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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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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滴淚

這部戲估計怎麽也要拍三四個月,金雲熹新加的戲份編劇還在趕工,這麽算下來前兩個月的空閑的時間還不少。

她之前跟導演打了招呼,蒲羽是大將軍的女兒,有不少騎馬的鏡頭,她之前也沒有資源(主要是沒錢),不如趁著如今不上戲的時間請劇組的技術指導老師學學騎馬。

影視城依山傍水,東北角有一片平地專門用來拍騎射之類的戲,馬場自然也在旁邊。

跟馬師楊指導約定的時間是八點半。

這天剛好是周末,既激動又害怕,金雲熹懷著忐忑的心情八點不到就帶著小跟班劉小虎一起到了馬場。

“熹姐,不要緊張。”劉小虎看著臉色有點蒼白的金雲熹,試圖安慰她。

“你別說,你越說我越緊張。”金雲熹攥緊手裏的塑料袋,袋子裏全是準備討好馬匹的胡蘿蔔。

劉小虎不再說話,別說金雲熹怕,她也怕。她劉小虎平時看起來膽子不小,但是她對帶毛動物的承受上限是不咬人的兔子。

不一會兒楊指導來了,熱情地跟她們打招呼:“小金老師啊,你們倒是來得早!”

“楊指導好,叫我小熹就行。”金雲熹打著招呼,看楊指導一手拿著一個頭盔,一手牽著一匹棕色的馬,雖然比平時劇組裏常見的要矮一點,但還是比她高。

楊指導教過不少演員騎馬,這方面經驗豐富,教她如何跟馬兒套近乎:“過來摸摸它的頭,”說著給金雲熹示範,“看你都準備了,那剛好,拿個胡蘿蔔餵餵它。”

金雲熹趕忙掏出一個最大最長的胡蘿蔔,左手餵給馬,右手學著楊指導的樣子,把手放在馬的鼻子上,看它並不抗拒,再從下往上摸摸它的臉和鼻梁。

“它是匹母馬,很溫順。”楊指導對這裏的馬都很熟悉,仿佛它們都是自己的孩子,“而且,最喜歡漂亮女孩子了。”

金雲熹撫摸馬的手也放松了不少。

看著馬兒跟她熟悉了,楊指導安排金雲熹戴上頭盔順著上馬凳騎了上去。

起先她還害怕馬兒亂跑,後來楊指導上了另一匹更高大的花棕馬,親自牽著小馬的韁繩帶她溜了一圈。

“腿別使勁夾它,它比你膽子還小呢!”楊指導在一旁不斷告訴她技術要領。

什麽重心放哪裏,腳踩哪裏,如何讓馬兒前進等等。就這麽在足球場大小的馬場裏繞了一圈又一圈。

雖然動作學得差不多了,但由於首次騎馬身體不會發力肌肉過於僵硬,等金雲熹下馬的時候雙腿止不住顫抖,不好說是累的還是嚇的。

“今天就到這裏吧,下次來試試自己牽韁繩。”楊指導說,“這批馬叫欣子,我沒空的時候你也可以預約馬場的其他教練帶你遛幾圈。”

金雲熹把剩下幾根胡蘿蔔都餵給了欣子,欣子覺得下班了還有好吃的,開心地往金雲熹臉上噴氣。

有了這次經驗,金雲熹基本克服了恐懼,後面沒戲的時候就經常來馬場看看,即使約不到教練也會來給欣子餵根胡蘿蔔。

*

國慶節法定假,劇組只有少數工作人員和戲份重的男女主還在加班。

金雲熹不好意思讓楊指導加班給她上課,就自己來了馬場。

已經上過三四次課,金雲熹基本可以獨自騎馬了,只是還不怎麽敢加速。馬場有值班教練,在旁邊陪著問題也不大。

她帶著胡蘿蔔來找欣子,把它牽出了馬廄。

套好全套裝備之後,金雲熹又順順欣子的毛,然後踩著馬蹬上馬。

她已經不需要上馬凳了。

金雲熹的身體條件學騎馬還是有一定優勢的。舞蹈出身的她柔韌性好控制力強,騎行姿態端正不容易受傷,核心力量也不錯方便掌握方向和速度,只是需要熟能生巧。

繞著馬場緩緩騎了幾圈,覺得熱身進行差不多了。準備練習慢加速和停止了。

隱約聽見遠處的蹄聲,一匹黑馬朝她的方向走來,不急不緩。

可能是教練吧,大過節的不知是不是有什麽事。

等走近一看,這批馬比她的至少高一頭,毛色烏黑油亮,馬鬃被梳成好看的辮子。

馬場普通的工作馬可不會這麽講究。

再一看來人。

——祁鈞。

*

“原來你放假不去休息跑這裏來了?”祁鈞先開了口,整個場子裏沒幾個人,又那麽大,場外誰也看不見誰,倒也不擔心別人說什麽。

同事之間聊聊天,也不是不可以。金雲熹回應他:“我最近又沒多少戲份,還不如練練騎馬。”

“我也是,”祁鈞騎著大黑馬繞著她和她的欣子走了一圈,“你這馬不錯,挺適合你的。”

