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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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次日清晨,魔宮寢殿。

魏樾拿著一件鶴氅,微擡下巴示意她:“灼鳶,擡手,本座幫你把袖子穿進去。”

風灼鳶擡手,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穿著的衣服。

毫無意外,還是魏樾的衣服,一如既往的寬大。衣袖垂下來,可以遮住她的手。那衣擺更是誇張,差點都要拖到地上了。

風灼鳶看著銅鏡裏的自己,少女長相清冷,黑發盡數散下來,戴著一個大大的雪帽,遮住凍僵的耳垂,身著一件男式珍珠白鶴氅,襯得她膚白如雪,容顏似畫。

她一邊搖頭,一邊吐槽:“不倫不類,哪有人這樣穿的,太奇怪了,魏樾你快把那個雪帽給我摘下來。”

魏樾毫不在意,俯下身子,笑瞇瞇搭在她的肩膀上:“外面冷,灼鳶你要多穿點。”

說完,他取出一個雪帽,給自己戴好,冷不丁靠近,與她的臉頰緊緊貼在一起,笑著說:“本座陪你一起奇奇怪怪。”

看著銅鏡裏兩人如出一轍的的穿搭,魏樾不僅不以為恥,反思自己奇怪的審美,還笑得那麽開心。風灼鳶一下子被逗笑了:“真傻。”

整理好衣著,兩人走出寢殿。

寒風呼嘯,幾株紅梅在茫茫白雪中格外顯眼。

風灼鳶伸出手,示意他:“給我。”

青年將手搭上去,她立刻把手甩開:“不是這個,是本命劍。”

魏樾有些失望,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個劍匣,雙手遞到她手上。

她有一瞬間的錯愕:“就這麽輕易給我了?”

她還以為,要花上不少工夫。

魏樾點頭:“物歸原主罷了。”

風灼鳶打開劍匣,把微生劍拿出來,欣賞了一番,讚嘆道:“你保管得還挺好的。”

“愛屋及烏罷了。”魏樾踩上天暉劍,眉眼彎彎朝她伸出手,“灼鳶,需要本座拉你上來嗎?”

“你在瞧不起誰呢?”風灼鳶挑眉,縱身一跳,穩當落在劍上。

在禦劍的過程中,魏樾拉開身上的鶴氅,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裏,替她擋住鋪天蓋地的風雪。

不僅如此,他見風灼鳶似乎默許自己的行為,甚至還得寸進尺,緊緊握住她的左手。

溫熱的觸感傳來,減輕了她身上的寒冷。

風灼鳶心下一暖,但是語氣還是不饒人,出聲取笑他:“禦個劍而已,這都要牽手?魏樾,你未免有點太過粘人了。”

魏樾握得更緊了,幽幽道:“灼鳶,你知道本座身上的生死劫的。如果本座不能離你近一點的,本座就會渾身不適的。灼鳶你難道就這麽狠心,忍心見本座如此難受嗎?”

“忍心。”回答的很果斷,沒有一絲的猶豫。

她想抽回手,卻發現抽不回來。

魏樾故意舉起兩人交纏在一起的手,壞心眼問:“那你為什麽不松手?”

“賊喊捉賊,不是你硬是要抓住我的手不放嗎?”風灼鳶頓了頓,又道,“怎麽現在,你還要反咬我一口?”

魏樾低下頭,輕輕咬了她一口,在她的脖頸上留下一排整齊的牙印。

風灼鳶一臉不可置信,捂住傷口:“你有病啊,居然還真咬?”

“不是你叫本座咬的嗎?”魏樾抿著唇,朝她輕輕眨了眨眼,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風灼鳶偏過頭,去看風景:“別裝可憐,我不吃這一招。”

“真的嗎?灼鳶,本座好傷心啊。”他勾了勾唇,不動神色催動腳下的長劍,讓它的速度變快。

很快,因為速度過快,風灼鳶就再次撞到他的胸膛,硬邦邦的。

她轉過頭去,一字一句問:“你故意的?”

魏樾裝糊塗:“你在說什麽,聽不懂。”

風灼鳶反問:“是嗎?我不信。”

魏樾抓住她的手,往下游走,解開第一顆衣扣,語氣帶著一絲的引誘:“你如果不相信,不妨親自檢查一下?”

