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目錄
關燈
小
中
大
沒完
孟悄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過了。
就快要翻過新的一年。
到處找不到宋九歌，孟悄還以為他沒回家，打開露臺想透一下氣，一打開門就是撲面而來的酒氣。
宋九歌頹然地坐在地上，身上的西裝混亂不已，邊上擺著十幾個空的啤酒易拉罐。
像是聽到了動靜，宋九歌懶懶地擡了下眼，見到孟悄，又拿起手裏剩的半瓶易拉罐一飲而盡，隨即捏扁了易拉罐瓶隨意扔在一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你怎麽喝這麽多酒啊？”孟悄過去扶住他往屋裏走。
“你怎麽才回來啊，都要明年了。”宋九歌小聲嘟囔，像個耍賴皮的小孩子。
孟悄沒應聲，扶他在沙發上坐下，宋九歌跟沒骨頭似的，坐下就半癱著。
“我去給你煮點解酒的，你先好好坐著啊，不要睡覺，想吐的話這邊有垃圾桶。”孟悄自顧自地交代，繼而轉身往廚房走。
宋九歌突地拉住她的手腕。
“孟悄。”他坐直了點，眼裏似乎多了分清明，“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
沈默。
孟悄垂頭看著自己纖細的手腕被圈在他的手裏。
他的手骨節分明，好像天生就比常人多個指節，直而修長，手臂上青筋蔓延，顯得十足有力量。
牽著一定很有安全感。
都好久沒牽過了。
她心止不住地下沈，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墜入無盡的深淵。
他好像沒有耐心來陪她耗了。
“是啊。”
想和你分手。
她說得平靜，淡到平靜地水面沒有掀起半點波紋。
宋九歌手僵在原地。
突的，他手上猛一下帶力，沒有準備的孟悄失去重心摔進沙發裏，還沒來得及反應，宋九歌就俯下身來，細細密密的吻隨之落下來。
這幾個月，他都沒有過分的舉動，就連牽她的手，抱她都會經過她的同意。
以至於現在這麽粗暴的宋九歌讓她有點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誰。
好像回到了之前宋屹這麽對她的時候，回到了之前，最想就這麽死掉的時候。
鋪天蓋地的窒息感襲來，伴隨著一點點衣服被扯開的感知，讓她漸漸失了控。
宋九歌幾乎是立刻就註意到了不對勁，身下的姑娘發出絕望的低吼聲，整個人都在發顫，拼命抵抗著，讓宋九歌有那麽一瞬覺得，她突然不像她。
他停了動作，酒醒了大半。
“對不起悄悄。”宋九歌懊惱不已，手上卸了力道。
宋九歌的聲音漸漸拉回了些孟悄的理智，她猛地推開他，宋九歌跌坐在地，看著孟悄縮到沙發角落裏，死死抱住自己，淚流不止。
她害怕成這樣讓他突然陷入極度自責的情緒裏，想要安撫一下她卻不知道從何下手。
“對不起悄悄。”他伸出手想去拍拍她的背。
“你別碰我！”孟悄低吼出聲，宋九歌再不敢妄動。
好一會兒，孟悄呆滯的眼神才回過神來，擡了下眼皮看向不知所措的宋九歌。
她擦幹凈臉上的淚痕，站起身來。
反應過來後突然覺得自己十分的丟臉。
“是我反應太大了。”
孟悄低著頭說完就快步走回房間，關上房門立馬背靠墻，腿腳發軟，快要支撐不住身體的力量。
敲門聲響起時，孟悄已經躺上床半個小時了，依舊沒有絲毫睡意。
