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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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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魏樾起了壞心思,故意踩在她的雷區說:“到處親人,特別是親灼元你。”

風灼鳶眸光微閃,摟緊身上的大氅,不讓寒風灌進來:“陛下講的笑話真冷,比這天氣還冷。”

就在這時,一個宮女在給她倒酒的時候,不小心把酒水都灑在她身上。

宮女跪在地上,低頭怯生生說:“奴婢笨手笨腳,不小心弄臟大人的衣服,還請大人懲罰。”

風灼鳶擺擺手:“一件衣服而已,你先起來,我去偏殿換一件就好了。”

宮女又道:“多謝大人,還請大人給奴婢一個機會,讓奴婢帶大人過去偏殿。”

風灼鳶本想拒絕,但突然看到她眼裏一閃而過的算計,就順勢答應下來。

最近,她懷疑這皇宮安插了他國的間諜。說不定順著宮女這條線,能順藤摸瓜找出來。

魏樾的筷子一頓,盯著她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夜色漸濃。

風灼鳶跟著宮女從大殿出來,繞過一些樓閣,兜兜轉轉來到禦花園。

禦花園裏花團錦簇,香氣芬芳馥郁。

風灼鳶突兀開口:“還沒到嗎?”

原本帶路的宮女在聽到她的聲音後,猛地轉頭,握住一把鋒利的長刀,迅速撕掉臉上的人皮,露出一張嘴角帶疤、眉眼冷峻的臉龐。

他晃動了下腦袋,身量拔高,宮女的衣服被撐大,系在衣領最上面的紐扣掉下來,跌入草叢裏。

毫無疑問,這是個成年男子。

風灼鳶漫不經心問:“縮骨功和易容術練的不錯,是誰派你過來的?”

青年一言不發,提刀劈向她。

風灼鳶側身躲開,趁他不註意靠近,奪過他手中的長刀。

突然,意識開始變得模糊,渾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膚都在微微發燙。

風灼鳶肯定問:“你把春、藥混進花粉裏了,對吧?”

那個青年點頭回答:“風丞相,你現在是不是很難受?沒關系的,等我家侯爺來了,就會幫你解了這燃眉之急。”

話音剛落,齊離便手持折扇,腳步虛浮走過來:“一別多日,本候可是很想風丞相啊。風丞相你是女子這件事,倘若本王說出去,你說你還能繼續當這個丞相嗎?”

她是在出使齊國的時候,認識齊國小侯爺齊離的。

因為事先得知,這位主兒男女不忌,所以在相處的過程中,風灼鳶一直秉持著公事公辦的原則。

誰知道,這位齊國小侯爺真是色膽包天,竟然會混進楚國皇宮裏,還意圖用春、藥威脅她。

風灼鳶冷笑:“你在威脅我?”

齊離搖頭,與她商量:“如果風丞相願意今晚和本侯共度春宵,本侯就不把這件事捅出去。不知風丞相意下如何?”

風灼鳶往素帕上吐出一口鮮血,平靜道:“微臣拒絕。”

齊離步步逼近:“風丞相,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心疾發作的滋味很不好受?”

一抹紅暈爬上風灼鳶的臉頰,她為了保持清醒的狀態,直接掐紅手腕:“齊小侯爺的手伸的可真長,都伸到微臣的府中了,居然買通下人,算計微臣。”

她就說,為什麽今天喝的藥湯味道有點淡。原來,是被人掉包了。

齊離上下打量,鼓起掌:“風丞相不愧是本侯看中的人,即使在春、藥和心疾同時發作的情況下,還能去思考問題。”

他揮手,讓身後的青年走上去制止她。

風灼鳶穩住身形,警告他:“齊離,你如果不想今天的事情敗露出來,你現在就給我滾。”

齊離仿佛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嘖了一聲:“風丞相,你以為本王是你們楚國的人,會這麽老實聽你的命令嗎?”

