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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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二合一）
酸歸酸，韓主任還是很關心這個學生的，立馬開始打聽趙清巖女朋友的情況。
盡管他知道對方家裏財力雄厚，但也僅限於知道這一點。
“在哪個單位工作啊？多大啦？”
“在我們學校當老師，比我小兩歲，二十九了。”
要不盛先生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開始關心盛明月的婚事，怕她到時候下手晚了，要結的時候又沒有合適的。
也正是因為他的催促，才讓盛明月決定布置這一盤棋局，讓自己成為執棋人，把棋子都擺出來比較、挑選。
當然，趙清巖並不知道這個棋盤上到底有多少枚棋子，他有多少個情敵。
韓主任不知內情，只以為年輕人相處得多了，自然就產生感情，還覺得挺好的。
繼續道：“我隱約記得那姑娘長得很漂亮，居然是我們學校的麽，哪個學院的？”
“基礎醫學院。”趙清巖低著頭，繼續手裏的工作。
韓主任哦了聲：“基礎醫學院啊，那我不認識了，歐正均他們我還能認得出，年輕人我是一個都不認識嘍。”
趙清巖聽到就說：“那巧了，她就是歐主任他們教研室的。”
“是麽？”韓主任驚訝，“那可真是巧。”
等聽說盛明月是川西醫大畢業，又留學於瑞典，便笑道：“高材生啊，不錯不錯，你小子有福氣。”
一旁的麻醉醫生開玩笑：“我們趙一刀也不錯，姑娘也幸運啊，撬走了我們的鉆石王老五。”
這稱號真的……趙清巖忍不住一噎。
他算什麽鉆石王老五，他要算，溫見琛怎麽說？人家起碼是有真鉆石。
手術結束了，他把手裏的儀器放下，笑著溫聲反駁道：“確實是我更幸運，老師說得沒錯，我有福氣。”
頓了頓，又說：“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他估計瞞不了幾天，盛明月有錢是有在明面上的，只要想到以後有人會私底下說他傍富婆，他就覺得很有趣。
第二臺手術比前一臺還更麻煩，是老年女性患者，十二年前查出卵巢癌，治療得也還不錯，今年卻發現了肺轉移，這種情況臨床並不多見。
趙清巖和葉林曼上臺，給她當一助，要游離患者的胸膜和靜脈，找到腫大的淋巴結予以清掃，還要切除腫物，整個過程需要全神貫註，臺上沒有一個人說話。
正好省了趙清巖又被問是不是交女朋友啦，然後要回答各種問題的功夫。
手術結束，從手術室中心出來，已經是傍晚六點過一刻，從連廊的窗戶往外看，可以看到天已經有些灰了。
他一邊大步往住院部走，一邊給盛明月打電話，問她：“你已經來了嗎？”
“來了呀，我在醫院對面的便利店等你。”盛明月應道，聲音裏有很輕快的笑意。
趙清巖松了口氣，告訴她自己剛下手術，還要回科室處理一些術後醫囑，會盡快下去跟她匯合。
“嗯嗯，你慢慢來，我還不餓。”盛明月笑瞇瞇地回答道。
掛了電話後默默給自己點一個讚，不錯不錯，今天貼心大度通情達理的人設拿捏得很好！
給自己點完讚，她拆了一包薯片，一邊哢呲哢呲吃薯片，一邊拿著筆在平板電腦上點點畫畫。
趙清巖回到辦公室，把手術患者的術後醫囑開好簽了字，三兩下把手術記錄寫完，這就準備下班。
剛站起來，何霽川就擡頭問了句：“老趙你這就要走了？大家在群裏討論這個月科室聚餐怎麽聚，是找個飯店吃飯，還是拉齊人馬去露營，你不發表一下意見？”
“我都可以。”趙清巖一邊回答，一邊動手解白大褂的扣子。
沒兩下白大褂就敞開了，跟風衣似的披在他身上。
胳膊往後一擺，下一秒白大褂就脫了下來，衣領勾在手指上，被他提著。
“你今天怎麽這麽著急下班？少見啊。”何霽川有點子驚訝，覺得哪裏不對勁。
葉林曼這時回來了，一邊用紙巾擦著手，一邊笑著調侃道：“當然是因為要去陪女朋友啦。”
