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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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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一之瀨磷又死了六次。

明明費奧多爾對他的好感度是代表友好的20點,但是他又死了六次,死因全都是費奧多爾的觸碰。

他躺在讀檔前的黑暗空間裏,把這6+1次死亡覆盤了一次又一次,最終得出結論:

費奧多爾·D,異能名罪與罰,其效果是在觸碰4.7秒後對他人造成致命傷。

……碰誰誰死,罪與罰是一個十分影響人際關系的異能誒。

[是否讀取存檔?是/否]

“一之瀨磷,”費佳柔柔地叫他的名字,語氣裏全都是熟稔,“很高興遇見你,你可以叫我費佳。”

“我也很高興。”

一之瀨磷抿了抿嘴,又認真又嚴肅,他看著費奧多爾的手伸過來,落在他的頭頂,揉了揉,同時心裏還在記時間。

計時剛到4s,蹭地一下,一之瀨磷就彎腰躲過費奧多爾的手,竄到西格瑪身邊去。

費奧多爾笑容不變,輕快地往前走了兩步。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不愧是果戈裏掛在嘴邊的摯友,兩個人都對捏一之瀨磷的臉有著莫名的興趣。

木然地被魔人揉揉臉,時間一過,一之瀨磷就又逃脫費奧多爾的魔爪,換了一個地方呆著。

費奧多爾露出有些受傷的表情:“一之瀨君為什麽要躲著我,這樣真的很讓我難過呢。”

一之瀨磷抱著裝酒杯的盒子,盒子有些大,讓他看上去就像把腦袋擱在上面一樣。

他幹巴巴地說:“啊,不跑開的話我可能會死。”

“呵呵呵……”費奧多爾彎了彎眼角,“不愧是你,磷醬,其實我只是想小小地測試一下磷是不是真的磷而已,不過看見你依舊這麽敏銳,看來不是仿造品,我也就放心了呢。”

這不是敏銳。

這是經歷數次死亡之後的經驗之談:)

不過計算出時間之後總算不會莫名其妙地就被費奧多爾一觸碰就得讀檔了,要是時間控制得當,他還能嘗試多和攻略目標有身體接觸。

身體接觸也是提高好感度的一種方式。

小機器人在心裏嚴肅地給自己安排計劃表,要多照顧一看就很體弱的攻略對象,每天的藥膳安排上。

要多和他溝通交流,要無條件地完成他的委托,堅定不移地走在攻略的康莊大道上。

他的康莊大道下一秒遭遇滑鐵盧。

“這是裝酒杯的盒子。”一之瀨磷將盒子遞過去。

“是嗎,謝謝你。”費奧多爾接過來。

一高一矮,一黑一白,兩個人默默地對視。

都,都送禮物了,好感度也不會動嗎?

一之瀨磷一直在等待費奧多爾的好感度提示,果戈裏和西格瑪都一見面就給出超高的好感度,就算因為費奧多爾是攻略對象而提高了難度,但也不至於一點也不漲吧……

他們對視了一分鐘。

然後一之瀨磷發現,費奧多爾的好感度。

確實一、點、也、不、漲!

無論他讀檔多少次,無論他怎麽面無表情地念肉麻的臺詞,甚至有一次他還給酒杯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但費奧多爾都是永恒不變的20點好感度,仿佛他的好感度上限就是如此。

……從未見過如此冥頑不靈的攻略對象。

小機器人,慘敗。

一之瀨磷最終還是把酒杯交給費奧多爾,他抿了抿唇,眼裏帶上了不甘和憋屈。

火車停下來之後,似乎風雪也小了不少,凜冽的冰粒子變成了飄灑悠揚的雪花,輕輕地落在了幾人的頭頂。

費奧多爾是一個足夠細心的人,註意到一之瀨磷的狀態,他捧著盒子溫和道:“怎麽了?是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問題,一切正常。”

“是嗎?”可看不出來一切正常的樣子,費奧多爾淡淡地說了一句,也不再強求。

他開始提起另一個話題:“你和這位……”

西格瑪:“我叫西格瑪,是磷的兄長。”

費奧多爾從善如流地續上:“你和西格瑪先生有目的地嗎?如果沒有的話,可以和我跟果戈裏在一起。”

如果是遇見一之瀨磷以前,追求家庭和聯系的西格瑪說不定就心動了。

可他現在只想照顧他非常不通人情世故還傻乎乎的弟弟。

西格瑪動了動嘴,正打算婉拒:“謝謝您,我想應該不必……”

“我要去。”

一之瀨磷黑梭梭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費奧多爾。

他重覆一遍:“我要和你在一起,費佳。”

從來沒有任何一個npc讓一之瀨磷在刷好感度的路上失手。

好勝心被狠狠激活,小機器人的字典裏就沒有放棄二字!