風灼鳶強撐著身子,用刀背往兩人的背後用力一敲,把他們弄暈。

真是便宜他們了,他們還不能死,否則會被齊國尋到理由,趁機攻打楚國。

她蹲在池邊,盛了一些水,撲在自己的臉上,讓自己更清醒一點。

澄澈的池水,倒映著一張慘白、毫無血色的臉龐。

宮裏人多眼雜,而此時阿姐也不在翠鳴宮中,風灼鳶想來想去,必須回風府一趟,快點解除身上的春、藥。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感覺這春、藥出奇得猛烈。

風灼鳶扔掉長刀,踉踉蹌蹌走出禦花園。

突然,眼前出現一個重疊模糊的身影。

風灼鳶微瞇著眼,看不太清那人的具體長相,下意識以為是齊離的幫手,打算使出一記手刀。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灼元,你怎麽了?”

風灼鳶分辨出眼前人後,才松了口氣,放下手,艱難擠出一句話,仿佛從口中蹦出的每一個字都耗費了她巨大的力氣:

“原來是你啊,魏樾。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現在把我送到風府,我中春、藥了,心疾也發作了。”

話音剛落,身體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撐一樣,直直往後倒。

魏樾低聲應了聲好,攬住她的腰,連忙打橫抱起,熟練運用輕功,往風府的方向飛去。

一路上,魏樾能清晰感受到,懷裏人的呼吸聲淺弱不穩,基本上就感知不到,處於一種邊緣狀態,隨時都可能會停止跳動。

但與之相矛盾的,是她接近火爐一樣滾燙的身體。

魏樾的腦海裏一片混沌。

雖然他老是對風灼元說喜歡,故意說一些暧昧不清的話語,因此在毫不知情的外人看來,肯定以為他愛慘了風灼元。

但是,他清楚明白,自己只是把風灼元當成緩解周身不適的解藥。

可是,為什麽現在已經離得這麽近了,周身的不適不但沒有得到緩解,反而難受更厲害了。

想到這,青年的臉上劃過一絲茫然無措的神色。

突然,懷裏人的呼吸一滯,緩慢閉上雙眼。

魏樾突如其來慌了下,催動她身體的生死蠱:“灼元別睡了,再堅持一會兒,快到風府了。”

蠱蟲接受到命令,微微顫動了一下,又躺屍了。

魏樾忽然想起什麽,騰出一只手,使勁掐她的左手臂。

風灼鳶被疼痛驚醒,睜開眼,發出虛弱的控訴:“魏樾,你是要殺了我嗎?下手這麽狠。”

因為她講話的聲音實在是太小了,魏樾不得不偏頭,去仔細聽她講話。

聽到內容是什麽後,魏樾勾起嘴角,認真道:“痛感是提醒人體不要受傷的闕門,這不是灼元你教給我的嗎?怎麽,秋獵才過去不久,你這麽快就忘記了?”

風灼鳶微微一怔,沒有再追究他掐自己的行為。畢竟魏樾這樣做,是讓她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她幽幽道:“陛下還真是謊言連篇,原來那個時候你就已經恢覆記憶了。”

很快,伴隨著青年的一聲輕笑,所有的話語都消散在風中,無聲無息。

剛到風府,魏樾就碰見寒香。

寒香看到後,問魏樾發生什麽事了。

魏樾沈思了下,簡短把風灼鳶的情況告訴她。

寒香連忙叫寒淩去藥館,把林大夫叫過來,並帶魏樾來到風灼鳶的房間。

房間裏。

魏樾餵她喝完藥湯後,就小心放在床上,幫她蓋好被子,問一旁站著的寒香:“那個林大夫,要多久才能到?”