話音剛落，辦公室裏還沒下班走人的同事就都看了過來。
空氣突然變得有些安靜。
趙清巖一僵，被矚目的感覺嚇了一大跳，“……不、不可以嗎？”
“好家夥，原來我在手術室聽到的是真的！”有同事回過神嚷嚷了句。
安靜被打破，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真的啊，趙一刀你談戀愛了，對象是誰啊？”
“我們認不認識？什麽時候帶出來一起吃個飯啊。”
“果然只要活得久，什麽都有可能發生，家人們誰懂啊，趙一刀居然都脫單了啊！”
趙清巖：“？？？”你禮貌嗎：）
韓敏歪過來，拍拍他剛才坐過的椅子，追問道：“你早上一來就很高興，是不是因為談戀愛了？”
難怪呢，她可算知道早上那會兒覺得不對勁是哪裏不對勁了。
“我問他是不是要結婚，他說結的時候一定通知我。”她轉頭跟其他同事吐槽，“我當時還沒反應過來，現在懂了，他就是有對象了，不然哪有機會結婚，還通知我啊？”
一旁徐薇板起臉教育她：“這就是你不懂事了，居然沒聽懂趙一刀秀恩愛？”
“是我錯了，我不知好歹，一定努力改進。”韓敏超配合的，立刻低頭做嚴肅狀。
大家立刻都笑起來，搞得趙清巖更加不自在，抿著嘴轉身就要走人。
結果被何霽川一把揪住後背的衣服，“哎哎哎，先別走啊，聊五毛錢的。”
趙清巖深吸口氣，掙開他的手，“你給我五百都不聊。”
“你女朋友是我們認識的嗎？”韓敏抓緊時間問道。
“你們見過的。”話音剛落，人已經不見了。
他們見過的？韓敏和何霽川對視一眼，目光一閃，想起什麽來，趕緊轉頭跟徐薇嘀嘀咕咕。
“……你說是不是她？”
“有可能，不然該說是我們認識的，不是說我們見過。”
何霽川湊過去的時候，只聽到這麽兩句對話，頓時好奇極了，連連追問她們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後悔，很後悔，早知道他今天不偷懶，去跟手術就好了。
於是在趙清巖奔赴和盛明月匯合的路上時，短短十分鐘左右的時間，滿科室上上下下就都開始傳：“知道嗎，趙一刀有女朋友了，好家夥，是個富婆，一個包就七位數，一套房！”
韓敏：深藏功與名.jpg
盛明月邊吃薯片邊在平板上修改開學典禮那天的發言稿，修改到一半想起買的東西過了好幾天了沒見取件信息，便退出去查快遞，查完快遞物流又被網站推薦的一件裙子吸引去目光，開始逛起購物網站來。
趙清巖在便利店外面的馬路邊停下車，剛推門走進便利店，就見盛明月正坐在窗邊的高腳凳上，一邊低頭看著iPad，一邊伸手摸薯片袋子，夠不到地的腳輕輕晃了兩下。
玫瑰紅色的花苞袖上衣，藍色的牛仔褲，酒紅色的平底鞋，栗色的卷發上別著紅色的蝴蝶結，蝴蝶結上還鑲著兩顆龍眼核大的白珍珠。
她看起來很輕松愜意，周身洋溢著一種悠閑的自在氛圍。
趙清巖覺得在看見她的這一剎那，在手術臺邊站了一天累積而來的疲倦，頃刻間便煙消雲散。
他笑著喊了她一聲：“明月。”
話音剛落，人已經到了盛明月跟前。
速度太快了，以至於她忍不住楞了一下，露出一個有些微茫然的眼神：“……啊？”
“等很久了吧，是不是已經餓了？”他笑著問道，看了一眼桌上的薯片袋子。
好家夥，手還在袋子裏沒抽/出來。
盛明月淡定地把薯片袋子拿過來，安利他：“黃瓜味的好吃，清新涼爽，沒那麽閑，比新口味好多了，新口味凈踩雷。”
趙清巖平時是不吃這種東西的，以前是窮，舍不得，一包要好幾塊，夠一斤青菜了，後來經濟能負擔了，又覺得不健康。
可是盛明月送到跟前的，就算是老鼠藥，他也願意捧場。
於是伸手拿了兩塊，塞嘴裏吃了，點點頭：“是還不錯，不過吃多了會渴吧？要不要買瓶水，還是你車裏有？”
“我先回過家了，打車過來的。”盛明月笑著朝他眨眼睛，聲音清脆歡快，“香姐說啦，要給你送我回去的機——會——”
趙清巖：“……”
耳朵立刻就紅了起來，目光忍不住游移起來，往一旁撇。
“……我去給你買瓶水，礦泉水還是飲料？”
“礦泉水，隨便買一瓶便宜的就好啦。”