費奧多爾的基地在西伯利亞冰原的某個小村莊裏。

今年一股寒流襲擊了西伯利亞以及更往南的亞洲地區,西伯利亞本就處於靠近北極的極地,寒流使得這裏一整年裏有接近十個月都是被冰封的狀態。

是的,一之瀨磷在這呆了已經有一年多了。

在這一年裏,他嘗試了許多種手法去提升費奧多爾的好感度,比如最經典的,要抓住一個人的心就要抓住一個人的胃,當初他憑借出色的料理手藝可是足足刷了漩渦鳴人50點的好感度。

然而費奧多爾的好感度和一年前有變化嗎?

沒有:)

“鍋裏在做什麽啊,磷?”西格瑪走進廚房,頭發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冰花,“好香。”

“幹菌烤雞。”一之瀨磷頭都沒擡,熟練地在烤盤撒上迷疊香。

[是我喜歡的東西!]

[嗚嗚嗚嗚弟弟心裏果然有我!]

[西格瑪好感度+3,西格瑪當前對你的態度:獨一無二的可愛弟弟。]

好感度95/100。

真是沒有比他更好刷好感度的NPC了……他和費奧多爾簡直是天平的兩個極端。

屋外是冰天雪地,屋內的鍋子嗞嗞地冒著熱氣,西格瑪的周圍肉眼可見地有盛開的小花。

他看了一眼在床邊看書的費奧多爾,陽光透過重重雲層落在窗邊,費奧多爾也是恬靜的美人,他和書一起構成了油畫般的場景。

然而西格瑪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去竈臺邊上和做飯的兄弟貼貼。

半白半紫的頭發被束在腦後,西格瑪小聲地與一之瀨磷咬耳朵:“……你有沒有覺得費佳越來越難懂了?”

一之瀨磷緩緩在腦袋上打出了一個問號。

是什麽給了西格瑪錯覺,費奧多爾就沒有好懂過啊。

“就是,就是一種直覺嘛。”西格瑪自己也說不清楚,“你跟費佳關系最好,你都看不出來嗎?”

一之瀨磷茫然:“我們什麽時候關系好了?”

沒想到一句話說完,西格瑪比他更震驚:“什麽!你們難道關系不好嗎?我看可是無論幹什麽你們兩個都黏在一起…?”

一之瀨磷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費奧多爾,發現對方也正看著他,視線相撞時費奧多爾還沖他笑了一下。

冷靜地點開人物角色面板,沒錯,只有20點好感度。

他和費奧多爾的關系果然沒有變好。

“你在這做飯他都要看書陪你,你做家務的時候他都一直跟在你後面給你遞工具,你們兩個睡一間屋子,你別忘了第一次做任務的時候,因為怕你迷路費佳還親手給你繪制了一整張詳細的地圖……你管這叫關系不好?!”西格瑪又震驚又傻眼,忍不住說了一長串。

但是是真的關系一般啊。

一之瀨磷幹笑兩聲。

眼見著西格瑪還有繼續說下去的欲望,一之瀨磷連忙打斷:“果戈裏呢?你們兩個一起做委托,不是應該一起回來嗎?”

“在這裏喲~”

半空中,一個身影突然出現。

果戈裏興致高昂:“提問!如果自由流於放縱——”

一之瀨磷從善如流:“——那魔鬼便有機可乘。出自華盛頓。”

“Bingo!”

果戈裏,四人組裏的著名樂子人。

他的基因裏有天生的搞事和看熱鬧不嫌事大,果不其然,在用特有的打招呼方式和一之瀨磷說過話之後,果戈裏就大聲告密:“費——佳——費——佳,這裏有兩個人在說你壞話!”