寒香回答:“按照寒淩的速度,應該再過幾分鐘就到了。”

寒香取了一些冰塊,放在一塊布上,然後捏起四個角,打成結,放在風灼鳶的額頭上,緩解她此時的燥熱。

風灼鳶的臉色變好了一些。

五分鐘後,門被敲響。

林大夫走過來,仔細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風灼鳶後,憂心忡忡說:“這是春心纏,最猛烈的春、藥。現階段,我建議最好找個人過來解決,不要硬撐過去,否則會有一定概率毒發身亡。”

風灼鳶皺眉問:“還......還有別的辦法嗎?”

林大夫搖頭:“沒有了。”

聽到後,那雙眸子失去往日的光彩。

風灼鳶倚靠在床邊,身體微顫著,淡白的月光傾灑在臉上,給她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微風吹過淩亂的發絲,仿佛下一秒她就要隨風消散。

魏樾見她都快要死了,還在那裏思考,心口就像壓著一塊巨石,說不上的心煩。

於是,他主動提議:“灼元,如果你沒有想到合適的人選,我可以勉為其難當這個解毒的人選。畢竟過不了多久,我們就是夫妻了。所以,你需要嗎?”

風灼鳶的睫毛顫了顫,還是沒回應。

空氣在一瞬間凝固。

魏樾看出她的遲疑:“前段時間,我飼養了一只可解百毒的蠱蟲。或許,它可以解掉春心纏。灼元,你要試試以毒攻毒嗎?”

風灼鳶看著他臉上擔憂的神情,最終還是點了頭。

魏樾拿起桌上的小刀,毫不猶豫割破手腕,往碗裏放一些血給她:“我不知道你的身體能不能承受得住?你先喝一點,看看行不行?”

風灼鳶道了聲謝,沈默喝下。

魏樾問:“怎麽樣,有沒有好一點?”

風灼鳶心中一動,嗯了一聲。

魏樾繼續放血,雖然他感受不到絲毫的疼痛,但臉上的血色卻還是在消散。

魏樾把那碗裝滿的血端到她面前:“那灼元,你多喝點。”

風灼鳶想到一些不美好的事情,下意識警惕起來:“會有副作用嗎?就像上次你給我下蠱的那樣?”

魏樾眸光一沈,與她對視:“灼元,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次,我是真心的。”

風灼鳶的神色有點覆雜,楞了下,一飲而盡:“那就信你一次,陛下不要讓微臣失望啊。”

反正,她也沒幾年可以消耗了。

只是,她沒想到魏樾這次居然會割血救她。

體內的生死蠱松懈了。

魏樾簡單包紮好手腕,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處理一些事情。”

風灼鳶知道他要幹什麽:“你別做太過分。”

魏樾的腳步一頓:“知道了。”

等到魏樾和林大夫走後,寒香才開口問她:“閣主,關於你是女子這件事,需要屬下現在去封住他們的口嗎?”

風灼鳶打住:“不用了,那正好就順水推舟,把這件事告知全天下,也省得他們老是抓住這個把柄不放。”

第二天上朝,風灼鳶沒有特意扮作男子的裝扮,而是隨意穿了一身官服,直接上朝。

在前往皇宮的途中,有一些官員註意到她身上的不同之處,問她是不是最近太忙了,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肩膀比之前都窄了一點,看起來也沒之前那麽高了。

風灼鳶搖頭,那是因為她之前墊肩和墊鞋墊,以此來維持青年男子的身形。

但現在的她,已經不再需要借助這些外物了。

剛上朝,風灼鳶就從官員中出列,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前,說出自己是女子。

末了,她還加了一句話:微臣自知犯下欺君之罪,微臣不求陛下寬恕,但求陛下能饒過府中的其他人。

這段話如同驚雷,讓死水一般的朝堂上徹底炸開鍋。

大臣們面上都是同一的詫異和震驚,反應過來後齊刷刷跪在地上,為風灼鳶求情。

衛謐嘆了口氣:“朕怎麽會責罰愛卿,愛卿為這大楚立下汗馬功勞,要不是在愛卿的扶持下,朕很難坐穩這把椅子。”