盛明月笑瞇瞇，覺得自己可太貼心了，於是晃了一下腳，扭身看他往貨架的方向走。
趙清巖在冰箱面前站定，往裏看了一會兒，然後去問店員，某一款礦泉水有沒有常溫的。
拿到以後轉身回來，想了想，又去拿一個冰杯。
盛明月看著他的動作，忍不住哈哈笑出聲來，怎麽說呢，這人是有點傻在身上的，這樣不就多花一個冰杯的錢了麽。
“喝常溫的還是冰的？”趙清巖問道。
“冰的，天熱。”盛明月應道，又笑瞇瞇的問，“怎麽不直接在冷櫃裏拿啊？”
“喝太多冰的不好。”趙清巖笑笑，有些抱歉，“可是後來又想，應該讓你自己選擇。”
盛明月噗嗤一下笑出聲來，“趙醫生真是……貼心喏。”
趙清巖靦腆地翹翹嘴角。
她低頭，看見礦泉水瓶上的標簽，知道這是便利店裏最貴的一款，雖然她覺得沒什麽必要，但又忍不住想起那句廣為流傳的話。
“錢在哪兒，愛就在哪兒。”
一時沒忍住，又噗嗤樂出一聲來。
趙清巖剛把冰杯裏的冰塊倒出去一些，準備往裏倒水，聞聲手一頓，擡頭疑惑地看過去。
“沒什麽，想到點好笑的事。”她擺擺手。
趙清巖眨眨眼，回頭繼續倒水。
等盛明月喝上水了，準備要走，高腳凳比較高，她下來時很喜歡跳一下，趙清巖忙要去扶她。
“小心。”
盛明月的手搭到他手背上，下了凳子之後也沒放開，趙清巖忍不住低頭去看。
看她白皙修長的手指搭在自己的手背上，像雪花飄落在黃土地上，有種不一樣的涇渭分明。
盛明月拉著他往外走，笑嘻嘻地問他：“在發什麽呆？”
趙清巖張了張口，不知道要怎麽表達此刻的心情，於是只好安靜地微笑。
盛明月見狀忍不住在心裏吐槽，得，還是得她主動。
於是她清清嗓子，有些戲謔地開口：“我記得昨天有個人，問我下次見面可不可以牽手手的，這個人是誰呀，還沒來嗎？”
趙清巖聞言有些赧然，但更多的是難以壓抑下去的歡喜。
就好像是一樣自己很喜歡很喜歡的東西花了很長時間才拿到時，只要看一眼都覺得高興，嘴角忍不住露出笑來。
他反手將盛明月的手指包進手掌心，也清了一下嗓子：“來了的。”
盛明月哈的笑了聲，晃了晃和他握在一起的手。
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感覺到他的手心越來越燙，不由得再次失笑。
她側頭看向趙清巖發紅的耳廓，萬分珍惜這個時候的他。
這樣靦腆的、青澀的一面，帶著小心翼翼，甚至是殷勤的討好，是只有在剛剛談戀愛的時候才能見到的。
等到時間長一點，或許用不到一個月，他就一定會完全不同。
那會是什麽樣子的呢？盛明月不禁有些好奇。
到了車上，她一邊往趙清巖的車載導航裏輸飯店地址，一邊問他：“今天工作順利嗎？”
以前她爸媽每天晚上下班回來見到面，一定會討論這個問題。
借用一下！
趙清巖嗯了聲，“還可以，挺順利的，就是……”
他頓了頓，輕輕嘆口氣：“下午的時候就大家都知道我有女朋友了，第一臺手術還沒做完，就連老師都來問了。”
“手術室八卦傳播速度快嘛。”盛明月應道，又哼了聲，問他，“怎麽，你不願意讓別人知道？”
“不是。”趙清巖搖搖頭，實話實說，“就是覺得自己又成了議論中心，有點不自在。”
“又？”盛明月一楞，抓住關鍵詞發問，“你以前是因為什麽事被人議論？”
趙清巖眨了眨眼，沒應聲。
盛明月懷疑地乜他一下，“不會是因為桃色新聞吧？”
趙清巖一驚，立刻否認：“當然不是，是因為我老不談戀愛，他們私底下覺得我有毛病。”
總之就是，在大多數人看來，你到了這個歲數，就該結婚生子，再不濟也要有個對象，單著的就是異端。
要麽是身體有病，要麽是這人太差。
盛明月眼睛一轉，“我也不知道啊，所以……你們今年職工體檢做了沒有？請在一周內提交個人體檢報告，謝謝配合。”
笑死，這個機會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不然我還不好意思開口問你要：）
盛明月的心思趙清巖不知道，但他也沒有對她的要求感到抗拒或者不適。
