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完

宋九歌整場足球賽踢的心不在焉，平常跟孟悄待一起的那群小姑娘都到了，周遭卻不見她的身影。

他媽的代文一，把他們家姑娘拐走了，以前小姑娘最愛湊熱鬧了。

宋九歌前面老往人群裏看直接導致踢得不怎麽好，後來確定人沒來之後，憋著股勁兒倒是超常發揮，以絕對優勢拿下第一。

比賽結束哨聲一響，他不顧各方小迷妹們的歡呼聲，跨上自己的工裝包就去孟悄宿舍樓下逮人。

七點的時候，是女大學生回宿舍的一個小高峰，來來往往的女孩兒看著一接近一米九的帥哥杵在女生宿舍樓下，一看就很有故事感。

等了約莫半個小時之後，時間像是就停在那兒走不動了一樣，宋九歌隔一分鐘就要看一次表，以至於他無比清楚，孟悄是八點一刻鐘回來的。

嗯，還是那‘文一哥’的送她回來的。

“今天招待不周了，那幫人瞎湊熱鬧，你別跟他們計較。”代文一談吐舉止恰到好處的溫柔。

孟悄笑著搖搖頭，“沒事，挺好的。”

喲喲喲喲喲，看看看看，她還矜持上了。

“我到了，你先回去吧，麻煩你送我了。”

宋九歌看著這一步三回頭的溫馨場面簡直要笑死了。

不是，她孟悄可以啊，這幅面孔哄誰呢，真的是，什麽時候該開一場家庭會議了，這樣在外面哄小男生怎麽行。

“你先走吧，我這都到了。”

你看你看，那人還謙讓上了。

“哪兒有女生看男生走的道理，你快上去吧。”

“怎麽就不能女生看著男生走了，我都到了你總得讓我也送送你吧。”

喔唷喔唷，可真是如膠似漆呢。

眼見著代文一走出去好遠，孟悄才收回目光準備進宿舍。

“餵！”

孟悄聽著這熟悉的沒有教養又欠打地招呼聲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側過身來看著他。

宋九歌雙手揣在褲兜裏，吊兒郎當地側靠著樹，見她回過頭來，才微微直起身子來，向她走過去。

他一邊向孟悄走近一邊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似的“啊”了聲，嘴角噙著笑，卻不見半分笑意。

“吃飯去了？”

孟悄揚了揚下巴，並沒有正面回應他。

還挺倔。

“不知道哥哥今天晚上足球賽？”

宋九歌的語氣真的完全聽不出來嘲諷的意思，落在外人耳朵裏估計他就單純地詢問而已。

“我知道啊。”

孟悄坦坦蕩蕩，宋九歌覺得洩氣，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識趣轉開話題，“天天晚上出去吃，胖死你。”

孟悄長嘆一口氣，起了範兒，微微湊近了些，裝作一臉好奇地開口，“宋九歌，你知道，青青草原上，誰最胖麽？”

宋九歌有時候還老安慰自己，這姑娘跟自己面前就不正常，他也許是不太一樣的那個，像剛回來見面那會兒，她說不認識自己。

他成年那天，蘇子舟的律師從濱江開車來找他，跟他談了有兩個小時之久，讓他明白，他也有稱之為底氣的東西。

也許他也可以去放肆喜歡他喜歡的姑娘。

他眼睛亮亮地，這會兒柔和下來，比星星還好看，孟悄只對上一瞬就挪開了目光。

宋九歌的眼神和平常太不一樣了。

“懶羊羊啊。”宋九歌聳聳肩，接過話茬。

孟悄非常嚴肅地輕點了下腦袋，一本正經地開口，“你看，全世界都知道，懶羊羊才是青青草原最肥的羊。”

宋九歌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揚了下眉，以眼神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明明暖羊羊比懶羊羊胖一圈，但是灰太狼都說懶羊羊是青青草原最肥的羊，連動畫片都比你善待女孩子，可是你居然說我胖。”