費奧多爾放下書:“真令我傷心啊,磷,你居然認為我和你的關系不好。”

一之瀨磷露出一雙死魚眼。

和西格瑪的95點好感度,果戈裏的72點好感度相比,費奧多爾的20點顯得弱小又可憐。

但是他還是要為自己辯解一句:“只是相對而言我和西格瑪果戈裏的關系更好而已。”

背景立刻傳來屬於果戈裏的猖狂笑聲。

“好耶!費佳也有被嫌棄的一天!嗚呼!”

費奧多爾立刻露出了受傷難過的表情。

但都相處了一年,再不了解的人多少也有點經驗之談,費奧多爾多半是裝的。

“沒有,我很喜歡費佳。”

一之瀨磷走過去,象征性地拍拍費奧多爾的背,四秒後果斷收回手,淡定地回身繼續處理食材。在他身後,費奧多爾披上掛在衣帽架上的鬥篷,朝他走過來。

“是我們的相處時間還不夠多嗎?聽到磷這麽說我真的很吃驚呢。”魔人嘆了口氣,“為了我們的感情著想,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單獨地,好好地交流一下。”

一之瀨磷滿臉都是信任:“哦。”

費奧多爾接著說:“不如下一次需要外出的話果戈裏和西格瑪留在基地裏,我和磷出去做吧。”

事情似乎就這麽敲定下來了。

費奧多爾經營著一家叫死屋之鼠的情報屋,經營範圍大到包括全世界的異能界,而且他不僅販賣情報,也提供活動策劃服務,大到國家暴/亂,小到私人恩仇,陰謀詭計應有盡有。

老鼠是隱藏在暗處的生物,費奧多爾這樣未免也太惹人註目了。

所以引起仇家追殺也是很合理的吧。

一之瀨磷隔天就被費奧多爾從床上挖出來,被打包丟進直升機裏,機艙裏只有費奧多爾和一之瀨磷兩個人。

直升機緩緩升空,離開西伯利亞滿天的冰雪,等一之瀨磷再次踏上實地時,發現他們已經站在聖彼得堡……的一家游樂園前。

對,游樂園。

一之瀨磷:“……?”

“因為這次想要殺我的是聖彼得堡的少年殺手團體,這裏是他們的據點之一,”費奧多爾的笑容靦腆又純良,仿佛與事件毫無關系,“我想,潛入敵人內部吸引仇恨然後一舉殲滅是你喜歡的方式?”

“要好好保護我哦,磷。”

比起西伯利亞,聖彼得堡沒有終年化不去的寒冰。在東歐,陽光的溫度都比其他地方要低不少。柔和的光芒從摩天輪的高處投下來,感覺不到幾分溫暖,但卻明亮。

費奧多爾有一頂常年摘不下來的白色氈帽,他自己扯了一下氈帽的兩只白色耳朵,歪頭笑了笑,就從檢票口走進去了。

一之瀨磷總覺得有點可疑。

這裏地勢開闊,交通便捷,人群組成成分十分覆雜,人種多樣,三五成群,游樂園的氛圍總是與歡樂相稱,只有一之瀨磷與費奧多爾兩人與歡樂無關。

如果一個團夥能把游樂園當做據點的話,那它的首領一定不是天賦異稟就是腦子不好。話說,游樂園是不是一個全年齡向的旅游勝地啊?

那來游樂場就是情有可原的,一之瀨磷自動把費奧多爾代入成一個想找借口出來玩的可憐的成年人,落後幾步又追上去。

“費佳,要坐旋轉木馬嗎?”

“費佳,吃冰淇淋嗎?”

“費佳,戴耳飾嗎?”

費奧多爾手裏的甜筒還沒吃完,一之瀨磷就自動過濾掉他的拒絕,把一對老鼠耳朵的耳飾夾在了他的毛氈帽上。

又給自己戴上了貓咪耳朵的發箍。

這個舉動換來了費奧多爾的咳嗽兩聲,右手握拳擋住嘴在低低地笑,他的眼睛像上好的紫水晶,剔透又神秘,當他專註地看著你時就有一種讓人目眩神迷的窒息感,仿佛此刻你就是與他最為貼近的人。

但是一之瀨磷絕對不會被他蠱惑,因為直觀地看,好感度一點變化都沒有。

所以在費奧多爾看過來的時候,一之瀨磷面無表情地叫。

“喵嗚~”