“上個月剛體檢的，你要看紙質版嗎？我還沒去拿。”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電子版現在就可以看，要紙質版的話等明天？”
“電子版也行，給我瞧瞧。”盛明月朝他攤手。
趁等紅燈的時候，他把手機拿出來，順便報了個密碼，“你應該知道在哪兒看的吧？”
都不說現在基本上大家的門診檢查結果都能線上看到了，就說他們也算是同一個系統同一個單位的，大概在哪兒能看到體檢報告，應該是知道的。
盛明月對他的上道很滿意，用密碼解鎖了他的手機，然後點進微信，找到一附院的公眾號，從那裏找到了趙清巖的體檢報告。
她的目光迅速掠過各項指標，都沒什麽問題，想也知道，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潔身自好的，又能時常鍛煉的，一般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於是她特地跑去看身高體重和BMI指數，也都是正常，嗯嗯，身高確實是過了一米八的，不用四舍五入，挺好挺好。
單位體檢其實項目就那些，再隱私一點的健康檢查就沒有了，但盛明月現在也不好問這個，只能暫時作罷。
看完以後剛準備把手機還給他，就見科室群提示有人@他，於是道：“你同事好像有事問你，需要幫你看看麽？”
趙清巖應了聲好，盛明月看一下他的臉色，沒看出抗拒和不高興來，於是就當他是打心底願意的，點進了科室群。
“啊？還以為是工作呢，結果是科室聚餐投票啊。”她有些驚訝，給趙清巖念那條信息，“飯店聚餐和露營二選一，問你選哪個呢？”
趙清巖剛想說都可以，就聽她繼續道：“還有一條，說如果你確定要參加的話，報人數可以報兩個人哦，歡迎帶家屬。”
她說完扭頭去看趙清巖，問道：“這說的是我嗎？”
趙清巖轉頭看了她一下，見她滿臉都是高興，到了嘴邊的“隨便”就咽了回去，點點頭，道：“是你，所以你喜歡哪種？幫我投一下票好了。”
既然他都可以，自然就要挑一個她喜歡的來選。
盛明月聽出了他的意思，歡快地道：“露營吧，一堆人在包廂裏吃飯喝酒抽煙有什麽意思，去露營還能親近親近大自然。”
“好，那我們就選這個。”趙清巖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立馬點頭答應。
於是盛明月直接用趙清巖的號在群裏回覆：【露營[帳篷]】
有的人第六感就是特別敏銳，觀察能力也特別強，比如韓敏。
她能憑借一個輸入法自帶的[帳篷]圖案，問出：【不是趙一刀本人回覆吧[笑哭]嫂子拿著手機嗎？@趙清巖】
盛明月很驚訝，忙扭頭問趙清巖：“你同事怎麽會認出不是你在回信息？難道你之前已經跟他們說選去飯店吃飯了？”
“……沒有啊，我說的是都行。”趙清巖一懵，“誰認出來的？”
“韓敏，韓醫生。”盛明月看了眼對方的昵稱。
趙清巖哦了聲，道：“那不奇怪，她是個做事特別仔細的人，可能觀察出來了。”
說完又問她到底發了什麽信息，被韓敏發現了，盛明月念了一遍，他問：“沒了？”
“哦哦，還有個圖片符號，是帳篷的，輸入法有，一打就出，我看挺可愛的，就選上了。”
趙清巖一噎：“……這很難觀察不出，我從來不這樣發信息。”
語言習慣會輕易出賣一個人。
盛明月這才反應過來，看著屏幕上那個[帳篷]的圖像樂不可支，“對不住對不住，確實有點有損趙醫生的硬漢形象。”
趙清巖哭笑不得，又說：“當時你第一次去科室，送點心那次，就是韓敏和徐薇先認出你的包。”
盛明月很驚訝：“就是她嗎？”
問完又想起後來第二次去他科室，跟她聊天的幾個醫生裏就有韓敏，於是哦哦兩下。
“我可以用你的手機繼續聊天嗎？”她捧著手機問道。
趙清巖說可以，她就在群裏@韓敏：【是呀，趙清巖在開車，讓我幫他投票，韓醫生好厲害[憨笑]】
她沒認的時候，群裏還挺安靜，只有何霽川問了句是怎麽發現的，她一認，群裏登時就炸開了鍋。
大家好像一下都不忙了，有的撒花，有的說歡迎，竟然還有人起哄讓盛明月進群的。