風灼鳶淚光閃閃,低頭說了聲多謝陛下。

風灼鳶下了朝,就去了翠鳴宮看風蘭愉,並告訴了她自己已經把女子的身份公之於眾了。臨走前,風灼鳶又帶走了一堆補品。

早上的朝堂剛結束不久,下午風灼鳶是女子的身份就在京城裏傳開了。

一時間,風灼鳶的名聲更上一層,成為女子的榜樣。其他有才華的女子的心中燃起一絲希望,想站在朝堂上為國效力和分憂。

暗七提著一條魚,走進清秋院:“陛下,屬下有一個重大的情報要說。”

魏樾沒擡頭,而是摸著下巴,研究棋盤上的殘局:“說。”

暗七道:“那陛下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了,屬下怕你會被嚇到。”

魏樾被逗笑了,拾起一枚棋子放在手上把玩:“暗七,你在開玩笑嗎?朕可不信。”

暗七一字一句:“風丞相是女子。”

魏樾瞳孔緊縮,猛地擡頭看他,棋子掉在了地上也沒發現。

暗七撿起棋子,放在棋盤上:“陛下,這回你該信了吧。”

院子外,傳來敲門聲。

暗七過去開門,接過侍女端著的藥湯,放在桌子上。

暗七朝還在思考人生的青年擠眉弄眼:“陛下,這可是那位風丞相吩咐後廚,特意給你熬制的補血藥湯。陛下,記得趁熱喝,可別浪費了風丞相的一片好心啊。”

魏樾側目,看著那碗藥湯:“救命之恩,她就想拿一碗湯就把朕輕易打發了?沒門。”

碰巧這時,暗九從墻上縱身一躍,出現在兩人眼前。

暗九朝魏樾行了個禮,一板一眼進行匯報工作:“陛下,你交代屬下的事情,屬下都處理好了,保證齊小侯爺的死,查不到你的頭上。”

魏樾點頭:“做的好,暗九。”

半刻鐘後,林蔭院迎來一位不速之客。

風灼鳶眉目清絕,著一身月白色長裙,端坐在銅鏡前,周身雖縈繞著一陣病氣,但卻不損她的美,反而為她平添了幾分脆弱感,如同黎明初生的晨露。

魏樾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的裝扮,晃了晃神後,搖頭問:“灼元,或者應該說灼鳶,你瞞的我好苦啊。我居然不是第一個知道你秘密的人,真是太讓我傷心了。”

風灼鳶狐疑望了他一眼:“陛下,你還在乎這個?”

魏樾直勾勾盯著她,笑著說:“當然,我很在意灼鳶你的。”

站在一旁梳妝的寒香,手抖了一下。

魏樾搶過她手上的眉筆,示意寒香:“你下去吧。”

寒香退後一步,離開房間。

魏樾一只手擡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握住眉筆,細細勾勒風灼鳶的眉形。

他的目光很專註,就像是在做一件很嚴肅莊重的事情一樣。

風灼鳶垂下長睫,抿了抿唇角:“陛下怎麽會這個?”

魏樾道:“小時候替母妃描過眉。”

在描眉的過程中,一種說不清楚的情愫在狹小的空間裏蔓延。

風灼鳶沈默了幾分鐘,忍不住開口:“還是微臣自己來吧,不勞煩讓陛下親自服侍微臣。”

她擡手想搶走眉筆,卻被不小心被他抓住手腕。

魏樾俯下身子,把少女圈住懷裏,輕啄她的耳垂,說著一些暧昧不清的話語:“怎麽會呢?主人。”

垂落的發絲若有若無掃過風灼鳶的下顎與脖頸,所到之處泛起點點紅暈。

風灼鳶偏頭看向他,調侃道:“微臣記得,陛下之前不是說過,不屑於玩這種主仆小把戲嗎?”

兩人耳鬢廝磨,倒也像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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