這聲動靜不算很大，感覺宋九歌大概率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想著她睡了就算了，沒睡可能會道個歉什麽的。
“進來吧。”孟悄翻身坐起來，宋九歌推門而入，手裏端著一杯牛奶，杯壁上還有一層淺淺的霧氣。
他穿著米白色家居服，寬闊的肩膀撐起衣服的輪廓，眼角眉梢染過笑意，一如十幾歲時的模樣。
“給你熱了牛奶，喝點吧，助眠的。”
大概是調整過，宋九歌此刻看上去沒什麽醉意，也好像剛剛什麽都沒發生。
“嗯。”聲音出口，她才發覺剛哭過的嗓音有些嘶啞。
宋九歌端著牛奶走到他的面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拘謹的不行。
孟悄突然有點難過。
他好像不該這樣的。
他應該是在陽光下肆意的那個。
孟悄接過宋九歌手裏的牛奶，想邀請他坐下，突然很想跟他解釋一下。
從頭到尾，不落下每一件事的解釋。
可話到嘴邊，又怎麽都開不了口。
她小口喝著，宋九歌就站在一旁等著，沒有半點不耐，沒一會兒牛奶就見了底。
宋九歌接過空杯子，自上而下地揉了揉她的腦袋，“那...我先出去了，你早點睡哦。”
“好。”
宋九歌幾乎一夜無眠，半夜幾次輕手輕腳的去孟悄房間看她，給她蓋被子，看看她狀態好不好，擔心她受刺激會害怕。
天將要破曉時，地平線上天光大亮，帶點暖黃色調的白光逐漸把黑暗撕破，美的有些壓抑。
他再次進到孟悄的房間，小姑娘的睡相不太好，被子被踢落至腰際，側趴在床上，枕著自己的右臂。
宋九歌悄無聲息地靠近。
一步，
兩步...
他停下來，再挪不開腳。
好像看到了，她枕著的右臂上，長袖向上滑了一節，露出白皙的皮膚，和顏色對比極強的，肉粉色刀疤。
在動脈位置。
他心止不住地下沈，手腳都有些發軟，盯著那道疤看了好久。
多希望是他看錯了。
“你怎麽開始戴手表了？”
“瞎戴的。”
還有不戴表的時候，總是系著一根和衣服同色系的絲巾。
好像確實，回來之後，再沒有看到過她露出手腕。
可是怎麽會？
孟悄從小到大給人的狀態就是，她很快樂，她還要帶動身邊所有的人一起快樂。
她從小到大表現出來的性格就是，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難過就會甩臉色，被人欺負了就會揍回去的那個樣子。
她甚至，甚至總是在他有各種小情緒的時候，都陪在她身邊，以她的方式去感染他。
這樣的一個姑娘，要讓他怎麽去接受她或許，曾經自.殺過。
就像回來之後，你要怎樣就怎樣。
她成熟了，不吵了，也不鬧了。
可是....
她也不笑了。
宋九歌啊宋九歌，你真他媽可以啊，
她明明說過的，她好怕，她明明說過的，能不能陪陪她？
她明明說過，宋九歌，能不能不賺錢啊，她不想一個人待著。
你也明明知道，一次又一次的降溫才會讓樹葉變黃。
那他的悄悄，到底怎麽了啊？
宋九歌心臟抽疼，突然想起來，功成名就之後他忘了很多事。
”奶蓋走了，被你弟弟弄死的。“
“你怎麽不跟我說？”
“跟你說了啊，半夜給你打電話，白歡接的。”
所以，奶蓋走的時候，她該有多難過啊？
白歡接的，白歡接的。
女孩子不會介意麽？
你除了一句‘你沒有’之外，你還有過半點解釋麽？
你去求證過分毫麽？
宋九歌緩了一會兒，蹲下來把她的袖子往下扯了扯，露出完完整整的一條淡粉色疤痕，看了好一會兒，才把袖子扯回原處，給她蓋好被子，默默退出了房間。
