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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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二合一）
今年容醫大的校運會推遲了一周舉辦，開幕那天剛好是小雪。
天氣已經冷了，趙清巖和盛明月都已經穿上了毛衣，外面穿著不同顏色的馬甲。
盛明月的是紅色的，印著容城醫科大學的字樣和校徽，趙清巖的是橙色，印著容城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的名稱和院徽。
他們很早就到了操場，等著各自的領隊叫集合，要組成不同的方陣參加開幕式。
盛明月抱怨道：“穿的什麽馬甲，真是的，我的情侶裝都看不見了。”
趙清巖哭笑不得：“沒讓你去當領隊或者舉牌那個，你就知足吧。”
“那我肯定甩手不幹了，沒有這樣逮著一只羊薅毛的。”盛明月忍不住翻白眼。
她的怨氣相當強烈，把手插在趙清巖的口袋裏，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又抱怨怎麽突然大降溫。
抱怨完這個又說：“這個破職場不會好了，到處都搞論資排輩，年輕怎麽了，年輕就得什麽都幹嗎？還說吃點苦沒關系，放屁！越能吃苦越多苦等著吃！”
最主要是，她不是一個人在抱怨，旁邊還站著個何霽川，專門給她當捧哏，誇她：“嫂子，你真是我們的嘴替！”
盛明月連連點頭，說：“我反正不能吃苦，我跟趙清巖不一樣，他是吃苦當吃大白菜的，我不行，讓我吃糠咽菜不如讓我去死。”
趙清巖：“……”
越聽越覺得她說得不對勁了，於是連忙打斷道：“差不多就可以了，抱怨太多，傳到領導耳朵裏影響不好，不想幹都幹了，還讓領導對你印象不好，兩頭沒落著好，多虧。”
盛明月一聽也對，於是不說這個話題了，繼續抱怨天氣。
趙清巖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只好安撫道：“問題不大，一會兒走完方陣就把馬甲脫了。”
“你也要脫。”她立刻提要求。
趙清巖只好點頭應好，聽到有人喊他們排隊了，趕緊把她的手從自己口袋裏拿出來，摸摸她臉。
覺得她臉有點涼，就說：“走方陣的時候往中間走，別走前面吹風，知道麽？”
盛明月乖巧的點頭，把裏面的圍巾往上拉了拉，擋住鼻子以下，這才小跑著進了隊列。
《運動員進行曲》響起，大家排著隊依次經過主席臺前，不知道是不是都覺得冷，大家都走得特別快，幾乎是一會兒就走完了。
然後是領導講話，裁判員和運動員代表講話，講完了宣布開幕，接著就是大家都很熟悉的賽程播報和讀通訊稿環節。
盛明月跑過來找他，問他：“你什麽時候跑啊？”
“明天上午，一會兒我就得回去，下午還得上班。”趙清巖道。
“沒找同事換班麽？”盛明月問道。
趙清巖說換了明天的，盛明月一聽就說：“要不你趕緊回去吧，一會兒中午再走就太趕了。”
“沒事。”趙清巖拉著她胳膊，在觀賽臺上坐下，“再陪你一會兒，你的項目什麽時候？”
操場的路邊一溜過去都是藍色的帳篷，盛明月道：“明天早上預賽，下午決賽，有的話。”
說完松口氣：“幸好只參加接力賽，不然我周末還得花半天在這。”
“你們也不參加閉幕式？”趙清巖看著操場上的人，跟她閑話。
“可以不參加。”盛明月靠著他胳膊，聽他問周末想做什麽，就說，“要去實驗室啊，還要跟合唱團排練。”
她叫趙清巖陪她過來，被趙清巖婉拒：“我周日還要值班，只有一天休息，我想翻譯一下病歷和文獻，工具書不太好帶。”
“不想來就說不想來，這麽多借口。”盛明月哼聲。
他捏了捏她的手，然後把她的手塞進衣兜裏，坐在這兒實在有點冷，最後他們倆誰也沒脫掉這件醜醜的馬甲。
後來他們又去看何霽川跳遠，跳完才十一點。
“食堂有飯了，咱們吃飯去吧，早點吃你們早點回去。”盛明月提議道。
何霽川興致勃勃的說，明天比賽結束後一起去聚餐，“嫂子也來吧？”
“好啊，我最喜歡湊熱鬧了。”盛明月笑瞇瞇的點頭。
第二天比賽，盛明月她們沒進決賽，一點都不覺得難過，反而高興極了。
虞畫吐槽：“總算不用跑第二遍，我現在就覺得腿不是我的了。”
“一直坐辦公室的，骨質疏松，缺乏運動，我很有自知之明，沒摔就是勝利。”另一個跟她年齡相仿的同事道。
這是又有人笑著說：“就是可惜了明月那一棒，她跑那麽快，要是我們都快一點，說不定還真行。”
盛明月正喝著水，聞言連忙提醒對方：“姐，姐，自知之明，自知之明，我也有的。”
大家都被她逗笑起來，恰好這時廣播通知參加教職工男子三千米比賽的運動員到檢錄處準備，她便忙道：“我先過去看我男朋友比賽，別忘了晚上聚餐的事哈。”
虞畫揮揮手：“去吧去吧。”
盛明月歡快的走了，背影都透著輕松，一路小跑，差點能蹦起來似的，有隔壁組織學與胚胎學教研室的同事看了就忍不住羨慕道：“還是年輕好啊，做什麽事都有勁。”
照片說什麽自知之明的同事好奇的問虞畫：“小盛真談戀愛了？”
之前她跟院團委的張遠鬧了那一出，大家就聽說她有對象了，但也有不信，覺得她是因為不喜歡張遠，要拒絕他，才虛構出來的人物。
虞畫覺得就離譜，“……這種事有必要造假麽？論文造假都不造假這個好吧，一點好處都沒有。”
喝了口水又點點頭：“真的談了，是學校一附院的醫生，長得可帥，這不是要參加三千米麽，我們過去看看唄。”
看熱鬧是天性，不管男女老少，於是幾個人就結伴往三千米的檢錄處那裏去。
走近了就看見盛明月胳膊上搭著一件外套，手裏還拿著保溫杯和兩部手機，正跟一個做著準備運動的青年講話。
言笑晏晏，神色溫和，一看就知他們關系親密。