宋九歌一時半會兒想不到說些什麽，便任由兩人沈默。

他背對著球場，那整個區域被球場燈照亮。

那是濱江大學引以為傲的燈光球場。

宋九歌這麽站著就像是應了那句，‘他逆光而來，配得上世間所有美好’。

所以心動過的人大概很容易心動第二次。

那麽久了。

我還是很喜歡你，像啞人心底的千言萬語，不可訴與你。

越是遠離燈光球場越是接近暗意，昏黃的路燈光線透過樹葉間隙灑落在地，斑駁陸離。

蟬鳴聲止於九月底，正當時。

月夜的藍，夏天的蟬，十多歲那年的你，我剛好喜歡。

我也不想要新意，只想要你。

“悄悄。”

走神時，他輕喚她名字，帶著兩人都不自知的寵溺。

“幹嘛？”孟悄回過神來，防備地開口。

每逢叫她悄悄，必然是他不做人了。

宋九歌輕笑了聲，神情放松了許多，目光柔柔地看著她，“哥哥錯了。”

孟悄：“？”

這麽好心？說她胖都要道歉了？

他脾氣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宋九歌雙手合十向下，小幅度地搓了搓，做好心理建設才分開手來，似笑非笑地對上她圓圓的杏眼。

“哥哥不該丟下你去那麽遠的地方讀書，我回來了，以後都不走了，別跟哥哥鬧了成麽？”

他端正臉色，難得正經。

啊，原來為這事兒道歉。

孟悄撇了下眉，怎麽說呢，她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那種，你都道歉了，我就不會蹬鼻子上臉。

她嘆了口氣，幽怨地瞪了他一眼，語氣裏捎帶著委屈，“你都不懂你這麽不負責說走就走我有多想你。”

宋九歌呼吸一滯，這小姑娘永遠都不知道什麽是害羞，從來都這麽直言直語，剛軟下心來想安慰幾句，又聽見那人開口，這次還帶上了點哭腔。

“我每次在街上聞到你的味道了都會楞個幾秒，然後鼻子一酸回頭拼命找你。”

宋九歌聽得生出一股懊惱來。

孟悄適時遞過去一個哀怨的眼神，接著開口，“結果只是路過個公廁。”

“......”我他媽？！

這還不是最氣人的，最氣人的是她一臉坦蕩，全然找不到開玩笑的痕跡。

宋九歌冷笑了聲，“趁我還不想打你，趕緊上樓。”

孟悄疑惑地皺起眉頭來，眼見著剛道完歉又趕她走，心裏很是不爽，

“宋九歌，你這人真的沒良心，我親你你也不給個交代，第二天就跑了，現在也是，道完歉就強迫我接受。”

“果然。”孟悄這句‘果然’語氣不正經了許多，並堅持著同樣的語氣繼續開口，“道歉是這個世界上最自私的事情，你只是為了圖自己心安，而不是為了求得我的原諒。”

宋九歌怔了兩秒，他大概一輩子都會記得小姑娘親他那天每一秒鐘發生的所有細節，她那之後似乎有些自尊心受挫，但現在應該是又不介意了，能這麽大方的說出來討論這件事。

雖然語出驚人，但那麽多年了，宋九歌早就習慣這姑娘的不正常了，此刻臉色波瀾不驚。

他雙手揣著，微微俯下身子，平視孟悄，嘴角眉梢都染過笑意，“想讓我有良心？”

孟悄不知道他到底想幹嘛，瞇了瞇眼，只敢大著膽子看過去。

“行啊。”宋九歌點了下頭。

“你再親哥哥一下，哥哥對你負責。”他聲音低沈裏帶著點啞，在這夜裏顯得格外撩人。

孟悄挪開眼睛，目光順著他的雙眼下移，到他高挺的鼻梁，再到他長得極為性感的唇型，最後落在她目光可以平視的地方。

喉結。

突然有些口渴，孟悄咽了下口水，反應過來覺得有些丟臉，頗不服氣地挺直了腰板，瞇了瞇眼，略帶著懷疑開口，“你這是要追我？”

