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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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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Ghost被鎖在牢房裏,四面用火焰和鐵壁封鎖,正對著的方向有一扇小窗,那是白蘭特意留下的。

Ghost知道他的用意。

透過這扇小窗看狂風四起,烏雲驟變,他用盡手段保護的170慘死在他面前。

170是個一根筋的笨蛋,剛誕生時,Ghost曾在他身上刻下了永遠聽從主人命令的代碼,現在變成了人類,腦袋還轉不過彎,明明已經有了活下去的動力,偏要不顧一切來救他,就連主人最後的命令也不顧。

他能贏嗎?

他能活下去嗎?

Ghost不知道。

從他將170放出去的那一刻起,他就像一顆種子,飄蕩到不知名的地方,落地,生根,發芽,長大,他擁有了新的能力、智慧、夥伴和羈絆。Ghost從來沒有試圖去讀取過170在游戲世界內的數據軌跡,不知道查克拉和術式,不認識宇智波和咒術世家,唯一一個知道的太宰治還是自己找上門的。

白蘭們溝通平行世界的能力威懾性太大,他知道的一切都可能被白蘭掠奪,為此他不得不強迫自己無視170的經歷,只要他不知道,白蘭就不會知道。也許他失敗的唯一原因就在於此,白蘭應該是囂張狂妄乖張肆意的,而他一開始就為170準備了最後退路。

這太不白蘭了。

他望著遙不可及的天空。

窗外的藍色巨人揮舞著一把布滿咒文和繃帶的長刀,輕而易舉削掉附近的山頭,170不會飛,過了這麽久也沒掌握飛行的能力,只能依靠巨大的身形,用刀不斷追擊背生雙翼的白蘭。

激烈的撞擊擦出火花,烏雲攪成一團,淅淅瀝瀝的雨落下來,裹挾渾濁暗沈的水光。

不知道過了多久。

Ghost太累了,白蘭開玩笑地說要把他做成穿梭世界用的充電寶,事實上他們都知道這不是笑話,纏在他身上的火焰在一點一點吞噬生命力,時間一長,Ghost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也許被同化成一團火焰,也許和白蘭修改的名字一樣,變成Ghost,一只幽靈。

他垂下頭,窗外的風落不進眼底,窗外的白蘭高速俯沖,將170連同須佐能乎巨人一同擊倒,而後又被170一刀削去半邊翅膀。

“小機器人,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謝謝。”

巨人站起來,比密魯菲奧雷的大樓還要高,170抿著嘴,他依舊堅持著,堅持為白蘭而戰。

他都沒放棄,我也不能,Ghost突然明白了這點,他咬緊牙關,喚起體內殘餘的可憐火焰,盡管一旦調用就會被白蘭的火焰吞噬,他也不能——

就在此時。

一瞬間天地全然變黑,身體的反應比聽覺更快,先是身體不受控制地突然傾斜,而後耳朵捕捉到了轟隆轟隆的巨響。

整棟樓都被劈開,化作大塊大塊的石頭往下滾落,是石頭,哦不,是山海天空連同這個世界都被劈作兩截,不受控制地被拉扯。

Ghost的身體猛然騰空,在這樣磅礴的力量面前,他和石頭沒有區別,都是用同樣的姿勢滾落到無盡的黑暗裏,或許他比石頭更加淒慘,手腳都被捆住,身體還不如石頭堅硬。

誰贏了?

他還沒有死,盡管到了一個更加被禁錮的地步,依舊努力解除手腕的繩索。

所以當光明來臨的那一刻,有人徒手扒開石塊,Ghost察覺到束縛全身的火焰在漸漸消弱,終於他的火焰戰勝了白蘭的火焰,在一只布滿傷痕卻依舊稚嫩的手伸向他的那刻,他能握住它。

在那只手的幫助下,脫離已經變成廢墟的密魯菲奧雷,被來人輕輕抱住,像是歡迎又像是如釋重負。

“白蘭大人,歡迎回來。”

“你說你一刀把大樓和白蘭一起劈斷了,那然後呢然後呢然後呢,白蘭躲開沒?”