青年的眉眼生得很好，蓄著一頭短發，目光清澈溫和，鼻梁高挺，五官分明如雕刻，有棱有角的臉孔清爽俊美。
“是跟小盛很配。”
“也難怪看不上張遠了。”
盛明月可不知道同事們在議論自己，滿臉好奇的問：“趙清巖，你現在緊張麽？”
趙清巖在大冬天裏穿著短袖的運動服，一邊活動手腳，一邊笑著應道：“還行，沒有那天幫啾啾處理案發現場時緊張。”
聽到他的玩笑話，盛明月忍不住笑著嘖了聲，伸手揪了一下他胳膊上的肉，嗔怪道：“還好意思說，你這樣的就叫沒有原則的家長，下次是不是盛啾啾再犯錯，你還幫它？”
趙清巖訕訕的笑起來。
剛好通知運動員過去就位，他趕緊就走了。
盛明月抱著他的外套，拿著他的水杯和手機跟上去，站在操場邊，看他胸前別著號碼牌站在人群裏，感覺自己比他還緊張。
她忍不住喊：“趙清巖！”
趙清巖立刻回頭看她，她想說加油來著，脫口的卻是：“註意安全啊，年紀大了不經摔的。”
周圍的觀賽群眾頓時發出一陣笑聲。
趙清巖：“……”就……真的年紀很大了嗎？
突然被女朋友嫌棄年紀大，趙清巖既無語又有點懷疑人生，但發令槍已經“嘭”的響了一聲，他下意識的跑出去。
盛明月忍不住跟著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看見趙清巖在人群裏格外顯眼，心想要是今天有太陽就好了，那樣陽光撒在他身上，不知有多神氣。
她忍不住舉起手機去拍，拍完了繼續沿著操場邊慢慢的走，趙清巖一圈跑完，和她擦肩而過，進入第二圈。
操場是四百米的標準操場，三千米要跑七圈半，越到後面盛明月就越擔心，最後一圈幹脆開始陪跑，就像他每次晚上出去夜跑時她也跟著的那樣。
趙清巖見她跟著跑，下意識的放慢速度，要和平時那樣跟她步調一致，沒一會兒就接連被兩個人超過去。
盛明月頓時著急，忍不住催他：“你快跑啊！怎麽慢下來了，是不是跑不動了？”
趙清巖看她一眼，她頓時就明白了，忙說：“你別管我，跑你的，我去終點等你，要是你得了第一名，我答應你一個要求。”
說完就轉身橫穿操場，往終點走去。
趙清巖見她走了，調整一下呼吸，逐漸加快速度，撞線的那一刻，他看見盛明月驚喜的歡呼著蹦進他懷裏。
“趙清巖！你是第一名誒！”
他下意識的抱住她，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笑著問：“……是麽？”
“對對對，第一名。”盛明月一邊點頭應著，一邊把外套給他披上。
虞畫遞過來一瓶水，“快喝口水緩緩。”
趙清巖喝水的時候，她笑道：“你都不知道明月多擔心你。”
他喝水的動作頓了頓，有點無奈的看向盛明月：“我不會摔的。”
啊這……
盛明月頓時訕訕：“……我瞎說的，你別介意。”
趙清巖眼睛眨了眨，問：“那你剛才順我跑了第一名就答應我一個要求，也是瞎說的？”
好家夥，比賽呢，你們倆居然搞私下交易？虞畫他們立刻看過去。
盛明月頭皮一麻，立刻說：“這個當然不是，但是你先想想要提什麽要求，晚上回去再告訴我，可以嗎？”
就是不讓別人知道的意思，趙清巖笑瞇瞇的點點頭。
喝過水，把汗擦擦，趙清巖過去看成績，確定是第一名後又推出來，去隔壁游泳館的更衣室換衣服。
等拿了獎牌，一行人去吃午飯，下午還要過來看另一個同事跳高。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就變得很清閑起來，盛明月和趙清巖在校園裏四處閑逛，她還打開手機攝像頭，然後拍拍趙清巖，抓拍他看過來的那一瞬間。
有些疑惑和納悶的眼神依舊清亮溫和，盛明月誇道：“我的拍照技術真好。”
趙清巖聞言就忍不住笑：“難道不該誇我長得好？”
“我怕你驕傲。”盛明月乜他一眼。
在圖書館借了幾本書，刷的盛明月的借書證，借書的時候還遇到趙清巖認識的老師，倆人聊了一會兒。
順道將盛明月介紹給對方。
聊完一個學術上的問題以後再過去體育場，剛剛好是同事跳高比賽開始，初賽決賽是在一起的，下午四點多的時候結束。
晚上吃飯是在學校旁邊的商業區，趙清巖一邊走一邊跟盛明月回憶：“大一的時候還沒怎麽整改，路兩邊都是小攤，特別熱鬧，我和溫見琛還有嚴松筠他們周五晚上就會出來聚餐。”
說著一指路過的一家的大排檔，“他家的鹹骨粥很好吃，大學城剛開的時候就在這裏做生意了。”
大學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不同家境的人會在這裏同處一室，如果運氣好些，還會和他們一起穿著短褲和拖拉板一起坐在路邊吃大排檔。
“那個時候覺得有些有錢人家的孩子也很平易近人嘛，一點都沒有眼高於頂的意思，家教太好了。”趙清巖邊說邊笑，“至於現在麽……我有時候會跟溫見琛說，少爺，辛苦你下凡體驗生活了。”
盛明月哈哈大笑，說無法想象他們幾個穿著短褲和人字拖一起吃路邊攤的樣子，問有沒有照片。
趙清巖搖搖頭，“沒有，誰還想得起來要拍照。”
“我還想給小嚴太太和裴三小姐看看呢。”盛明月滿臉遺憾。
穿過這條不長不短的街，就到了商場，他們在商場的底商定了一家吃雞公煲的位置。
熱氣騰騰的砂鍋裏煮著雞肉，配菜陸續的上，香味在整個店裏彌漫，飯桌上氣氛很好，大家頻頻舉杯慶賀運動會拿到了名次和到來的周末，把可樂喝出了啤酒的陣仗。
盛明月和趙清巖坐在靠墻的角落裏，一邊吃菜一邊跟大家閑聊。
盛明月很快就吃飽，一邊喝著可樂，一邊把另一邊手放到桌底下，避開桌上的骨頭殘渣，一不小心就碰到趙清巖的手，剛要收回來，卻被他一把捉住。
她楞了楞，忍不住小聲揶揄他：“吃飯很不認真哦。”
趙清巖笑笑，捏了捏她手指，她就把自己的手塞進他掌心裏和他十指交扣，掌心貼著掌心。
她感受到彼此手心的熱度，似乎還能感知到他跳動的脈搏，它似乎在向他們高呼——