貓,是老鼠的天敵。

他們兩人在游樂園轉了一圈,坐過摩天輪也玩上過山車,到目前為止都沒有碰到少年殺手集團的痕跡。

兩個人都沒有著急。

費奧多爾甚至還有閑心指向不遠處打氣/槍的攤位,那是用氣/槍瞄準不遠處用氣球做成的靶子:“磷,去玩那個吧,將最高的獎勵帶給我。”

“好哦。”一之瀨磷端起氣/槍,全神貫註地調整準星,再將準星移向十米外的四百多個氣球。

小機器人玩打氣球的游戲,就和滿級玩家去新手村裏虐菜差不多。

玩游戲是有獎勵的,打中的氣球越多,獎勵的價值就越高,百發百中還能再來一次。

五分鐘後。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攤主的臉越來越綠,人群的數量和攤主的臉色呈正比。砰地一聲,一之瀨磷淡定地把靶子上最後一個氣球打破,就看見攤主微笑著把他叫過去。

然後在他靠近的時候立馬惡狠狠地變臉:“小混蛋,拿上你的東西立馬給——我——滾!”

誒,被討厭了。

這時候該說什麽?

一之瀨磷想了想,歪頭:“那……對不起?下次我一定註意。”

“還想有下次?!沒門!”

他被彪悍高大的攤主一掃帚掃走,抱著比他人還高的玩偶熊,然後一之瀨磷後知後覺地發現一個事實。

費佳呢?

他那麽大一個費佳呢?

據說被少年殺手盯上時刻有性命之憂的費佳呢?

好像從玩氣/槍的時候就沒再見過費奧多爾,一之瀨磷茫然四顧,決策分析模塊給出第一順位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出費奧多爾。

然而今天似乎有園區游行祭典,因此人格外多,找人也變得十分不方便。

於是很多人見到一只玩偶熊擠開人堆,到處亂竄找人。

人群中幾個年輕少年彼此對視一眼,不近不遠地跟在一之瀨磷身後。

他們身上有薄薄的肌肉,指腹上還有被匕首和槍/支磨出來的繭子。聖彼得堡的少年殺手們此時終於現身,綴在人群中露出若有似無的殺意。

時間漸漸推進,尋找的方向也越來越偏僻,一之瀨磷堅定地在視線裏搜尋頂著費奧多爾四個字的NPC,遠離了人群和熱門的游樂設備,等他註意到的時候,已經走到旋轉茶杯設施的背後了。

這幾乎是游樂場裏人跡最少的場所,游樂設備冷門,也不見有紀念品商店開在這裏,還有幾顆百年古樹構成的蔭蔽將太陽光線都擋在外面,是非常隱秘的角落,也非常適合動手。

聖彼得堡的少年殺手們就在此處堵上了一之瀨磷。

三個少年的身手非常敏捷,他們分別從草叢、樹樁、茶杯裏沖出來,呈三角之勢把一之瀨磷包在中心。

“哼哼,魔騎士,終於等到你落單了。”緊接著,少年殺手的首領走出來,他是一個體型比較臃腫的東歐小胖子,一出來就振臂高呼,“接下來,就是我們聖彼得堡青少年自衛團替天行道的時間!我,普希金,和我的兄弟們!沖……”

“等一下。”突然有聲音打斷,硬生生地將首領的話堵回去。

為什麽他完全沒有聽懂這個人說的內容……

一之瀨磷乖巧地舉起手,用在上課向老師提問的姿勢,認真地問出一連串的問題。

“首先,魔騎士是誰?”

“就是你啊!”小胖子激動地翻了一個白眼,“魔人費奧多爾的影子,忠心耿耿的看門犬,如同騎士一般守衛在魔人身邊,和魔人一起做出許多陰謀詭計的惡魔!”

什麽時候多出來的稱號一之瀨磷自己都不知道。

前半句他倒是認,但是陰謀詭計什麽的才沒有,小機器人從不主動迫害人類!

他覺得有必要為自己辯解一句,於是又姿勢標準地舉起手:“我沒有陰謀詭計。”

“怎麽沒有!”普希金陰惻惻地說。

“前幾天某農業部大臣突然暴斃家中,你在事發之日在附近出現過。”

那是費佳策劃的,他只是來接費佳回家。

“前段時間南歐多個小國爆發沖突,你在這些國家裏都被目擊過。”

南歐那麽亂,他給費奧多爾當保鏢有問題嗎?