“額,其實我沒想劈開大樓的。”

“總之結果密魯菲奧雷變成廢墟,連同地下部分一起,磷,你須佐能乎力量比我預想中更強,我都有些戰意沸騰了。”

“……佐助,倒也不必這樣。”

東京咒高,三年級的教室,趁著班主任夜蛾正道還沒進教室,三名學生將他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詢問他當時在平行世界的具體情況。

——三名學生,不包括家入硝子。

作為三年級唯一一名女性,家入硝子年紀輕輕就掌握了如何在教室裏喝酒還不被發現的小技巧,她雙腳搭在課桌,背後倚著椅子靠背,半個身體都懸在半空,一只手還掂了掂手裏的啤酒易拉罐。

“男生,幼稚。”

五條悟嚷嚷:“餵餵,硝子,你罵新同學就算了,多少給我一點面子。”

家入硝子根本不搭理他。

今天是宇智波佐助入學東京咒高的第一天。

他本人對一個使用查克拉的忍者跑到咒高學習術式這件事半點意見都沒有,反正對上咒靈,查克拉意外也能生效,倒是咒術界的某些老頑固們看不過眼,非要嚷嚷著宇智波佐助一個連術式都沒有的人,根本沒有資格進入咒術師的圈子。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僅僅過了一天,咒術師協會就從歷史上被消抹,一之瀨磷也不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只知道在事情發生之前,拽得二五八萬得宇智波佐助同學私下和同樣拽得二五八萬的五條悟同學說了幾句悄悄話,兩人哥倆好地勾肩搭背離開高專,再然後,再然後,就是宇智波佐助在咒高蹭飯的時候,光明正大在食堂宣布要在咒高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一之瀨磷:“……”

當時一之瀨磷艱難地將海帶咽下,小聲說:“佐助你不回木葉了嗎?”

“不用,鼬會處理好的。”

而且一之瀨磷知道,佐助也不想再見到宇智波鼬和漩渦鳴人,當年木葉對宇智波一族犯下的罪過,或許沒能輕易從佐助心裏消抹。

所以他只是點點頭:“好吧,你跟我一起,就是佐助你沒上過東京的小學和初中,雖說咒高只是一個專科學校,但畢竟……”

五條悟從他身後冒出,像鬼魂幽幽地說:“專科學校怎麽了,你歧視專科?”

宇智波佐助也湊過來,居高臨下面無表情:“你的意思是,你可以以現在年僅十七歲的人類年齡,就同時讀完了小學、初中、忍者學校還順帶進入港口Mafia推翻了首領等等諸如此類的偉業,我就不行了,是吧?”

“……對不起,我錯了。”一之瀨磷幹巴巴地說。

“哼!”x2。

至此,宇智波佐助留在東京的事實已定。

一天課堂結束,夜蛾正道來了又走,他班裏一堆問題學生今天又多了一個,教室實乃是非之地,早走早清凈,一點都不想聽幾個學生嚷嚷在平行世界發生的種種。

於是,一之瀨磷求救的目光只好從夜蛾老師身上轉到班裏唯一一個看上去還有理智的人。

“傑,我已經將平行世界的戰鬥描述了二十四遍,實在沒有可以再細說的東西。”

為了表示真誠,他還強調一遍:“真的!”

夏油傑慢條斯理地將長發在腦後紮成半個丸子頭,再慢條斯理地收攏桌椅,最後慢條斯理地走向一之瀨磷的桌子。

在他將胳膊搭在五條悟和宇智波佐助肩上時,身上傳出一連串丁零當啷的聲響,一道鎖鏈扣住了他的脖子和手腕,鎖鏈植入了定位芯片和電擊裝置,可以將他的個人狀態和實時定位傳回高專。

當初宇智波佐助和五條悟闖入咒術師協會的時候,也曾問過夏油傑,要不要將他叛逃的事從記錄中抹去。

他卻說不必。

這是他的罪孽,將陪伴他一生,警醒他不過是千千萬萬普通人類其中的一員,不必執著。

鎖鏈響的時候,夏油傑開口:“今天沒有任務,你不是說要去橫濱一趟,還不快走。”

“哦對。”

一之瀨磷猛然驚醒:“那什麽,今天中也有事叫我他說我必須去一趟說是我們兄弟四人好不容易團聚一定要好好拍照紀念一下,他說讓我必須去那現在時間很緊就不跟你們繼續聊了我就先走了拜拜!!”