好啊你們這對臭情侶，大家都在吃飯，你們居然在偷偷談戀愛！
“你想好提什麽要求沒？”
運動會過去好幾天，十一月份都過完了，趙清巖還沒來找盛明月兌現那個“拿第一名就答應你一個要求”的承諾。
她有點著急，這天在飯桌上終於忍不住問。
香姐很好奇：“什麽事呀？”
盛明月跟她解釋一通，她又繼續看著趙清巖好奇：“你想讓明月做什麽？”
趙清巖嘴角一抽，有第三個人在場，氣氛也不對，他就算真的有什麽這個那個要求也不能講。
於是隨口道：“那你陪我去逛逛街？”
說完想起白天在辦公室看到何霽川給女朋友準備的生日禮物，又覺得這個主意真的不錯。
遂點點頭：“就明天吧，我們去街上逛逛。”
盛明月還沒說什麽，香姐就說：“這個好，你們最近都太忙，好久沒出去約會了，這可不行。”
還沒結婚呢，就把日子過成老夫老妻，一點新鮮感都沒有。
趙清巖看向盛明月，盛明月也看向他，點點頭說好。
然後過了兩分鐘，她又說：“是該出去散散心，放松放松，趙清巖你晚上說夢話都在說工作。”
趙清巖一楞：“……啊？”
“啊什麽啊，不會以為我騙你的吧？”盛明月嘖了聲，“就是前天晚上，半夜兩三點的時候，我被盛啾啾壓醒了，聽到你咕咕噥噥的，又聽不清楚，就仔細聽了一下，你猜你說了什麽？”
香姐捧著碗聽故事：“說了什麽？”
“他說……”盛明月揶揄的看一眼趙清巖，清清嗓子，學他的聲音，“你出去，洗手！”
其實趙清巖嘰裏咕嚕說了好幾個詞，但是都太模糊了，她聽半天只聽得出這兩個詞。
“所以你做夢都夢見什麽了？”她特別好奇這個。
趙清巖頓時赧然的搖搖頭：“不記得了，你怎麽不把我搖醒？”
“叫醒你做什麽，說幾句就不說了的。”盛明月嘆口氣，“你肯定有壓力，怎麽最近把自己弄得這麽累？”
趙清巖想了想，又找不到最近特別忙的事，於是搖搖頭：“沒覺得，會不會只是意外湊巧？”
“不管是不是，你們去散散心，晚上回來能睡好點也行。”香姐提議道，“去小區裏那家足療店按按腳吧？”
盛明月聽到這話，忽然想起趙清巖第一回來這小區時，誤以為那家足療店是掛羊頭賣狗肉提供特殊服務的，不由得一陣好笑。
趙清巖疑惑的看著她，她搖搖頭，道：“香姐說得沒錯，不如我們明天去按腳吧？”
趙清巖猶豫幾秒，也搖搖頭：“後天再去。”
反正就是明天得去逛街對吧？盛明月聳聳肩，應道：“也行吧，明天出去吃。”
盛啾啾這時跑了過來，一臉著急的喵喵叫，伸出爪子扒拉趙清巖的褲腿。
趙清巖問它怎麽了，它就喵喵叫得更大聲。
等他跟著它過去一看，哦，是它的彈力球玩具掉進了沙發底下，它夠不著，只能求助大人。
幫它把球撿出來以後，趙清巖還抱了它一下，回頭就說：“好像有好些天沒帶它出去過了，老待在家會不會太悶了？”
香姐就說：“悶什麽，外面冷啊，出門就吹風，它又不傻，才不肯出去呢。”
盛明月也勸：“它過得比你舒服多了，管好你自己吧。”
話是這麽說，但是，“它胖了，不止一圈，絕對不是因為冬天毛多，肚子肉多了。”
啊這……
盛明月果斷決定：“讓它減肥，凍幹和零食減半，不然下次去體檢，它的醫生又要說它超重了。”
又？趙清巖忍不住回頭看一眼正跟彈力球玩得不亦樂乎的大貓，像一把橘色的大拖把，是有點胖了。
香姐……香姐不敢吭聲，盛啾啾這個樣子她起碼占一半功勞。
盛明月其實很好奇趙清巖為什麽非得出來逛街，一直到走到金店門口，她才知道，原來是趙清巖見到何霽川給他女朋友買了塊金條做生日禮物，所以也想給她買一個。
“可以刻名字的。”趙清巖拿照片給她看，是今年很火的一個金條款式，除了名字，上面還有“不管幾歲，生日萬歲”的字樣。
趙清巖說：“可以問問有沒有快樂萬歲，那就是不是生日都不要緊了。”
“有金子收還管這個？”盛明月吐槽，又忍不住笑，“我不要這個，我要那個蛋糕的。”
趙清巖一楞：“……是上面有蛋糕圖案的嗎？”
“不是，就是一個金子做的蛋糕，上面有生日快樂。”盛明月拿出自己的手機，找圖片給他看。
照片裏小小的兩層蛋糕精致可愛，蛋糕上還有音符圖案，甚至還做出了奶油邊的效果，最頂上有“生日快樂”四個字。
“從三克到一百克都有，找金店按克重計價，豐儉由人。”
趙清巖頓時震驚：“這個很漂亮。”
比他看中的金條精致多了！
盛明月很得意，說你也不看看我做什麽生意的，珠寶誒，我們也有金子的貨源噠！
“要是回去找個燈罩，把它放裏面，小燈一亮，氛圍感騰一下就上來了。”
順著盛明月描述的畫面一想，趙清巖就覺得更漂亮了，立刻改主意：“那我給你買這個，好不好？”
“好呀，我們去問問有沒有。”盛明月一點都不想打擊他送禮的積極性，興致勃勃的挽著他的胳膊進去。
金店裏燈光很亮，照著櫃臺裏的首飾閃閃發光，黃金和鉆石的光芒交相輝映，還有玉飾安放其中。
店裏客人不多，但也不少，基本都像他們一樣，男女一起來的，看著年齡也和他們差不多。
“歡迎光臨，請問兩位想看點什麽？”導購笑著迎過來問道。
趙清巖張口就說：“我們想買個蛋糕。”
導購一楞：“……蛋糕？我們這裏是……”
盛明月忍不住噗嗤樂了一聲，忙把手機遞給他，趙清巖反應過來，臉頓時就紅了，不好意思地道：“抱歉，我沒說清楚，我們想看的是這個足金生日蛋糕。”
導購明白過來，哦哦兩聲，熱情的答應道：“有的，您看大概要多大克重的？”
趙清巖看一眼店裏寫著今日金價的牌子，回答道：“二十九克的。”
盛明月一聽就忍不住又笑：“三十克也可以，克重卡太死容易買不到。”
“就要二十九克的，三十克的明年再買。”趙清巖堅持道。
導購一聽就明白了，面前這位美女是二十九歲，便笑道：“應該的，哪有今年提前過明年生日的，您二位稍等，我去找找。”
等導購回來的時候，倆人靠著櫃臺邊，看裏面的首飾，盛明月小聲跟趙清巖介紹這是什麽工藝那是什麽工藝。