“還有,盧浮宮的傳世名畫突然失竊,那段時間你也在巴黎……”

……這都不是費佳做的,分明是果戈裏的手筆,他只是臨時頂替西格瑪的位置來搭把手而已!

一之瀨磷不由得詭異地哽了一下。

他分明是個熱愛人類的好機器人,就這麽被說成惡魔也太過分了……

沮喪的小機器人把自己藏在玩偶熊之後,幽幽的聲音從後面透出:“所以你們的目標其實是我,而不是魔人?”

“是啊。”普希金莫名其妙,“魔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情報販子有什麽好警惕的。”

這句話槽點實在是太多了。

如果連行刺目標都搞錯的話,那這個情報販子還是趁早轉行好了,一之瀨磷百分百確定,費奧多爾故意說錯目標就是在惡趣味地想欺負他逗他玩而已。

他一時不知道該慶幸費奧多爾暫時沒有被刺殺的危險,還是該感嘆自己被費奧多爾欺騙了一次又一次,亦或是吐槽手無縛雞之力這個詞和魔人到底有什麽聯系。

最終一之瀨磷決定紛亂思緒構成的雜亂線程還是讓其自然死亡好了,他懶得想這麽多,從玩具熊後面慢騰騰地探出身體,在殺手們的刀刃反光中緩緩轉身。

而後,突襲!

膝擊,一個。

手刀,兩個。

肘擊天靈蓋,三個。

普希金只聽見三聲啪啪啪,就看見自己的同伴全都倒下了,場上唯二還站著的除了他就是善用陰謀詭計的惡魔一之瀨磷。

對視一眼,一之瀨磷就朝他撲過來。

巨大的力量將小胖子摜倒,眨眼就看見一個拳頭狠狠地即將和他的臉來一個親密接觸,人在遇到生命危險時,腎上腺素會飆升,使得大腦運轉速度加快。

普希金當然不想死!

不想被一拳錘爆的普希金立刻變臉求饒,雙眼緊閉,思維發散下的語速快得像是機關槍:“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給你錢我還可以給你權力我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三歲侄兒還有一個沒娶過門的未婚妻我和我未婚妻關系很好請不要讓她守寡!”

拳頭在他臉前一公分的時候停下來了。

但是卻沒有收回來,威脅的意思很明顯。

一之瀨磷跨坐在他身上,冷冷道:“把倒數第二句再說一遍。”

“哪、哪句?”普希金欲哭無淚,他說了那麽多哪裏還記得倒數第二句是啥,只能試探性地說:“我給你錢和權力?”

一之瀨磷哼了一聲。

“那、那我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三歲侄兒?”

“呵。”

他是真的不記得都說了什麽啊!

普希金都快哭了,抓瞎地隨便說一句:“那、那我和我的未婚妻關系很好呢?”

他都做好被揍的準備,結果這次拳頭居然移開了。

一之瀨磷漫不經心地撣了撣小胖子的衣領,面無表情:“你要是告訴我你怎麽做到和你未婚妻關系好的,我就不打你。”

普希金:“……”

“我和我未婚妻可好了,但凡我下午八點不回家,她就會讓我跪搓衣板,一周通話時間少於9個小時,她就會找讓我減肥的借口減少我的零花錢,而且從小時候起,她就只欺負我一個了!”

一之瀨磷毫不留情:“這不是關系好,普希金先生,你明明是在被欺負。”

普希金又沈默了一刻。

他憐憫地看了一之瀨磷一眼,又因為慫而急忙縮回目光,斟酌地小聲開口:“或、或許你聽過,越是喜歡越想欺負這句話……?”