天大亮之前，宋九歌熬了點粥，小火煨著等孟悄起床，期間去問了白歡電話的事。
之前總覺得不是什麽大問題，他不可能幹這樣的事，孟悄也一定會相信他。
更不想麻煩外人，去翻一兩年前的陳谷子爛芝麻。
可是現在，他一點都不想讓孟悄受委屈，他就想什麽都順著她，想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他的悄悄不該受這樣的委屈。
他的悄悄就該一輩子都被寵著被愛著。
不應該因為遇到他，而受這樣的委屈。
孟悄在鬧鐘響起前幾分鐘醒了過來，睜開眼，密閉的窗簾已然透了些光亮進屋裏。
主臥門被孟悄打開的時候，宋九歌正剛把最後一盤吃的端上桌。
“早啊，悄悄。”
宋九歌狀態很好，一點不像宿醉過，語氣也很積極，語調微微上揚。
孟悄皺了下眉，覺得他這樣有點奇怪。
“早。”孟悄小聲回覆。
她已經換下了家居服，穿戴整齊，頭發在腦後盤成低馬尾，背著斜挎包。
和以往一樣，就是直接要出門的樣子。
“悄悄，我做了早餐，一起吃點嘛。”
不是‘一起吃點麽？’是他略帶撒嬌的語氣祈求著，和他一起吃早餐。
孟悄掃了眼桌子上的早餐，一盤蔬果沙拉，瘦肉粥、煎餃、三明治，每一樣都看起來很有食欲。
宋九歌現在很會做飯，孟悄知道，只是自己不常領情。
“好。”
孟悄脫掉大衣放下包落座，拿起調羹輕攪著粥，攪著攪著就失了神。
原本還以為他會問她昨晚情緒為什麽那麽失控，或者是道個歉。
卻沒承想會是現在這樣，像什麽都沒發生過，還對她異常的好，甚至似乎對她撒了嬌。
“悄悄。”
“嗯？”孟悄回過神來看向宋九歌。
宋九歌拿出手機點了幾下，然後把屏幕對著孟悄，“這是我的病例報告。”
“？”孟悄有點懵，只順著她的話茬仔細看了遍大圖。
走川市一醫院，診斷證明。
姓名：宋九歌。性別：男。年齡：21歲。
臨床診斷：上消化道出血。
胃出血。
“？”孟悄不確定他是要表達什麽，仔細看完了一遍之後略為擔心的語氣問他，“你生病了麽？”
二十一歲的話，也就是快兩年前的事了。
“現在好了沒？”
“現在沒事了。”宋九歌收回手機，“你打電話那個晚上，應該是大家都正在加班，我因為急性胃出血進了醫院，被他們送到醫院了，後面我在病床上休息，發生什麽事都不是很清楚了。”
孟悄沈默。
宋九歌撓了撓頭，“我剛發消息問了白歡，她好像誤刪了。”
然後宋九歌半小時前沖白歡發了脾氣。
孟悄依舊沒有什麽反應，像是為了證實真實性，宋九歌再次點開手機，翻開和白歡的聊天記錄。
“問你個事兒，大概一年半前，你是不是接過孟悄的電話沒有告訴我？”
“有麽？”
“我好像想起來了，你生病那次，她給你打了電話，我替你接了。”
“我為什麽後來沒有看到聊天記錄？”
“好像不小心刪掉了。”
“不小心？”
“不是，就是刪掉了，後來忘告訴你了。怎麽了？孟悄在問麽？”
聊天記錄終止到這兒，隔了大概有十多分鐘，才又是宋九歌發的很沖的一條消息。
“什麽叫孟悄在問？她是我女朋友，你半夜不經過我同意替我接了我女朋友的電話，就算是你誤刪了我手機上的東西，你都好歹得告訴我一下吧？更何況那是我女朋友，你這是想故意引起她的誤會？”
“宋九歌！！！你怎麽能這麽想我？”
這語氣像是很生氣。
孟悄目光落到下一條宋九歌的回覆。
“那不然是你忘了告訴我？這種事情都能忘了，我是不是可以懷疑你的工作能力？”
聊天對話終止到這兒。