正說到現在已經有些老字號大品牌研究出了“點金成鉆”工藝時，忽然旁邊傳來一段對話：“你覺得這個好看嗎，還是這個更好？”
“你看行就行，我覺得都差不多。”
“可是這個我覺得好像不太配我的婚紗，你覺得呢？”
“那就另一個。”
“你什麽態度啊，這麽敷衍，難道結婚是我一個人的事嗎？”
“又不是我戴，再說了，那天都是來吃飯的，誰會仔細看啊，人家怕丟都用假的，你隨便買一個平時能戴的不就得了。”
“你不在乎嗎？你不看嗎？”
“……行行行，那就右邊這個吧，這個還便宜點。”
被吸引了註意力的倆人對視一眼，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了，無非是馬上要辦婚禮的未婚夫妻來買三金，發生了一點不愉快。
不過怎麽說呢，這男的說的這些話，盛明月一個無關人事聽了都覺得很無語。
讓你給意見，你說沒人看，說你會看啊我在意你的看法，他就說那就買個便宜的。
好家夥，一輩子就一枚的婚戒，他也能這麽摳？
盛明月悄悄問趙清巖：“如果我們結婚，你給我買多少錢的婚戒？”
趙清巖又露出了那種摸不著頭腦的茫然臉：“……啊？”
盛明月逗他：“不想給我買是吧？”
“……不、不是。”趙清巖回過神來，臉一下就紅了，眼睛裏的神采忽然間明亮起來，有些興奮的反問她，“現在就買嗎？”
他一面問，一面開始在心裏盤算，卡裏還有多少存款來著？
盛明月嘴角一抽：“你覺得這現實嗎？”
你敢送我都不敢收啊大哥！
趙清巖瞬間冷靜下來，哦了聲，聲音恢覆冷靜：“在預算範圍內給你買最好看的那個吧。”
盛明月看著他突然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覺得好笑極了，但又不好意思真的笑出聲，只覺得自己有點造孽。
於是耐著性子跟他竊竊私語：“所以預算範圍是哪兒到哪兒？”
趙清巖說不知道，因為，“存款是不斷變動的，我現在許諾給你五萬，可是接下來萬一我有什麽事，把錢用了，到時候拿不出五萬了呢？”
盛明月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她這會兒閑極無聊，就是想問個確定的答案，於是追問：“那要是現在呢，你的預算能出多少？”
趙清巖眉頭一皺，問她：“你是想問我存款有多少嗎？不用這麽麻煩的，我給你看就知道了。”
一邊說一邊打開手機，這就要點開銀行app了。
盛明月：“？？？”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不看不看，我真沒有！”她連忙按住他的手，放棄這個問題了，道，“我只是想告訴你，以後你不管是不是跟我結婚，都可以找我們定制求婚戒指和對戒啊，設計師一對一服務，打造你和愛人獨一無二的記憶，很劃算的。”
趙清巖哦了聲，覺得她原本的意思不是這個，但又不確定。
又想說不是她就沒有機會了，但話到嘴邊卻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於是也就沒說出口。
但是緊緊扣住了她的手指，捏了一下她的手，然後和她緊緊站在一起。
盛明月感覺到他忽然有點不安，先是楞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他可能是被她剛才那句“不管是不是跟我結婚”給影響到了。
於是擡頭沖他笑笑，主動的靠在他身上，然後叫他看櫃臺裏的一枚翡翠吊墜：“那個水頭不錯，不過價格有點高了……”
轉移話題聊了幾句，之前接待他們的那位導購端著托盤回來了，墊著紅色絨布的托盤上放著好幾個足金小蛋糕，都差不多大小。
“這是二十九克到三十克之間的，這個是剛剛好二十九克的，二位看看是喜歡哪個呢？”
趙清巖把那枚正正好二十九克的放到一邊，然後問：“有沒有剛好多零點五克的？”
盛明月：“……”好好好，我確實是五月份的生日。
還真有，於是他立刻放棄那個剛被他拿到一邊的，轉頭問她：“這個好不好？你五月份的生日。”
盛明月被他這種嚴謹的儀式感弄得哭笑不得，只好點點頭：“蠻好的，你明年最好也是給我買剛好零點五的，鉆石和彩寶要幾幾點五克拉，黃金鉑金要幾幾點五克，不然就要破壞隊形了！”
這下連導購都被他們逗樂了，結賬的時候還送了他們一個小小的和田玉玉佛吊墜。
出了金店，盛明月好奇兮兮的問他：“什麽時候發工資？”
一個小蛋糕花了他一個多月的工資，盛明月就有點擔心他兜裏快沒錢了。
他沒錢花不要緊，但是他值班是要給學生包飯的，到時候外賣錢都出不起的話……她也很丟臉的好嗎！
趙清巖老老實實：“八號。”
“哦，還有幾天。”盛明月賊貼心的問，“還有……零花錢嗎？”
趙清巖一聽就知道她在擔心什麽，笑著攬住她肩膀，“有的，我雖然不是有錢人，但也不至於買個工藝品就捉襟見肘了。”
盛明月嘿嘿一笑，挽住他胳膊往前走的時候，還忍不住輕輕跳了兩下。
她很高興，怎麽會不高興呢，他會因為看到別人給女朋友送東西就想到她，要立刻也給她買一個，都不用她左暗示右提醒。
盛明月想，她真是越來越喜歡趙清巖了，因為他對她的偏心，也因為他對她的真心。
“趙清巖。”
她叫了聲他的名字，趙清巖扭頭嗯了聲，腳步停了下來。
“你低一下頭。”她說。
趙清巖明白了她的意思，笑著低頭主動吻上她的唇。
暖黃的街燈談不上多麽明亮，但在日漸寒冷的冬夜裏，有種讓人覺得很美好的溫暖。
一陣風吹過，吹動他們的衣擺，影子在地上纏綿起來。
小五：我明天就過生日！
老趙：？？？
小五：所以明天還來買金嗎？
老趙：……你至於嗎？
小五：至於啊，白來的東西很香的。
老趙：難怪人家都說越有錢的人越摳門。