游樂場外的咖啡館。

游行結束後,大部分游客都沈浸在歡樂的情緒中,繼續在園區內游玩,只有少部分人會選擇離開游樂園,使得咖啡館內竟有一絲冷清。

一之瀨磷一個人就獨占了一整張寬大的咖啡桌。

玩偶熊也被塞進卡座裏,坐在一之瀨磷同側的座位,桌上的三杯咖啡也有一杯屬於玩偶熊,仿佛它是一個真正被對待的客人。

叮鈴一聲,是掛在門上的迎客鈴響了。

白色的毛絨袍角在翻飛,費奧多爾一邊快步走來一邊摘下頭頂的毛氈帽,坐在一之瀨磷對面的位置。

他用雙手撐住下巴,紫寶石的眼睛裏盛滿了愉悅,歪歪頭:“雖然和磷分開了很可惜,不過欣賞了一場不錯的戲劇。”

一之瀨磷趴在桌子上,慢吞吞地一口一口啜飲咖啡。

聞言,他擡起頭來,用和往常一樣的語氣:“費佳,你成功說服普希金了?”

“誒?”費奧多爾眨眨眼,“沒想到你居然清楚啊,比我想象中更加能幹呢,磷。”

將杯底的咖啡一口飲盡。

一開始是不清楚,但是當一之瀨磷看見普希金之後就大概猜到了費奧多爾的安排。

因為普希金是一個帶頭頂名稱顯示的重要NPC啊!

“普希金也是異能力者吧?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當我和普希金起沖突之後,費佳你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將他收攏到自己麾下了。”一之瀨磷趴在桌上說。

至於故意說錯情報……大概真的就是想捉弄他?

一之瀨磷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不帶任何表情地註視著費奧多爾,他看著費奧多爾伸手過來捏了捏他的臉,卡在罪與罰生效的時間限期內又縮了回去。

“你說得不錯哦。”費奧多爾開始慢條斯理地用攪拌勺在他面前的咖啡杯裏攪動,棕黑色的液體在順時針方向劃出絲滑的線條。

他將咖啡杯舉在嘴邊,輕輕一嗅——

魔人想來喜怒不形於色的面具出現了一絲崩裂。

“……你在裏面放了什麽?”

AI的學習能力非常強,等普希金講述過一遍什麽叫越喜歡越要欺負的理論後,一之瀨磷頓時悟了,他也要用這種方法提高費奧多爾的好感度!

普希金都能和未婚妻親親愛愛,那他和費佳也可以!

一之瀨磷誠實答道:“我最近看新聞說大蒜烘焙後也會散發咖啡的芬芳,所以我讓後廚加了一些大蒜汁液。”

頓了頓,他又補充:“沒有經過烘焙的。”

……怪不得味道如此一言難盡。

費奧多爾秉承良好的教養放下了咖啡,禮貌微笑。

喝不了咖啡喝水也沒問題,費奧多爾打開桌上的水壺。

然後發現裏面裝的是一壺鮮榨檸檬汁,沒有帶任何調味劑,非常新鮮的那種。

費奧多爾:“……”

恰好這時,咖啡店的服務員小姐端著盤子走過來,盤中放置一塊綠色的不明糊狀物。

費奧多爾已經學會了搶先提問:“……這又是什麽?”

還特意強調一個又字。

服務員小姐小聲又不失禮貌地解釋:“是蛋糕。”

“只不過原料是香菜和芹菜。”

幾聲破碎的笑聲從費奧多爾的喉嚨中溢出,魔人不愧是魔人,在被大蒜咖啡、檸檬汁和香菜蛋糕包圍的時候還能勉強保持一貫的涵養。

變臉幾乎只存在了一瞬間,費奧多爾一眨眼就修好了自己被崩裂的面具。

他用叉子戳戳香菜蛋糕,單手撐臉,眼裏都是溺愛和無奈:“你的這些惡作劇……想要做什麽呢,磷?”

用簡單的排除法就可以知道,這些八歲小孩才會用的惡作劇手法是誰交給他的。

普希金:)

普希金教的方法不管用啊。

一之瀨磷略微皺眉頭。

點開費奧多爾的角色資料,顯示的還是好感度20點,既不會因為被惡作劇而減少,也不會因為感受到幼稚的在意而升高,卡在20點不上不下。

種種方法都無法發揮作用,無論是從衣食住行入手,還是從超高實力和效率完成委托也好,甚至想出各種方法吸引費奧多爾的註意力,都不能提升好感度。

他都快要沒招啦。

小機器人也很絕望。

思來想去,一之瀨磷鼓起勇氣,決定還是說實話。

黑曜石比紫水晶更加閃亮,一之瀨磷看向費奧多爾·D,無比認真地說:“費佳,我想讓你更喜歡我一點。”

費奧多爾無辜:“我現在不夠喜歡你嗎?”