風灼鳶解開第二顆衣扣,正打算解開第三顆,又及時剎住車,將扣子扣回去:“想的還挺美的,你還是去做夢吧。”

魏樾輕輕喘.氣,那雙幽深的眸子裏是藏不住的、濃郁的欲望。

“還真是折磨。”

一刻鐘後,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事情,兩人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就跳下長劍,在雲城裏閑逛。

風灼鳶環視了一圈,發現這裏還是和記憶裏一樣,沒什麽變化。

雲城是最為靠近劍宗的一座小城,在她第一次下山歷練的時候,她就是在這裏遇到魏樾,還為了一根天地靈草和他打了起來。

現在想來,還真是感慨萬千。轉眼間,宿敵變愛人的橋段居然會在她身上出現。

只是可惜,明明這距離劍宗不過一段距離,她卻不能回去劍宗。

她還有事情處理,得解決她身上的血咒,隨便把和魏樾的感情糾葛也一並解決。

她嘆了口氣,問旁邊人:“你怎麽會想到帶我來這裏?”

魏樾認真回答:“本座看你在魔宮裏,似乎很無聊,就想著帶你過來這裏逛逛。”

說到這,他停頓了下,望著她小心開口:“灼鳶,你可是不喜歡?”

風灼鳶笑了:“沒有,我很喜歡。謝謝你,魏樾。”

兩人走著走著,路過一個賣畫的攤子。

攤子老板瞄到他們的打扮,猜測兩人肯定非富即貴,就很熱情招待他們:

“小老兒我見兩位如漆如膠,想必是剛新婚不久的吧。不知兩位客官想不想在這最美好的年華,留下一幅畫像呢?”

魏樾腳步一頓,問他:“一幅畫多少錢?”

攤子老板伸出手,比了一個數字。魏樾解開腰間的錢袋,從中取出一些銅板,扔給他。

得到錢後,攤子老板頓時眉開眼笑,一只手扶住畫布,耐心指揮兩人的坐姿:“麻煩兩位近一點,好方便小老兒我作畫。”

兩人坐的很開,仿佛隔著一條銀河一樣。

風灼鳶正襟危坐,整個人筆直得不得了,反觀魏樾,半邊的身體都快要歪到她身上了。

攤子老板看了看,最終望向風灼鳶,決定和她商量:“你可以離你的夫君近一點嗎?”

“他不是。”風灼鳶微微皺眉。

“見笑了,我家娘子臉皮薄,一時間不適應這個新稱呼,老板莫怪啊。”魏樾笑得很開心,稍微將椅子移過去一點,“這樣可以嗎”

攤子老板點頭,表示自己能理解。

風灼鳶掐住他的手,皮笑肉不笑問:“我什麽時候成了你的娘子?我怎麽不知道?”

“過段時間就是了,灼鳶你別太心急了。”青年的手靈活穿過去,與她十指相扣。

不一會兒的工夫,一副畫像就新鮮出爐弄好了。

畫像上,兩人挨得很近,宛若一對璧人。

“不好看。”風灼鳶怔楞住,看了一眼,像是看到洪水猛獸一樣,動作慌張把畫像扔給旁邊的魏樾。

魏樾沒註意到她異常的反應,抱住那幅畫不撒手:“可是,本座覺得很好看。”

兩人繼續閑逛,來到一處鳥市。

風灼鳶在一個裝有銀鷹的鐵籠裏停下腳步,問老板:“這個多少錢?我買了。”

老板有些為難:“這位客官,不是我不想賣,只是這銀鷹剛抓到,還沒來得及馴化。我怕客官你買回去,會被它抓傷。”

風灼鳶聽完,繼續說:“多謝老板告知,但我還是想買下。”

見她如此堅定想要買下,老板也不好說些什麽,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兩人逛到天黑,就回去魔宮。

隨著長劍的不斷升高,雲城漸漸虛化,隱於雲煙之中。

風灼鳶轉頭,留戀看向身後的景物,直到消失不見。

回去後,魏樾因為有公事要處理,就去書房。臨走前,魏樾將銀鷹交給風灼鳶身邊服侍的魔侍紅蓮,吩咐她好生照顧這只銀鷹。

鐵籠被放在石桌上,銀鷹有一只翅膀還在流血,應該是被獵人弄傷的,血流了一地。

但即使這樣,它還是拼命撲哧著另一只翅膀,想要從鐵籠裏出去。

風灼鳶想要打開鐵籠,卻被紅蓮阻止:“魔後,你現在是凡人,貿然打開,恐怕會被這只銀鷹傷到。”

“不礙事。”一聲清脆的開鎖聲響起。

大概是動物是有靈性的,能辨別出善意和惡意。在打開籠子的那一刻,銀鷹沒有立刻飛走,而是靜靜立於石桌上。

風灼鳶取出一些藥膏,給它的翅膀上藥。

在雷打不動給銀鷹上了一個星期的藥膏後,紅蓮終於忍不住開口問:

“魔後,你是要養它嗎?不過,我們魔界魔氣混雜,這只凡間的銀鷹恐怕呆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因為魔氣入體死去。”

就在這時,魏樾出現在兩人的身後:“灼鳶,你如果想養,本座可以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風灼鳶搖頭:“我不打算養,等它的傷好了,我就會把它放走。”

魏樾不解:“為什麽?本座看你照顧它如此上心,為什麽還要把它放走?”