碎碎念：那個黃金蛋糕真的很好看，朋友圈的SA一度刷屏，但因為我太貧窮，所以就是看看[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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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已經冷了，趙清巖和盛明月都已經穿上了毛衣，外面穿著不同顏色的馬甲。
盛明月的是紅色的，印著容城醫科大學的字樣和校徽，趙清巖的是橙色，印著容城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的名稱和院徽。
他們很早就到了操場，等著各自的領隊叫集合，要組成不同的方陣參加開幕式。
盛明月抱怨道：“穿的什麽馬甲，真是的，我的情侶裝都看不見了。”
趙清巖哭笑不得：“沒讓你去當領隊或者舉牌那個，你就知足吧。”
“那我肯定甩手不幹了，沒有這樣逮著一只羊薅毛的。”盛明月忍不住翻白眼。
她的怨氣相當強烈，把手插在趙清巖的口袋裏，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又抱怨怎麽突然大降溫。
抱怨完這個又說：“這個破職場不會好了，到處都搞論資排輩，年輕怎麽了，年輕就得什麽都幹嗎？還說吃點苦沒關系，放屁！越能吃苦越多苦等著吃！”
最主要是，她不是一個人在抱怨，旁邊還站著個何霽川，專門給她當捧哏，誇她：“嫂子，你真是我們的嘴替！”
盛明月連連點頭，說：“我反正不能吃苦，我跟趙清巖不一樣，他是吃苦當吃大白菜的，我不行，讓我吃糠咽菜不如讓我去死。”
趙清巖：“……”
越聽越覺得她說得不對勁了，於是連忙打斷道：“差不多就可以了，抱怨太多，傳到領導耳朵裏影響不好，不想幹都幹了，還讓領導對你印象不好，兩頭沒落著好，多虧。”
盛明月一聽也對，於是不說這個話題了，繼續抱怨天氣。
趙清巖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只好安撫道：“問題不大，一會兒走完方陣就把馬甲脫了。”
“你也要脫。”她立刻提要求。
趙清巖只好點頭應好，聽到有人喊他們排隊了，趕緊把她的手從自己口袋裏拿出來，摸摸她臉。
覺得她臉有點涼，就說：“走方陣的時候往中間走，別走前面吹風，知道麽？”
盛明月乖巧的點頭，把裏面的圍巾往上拉了拉，擋住鼻子以下，這才小跑著進了隊列。
《運動員進行曲》響起，大家排著隊依次經過主席臺前，不知道是不是都覺得冷，大家都走得特別快，幾乎是一會兒就走完了。
然後是領導講話，裁判員和運動員代表講話，講完了宣布開幕，接著就是大家都很熟悉的賽程播報和讀通訊稿環節。
盛明月跑過來找他，問他：“你什麽時候跑啊？”
“明天上午，一會兒我就得回去，下午還得上班。”趙清巖道。
“沒找同事換班麽？”盛明月問道。
趙清巖說換了明天的，盛明月一聽就說：“要不你趕緊回去吧，一會兒中午再走就太趕了。”
“沒事。”趙清巖拉著她胳膊，在觀賽臺上坐下，“再陪你一會兒，你的項目什麽時候？”
操場的路邊一溜過去都是藍色的帳篷，盛明月道：“明天早上預賽，下午決賽，有的話。”
說完松口氣：“幸好只參加接力賽，不然我周末還得花半天在這。”
“你們也不參加閉幕式？”趙清巖看著操場上的人，跟她閑話。
“可以不參加。”盛明月靠著他胳膊，聽他問周末想做什麽，就說，“要去實驗室啊，還要跟合唱團排練。”
她叫趙清巖陪她過來，被趙清巖婉拒：“我周日還要值班，只有一天休息，我想翻譯一下病歷和文獻，工具書不太好帶。”
“不想來就說不想來，這麽多借口。”盛明月哼聲。
他捏了捏她的手，然後把她的手塞進衣兜裏，坐在這兒實在有點冷，最後他們倆誰也沒脫掉這件醜醜的馬甲。
後來他們又去看何霽川跳遠，跳完才十一點。
“食堂有飯了，咱們吃飯去吧，早點吃你們早點回去。”盛明月提議道。
何霽川興致勃勃的說，明天比賽結束後一起去聚餐，“嫂子也來吧？”
“好啊，我最喜歡湊熱鬧了。”盛明月笑瞇瞇的點頭。
第二天比賽，盛明月她們沒進決賽，一點都不覺得難過，反而高興極了。
虞畫吐槽：“總算不用跑第二遍，我現在就覺得腿不是我的了。”
“一直坐辦公室的，骨質疏松，缺乏運動，我很有自知之明，沒摔就是勝利。”另一個跟她年齡相仿的同事道。
這是又有人笑著說：“就是可惜了明月那一棒，她跑那麽快，要是我們都快一點，說不定還真行。”
盛明月正喝著水，聞言連忙提醒對方：“姐，姐，自知之明，自知之明，我也有的。”
大家都被她逗笑起來，恰好這時廣播通知參加教職工男子三千米比賽的運動員到檢錄處準備，她便忙道：“我先過去看我男朋友比賽，別忘了晚上聚餐的事哈。”
虞畫揮揮手：“去吧去吧。”
盛明月歡快的走了，背影都透著輕松，一路小跑，差點能蹦起來似的，有隔壁組織學與胚胎學教研室的同事看了就忍不住羨慕道：“還是年輕好啊，做什麽事都有勁。”
照片說什麽自知之明的同事好奇的問虞畫：“小盛真談戀愛了？”
之前她跟院團委的張遠鬧了那一出，大家就聽說她有對象了，但也有不信，覺得她是因為不喜歡張遠，要拒絕他，才虛構出來的人物。
虞畫覺得就離譜，“……這種事有必要造假麽？論文造假都不造假這個好吧，一點好處都沒有。”
喝了口水又點點頭：“真的談了，是學校一附院的醫生，長得可帥，這不是要參加三千米麽，我們過去看看唄。”
看熱鬧是天性，不管男女老少，於是幾個人就結伴往三千米的檢錄處那裏去。
走近了就看見盛明月胳膊上搭著一件外套，手裏還拿著保溫杯和兩部手機，正跟一個做著準備運動的青年講話。
言笑晏晏，神色溫和，一看就知他們關系親密。
青年的眉眼生得很好，蓄著一頭短發，目光清澈溫和，鼻梁高挺，五官分明如雕刻，有棱有角的臉孔清爽俊美。