這就有點離譜了，誰沒事跑對象的工作群裏去啊，又不是同一個辦公室的同事，趙清巖願不願意先不說，別人就先夠膈應了。
要是教研室突然進來個誰的家屬，盛明月第一個反應就是猜，這人是不是出軌了找小三了所以TA家屬來找領導升堂？
於是她當沒看見，見韓敏回覆說：【我就知道趙一刀這種大直男不可能用這種可可愛愛的表情！】
盛明月不禁莞爾。
韓敏又問：【露營的話，嫂子會一起來玩嗎？】
趙清巖（皮下盛明月版）：【@韓敏看時間，學校六號開學典禮，七號大一新生軍訓，正式上課要到二十五號，我帶大一的課，所以在二十五號之前我是在實驗室和備課，如果露營那天湊巧的話，應該會去哦[轉圈]】
但是她對趙清巖的說法是：“開學典禮結束我就要去蜀中，跟艾略特和辛西婭匯合，十四號左右才回來哦。”
趙清巖有點疑惑：“他們度蜜月……你真的要一起？”
“那天吃飯就說好了的，和他們一起去看熊貓，順便回學校看看老師他們。”盛明月解釋道，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不是故意丟下你的，我答應的時候，也沒想到我們的關系會發生變化呀。”
解釋完又向他許諾：“給你帶特產怎麽樣？你想吃什麽，還是我給你買幾個熊貓抱枕？家裏放一個，車上放一個，辦公室再放一個？”
趙清巖忍不住樂起來：“那我豈不是要被熊貓包圍了？會不會被人笑話？”
“怎麽會，你就說是女朋友送的。”盛明月托著腮，慢悠悠地說，“談戀愛了，有變化是很正常的嘛。”
趙清巖又側頭看她一眼，見她笑瞇瞇的，像是話趕話隨口說起這個話題。
但他卻忽然靈光一閃，問道：“這算是在宣示主權嗎？”
“不要這麽自戀。”盛明月白他一眼。
趙清巖聞言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原來是自己搞錯了，於是要向她道歉。
可剛張嘴，就聽她繼續道：“不管是你還是別人，這是必要的常規操作。”
你名草有主了，可你周圍的朋友同事都看不出來，不知道這個主的存在，可還行？
盛五小姐覺得不行，她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在自己的親密關系裏。
幸好趙清巖早就知道她是要當家做主的，自己只要聽她的就好了，最要緊的是，他並不反感這種事。
於是只是赧然了一下，就點點頭：“好。”
又說：“辦公室就不放了吧，又沒有固定的床位，容易丟，還會被別人拿去抱的。”
“那就放車裏和家裏。”盛明月還是托著臉，低頭看手機，韓敏在拐彎抹角打聽她是不是去過辦公室。
盛明月笑瞇瞇的打字：【你吃過我蛋糕的，還記得嗎[壞笑]】
韓敏：“……”
實錘了，趙一刀他女朋友真的是一套房提在手上的富婆。
趙一刀，你看看我，看看我啊！看見我眼裏對你的嫉妒了嗎？！
趙清巖看了眼後視鏡，在前方的路口轉了個彎，也沒問盛明月和他們在聊什麽，一副五小姐不會說不該說的事，我很放心的樣子。
可是盛明月會打聽啊！
她跟大家打聽，是不是有人私底下以為趙清巖有毛病，理由是：【他剛才自己這樣講的！我很好奇為什麽這麽說[吃瓜]】
好好好，趙一刀自己說的是吧，那就是這事讓他對象知道是可以的咯？
那我們可就不客氣了！
韓敏：【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有的妹子想撩他，但是撩不動[笑哭]】
徐薇：【手術室的大姐，還有其他科室的前輩，甚至是病人或者病人家屬，說給他介紹對象，他也拒絕[笑哭]】
韓敏：【主任和護長都努力過了，沒得卵用[無語]】
徐薇：【這種柳下惠托生的架勢，大家都覺得，他要不是心裏有人，就是不喜歡女的，當然，現在我們知道了，他是喜歡漂亮的女的[鞠躬]】
何霽川：【還有誰不知道嗎，不知道哪個給趙一刀編了個故事，說他的初戀得絕癥沒了，從此他封心鎖愛，立志為愛人守身，好家夥，以訛傳訛竟然真的有人信了，結果還被主任知道了，嚇得主任趕緊去問他是不是真的，然後到處辟謠。】
