不一定用得上。

臺詞不多,導演沒給金雲熹留多少時間,場景搭好就準備拍了。

金雲熹帶著侍女鬼鬼祟祟地在營地外摸黑找尋約見的親人,結果被衛隊攔下,正在審問,碰上路過附近的梁王。

梁王朱溫(武傾飾):這是哪兒來的丫頭?

金雲熹帶著侍女跪在地上,不敢擡頭不敢吭聲。

侍衛(用劍指著她):叫你回話呢!

金雲熹(吸了口氣,努力從顫抖中鎮定下來):小女河陽節度使之女,因祖母抱恙,特來尋父兄以傳家書。

(隨即雙手遞上一封書信給侍衛。)

朱溫(隨便看了看信,確實只是家書):軍營不比你們家,哪有隨意進出的道理!

(說著朝金雲熹逼近)擡起頭來,讓吾看看!

對方威嚴太盛,金雲熹只得緩緩直起身子,頭卻不敢動。

侍衛:叫你擡頭呢!

金雲熹咬著牙齒,擡頭,只到對方能看見她半張臉的角度。

只見朱溫走到她面前蹲下,意欲仔細看看清楚。

金雲熹(跪著)往後一退,一下子坐倒在自己腳上,怯生生地稱呼:主上。

朱溫面露喜色:你知道吾是誰?

金雲熹:能在黃營裏著玄色的,定然是主上。(調整姿勢跪好,又俯下身子行叩首禮,身體卻很難抑制著不顫抖。)

朱溫:罷了!(重臣家眷,嫌她麻煩,又不想費心懲戒)滾回去吧!

金雲熹不曾擡頭,領著侍女倒退著爬了十幾步,等離開衛兵的範圍才趕緊小跑著離開。

*

這一段的重點在於情緒的把握。既要有面對暴君的懼怕,又要體現出少女的敏捷和倔強。

武傾很滿意金雲熹的表現。他看得出來,趙青山也很滿意。

“丫頭,不錯嘛!”武傾誇獎著,“不如留下來陪我們多演幾出?”

“武老師過獎了,我要學習的地方還很多。”金雲熹繼續謙虛道。

“熹熹啊。”趙青山開了口,卻又停了下來。

眾人都在等他繼續說。尤其是金雲熹,不知道導演是不是不滿意她剛才的表現,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我們這部電影最近缺一個演白月光的演員,我覺得你剛才表現得還挺好。既然你都來了,不如試一試?”

“哈?”金雲熹在腦子裏瘋狂搜索她看過一半的那部劇本,什麽白月光?叫啥來著?她有多少戲?人設是啥?

不一會她想起來了,就那個被朱溫玷汙後嫁給他兒子又被逼死的悲慘少女。

慘是真的慘,當然更慘的她也不是沒演過。只是,這是祁鈞大男主的電影。

金雲熹正在糾結,一旁坐著的祁鈞接了兩句:“趙導,你別把人嚇著了。先把劇本給她看看。”

趙青山想想也對,已經等了這麽久不急於這幾天了,“小鈞說得對,我先讓他們把劇本給你,然後擬一份合同看看。小熹你最近沒戲吧?我們這次至少要拍半年(雖然已經拍了快一個月了),給你那個角色戲份不多,你啥時候有空都行,可以根據你的檔期再調整。”

一屋子前輩,話又說到這份上,金雲熹一向臉皮薄,沒有辦法再拒絕,“謝謝導演。最近幾個月我沒有組要進,時間上問題不大。我回去跟公司商量一下給您答覆。”

*

晚上,正在翻劇本的金雲熹還在發愁,吳茜的電話就打來了。

“姐,合同你看過了?”

“恩。條件給的很不錯,你後半年的其它工作都可以推一推。”

“後面不是還有一部戲嗎?”金雲熹問。

“呃……那個戲聽說資金鏈出了點問題,今年都開不了機。接吧,省得浪費了檔期。”

“綜藝呢?”

吳茜接著道:“那個《天涯客棧》收視後面就跌了,節目組還問你要不要再去呢!”

“不去不去,”金雲熹連忙推拒,她可不想被人八卦出她和祁鈞的關系,“太危險了。”

“我也這麽覺得。你還是待在組裏比較安全。”

“可是祁鈞在這個組啊!”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好像,有那麽點道理?

金雲熹不願再花心思糾結,有趙青山坐鎮,電影品質應該是有保證的。

她好幾年沒正經參演過電影了,比起電視劇尤其她拍過的那些網劇,電影的拍攝要求要高出不少。

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還有沈下心來好好讀透劇本,好好鉆研專業。這個機會對她而言,可遇而不可求,她不該放棄。

金雲熹拋開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先專心讀讀劇本。別人的劇本和自己的劇本,讀法不一樣。

趙導說等他們拍完柔城的戰爭戲份,等回海城大本營還要召集全體主創進行劇本圍讀。

這次制作方也是下了血本了,不止男主請到了目前頂流(也意味著市場價最高的)祁鈞,其他重要配角也有武傾(雙金影帝)、白榆(愛麗絲影後)、袁镕(愛麗絲影帝)、安賢文等老一輩重量級演員,還有近幾年發展勢頭正好的年輕演員佟夢晨(《佟妃傳》金魚獎最佳新人)、胡書雷(《無憂花林》男主),以及從選秀愛豆中發掘出的潛力新人蔣雨、車澈、曹巖鯤等人。

好些人她認識也合作過,好些人只存在於她淺薄的演藝生涯的字典裏。

更嚴峻的考驗還在後面。她憑什麽憑空殺出就接到了白月光這種重要的角色,不能給自己丟人,不能給海影丟人。

也不能讓他們的珍珠們失望。

哪怕他們沒有重新確立關系,哪怕他們不能官宣,可金雲熹知道她之所以能走到現在,始終少不了這些CP粉的支持。

演藝圈從來不是單憑演技或者單憑資源就能長久的地方。

而在她沈寂的這幾年還有那麽多CP粉,自然是有人運營的。出錢出力出物料。

她漸漸猜到了,那個人是誰。

那個她寧願犧牲自己也不肯傷害的人。

#珍珠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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