“不夠,我想要更多、更多、更多的只屬於你的喜歡,還有愛。”

“這樣啊……”費奧多爾拖長了尾音,他在閑來無事的時候總喜歡拉大提琴,久而久之,連聲音都被渲染地帶上了低沈又迷人的韻律,牢牢勾住了一之瀨磷的心神。

他笑了一下:“好吧。”

[如你所願。]

[費奧多爾·D好感度+60。]

[檢測到費奧多爾·D好感度已超過80,獲得該角色對您的專屬印象:竊心者。]

費奧多爾笑著問:“這些夠嗎?”

一之瀨磷:“……”

一之瀨磷的處理器都快冒煙了,CPU在過載,冗餘數據在產生,他呆呆地任由數據庫被一點一點填滿,新開辟的內存中只在考慮一個問題。

好、好感度還可以這麽加的嗎!幾句話就讓費奧多爾的好感度增加了60點,他之前明明!明明卡了一年多1點都沒漲!

費奧多爾到底怎麽做到的,增加60點也太誇張了吧,相當於一下從0點的中立飛一樣蹦到了朋友的關系,更別提好感度越往上越難升,80點是一個分水嶺,再往後每提升一點都要付出堅持不懈的努力。

所以難道費奧多爾還能控制心裏的好感嗎!

一之瀨磷如墜幻境之中,張大嘴,呆呆地看著費奧多爾,過了一會才試探性地得寸進尺:“不,不夠,請在多喜歡我一些。”

“好。”

幾乎一個字音落下,一之瀨磷就看見費奧多爾的頭頂唰唰唰地劃過幾行字。

[這樣可以嗎?]

[已經很喜歡了哦。]

[費奧多爾好感度+10,費奧多爾當前對你的態度:可愛的竊心者。]

呆滯、弱小且無助。

一之瀨磷開始懷疑是不是游戲系統出現了難以估摸的漏洞才會讓攻略對象的好感度漲得猶如坐火箭。他還想下線,用實驗室裏的接口插進後頸做一個全身掃描,以確定視覺模擬模組和自然語言處理模組並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心裏在瘋狂書寫,給白蘭的報告書一下子多了厚厚的十幾頁。

在他陷入難以自拔的內省狀態時,費奧多爾摸了摸他的臉。

“回神,磷。”本日無所不能的魔人無辜地看向他,“現在的喜歡已經不能再多了哦。”

“嗯……”可是還是好想要。

即使看破了他的心思,費奧多爾也不是會肆意滿足對方的人,他頓了頓,微笑著繼續說:“我滿足了你的願望,磷是不是也應當小小傾聽一下我需要你做的事?”

本日被人類嚇住的小機器人眼睛眨眨:“當然,費佳,你的願望是我前進的動力。”

“那就好。”

咖啡店內此時人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靠窗的位置還能看見不停運作的摩天輪,在夕陽散去的餘暉中,費奧多爾歪了歪腦袋。

他雙手交疊,緩慢地念出一個名字:“或許,你聽說過天人五衰?”

[恭喜你觸發支線:加入天人五衰。該任務的任務獎勵點數:500點]

“還有一個在近期國際上聲名鵲起,但神秘地沒有名字,所有成員代號都是酒名的國際組織?”

[恭喜你觸發支線:在不被【橫濱大冒險】、【世界著名酒廠——如何在職場中步步高升】中的NPC認出的情況下活動。該任務的任務獎勵點數:1000]

兩條任務提示在一之瀨磷的游戲界面上瘋狂閃爍。

半夜詐屍!被基友用刀架在脖子上逼我立馬把萬字發出來……雖然實際只有九千多qwq

之前在問為什麽會被摸頭殺嘛,現在就有一些已知的情報了!

1、陀和果以前都見過170,但是170不知道他。

2、陀知道170某種程度上可以趨利避害,但是不知道這是讀檔,他靠這個判斷170是不是真的170,如果被摸頭殺的話一定是個假貨,那死了也不可惜什麽的,只有真的才可以躲過摸頭殺。

3、陀的好感度真的很迷……

4、酒廠是近期才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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