抓住幾人的空擋,一之瀨磷一溜煙跑出去,離開的時候還聽見五條悟氣急敗壞地大喊:“你最好是真的去港口Mafia!”

“可惡!那個海藻頭!”

“提前偷跑這種事本大爺是絕對不允許的啊啊啊啊!”

上一次來橫濱已經如同是上輩子的事。

他從鬼門關裏轉了一圈,從機器人變成人類,有世界融合,有世界毀滅。

到頭來,橫濱還是和記憶裏一樣,天空染成橘色,海風裏有硝煙和安寧的味道。

港口Mafia的五棟大樓屹立於租界邊緣,和之前那次不同,這次一之瀨磷前往頂層不需要再單槍匹馬地殺上來,中原中也打過招呼,他一路見到的都是身著同樣黑色制服的港口Mafia成員,為他開門,幫他按下電梯鍵,在碰見他或離開的時候點頭示意。

“一之瀨幹部。”

“一之瀨大人,歡迎回到港口Mafia。”

太宰治叛逃,中原中也接任首領後,五大幹部的位置就一下空出了許多,幾年過去也沒能等到合適的人即位。這次一之瀨磷回歸,中原中也大手一揮,直接將他和蘭波從原先的位置提拔成五大幹部之一。

……雖然他現在還是以上學為主,工作什麽的,只能說是掛名吧。

一之瀨磷再次來到首領辦公室,他敲了敲門,意外的是,這次開門的時間有點久,他在門外默數了十個數,就聽見中原中也一拳砸碎桌子,怒吼著“你們別太過分了”的聲音。

而後,才是魏爾倫將門打開一條小縫:“磷,你來了,稍等一下,蘭波在家裏準備晚餐,我和中也將工作收尾了就一道回去。”

雖然他說話的時候心平氣和,看不出辦公室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但中原中也的咆哮已經暴露了一切。

一之瀨磷踮起腳,剛巧與中原中也面見的人對視。

對方氣定神閑,在對視的時候,緩慢地沖他眨了眨眼睛。

明明是兩個組織的友好會面,但氣氛卻弄成這麽劍拔弩張,不過在見到費奧多爾那張臉之後一之瀨磷就明白了。

港口Mafia和天人五衰會談的時候,中也居然沒有直接上手揍人,而是砸碎桌子,作為首領的中也已經進步很多了呢!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一之瀨磷已經太久沒有參與過港口Mafia內部的事務,其實就算是他在港口Mafia的那段時間,也很少參加類似的會談,一是他不關心除了攻略對象以外的人,二是,嗯,以機器人的視角參與人類談判實在是很奇怪的事情。

“……雖然曾經天人五衰反對異能力而采取了一些激進措施,但現在世界上,特殊能力並非只有異能力一種,而且書已經選擇了祂的主人,異能並非特殊,那麽暫時,天人五衰和港口Mafia並非敵人,而是盟友,共同探索罪惡和人類發展的可能性,我想這點,中原首領應該明白。”

費奧多爾說這話的時候緩緩站起身,橫濱剛剛入秋,正是一年以來最熱的時候,他卻依舊一身絨邊垂地的大氅,在起身的時候如同漣漪泛起微波。

“那麽,我敬候佳音。”

他推門而出,沒有再給一之瀨磷半個眼神,仿佛費奧多爾和一之瀨磷沒有半點關系。

他不再是天人五衰的一員,也不再是費佳的小機器人。

只是,在費奧多爾的身後,西格瑪和果戈裏已經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果戈裏:“磷醬磷醬,我們來橫濱玩啦。”

西格瑪:“聽中原首領說,你今晚有事。”

果戈裏:“橫濱好熱,橫濱人很友好,他們都不奇怪小醜誒!變魔術的時候還會給我鼓掌!”

西格瑪:“明天吧,周末你應當不用去上學,明天在租界骸塞見。”

被拽得腳尖都離地,這兩個人似乎一點都不知道他們現在巨大的身高差——西格瑪還好,果戈裏就差把他舉起來再拋到空中了。

一之瀨磷只能:“哦,好吧,明天見。”

“明天見磷醬,費佳也在,我們都在哦,等你來給你表演我最新的魔術!”