宋九歌揚了下眉，不置可否。

突的，孟悄像是恍然大悟了一般，輕‘啊’了聲，“我明白了，你是渣男，你見不得喜歡你的人跟別人談戀愛。”

“你想讓我只喜歡你，滿足你可恥的虛榮心。不然你為什麽看著我帶文一哥回家吃飯你就要說追我。”

孟悄做出一個柯南思考的動作，上下打量了一番已經站直了的宋九歌，又靈光一閃，“對，你還吃醋了，你看我因為和文一哥一起去吃飯沒來看你打球，特地跑到宿舍樓下來等我。”

不然他為什麽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個點，莫非....

“你要是狡辯這一點的話，就說明你在這棟樓裏還有個姑娘。”

宋九歌簡直想給這反偵察能力拍手叫好。

“我餓了。”

哇，孟悄也簡直想給宋九歌的轉移話題能力拍手叫好。

“那您去吃飯吧，姐姐我先回宿舍了。”

孟悄言行一致，說完就轉身往樓裏走，宋九歌熟練地扯住她連帽衛衣的帽子，她卡在半路，脖子上突如其來的束縛還讓她差點幹嘔了一聲。

“你要勒死我啊宋九歌！”

孟悄往後退了點，松了松帽子的松緊帶，幹咳了兩聲。

氣還沒喘順，宋九歌又直接上手圈住她脖子就往反方向走，孟悄一個趔趄，因為慣性往前面栽去。

宋九歌的手臂形成一個圈，阻止了孟悄摔跤。

不是她說，這種感覺跟平地上吊沒什麽區別。

十分鐘後....

孟悄端著手環抱在胸前，面無表情地看著吃燒烤吃得正香的宋九歌。

宋九歌吃完幾串之後，看了她一眼，好奇地開口，“真不吃？”

這姑娘是真的從小到大活波好動，一天四頓家常便飯，現在擱這兒裝矜持呢？

孟悄表情嚴肅，小臉板著，像是沒聽到宋九歌說話。

宋九歌拿了串牛肉湊到她的面前去，晃了晃，孟悄直接偏過腦袋，“君子不吃嗟來之食。”

宋九歌收回手來，動作自然的咬下把牛肉餵到自己嘴裏，一邊咀嚼一邊好整以暇地望著小姑娘。

“這怎麽就嗟來之食了？”

“你都不追我，我憑什麽賞臉跟你吃飯？”

宋九歌像是明白了什麽，輕“啊”了聲，“懂了，那什麽一在追你是吧？”

那什麽一？！

“第一，人家叫代文一，他有名字。其次，他沒在追我，但是他是我的朋友，你，不是。”

“嘖嘖。”宋九歌搖了搖頭，頗為認真地開口，細看眼裏還有些委屈的情緒。

“懂了，我們是多年的情誼連朋友都算不上。”

看他這受傷的樣子，孟悄還真有點狠不下心，撇了撇唇，安撫道，“也不是，只有你不行。”

宋九歌眉心一跳，好奇地看著她，反問，“哥哥怎麽不行？”

孟悄這樣的口嗨選手顯然沒理解宋九歌話裏的深層含義，一本正經地回答，“你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非要跟我扯上點關系的話，咱只能是男女朋友。”

“夫妻呢？”

孟悄就事論事，很認真的點頭，“那也行。”

宋九歌覺得順著她的話茬聊下去，聊天內容真的異常無聊，而且顯然這姑娘是有特異功能的，她可以做到就事論事不帶半點旖旎的心思。

這人似乎受挫慣了，現在談論起喜歡不喜歡，當不當男女朋友來十分的.....佛系？

就是那種‘你愛喜歡不喜歡吧，反正我是喜歡你的。’

宋九歌撿了串小郡肝，遞給她，“那你吃吧，哥哥打算追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腦洞

宋九歌卻沒有註意到孟悄跟代文一站在樓下，孟悄句句都在結尾，很快就結束了兩人的對話，可和他在一起時，便一直是找話題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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