風灼鳶看著那只銀鷹,在心裏估計了一下。過不了多久,它應該就能飛起來了。

不知是想到什麽,她動作溫柔摸了摸銀鷹的翅膀:“因為喜歡,所以更要把它放手。它是飛翔在天上的鷹,不屬於鐵籠。”

魏樾的臉上浮現茫然的神情,繼續追問:“本座不明白,為什麽喜歡卻要放手?如果喜歡,不是更應該要把它抓在手上,永生永世陪在自己嗎?”

“自以為是”,風灼鳶舉起那只戴著囚鳶的手,擡眸看向他,質問,“你這樣做,難道不是限制了它的自由嗎?你這樣做,跟剝奪了它的生命有什麽區別?”

魏樾終於明白她在說什麽,臉色冷了下去:“本座覺得,本座說的沒錯。愛一個人,不可能會心甘情願將她拱手讓人。”

藏在身後的左手指尖刺穿手掌,猩紅一片。

風灼鳶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還是狠心轉過身去,淡淡道:“是嗎?聽起來真可笑。”

她頓了頓,又道:“魔尊還是要盡心處理魔界的事情,不要老是往我這裏跑,影響不好。”

因為銀鷹這件事,兩人認為自己的觀點沒有錯,陷入冷戰。

魏樾還在氣頭上,也就沒來找她,但補品還是像不要錢一樣,送往風灼鳶的寢宮。

風灼鳶也落了個清閑,沒事就在寢宮裏種種花,背著所有人研究破解血咒的方法。

某一天,風灼鳶一邊給花枝裁剪花枝,一邊問紅蓮:“紅蓮,還有幾天就是元宵了?”

“還有兩天。”紅蓮提出建議,“魔後,你到時候可以把握好這個機會,和尊上冰釋前嫌,重修歸好。”

風灼鳶點頭,意味深長道:“是啊,天賜良機,是要好好把握。”

雖然說,她現在沒有任何修為,但她想起之前在古書上看到的一句話:

在滿月之夜,即使是凡人也可以借助天地之靈氣,更別說是她這種被壓制修為的修仙者。

或許,她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嘗試突破魏樾在她身上種下的血咒。

而元宵節,恰好是滿月,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兩天後,元宵。

夜色深沈,月亮被厚重的雲層擋住,星星黯淡無光。

高樓上,風灼鳶眺望遠方,漫不經心點評:“魏樾,你魔界的風景真是無趣,黑乎乎一片,沒什麽好看的,倒是能聽到打鬥聲,這到底是為什麽?”

魏樾笑著解釋給她聽:“在魔界,崇尚強者為尊。魔族們拼命廝殺,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的英勇和強大。”

風灼鳶擡頭,又看了一眼月亮。雲層被夜風吹散,露出一個模糊的影子。

“魏樾,我還挺感興趣你們魔界的,再跟我說一說魔界的事情吧。”

魏樾見她態度軟化了一些,想著改善前段時間鬧僵的關系,就在腦海裏挑了一些魔界趣事,用浮誇的語氣說出來,逗得她哈哈大笑。

一時間,歡聲笑語充斥其間。

烏雲徹底消散,盈盈月光照射下來,在地上投落出影影綽綽的樹影。

風灼鳶偏過頭,餘光瞄了瞄他的側臉,深呼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咬破指尖,淩空畫陣,從高樓上跳了下去。

那陣法繁瑣覆雜,聚集的天地靈氣,竟比頭頂上的月光還要耀眼。

“再見,魏樾。”

魏樾知道她想幹什麽,沖過去,想要抓住她,可是已經來不及,只能捕捉那一抹鮮艷的紅色,眼睜睜看著她消失在陣法裏:

“灼鳶不要,不要離開本座。”

下一秒——

風灼鳶一襲紅衣,因體力不支昏倒在劍宗門口。

囚鳶最終不堪重負,裂開了一條縫隙,但還是沒斷,禁錮著她的手腕,越收越緊,留下道道的紅痕。

那股熟悉的靈力又再次回到身上,滋潤著她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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