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完

“噗，我親愛的悄悄啊，咱放個寒假也就十來天吧，這點兒時間你還能跟人家打一架，牛啊妹妹。”南希仔細端詳著孟悄眼角處已經極淡的一點血痂。

其實都好得差不多了，隔得遠點根本看不出來。

“這都沒什麽，我現在就覺得，宋九歌這麽缺乏父愛，會不會喜歡男孩子啊？”孟悄滿臉愁容，“我都追了一個來月了，他都沒什麽表示啊。”

喜歡男的？

“我們悄爺還真是......”南希撇她一眼，“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孟悄嘆了口氣，也說不準呢，宋九歌還經常跟喬厭背著她進行一些活動。

什麽青梅竹馬四人.幫，那兩個男人就愛搞分裂！

稍微整理了一下宿舍，南希就和孟悄往教室走了，這一周孟悄都在默默地觀察宋九歌可能喜歡男生的一些行為。

通過事無巨細的觀察，她覺得，問題稍微有點嚴重。

周五放周末的中午，她在食堂吃完飯正好看到和一群男孩子一起聊得正歡的宋九歌。

她讓南希等她一下，之後便煞有其事的走過去，為了表示存在感還輕咳了兩聲。

五六個少年齊刷刷擡頭，和宋九歌一起。

孟悄露出個自以為兇巴巴地表情警告宋九歌，“放學等著我，我要講事情。”

“哇哦～”除了宋九歌之外的其他幾個人都開始起哄。

高中時期的愛情更像是‘你我初相識，一個年少，一個無知。’

沒有柴米油鹽，更顯得可貴，所以高中時，只要嗅到一點點“早戀”的味道，大家總是要起哄。

孟悄有點惱，她怎麽知道她跟宋九歌這種全世界都是知道的發小關系還有人起這種哄，說白了，她就是典型的口嗨選手。

宋九歌在起哄聲中挑眉一笑，懶洋洋的沒個正經兒樣，大大方方回視她，“老子哪天不等你？”

起哄聲更盛，孟悄覺得自己再待一會兒該臉紅了，再次輕咳了兩聲，“反正等著我就行了。”

說完後人撒腿就跑。

“咱們悄悄妹妹也太好看了吧！”宋九歌對面的男生望著孟悄的背影念叨。

宋九歌嫌棄的撇了他一眼。

他身側坐著的少年意味深長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追咱悄妹，得先向組織打報告，比如喊咱隊長一聲爸爸。”

宋九歌對這番話不置可否，對著對面的寸頭男孩兒挑了下眉，那男孩安靜了兩三秒，隨即絲毫沒有什麽包袱地喊出口，“爸爸。”

“......”

宋九歌警告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四五個男孩兒接二連三的喊了聲爸爸。

他直接氣笑了，“怎麽，都對我家孟悄有意思？”

孟悄兩個字咬的很重，頗有威脅的意味在裏面，說這話的時後甚至是笑著的，但偏偏就讓人從腳底生出一股寒意。

“不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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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得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在孩子的成長時期，缺乏父愛後果是十分嚴重的。”

“父教缺失對男孩最常見的影響就是‘父愛缺乏綜合癥’，患有此癥的男孩主要特點有：情緒沮喪、自暴自棄、不求上進、少言寡語、不愛集體......等等，嚴重的還可能上學逃課、早戀、離家出走、偷盜、甚至喜好使用暴力。”

宋九歌面無表情地往前走著，孟悄在平排稍微落後一點的位置，手裏抱著手機，毫無感情的朗誦百度百科。

沒事兒，他都習慣了，孟悄精神有點問題，他是哥哥，他忍。

適逢路過十字路口，人行道前面的紅綠燈上映著紅色的小人。

宋九歌停下來，盯著那個紅色的小人，隨即餘光註意到往前面橫沖直撞的孟悄。

“......”

他伸手拽住身側女孩兒，手上微微帶力把小姑娘往回拽，孟悄因為慣性還碰到了下他的身子，盡管這樣，她的目光都沒有離開過手機。

“看路。”

“你先看著。”

“......”

她很快站直了身體，握著手機的那只手拇指往下翻了翻，“美國父道組織的調查數據顯示，盡管只有20%的未成年孩子住在單親家庭中，但青少年犯罪的數據表明，70%的少年犯出自單親家庭。”

“美國60%的□□犯、72%的少年兇殺犯、70%的長期服役犯人來自無父家庭，90%的無家可歸和離家出走的孩子來自無父家庭，戒毒中心有75%的青少年來自無父家庭，80%的□□犯的動機.....”

孟悄沒有繼續讀下去，她怎麽覺得問題稍微有點嚴重？不就是同性戀麽，怎麽牽扯出這麽多東西來。

怎麽辦啊，宋九歌會不會進監獄啊？

“你想說什麽？”

看身邊的姑娘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會兒，宋九歌見縫插針地問了下孟悄今日分迷惑行為的理由。

“就是...嗯....就....”