天人五衰其三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視野末端,而後,才是中原中也按住他的肩膀,用的力道像是深怕他跑了:“走吧,蘭波在家裏等。”

雖說是四兄弟,但實際上,四個人都不是同一個姓氏,他們流淌著不同的血脈,源起也各不相同,大概唯一的共通點,就是都不會做飯吧。

魏爾倫不是人,不需要吃飯。蘭波有錢,從不做飯。港口Mafia的食堂就能把中原中也打發了。

一之瀨磷也是,作為小機器人的時候就很少進入廚房,作為人類的時候至今還沒進入過廚房。

實際上的廚藝還是未知。

於是,一頓晚餐是蘭波叫來橫濱五星級飯店的主廚到家裏做的,海鮮是兩個小時前剛從海裏捕撈的,從南半球空運的小牛排和新鮮羔羊肉,和本地生產的蔬菜水果。

成為人之後一之瀨磷第一次體驗到吃撐了還想吃的感覺。

他揉了揉肚子:“吃多了,我想出去走走。”

蘭波眼刀一撇:“你最好是真的想出去走走。”

一之瀨磷訕訕一笑,怎麽大家好像都知道他要做什麽。

蘭波最後還是沒有阻止他,警告只停留在嘴上說說,行動上半點都沒有阻止他出門的傾向。

但一之瀨磷溜出家門的舉動還是顯得偷偷摸摸的,今日月色如舊,瑩白月光從天際流淌到手中,將莊園籬笆盛放的薔薇攏上一層朦朧的紗。

他沒有離開家多遠,只翻過了大門,選了一塊能看見海的地方。

月光灑落的輝光和海浪一起奔流,在沙灘上反反覆覆落下細密的足跡,潮濕的海風推著他前進,一直到那個背影落在眼中,和月色一起。

“太宰。”

被五條悟碎碎念的海藻頭轉過臉:“你來啦,磷醬。”

他坐在太宰治身邊。

今天是疲累又充實的一天,他從咒高而來,在港口Mafia見到了許多從前的夥伴,他們都陪他走過一段旅程,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是歡笑還是淚水,都已經過去了。

傑要贖罪,悟的學業繼續,佐助留在東京,蘭波和家人團聚,中也成長了,費奧多爾也似乎行走在實現理想的路上,雖然他的理想一之瀨磷從來沒懂過。

“那你的主人呢?”

太宰治一下躺在沙灘上,潮水弄濕了衣擺,他仰著臉看向一之瀨磷,眼中是夜空的星星。

“白蘭大人說,桔梗沒有死。”一之瀨磷慢慢地說,“既然桔梗沒有死,那世界毀滅時,或許還有其他人活著。”

“他要去將他們找回來,而後重建原本的世界。”

“那你呢?”

“我?”一之瀨磷的反應很遲鈍。

他學著太宰治的樣子,坐在他身邊,海浪從遠處而來,調皮地拍在他的足尖,他看著海浪來了一次又一次。

“白蘭大人說,我需要學習。”

太宰治鼓勵他:“學習什麽?”

“學習……”一之瀨磷說,“學習,如何做一個人類。”

他什麽都不懂,從前沒有感情,現在不懂感情,他知道人類的情感是用大腦皮層組織控制,卻不知道這份感情從何而來,又為什麽能推著人類在時間線上不斷行走,完成一次又一次盛大的奇跡。

甚至他都不懂,小機器人的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太宰,我不懂愛,”一之瀨磷的視線落向大海,像是做了什麽人生中重大的決定,他轉過頭,與太宰治對視。

那雙眼睛溫柔,盛滿了許多他不理解的事情,也許他學習了之後就會理解,也許太宰治這本書他窮盡一生都無法讀懂。

於是他問:“你可以教我嗎?”

太宰治閉上眼睛。

“我嗎?我可不是一個好的老師。”太宰治說,“說不定你跟著我,一輩子也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沒關系,我不在意。”

一之瀨磷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了淡淡的影子,那一瞬間,仿佛有月亮在起舞。

人類的一生不到一百年。

這麽短,又這麽長,短到找不到一個問題的答案,長到能看見足夠多的風景,風景絢爛如畫,讓小機器人也有了走向煙火的期望。

也許,世界從此不再寂寞。

完結了!!感謝大家,我實在是太拖了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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