“是跟小盛很配。”
“也難怪看不上張遠了。”
盛明月可不知道同事們在議論自己，滿臉好奇的問：“趙清巖，你現在緊張麽？”
趙清巖在大冬天裏穿著短袖的運動服，一邊活動手腳，一邊笑著應道：“還行，沒有那天幫啾啾處理案發現場時緊張。”
聽到他的玩笑話，盛明月忍不住笑著嘖了聲，伸手揪了一下他胳膊上的肉，嗔怪道：“還好意思說，你這樣的就叫沒有原則的家長，下次是不是盛啾啾再犯錯，你還幫它？”
趙清巖訕訕的笑起來。
剛好通知運動員過去就位，他趕緊就走了。
盛明月抱著他的外套，拿著他的水杯和手機跟上去，站在操場邊，看他胸前別著號碼牌站在人群裏，感覺自己比他還緊張。
她忍不住喊：“趙清巖！”
趙清巖立刻回頭看她，她想說加油來著，脫口的卻是：“註意安全啊，年紀大了不經摔的。”
周圍的觀賽群眾頓時發出一陣笑聲。
趙清巖：“……”就……真的年紀很大了嗎？
突然被女朋友嫌棄年紀大，趙清巖既無語又有點懷疑人生，但發令槍已經“嘭”的響了一聲，他下意識的跑出去。
盛明月忍不住跟著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看見趙清巖在人群裏格外顯眼，心想要是今天有太陽就好了，那樣陽光撒在他身上，不知有多神氣。
她忍不住舉起手機去拍，拍完了繼續沿著操場邊慢慢的走，趙清巖一圈跑完，和她擦肩而過，進入第二圈。
操場是四百米的標準操場，三千米要跑七圈半，越到後面盛明月就越擔心，最後一圈幹脆開始陪跑，就像他每次晚上出去夜跑時她也跟著的那樣。
趙清巖見她跟著跑，下意識的放慢速度，要和平時那樣跟她步調一致，沒一會兒就接連被兩個人超過去。
盛明月頓時著急，忍不住催他：“你快跑啊！怎麽慢下來了，是不是跑不動了？”
趙清巖看她一眼，她頓時就明白了，忙說：“你別管我，跑你的，我去終點等你，要是你得了第一名，我答應你一個要求。”
說完就轉身橫穿操場，往終點走去。
趙清巖見她走了，調整一下呼吸，逐漸加快速度，撞線的那一刻，他看見盛明月驚喜的歡呼著蹦進他懷裏。
“趙清巖！你是第一名誒！”
他下意識的抱住她，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笑著問：“……是麽？”
“對對對，第一名。”盛明月一邊點頭應著，一邊把外套給他披上。
虞畫遞過來一瓶水，“快喝口水緩緩。”
趙清巖喝水的時候，她笑道：“你都不知道明月多擔心你。”
他喝水的動作頓了頓，有點無奈的看向盛明月：“我不會摔的。”
啊這……
盛明月頓時訕訕：“……我瞎說的，你別介意。”
趙清巖眼睛眨了眨，問：“那你剛才順我跑了第一名就答應我一個要求，也是瞎說的？”
好家夥，比賽呢，你們倆居然搞私下交易？虞畫他們立刻看過去。
盛明月頭皮一麻，立刻說：“這個當然不是，但是你先想想要提什麽要求，晚上回去再告訴我，可以嗎？”
就是不讓別人知道的意思，趙清巖笑瞇瞇的點點頭。
喝過水，把汗擦擦，趙清巖過去看成績，確定是第一名後又推出來，去隔壁游泳館的更衣室換衣服。
等拿了獎牌，一行人去吃午飯，下午還要過來看另一個同事跳高。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就變得很清閑起來，盛明月和趙清巖在校園裏四處閑逛，她還打開手機攝像頭，然後拍拍趙清巖，抓拍他看過來的那一瞬間。
有些疑惑和納悶的眼神依舊清亮溫和，盛明月誇道：“我的拍照技術真好。”
趙清巖聞言就忍不住笑：“難道不該誇我長得好？”
“我怕你驕傲。”盛明月乜他一眼。
在圖書館借了幾本書，刷的盛明月的借書證，借書的時候還遇到趙清巖認識的老師，倆人聊了一會兒。
順道將盛明月介紹給對方。
聊完一個學術上的問題以後再過去體育場，剛剛好是同事跳高比賽開始，初賽決賽是在一起的，下午四點多的時候結束。
晚上吃飯是在學校旁邊的商業區，趙清巖一邊走一邊跟盛明月回憶：“大一的時候還沒怎麽整改，路兩邊都是小攤，特別熱鬧，我和溫見琛還有嚴松筠他們周五晚上就會出來聚餐。”
說著一指路過的一家的大排檔，“他家的鹹骨粥很好吃，大學城剛開的時候就在這裏做生意了。”
大學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不同家境的人會在這裏同處一室，如果運氣好些，還會和他們一起穿著短褲和拖拉板一起坐在路邊吃大排檔。
“那個時候覺得有些有錢人家的孩子也很平易近人嘛，一點都沒有眼高於頂的意思，家教太好了。”趙清巖邊說邊笑，“至於現在麽……我有時候會跟溫見琛說，少爺，辛苦你下凡體驗生活了。”
盛明月哈哈大笑，說無法想象他們幾個穿著短褲和人字拖一起吃路邊攤的樣子，問有沒有照片。
趙清巖搖搖頭，“沒有，誰還想得起來要拍照。”
“我還想給小嚴太太和裴三小姐看看呢。”盛明月滿臉遺憾。
穿過這條不長不短的街，就到了商場，他們在商場的底商定了一家吃雞公煲的位置。
熱氣騰騰的砂鍋裏煮著雞肉，配菜陸續的上，香味在整個店裏彌漫，飯桌上氣氛很好，大家頻頻舉杯慶賀運動會拿到了名次和到來的周末，把可樂喝出了啤酒的陣仗。
盛明月和趙清巖坐在靠墻的角落裏，一邊吃菜一邊跟大家閑聊。
盛明月很快就吃飽，一邊喝著可樂，一邊把另一邊手放到桌底下，避開桌上的骨頭殘渣，一不小心就碰到趙清巖的手，剛要收回來，卻被他一把捉住。
她楞了楞，忍不住小聲揶揄他：“吃飯很不認真哦。”
趙清巖笑笑，捏了捏她手指，她就把自己的手塞進他掌心裏和他十指交扣，掌心貼著掌心。
她感受到彼此手心的熱度，似乎還能感知到他跳動的脈搏，它似乎在向他們高呼——
好啊你們這對臭情侶，大家都在吃飯，你們居然在偷偷談戀愛！
“你想好提什麽要求沒？”