宋九歌皺了下眉頭，不知道這人又在忸怩啥。

“有屁放。”

“就是我聽說缺乏父愛的男孩子性取向可能是男生。”

“？”宋九歌顯然沒跟上她的腦回路，輕輕“嘖”了聲。

“性取向的形成大多是天生的，或者只是自己的真愛是同性而已，性取向本來就有一定的不確定性，在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之前什麽都不好說。 ”宋九歌好脾氣地給孟悄科普。

“目前國際衛生組織早已公認同性戀為正常性取向之一，希望你能正確的看待這個問題.。”

宋九歌說完下意識撇了一眼孟悄，那姑娘臉色不怎麽好看，一臉吃了屎的表情。

他沒怎麽當回事，聳聳肩，繼續往前走。

孟悄似乎沒跟上，過了好一會兒，身側才重新傳來腳步聲，還伴隨著她有些委屈的聲音，“你果然喜歡男生。”

宋九歌怔了一瞬，才後知後覺的明白孟悄到底在幹嘛，這層認知直接把宋九歌氣笑了，他鼻尖溢出聲輕哼，“老子喜歡女的。”

他實在沒想通自己為什麽會跟孟悄討論性取向問題，宋九歌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才不是呢。”

孟悄翻出手機備忘錄，點開大標題是‘planC 溫柔攻勢’那一頁，開始翻舊賬。

“你周一下午三點左右，體育課上，對一個男生笑了，持續時間十多秒。”

“.....我讓座的時候也對老奶奶笑，我喜歡人家？”

有道理。

孟悄點點頭。

“周四上午自習課，你幫一個男生撿完筆之後，那個男生對你說了謝謝，之後你耳根子紅了。”

嗯，這是一個非常可疑的點。

對男孩子耳根子紅了能說明什麽？

孟悄清了清嗓子，擺出他們教導主任的表情，“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知道，你雖然看著大大咧咧的是那種校霸類型的，但你是個非常害羞的人，小時候上臺彈鋼琴都要臉紅的那種。”

小時候？

那都多少年前的破事了。

周四上午他臉紅？

啊，想起來了。

孟悄喝水漏了，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嘴角往下滑，他腦子裏閃過了些黃色廢料，才那麽好心幫人家撿筆。

“太陽太大了。”宋九歌步子加快了些，語速也偏快，生怕孟悄追究似的。

孟悄眨了眨眼，也跟著步子加快了點，“有疑點。”

宋九歌輕哼了聲，十分不在意，“那你說啊。”

孟悄搖搖頭，暫時沒想到。

“那你跟喬厭呢？你跟他有時候不帶我玩。”

“大哥，男生一起玩很正常，我踢足球帶過你麽？”

“那不一樣，我們仨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有什麽不能一起玩的。”孟悄說完這句話也意識到什麽，沒多想就繼續開口，“難道是看小電影或者是打.飛機？”

“這檔子事兒還能一起？”孟悄臉上就寫著‘長見識了’四個大字。

“那好吧，這條也不成立。”她繼續自說自語。

宋九歌渾身一僵，站住身子。

孟悄一時沒反應過來，直直地撞上他堅硬的後背。

宋九歌緩緩轉身，捏住她的下巴，臉頰上的肉因為用力堆在一起，看起來像個包子。

“老子再說一遍，讓你別跟著男生玩，多跟女孩子玩玩，學學女孩子知道的東西。”

“這就是南希教我的啊，這是正常的性教育，有什麽嘛，青少年談論這些應該坦坦蕩蕩的，不能有羞恥的心理。”

宋九歌看著她一臉坦蕩的樣子倒是真的抽了點時間來想自己是不是太不坦蕩了。

他沒接話，深呼吸一口氣，轉過身繼續走。

幾秒後，實在是氣不過，又突然轉身。

孟悄這次學乖了，即使剎住腳。眼見宋九歌越靠越近，她戰術性後退，但宋九歌停下時，兩人的距離依舊不到十公分。

“喲，咱們悄悄這麽關心哥哥的行蹤呢？”

孟悄認真點頭，平靜地承認，“因為喜歡你啊。”

不是早就跟他說了麽？

宋九歌明白了似的“嗯”了聲，點點頭，“那你還盼著哥哥是個同性戀？”

孟悄杏眼瞬間大了好幾倍，擡眼看他，“我哪裏是這個意思。”

“老子喜歡女的。”宋九歌歪唇，聳了聳肩直起身子來，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看著宋九歌往前走的背影，孟悄垂下眼瞼，小聲嘀咕，“你喜歡女的，我是女的，四舍五入，你喜歡我。”

宋九歌：“......老子聽得見。”

第二次了，下次宋九歌再離他這麽近，她要親他了。

孟悄如是想著。

她小跑了幾步跟上去，“宋九歌。”

“放。”

“沒事，你缺乏父愛的話，爸爸我會愛你的。”

“......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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