白歡大概在鬧脾氣。
孟悄吧目光挪回粥上，舀了一勺粥餵進嘴裏。
很香。
“我跟白歡絕對不可能有什麽，她又沒有我女朋友漂亮，有沒有我女朋友聰明，還沒有我女朋友乖，我怎麽會這麽想不開？”
“白歡她工作能力真的很強，一個抵倆的那種，最近手上的項目忙完了我就把她調回走川去，你要是不舒服，我就把她開了，反正人才很多，我們悄悄只有一個。”
宋九歌一本正經的說別人壞話，還‘要女朋友不要江山’的這麽理直氣壯，孟悄被逗笑了，那麽久以來第一次感到絲真正高興的情緒。
見她笑，宋九歌一個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居然有點想落淚。
兩人面對面心平氣和地吃完了早餐，宋九歌送孟悄下樓，孟悄站在玄關處換鞋，問他，“你怎麽突然想起來說這個？”
宋九歌蹲下身子來給她穿鞋，孟悄不太自在，腳往回縮。
“別動。”他腳上微微帶力，給她穿好鞋，再系上鞋帶。
修長的手指動作，系了個非常漂亮的蝴蝶結。
長大之後還沒這麽被服務過，宋九歌給她穿好鞋站起來時，她已經忘了自己的問題。
都準備說自己先走了，宋九歌又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帶進懷裏，附身抱住她。
孟悄身子瞬間變得僵硬，可宋九歌又不再有多餘的動作，一手扶著她的後腦勺，一手摟著她，安撫的意味十足，“因為....”
“我一點都不想讓我們悄悄委屈啊。”
孟悄咽了口口水。
“悄悄。”
“哥哥什麽都沒有，只有你。賺錢是為了你，這麽拼命也是為了你，你要是不樂意我出去，我就在家裏相妻教子，你要是不樂意我賺錢，我就當個小白臉兒，都行，你怎麽高興怎麽來。就是.....”
“就是別跟哥哥提分手。”
“行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孟悄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過了。
就快要翻過新的一年。
到處找不到宋九歌，孟悄還以為他沒回家，打開露臺想透一下氣，一打開門就是撲面而來的酒氣。
宋九歌頹然地坐在地上，身上的西裝混亂不已，邊上擺著十幾個空的啤酒易拉罐。
像是聽到了動靜，宋九歌懶懶地擡了下眼，見到孟悄，又拿起手裏剩的半瓶易拉罐一飲而盡，隨即捏扁了易拉罐瓶隨意扔在一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你怎麽喝這麽多酒啊？”孟悄過去扶住他往屋裏走。
“你怎麽才回來啊，都要明年了。”宋九歌小聲嘟囔，像個耍賴皮的小孩子。
孟悄沒應聲，扶他在沙發上坐下，宋九歌跟沒骨頭似的，坐下就半癱著。
“我去給你煮點解酒的，你先好好坐著啊，不要睡覺，想吐的話這邊有垃圾桶。”孟悄自顧自地交代，繼而轉身往廚房走。
宋九歌突地拉住她的手腕。
“孟悄。”他坐直了點，眼裏似乎多了分清明，“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
沈默。
孟悄垂頭看著自己纖細的手腕被圈在他的手裏。
他的手骨節分明，好像天生就比常人多個指節，直而修長，手臂上青筋蔓延，顯得十足有力量。
牽著一定很有安全感。
都好久沒牽過了。