何霽川：【主任：我為學生奔波勞碌的一生[偷笑]】
葉林曼：【@韓衷】
盛明月就見到韓主任突然冒泡，發了個穿著白大褂拿著放大鏡在點頭的表情包。
盛明月會突然大笑：“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趙清巖被她嚇一跳，忙問發生了什麽事。
飯店近在眼前，盛明月就說過會兒再跟他講，讓他先找地方停車，自己低頭跟韓敏他們又聊了幾句。
然後拿趙清巖的手機給自己轉發韓主任發的那個白大褂小人，下載好表情包專輯。
直到進了飯店，拿到號後在門口坐下等位，她才把手機還給趙清巖。
“你看看聊天記錄就明白了。”
“……是麽？”
她笑瞇瞇忍俊不禁的樣子，讓趙清巖莫名心頭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浮上來。
一看聊天記錄他就傻了，越看臉上表情越掛不住，這點糗事！這些人怎麽到處講！！！
“你別聽他們胡說。”他下意識想維護自己的形象。
盛明月看他別扭尷尬到快要整個人都裂開的模樣，憋著沒敢笑出聲，點點頭，哦了聲：“就是說……他們撒謊對吧？”
說著做生氣狀：“這怎麽行，這麽大的人了，居然撒謊？不行，我得罵醒他們，手機給我！”
趙清巖：“？？？”
他趕緊把手機收起來，不肯給了，赧然極了：“也不是……”
“那是怎麽回事？”盛明月歪過去湊近他，抓住他胳膊，小小聲，“你偷偷跟我說，我不告訴別人。”
她靠得太近，身上柔和溫暖的花香撲面而來，帶著一絲暖意，又好像有點清冷，若即若離地籠罩住他的鼻尖。
這才談戀愛第一天！刺激得有點大了吧？
趙清巖腦子一懵，下意識就問：“你的香水是哪個牌子的？”
“……啊？”盛明月也楞了一下，然後哦了聲，“是去品牌的實驗室讓調香師定制的，主調是鈴蘭花和梔子花。”
趙清巖哦了聲。
盛明月擡頭，問他：“覺得不好聞嗎？”
她想說要是他不喜歡或者對這個味道過敏，她也可以換的，畢竟因為職業原因，她也不能常噴香水，所以對香水這玩意兒一點執念都沒有。
趙清巖卻立刻否認：“沒有，很好聞。”
說完耳尖又紅了起來。
盛明月終於發現他的姿勢有些僵硬，眼睛一轉就明白過來，於是故意往他那邊靠。
“說呀說呀，之前那個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
趙清巖對她的靠近既覺得不自在，又知道自己不能躲，甚至還覺得有點脊椎發麻，呃了聲，有點磕巴地開口：“是、是誤會……其實都是她們、我反應過來她們是對我示好的時候，已經晚了，她們覺得我不解風情，直接轉移目標了……”
他有點訕訕：“我確實沒感覺出來，她們都不明說，我以為只是……她們真的是想我請教論文，或者遇到困難，要我幫忙……”
然後呢，好感而已，又不是什麽深愛，他沒有給出回應，人家當然認為他是對自己沒興趣，遇到下一個有好感的，當然就放棄他了。
盛明月沈默幾秒，問道：“那要給你介紹相親的呢，你為什麽拒絕？”
“這些的情況比較覆雜。”趙清巖垂下眼，看著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修長，白皙，他覺得特別好看。
“我只有一個人，從福利院出來，其實在婚戀市場上，不算特別好的對象，因為我只能靠自己，那時候還沒買房，在容城，單純靠自己的努力就能買上房的年輕人還是少，這個時代如此，我沒有任何助力，就要靠妻子和岳家，有人不願意也很正常。”
但另一方面，又覺得他學歷高，工作體面，前途也眼看著不錯，於是會有人提出讓他入贅。
“介紹人會把對方的條件說得很好，能幫我這又能幫我那，但是要我把他們當親生父母孝順，有的還要幫他們照顧弟妹，我說實話，我知道這是應該的，但是……我確實感到害怕，所以退縮了，直接就不想去見。”
欠人太多恩情，這一世都會壓在他身上，如果對方再挾恩對他高高在上，他會更加壓抑。
盛明月這時覺得有點奇怪，想到了自己和他也是差距巨大的背景，他以後娶了她，其實也等同於入贅？