運動會過去好幾天，十一月份都過完了，趙清巖還沒來找盛明月兌現那個“拿第一名就答應你一個要求”的承諾。
她有點著急，這天在飯桌上終於忍不住問。
香姐很好奇：“什麽事呀？”
盛明月跟她解釋一通，她又繼續看著趙清巖好奇：“你想讓明月做什麽？”
趙清巖嘴角一抽，有第三個人在場，氣氛也不對，他就算真的有什麽這個那個要求也不能講。
於是隨口道：“那你陪我去逛逛街？”
說完想起白天在辦公室看到何霽川給女朋友準備的生日禮物，又覺得這個主意真的不錯。
遂點點頭：“就明天吧，我們去街上逛逛。”
盛明月還沒說什麽，香姐就說：“這個好，你們最近都太忙，好久沒出去約會了，這可不行。”
還沒結婚呢，就把日子過成老夫老妻，一點新鮮感都沒有。
趙清巖看向盛明月，盛明月也看向他，點點頭說好。
然後過了兩分鐘，她又說：“是該出去散散心，放松放松，趙清巖你晚上說夢話都在說工作。”
趙清巖一楞：“……啊？”
“啊什麽啊，不會以為我騙你的吧？”盛明月嘖了聲，“就是前天晚上，半夜兩三點的時候，我被盛啾啾壓醒了，聽到你咕咕噥噥的，又聽不清楚，就仔細聽了一下，你猜你說了什麽？”
香姐捧著碗聽故事：“說了什麽？”
“他說……”盛明月揶揄的看一眼趙清巖，清清嗓子，學他的聲音，“你出去，洗手！”
其實趙清巖嘰裏咕嚕說了好幾個詞，但是都太模糊了，她聽半天只聽得出這兩個詞。
“所以你做夢都夢見什麽了？”她特別好奇這個。
趙清巖頓時赧然的搖搖頭：“不記得了，你怎麽不把我搖醒？”
“叫醒你做什麽，說幾句就不說了的。”盛明月嘆口氣，“你肯定有壓力，怎麽最近把自己弄得這麽累？”
趙清巖想了想，又找不到最近特別忙的事，於是搖搖頭：“沒覺得，會不會只是意外湊巧？”
“不管是不是，你們去散散心，晚上回來能睡好點也行。”香姐提議道，“去小區裏那家足療店按按腳吧？”
盛明月聽到這話，忽然想起趙清巖第一回來這小區時，誤以為那家足療店是掛羊頭賣狗肉提供特殊服務的，不由得一陣好笑。
趙清巖疑惑的看著她，她搖搖頭，道：“香姐說得沒錯，不如我們明天去按腳吧？”
趙清巖猶豫幾秒，也搖搖頭：“後天再去。”
反正就是明天得去逛街對吧？盛明月聳聳肩，應道：“也行吧，明天出去吃。”
盛啾啾這時跑了過來，一臉著急的喵喵叫，伸出爪子扒拉趙清巖的褲腿。
趙清巖問它怎麽了，它就喵喵叫得更大聲。
等他跟著它過去一看，哦，是它的彈力球玩具掉進了沙發底下，它夠不著，只能求助大人。
幫它把球撿出來以後，趙清巖還抱了它一下，回頭就說：“好像有好些天沒帶它出去過了，老待在家會不會太悶了？”
香姐就說：“悶什麽，外面冷啊，出門就吹風，它又不傻，才不肯出去呢。”
盛明月也勸：“它過得比你舒服多了，管好你自己吧。”
話是這麽說，但是，“它胖了，不止一圈，絕對不是因為冬天毛多，肚子肉多了。”
啊這……
盛明月果斷決定：“讓它減肥，凍幹和零食減半，不然下次去體檢，它的醫生又要說它超重了。”
又？趙清巖忍不住回頭看一眼正跟彈力球玩得不亦樂乎的大貓，像一把橘色的大拖把，是有點胖了。
香姐……香姐不敢吭聲，盛啾啾這個樣子她起碼占一半功勞。
盛明月其實很好奇趙清巖為什麽非得出來逛街，一直到走到金店門口，她才知道，原來是趙清巖見到何霽川給他女朋友買了塊金條做生日禮物，所以也想給她買一個。
“可以刻名字的。”趙清巖拿照片給她看，是今年很火的一個金條款式，除了名字，上面還有“不管幾歲，生日萬歲”的字樣。
趙清巖說：“可以問問有沒有快樂萬歲，那就是不是生日都不要緊了。”
“有金子收還管這個？”盛明月吐槽，又忍不住笑，“我不要這個，我要那個蛋糕的。”
趙清巖一楞：“……是上面有蛋糕圖案的嗎？”
“不是，就是一個金子做的蛋糕，上面有生日快樂。”盛明月拿出自己的手機，找圖片給他看。
照片裏小小的兩層蛋糕精致可愛，蛋糕上還有音符圖案，甚至還做出了奶油邊的效果，最頂上有“生日快樂”四個字。
“從三克到一百克都有，找金店按克重計價，豐儉由人。”
趙清巖頓時震驚：“這個很漂亮。”
比他看中的金條精致多了！
盛明月很得意，說你也不看看我做什麽生意的，珠寶誒，我們也有金子的貨源噠！
“要是回去找個燈罩，把它放裏面，小燈一亮，氛圍感騰一下就上來了。”
順著盛明月描述的畫面一想，趙清巖就覺得更漂亮了，立刻改主意：“那我給你買這個，好不好？”
“好呀，我們去問問有沒有。”盛明月一點都不想打擊他送禮的積極性，興致勃勃的挽著他的胳膊進去。
金店裏燈光很亮，照著櫃臺裏的首飾閃閃發光，黃金和鉆石的光芒交相輝映，還有玉飾安放其中。
店裏客人不多，但也不少，基本都像他們一樣，男女一起來的，看著年齡也和他們差不多。
“歡迎光臨，請問兩位想看點什麽？”導購笑著迎過來問道。
趙清巖張口就說：“我們想買個蛋糕。”
導購一楞：“……蛋糕？我們這裏是……”
盛明月忍不住噗嗤樂了一聲，忙把手機遞給他，趙清巖反應過來，臉頓時就紅了，不好意思地道：“抱歉，我沒說清楚，我們想看的是這個足金生日蛋糕。”
導購明白過來，哦哦兩聲，熱情的答應道：“有的，您看大概要多大克重的？”
趙清巖看一眼店裏寫著今日金價的牌子，回答道：“二十九克的。”
盛明月一聽就忍不住又笑：“三十克也可以，克重卡太死容易買不到。”
“就要二十九克的，三十克的明年再買。”趙清巖堅持道。
導購一聽就明白了，面前這位美女是二十九歲，便笑道：“應該的，哪有今年提前過明年生日的，您二位稍等，我去找找。”
等導購回來的時候，倆人靠著櫃臺邊，看裏面的首飾，盛明月小聲跟趙清巖介紹這是什麽工藝那是什麽工藝。
正說到現在已經有些老字號大品牌研究出了“點金成鉆”工藝時，忽然旁邊傳來一段對話：“你覺得這個好看嗎，還是這個更好？”
“你看行就行，我覺得都差不多。”