她心止不住地下沈，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墜入無盡的深淵。
他好像沒有耐心來陪她耗了。
“是啊。”
想和你分手。
她說得平靜，淡到平靜地水面沒有掀起半點波紋。
宋九歌手僵在原地。
突的，他手上猛一下帶力，沒有準備的孟悄失去重心摔進沙發裏，還沒來得及反應，宋九歌就俯下身來，細細密密的吻隨之落下來。
這幾個月，他都沒有過分的舉動，就連牽她的手，抱她都會經過她的同意。
以至於現在這麽粗暴的宋九歌讓她有點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誰。
好像回到了之前宋屹這麽對她的時候，回到了之前，最想就這麽死掉的時候。
鋪天蓋地的窒息感襲來，伴隨著一點點衣服被扯開的感知，讓她漸漸失了控。
宋九歌幾乎是立刻就註意到了不對勁，身下的姑娘發出絕望的低吼聲，整個人都在發顫，拼命抵抗著，讓宋九歌有那麽一瞬覺得，她突然不像她。
他停了動作，酒醒了大半。
“對不起悄悄。”宋九歌懊惱不已，手上卸了力道。
宋九歌的聲音漸漸拉回了些孟悄的理智，她猛地推開他，宋九歌跌坐在地，看著孟悄縮到沙發角落裏，死死抱住自己，淚流不止。
她害怕成這樣讓他突然陷入極度自責的情緒裏，想要安撫一下她卻不知道從何下手。
“對不起悄悄。”他伸出手想去拍拍她的背。
“你別碰我！”孟悄低吼出聲，宋九歌再不敢妄動。
好一會兒，孟悄呆滯的眼神才回過神來，擡了下眼皮看向不知所措的宋九歌。
她擦幹凈臉上的淚痕，站起身來。
反應過來後突然覺得自己十分的丟臉。
“是我反應太大了。”
孟悄低著頭說完就快步走回房間，關上房門立馬背靠墻，腿腳發軟，快要支撐不住身體的力量。
敲門聲響起時，孟悄已經躺上床半個小時了，依舊沒有絲毫睡意。
這聲動靜不算很大，感覺宋九歌大概率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想著她睡了就算了，沒睡可能會道個歉什麽的。
“進來吧。”孟悄翻身坐起來，宋九歌推門而入，手裏端著一杯牛奶，杯壁上還有一層淺淺的霧氣。
他穿著米白色家居服，寬闊的肩膀撐起衣服的輪廓，眼角眉梢染過笑意，一如十幾歲時的模樣。
“給你熱了牛奶，喝點吧，助眠的。”
大概是調整過，宋九歌此刻看上去沒什麽醉意，也好像剛剛什麽都沒發生。
“嗯。”聲音出口，她才發覺剛哭過的嗓音有些嘶啞。
宋九歌端著牛奶走到他的面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拘謹的不行。
孟悄突然有點難過。
他好像不該這樣的。
他應該是在陽光下肆意的那個。
孟悄接過宋九歌手裏的牛奶，想邀請他坐下，突然很想跟他解釋一下。
從頭到尾，不落下每一件事的解釋。
可話到嘴邊，又怎麽都開不了口。
她小口喝著，宋九歌就站在一旁等著，沒有半點不耐，沒一會兒牛奶就見了底。
宋九歌接過空杯子，自上而下地揉了揉她的腦袋，“那...我先出去了，你早點睡哦。”
“好。”
宋九歌幾乎一夜無眠，半夜幾次輕手輕腳的去孟悄房間看她，給她蓋被子，看看她狀態好不好，擔心她受刺激會害怕。
天將要破曉時，地平線上天光大亮，帶點暖黃色調的白光逐漸把黑暗撕破，美的有些壓抑。
他再次進到孟悄的房間，小姑娘的睡相不太好，被子被踢落至腰際，側趴在床上，枕著自己的右臂。
宋九歌悄無聲息地靠近。
一步，
兩步...