那他是不是也會覺得害怕？
她沒有立刻發問，而是聽他繼續說：“還有的是病人或者病人家屬要給我介紹，別人也許願意這種認識新朋友的方式，我不行。”
他皺著眉頭，“我不希望自己跟患者和家屬發生太多疾病診療之外的交集。”
盛明月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理解地點點頭。
“而且都是給你介紹相親，你也不好接受這個不接受那個，幹脆都不接受，不得罪就都不得罪，得罪就一起得罪，主打一個一視同仁，是吧？”
趙清巖聽到這話，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
他以為這就解釋完了，剛想松口氣，就聽她問道：“那我呢？”
那口氣一下就卡在喉嚨裏，趙清巖一楞：“……什麽？”
老趙：我怎麽感覺有點……哪裏不對勁？
小五：哪裏？
老趙：有人談戀愛第一天就查體檢報告的嗎？
小五：？你入職不做入職體檢？
老趙：？好好好，老板，一個月工資多少？
小五：嘖，年輕人，不要開口閉口就是錢，你是來學習的……
老趙：懂了，無良資本家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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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歸酸，韓主任還是很關心這個學生的，立馬開始打聽趙清巖女朋友的情況。
盡管他知道對方家裏財力雄厚，但也僅限於知道這一點。
“在哪個單位工作啊？多大啦？”
“在我們學校當老師，比我小兩歲，二十九了。”
要不盛先生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開始關心盛明月的婚事，怕她到時候下手晚了，要結的時候又沒有合適的。
也正是因為他的催促，才讓盛明月決定布置這一盤棋局，讓自己成為執棋人，把棋子都擺出來比較、挑選。
當然，趙清巖並不知道這個棋盤上到底有多少枚棋子，他有多少個情敵。
韓主任不知內情，只以為年輕人相處得多了，自然就產生感情，還覺得挺好的。
繼續道：“我隱約記得那姑娘長得很漂亮，居然是我們學校的麽，哪個學院的？”
“基礎醫學院。”趙清巖低著頭，繼續手裏的工作。
韓主任哦了聲：“基礎醫學院啊，那我不認識了，歐正均他們我還能認得出，年輕人我是一個都不認識嘍。”
趙清巖聽到就說：“那巧了，她就是歐主任他們教研室的。”
“是麽？”韓主任驚訝，“那可真是巧。”
等聽說盛明月是川西醫大畢業，又留學於瑞典，便笑道：“高材生啊，不錯不錯，你小子有福氣。”
一旁的麻醉醫生開玩笑：“我們趙一刀也不錯，姑娘也幸運啊，撬走了我們的鉆石王老五。”
這稱號真的……趙清巖忍不住一噎。
他算什麽鉆石王老五，他要算，溫見琛怎麽說？人家起碼是有真鉆石。
手術結束了，他把手裏的儀器放下，笑著溫聲反駁道：“確實是我更幸運，老師說得沒錯，我有福氣。”
頓了頓，又說：“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他估計瞞不了幾天，盛明月有錢是有在明面上的，只要想到以後有人會私底下說他傍富婆，他就覺得很有趣。
第二臺手術比前一臺還更麻煩，是老年女性患者，十二年前查出卵巢癌，治療得也還不錯，今年卻發現了肺轉移，這種情況臨床並不多見。
趙清巖和葉林曼上臺，給她當一助，要游離患者的胸膜和靜脈，找到腫大的淋巴結予以清掃，還要切除腫物，整個過程需要全神貫註，臺上沒有一個人說話。
正好省了趙清巖又被問是不是交女朋友啦，然後要回答各種問題的功夫。
手術結束，從手術室中心出來，已經是傍晚六點過一刻，從連廊的窗戶往外看，可以看到天已經有些灰了。
他一邊大步往住院部走，一邊給盛明月打電話，問她：“你已經來了嗎？”