“想說我矮可以直說。”金雲熹並沒正眼看他,餘光就知道,跟祁鈞的馬站在一處,她離祁鈞肩膀的高度還有一段距離。

“我又不嫌你矮。”祁鈞官方身高183,畢業之前的體檢數據,實打實的。只是後來有沒有再長高不得而知。

金雲熹不一樣,她官方身高161,其實只是17歲那年最高測到了161,她有充分理由懷疑那家醫院尺子不準。因為之後她最多只能測出160,還是剛起床穿厚襪子的時候。

金雲熹不想在身高問題上再跟他拌嘴,她踢了兩下馬肚子,準備離開。

誰成想平時安靜溫順的欣子一下子沖了出去,幸好金雲熹手裏韁繩拉得牢,不然非得被馬摔下來不可。

欣子在前面飛奔,金雲熹在馬背上嚇得哭喊。

見狀不對,祁鈞驅馬追趕。

畢竟欣子還是小馬,腿短,沒跑多少米就被追上了。

“你別夾它夾那麽緊!”祁鈞騎著馬跟她盡量並排,怕馬蹄聲太吵聽不到,他在一旁吼著:“拉緊韁繩,不是那麽拉,左右要一起用力!”

跑出去了一段之後,金雲熹逐漸冷靜下來,也適應了快馬的顛簸,按著祁鈞的指令收緊韁繩,慢慢把欣子安撫下來。

“你的馬太年輕,情緒還不太穩定。”祁鈞跟在她後面,看著她不斷輕拍著欣子的脖子。

“那是你,和你的馬,說它矮!”

影視城的馬出了名的通人性,拍過的戲進過的組比演員們還多,不止是能聽指令,其它話它們很可能也能聽懂。

“最近組裏租的馬戲少,它們應該是缺乏鍛煉所以才這麽容易驚著。要不要一起遛遛馬?”

有點道理,金雲熹並沒拒絕。

看剛才去追她的馬、還教她勒馬的樣子,祁鈞應該騎術很好。

金雲熹騎著欣子跟在祁鈞的馬的旁邊,耳邊只有達達的馬蹄聲。

轉了一圈又一圈,兩個都不說話,氣氛越來越尷尬。

金雲熹還是開了口:“你……什麽時候學的騎馬?”

“前年為了拍一部紅色電影專門找人學的。”

祁鈞如今的演藝道路走得很正,除了連續幾年登上春晚,他拍的好幾部戲也都順利上星,其中有一部主演的正劇還在海視黃金時段播出過。

“哦,《長沖》是吧,那部戲挺好看的。”

“你看了啊?”

“嗯,學習學習。”金雲熹心虛地回答。祁鈞的每部戲她都會看,明顯看得出他這幾年的努力和進步。

“你……”祁鈞剛準備開口,想問的話還沒開口,對方先他一步。

“漠漠它,最近怎麽樣?”金雲熹問的是狗,不是他。

“還和小時候一樣蠢。”祁鈞有些失望。可回憶著他的狗,想起它幹的蠢事,不免笑了起來。

漠漠是他們拍《陌陌無聞》的時候撿的狗,不知是金毛和什麽狗的串,因為長的醜所以小小年紀就被人遺棄。

蠢漠漠擁有金毛的重要特征:為狗十分熱情,愛湊熱鬧、愛管閑事。

“它跟沙沙關系很好,總把沙沙當自己的孩子一樣照顧。”祁鈞說完,覺得不太合適,剛想說點什麽找補一下。

金雲熹卻很快接上:“聽說了,它們倆都快成網紅了。”她的小號關註了沙沙和漠漠的微博@沙漠等雨,自然什麽都不會錯過。

“沙沙幹什麽漠漠都要跟著,還給人家當枕頭。”

“真想不到它小時候那麽淘氣,也長成了大姐姐的樣子。”

“是啊,”祁鈞突然又想起什麽,“哦,你那雙棉拖鞋……被它送給沙沙了。”

“呵,忘恩負義的家夥!”

“它也很想你的。”祁鈞說。跟我一樣想你。

“我……”金雲熹知道,以如今的名聲和地位,不適合再跟祁鈞有任何牽扯,“它那時候才幾個月,早就不記得我了。”

“沙沙也喜歡綠色。”

綠色是金雲熹喜歡的顏色,也是她的應援色,她喜歡一只綠色的小鱷魚,於是家裏買了很多只。那些黑子們常常拿此說事,說她綠茶,叫她綠茶熹。

“嗯,眼光不錯。”金雲熹記得那雙拖鞋就是綠色的。不過,貓有色覺嗎?!

“它還喜歡躲在櫃子頂上睡覺,有一次睡暈了差點摔下來,後來我就給地下都鋪了墊子……”

“漠漠喜歡吃西瓜,一個狗能吃半個西瓜,然後弄得滿臉滿頭的毛都是紅的……”

“買了貓窩沙沙也不去睡,每天跟漠漠擠在一起,真懷疑它是不是以為自己是個狗……”

果然,和她聊貓狗的話題容易多了。

*

開機不過一個月,金雲熹和祁鈞的一起出現都以群像場景居多,並沒有涉及到太多的對手戲,有也是幾句臺詞而已。

本來就人多,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並沒有發現這倆人其實沒什麽交流。

金雲熹以為這樣就很好,做不了朋友也沒什麽關系。今天的聊天也算愉快,那麽,就將它留在今天的記憶裏吧。

秋天的傍晚,夕陽已不那麽熱烈,顛簸了一路還是有些出汗。金雲熹道了別,騎著跟她一般矮的欣子回馬廄去了。

祁鈞沒有跟過來,他掏出手機,播了個電話。

“秦老板,明天讓表姐把漠漠給我帶劇組來。”

#珍珠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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