他停下來，再挪不開腳。
好像看到了，她枕著的右臂上，長袖向上滑了一節，露出白皙的皮膚，和顏色對比極強的，肉粉色刀疤。
在動脈位置。
他心止不住地下沈，手腳都有些發軟，盯著那道疤看了好久。
多希望是他看錯了。
“你怎麽開始戴手表了？”
“瞎戴的。”
還有不戴表的時候，總是系著一根和衣服同色系的絲巾。
好像確實，回來之後，再沒有看到過她露出手腕。
可是怎麽會？
孟悄從小到大給人的狀態就是，她很快樂，她還要帶動身邊所有的人一起快樂。
她從小到大表現出來的性格就是，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難過就會甩臉色，被人欺負了就會揍回去的那個樣子。
她甚至，甚至總是在他有各種小情緒的時候，都陪在她身邊，以她的方式去感染他。
這樣的一個姑娘，要讓他怎麽去接受她或許，曾經自.殺過。
就像回來之後，你要怎樣就怎樣。
她成熟了，不吵了，也不鬧了。
可是....
她也不笑了。
宋九歌啊宋九歌，你真他媽可以啊，
她明明說過的，她好怕，她明明說過的，能不能陪陪她？
她明明說過，宋九歌，能不能不賺錢啊，她不想一個人待著。
你也明明知道，一次又一次的降溫才會讓樹葉變黃。
那他的悄悄，到底怎麽了啊？
宋九歌心臟抽疼，突然想起來，功成名就之後他忘了很多事。
”奶蓋走了，被你弟弟弄死的。“
“你怎麽不跟我說？”
“跟你說了啊，半夜給你打電話，白歡接的。”
所以，奶蓋走的時候，她該有多難過啊？
白歡接的，白歡接的。
女孩子不會介意麽？
你除了一句‘你沒有’之外，你還有過半點解釋麽？
你去求證過分毫麽？
宋九歌緩了一會兒，蹲下來把她的袖子往下扯了扯，露出完完整整的一條淡粉色疤痕，看了好一會兒，才把袖子扯回原處，給她蓋好被子，默默退出了房間。
天大亮之前，宋九歌熬了點粥，小火煨著等孟悄起床，期間去問了白歡電話的事。
之前總覺得不是什麽大問題，他不可能幹這樣的事，孟悄也一定會相信他。
更不想麻煩外人，去翻一兩年前的陳谷子爛芝麻。
可是現在，他一點都不想讓孟悄受委屈，他就想什麽都順著她，想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他的悄悄不該受這樣的委屈。
他的悄悄就該一輩子都被寵著被愛著。
不應該因為遇到他，而受這樣的委屈。
孟悄在鬧鐘響起前幾分鐘醒了過來，睜開眼，密閉的窗簾已然透了些光亮進屋裏。
主臥門被孟悄打開的時候，宋九歌正剛把最後一盤吃的端上桌。
“早啊，悄悄。”
宋九歌狀態很好，一點不像宿醉過，語氣也很積極，語調微微上揚。
孟悄皺了下眉，覺得他這樣有點奇怪。
“早。”孟悄小聲回覆。
她已經換下了家居服，穿戴整齊，頭發在腦後盤成低馬尾，背著斜挎包。
和以往一樣，就是直接要出門的樣子。
“悄悄，我做了早餐，一起吃點嘛。”
不是‘一起吃點麽？’是他略帶撒嬌的語氣祈求著，和他一起吃早餐。
孟悄掃了眼桌子上的早餐，一盤蔬果沙拉，瘦肉粥、煎餃、三明治，每一樣都看起來很有食欲。
宋九歌現在很會做飯，孟悄知道，只是自己不常領情。
“好。”
孟悄脫掉大衣放下包落座，拿起調羹輕攪著粥，攪著攪著就失了神。
原本還以為他會問她昨晚情緒為什麽那麽失控，或者是道個歉。
卻沒承想會是現在這樣，像什麽都沒發生過，還對她異常的好，甚至似乎對她撒了嬌。
“悄悄。”
“嗯？”孟悄回過神來看向宋九歌。
宋九歌拿出手機點了幾下，然後把屏幕對著孟悄，“這是我的病例報告。”
“？”孟悄有點懵，只順著她的話茬仔細看了遍大圖。