“可是這個我覺得好像不太配我的婚紗，你覺得呢？”
“那就另一個。”
“你什麽態度啊，這麽敷衍，難道結婚是我一個人的事嗎？”
“又不是我戴，再說了，那天都是來吃飯的，誰會仔細看啊，人家怕丟都用假的，你隨便買一個平時能戴的不就得了。”
“你不在乎嗎？你不看嗎？”
“……行行行，那就右邊這個吧，這個還便宜點。”
被吸引了註意力的倆人對視一眼，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了，無非是馬上要辦婚禮的未婚夫妻來買三金，發生了一點不愉快。
不過怎麽說呢，這男的說的這些話，盛明月一個無關人事聽了都覺得很無語。
讓你給意見，你說沒人看，說你會看啊我在意你的看法，他就說那就買個便宜的。
好家夥，一輩子就一枚的婚戒，他也能這麽摳？
盛明月悄悄問趙清巖：“如果我們結婚，你給我買多少錢的婚戒？”
趙清巖又露出了那種摸不著頭腦的茫然臉：“……啊？”
盛明月逗他：“不想給我買是吧？”
“……不、不是。”趙清巖回過神來，臉一下就紅了，眼睛裏的神采忽然間明亮起來，有些興奮的反問她，“現在就買嗎？”
他一面問，一面開始在心裏盤算，卡裏還有多少存款來著？
盛明月嘴角一抽：“你覺得這現實嗎？”
你敢送我都不敢收啊大哥！
趙清巖瞬間冷靜下來，哦了聲，聲音恢覆冷靜：“在預算範圍內給你買最好看的那個吧。”
盛明月看著他突然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覺得好笑極了，但又不好意思真的笑出聲，只覺得自己有點造孽。
於是耐著性子跟他竊竊私語：“所以預算範圍是哪兒到哪兒？”
趙清巖說不知道，因為，“存款是不斷變動的，我現在許諾給你五萬，可是接下來萬一我有什麽事，把錢用了，到時候拿不出五萬了呢？”
盛明月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她這會兒閑極無聊，就是想問個確定的答案，於是追問：“那要是現在呢，你的預算能出多少？”
趙清巖眉頭一皺，問她：“你是想問我存款有多少嗎？不用這麽麻煩的，我給你看就知道了。”
一邊說一邊打開手機，這就要點開銀行app了。
盛明月：“？？？”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不看不看，我真沒有！”她連忙按住他的手，放棄這個問題了，道，“我只是想告訴你，以後你不管是不是跟我結婚，都可以找我們定制求婚戒指和對戒啊，設計師一對一服務，打造你和愛人獨一無二的記憶，很劃算的。”
趙清巖哦了聲，覺得她原本的意思不是這個，但又不確定。
又想說不是她就沒有機會了，但話到嘴邊卻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於是也就沒說出口。
但是緊緊扣住了她的手指，捏了一下她的手，然後和她緊緊站在一起。
盛明月感覺到他忽然有點不安，先是楞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他可能是被她剛才那句“不管是不是跟我結婚”給影響到了。
於是擡頭沖他笑笑，主動的靠在他身上，然後叫他看櫃臺裏的一枚翡翠吊墜：“那個水頭不錯，不過價格有點高了……”
轉移話題聊了幾句，之前接待他們的那位導購端著托盤回來了，墊著紅色絨布的托盤上放著好幾個足金小蛋糕，都差不多大小。
“這是二十九克到三十克之間的，這個是剛剛好二十九克的，二位看看是喜歡哪個呢？”
趙清巖把那枚正正好二十九克的放到一邊，然後問：“有沒有剛好多零點五克的？”
盛明月：“……”好好好，我確實是五月份的生日。
還真有，於是他立刻放棄那個剛被他拿到一邊的，轉頭問她：“這個好不好？你五月份的生日。”
盛明月被他這種嚴謹的儀式感弄得哭笑不得，只好點點頭：“蠻好的，你明年最好也是給我買剛好零點五的，鉆石和彩寶要幾幾點五克拉，黃金鉑金要幾幾點五克，不然就要破壞隊形了！”
這下連導購都被他們逗樂了，結賬的時候還送了他們一個小小的和田玉玉佛吊墜。
出了金店，盛明月好奇兮兮的問他：“什麽時候發工資？”
一個小蛋糕花了他一個多月的工資，盛明月就有點擔心他兜裏快沒錢了。
他沒錢花不要緊，但是他值班是要給學生包飯的，到時候外賣錢都出不起的話……她也很丟臉的好嗎！
趙清巖老老實實：“八號。”
“哦，還有幾天。”盛明月賊貼心的問，“還有……零花錢嗎？”
趙清巖一聽就知道她在擔心什麽，笑著攬住她肩膀，“有的，我雖然不是有錢人，但也不至於買個工藝品就捉襟見肘了。”
盛明月嘿嘿一笑，挽住他胳膊往前走的時候，還忍不住輕輕跳了兩下。
她很高興，怎麽會不高興呢，他會因為看到別人給女朋友送東西就想到她，要立刻也給她買一個，都不用她左暗示右提醒。
盛明月想，她真是越來越喜歡趙清巖了，因為他對她的偏心，也因為他對她的真心。
“趙清巖。”
她叫了聲他的名字，趙清巖扭頭嗯了聲，腳步停了下來。
“你低一下頭。”她說。
趙清巖明白了她的意思，笑著低頭主動吻上她的唇。
暖黃的街燈談不上多麽明亮，但在日漸寒冷的冬夜裏，有種讓人覺得很美好的溫暖。
一陣風吹過，吹動他們的衣擺，影子在地上纏綿起來。
小五：我明天就過生日！
老趙：？？？
小五：所以明天還來買金嗎？
老趙：……你至於嗎？
小五：至於啊，白來的東西很香的。
老趙：難怪人家都說越有錢的人越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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