走川市一醫院，診斷證明。
姓名：宋九歌。性別：男。年齡：21歲。
臨床診斷：上消化道出血。
胃出血。
“？”孟悄不確定他是要表達什麽，仔細看完了一遍之後略為擔心的語氣問他，“你生病了麽？”
二十一歲的話，也就是快兩年前的事了。
“現在好了沒？”
“現在沒事了。”宋九歌收回手機，“你打電話那個晚上，應該是大家都正在加班，我因為急性胃出血進了醫院，被他們送到醫院了，後面我在病床上休息，發生什麽事都不是很清楚了。”
孟悄沈默。
宋九歌撓了撓頭，“我剛發消息問了白歡，她好像誤刪了。”
然後宋九歌半小時前沖白歡發了脾氣。
孟悄依舊沒有什麽反應，像是為了證實真實性，宋九歌再次點開手機，翻開和白歡的聊天記錄。
“問你個事兒，大概一年半前，你是不是接過孟悄的電話沒有告訴我？”
“有麽？”
“我好像想起來了，你生病那次，她給你打了電話，我替你接了。”
“我為什麽後來沒有看到聊天記錄？”
“好像不小心刪掉了。”
“不小心？”
“不是，就是刪掉了，後來忘告訴你了。怎麽了？孟悄在問麽？”
聊天記錄終止到這兒，隔了大概有十多分鐘，才又是宋九歌發的很沖的一條消息。
“什麽叫孟悄在問？她是我女朋友，你半夜不經過我同意替我接了我女朋友的電話，就算是你誤刪了我手機上的東西，你都好歹得告訴我一下吧？更何況那是我女朋友，你這是想故意引起她的誤會？”
“宋九歌！！！你怎麽能這麽想我？”
這語氣像是很生氣。
孟悄目光落到下一條宋九歌的回覆。
“那不然是你忘了告訴我？這種事情都能忘了，我是不是可以懷疑你的工作能力？”
聊天對話終止到這兒。
白歡大概在鬧脾氣。
孟悄吧目光挪回粥上，舀了一勺粥餵進嘴裏。
很香。
“我跟白歡絕對不可能有什麽，她又沒有我女朋友漂亮，有沒有我女朋友聰明，還沒有我女朋友乖，我怎麽會這麽想不開？”
“白歡她工作能力真的很強，一個抵倆的那種，最近手上的項目忙完了我就把她調回走川去，你要是不舒服，我就把她開了，反正人才很多，我們悄悄只有一個。”
宋九歌一本正經的說別人壞話，還‘要女朋友不要江山’的這麽理直氣壯，孟悄被逗笑了，那麽久以來第一次感到絲真正高興的情緒。
見她笑，宋九歌一個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居然有點想落淚。
兩人面對面心平氣和地吃完了早餐，宋九歌送孟悄下樓，孟悄站在玄關處換鞋，問他，“你怎麽突然想起來說這個？”
宋九歌蹲下身子來給她穿鞋，孟悄不太自在，腳往回縮。
“別動。”他腳上微微帶力，給她穿好鞋，再系上鞋帶。
修長的手指動作，系了個非常漂亮的蝴蝶結。
長大之後還沒這麽被服務過，宋九歌給她穿好鞋站起來時，她已經忘了自己的問題。
都準備說自己先走了，宋九歌又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帶進懷裏，附身抱住她。
孟悄身子瞬間變得僵硬，可宋九歌又不再有多餘的動作，一手扶著她的後腦勺，一手摟著她，安撫的意味十足，“因為....”
“我一點都不想讓我們悄悄委屈啊。”
孟悄咽了口口水。
“悄悄。”
“哥哥什麽都沒有，只有你。賺錢是為了你，這麽拼命也是為了你，你要是不樂意我出去，我就在家裏相妻教子，你要是不樂意我賺錢，我就當個小白臉兒，都行，你怎麽高興怎麽來。就是.....”
“就是別跟哥哥提分手。”
“行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