“來了呀，我在醫院對面的便利店等你。”盛明月應道，聲音裏有很輕快的笑意。
趙清巖松了口氣，告訴她自己剛下手術，還要回科室處理一些術後醫囑，會盡快下去跟她匯合。
“嗯嗯，你慢慢來，我還不餓。”盛明月笑瞇瞇地回答道。
掛了電話後默默給自己點一個讚，不錯不錯，今天貼心大度通情達理的人設拿捏得很好！
給自己點完讚，她拆了一包薯片，一邊哢呲哢呲吃薯片，一邊拿著筆在平板電腦上點點畫畫。
趙清巖回到辦公室，把手術患者的術後醫囑開好簽了字，三兩下把手術記錄寫完，這就準備下班。
剛站起來，何霽川就擡頭問了句：“老趙你這就要走了？大家在群裏討論這個月科室聚餐怎麽聚，是找個飯店吃飯，還是拉齊人馬去露營，你不發表一下意見？”
“我都可以。”趙清巖一邊回答，一邊動手解白大褂的扣子。
沒兩下白大褂就敞開了，跟風衣似的披在他身上。
胳膊往後一擺，下一秒白大褂就脫了下來，衣領勾在手指上，被他提著。
“你今天怎麽這麽著急下班？少見啊。”何霽川有點子驚訝，覺得哪裏不對勁。
葉林曼這時回來了，一邊用紙巾擦著手，一邊笑著調侃道：“當然是因為要去陪女朋友啦。”
話音剛落，辦公室裏還沒下班走人的同事就都看了過來。
空氣突然變得有些安靜。
趙清巖一僵，被矚目的感覺嚇了一大跳，“……不、不可以嗎？”
“好家夥，原來我在手術室聽到的是真的！”有同事回過神嚷嚷了句。
安靜被打破，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真的啊，趙一刀你談戀愛了，對象是誰啊？”
“我們認不認識？什麽時候帶出來一起吃個飯啊。”
“果然只要活得久，什麽都有可能發生，家人們誰懂啊，趙一刀居然都脫單了啊！”
趙清巖：“？？？”你禮貌嗎：）
韓敏歪過來，拍拍他剛才坐過的椅子，追問道：“你早上一來就很高興，是不是因為談戀愛了？”
難怪呢，她可算知道早上那會兒覺得不對勁是哪裏不對勁了。
“我問他是不是要結婚，他說結的時候一定通知我。”她轉頭跟其他同事吐槽，“我當時還沒反應過來，現在懂了，他就是有對象了，不然哪有機會結婚，還通知我啊？”
一旁徐薇板起臉教育她：“這就是你不懂事了，居然沒聽懂趙一刀秀恩愛？”
“是我錯了，我不知好歹，一定努力改進。”韓敏超配合的，立刻低頭做嚴肅狀。
大家立刻都笑起來，搞得趙清巖更加不自在，抿著嘴轉身就要走人。
結果被何霽川一把揪住後背的衣服，“哎哎哎，先別走啊，聊五毛錢的。”
趙清巖深吸口氣，掙開他的手，“你給我五百都不聊。”
“你女朋友是我們認識的嗎？”韓敏抓緊時間問道。
“你們見過的。”話音剛落，人已經不見了。
他們見過的？韓敏和何霽川對視一眼，目光一閃，想起什麽來，趕緊轉頭跟徐薇嘀嘀咕咕。
“……你說是不是她？”
“有可能，不然該說是我們認識的，不是說我們見過。”
何霽川湊過去的時候，只聽到這麽兩句對話，頓時好奇極了，連連追問她們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後悔，很後悔，早知道他今天不偷懶，去跟手術就好了。
於是在趙清巖奔赴和盛明月匯合的路上時，短短十分鐘左右的時間，滿科室上上下下就都開始傳：“知道嗎，趙一刀有女朋友了，好家夥，是個富婆，一個包就七位數，一套房！”
韓敏：深藏功與名.jpg
盛明月邊吃薯片邊在平板上修改開學典禮那天的發言稿，修改到一半想起買的東西過了好幾天了沒見取件信息，便退出去查快遞，查完快遞物流又被網站推薦的一件裙子吸引去目光，開始逛起購物網站來。
趙清巖在便利店外面的馬路邊停下車，剛推門走進便利店，就見盛明月正坐在窗邊的高腳凳上，一邊低頭看著iPad，一邊伸手摸薯片袋子，夠不到地的腳輕輕晃了兩下。
玫瑰紅色的花苞袖上衣，藍色的牛仔褲，酒紅色的平底鞋，栗色的卷發上別著紅色的蝴蝶結，蝴蝶結上還鑲著兩顆龍眼核大的白珍珠。
她看起來很輕松愜意，周身洋溢著一種悠閑的自在氛圍。
趙清巖覺得在看見她的這一剎那，在手術臺邊站了一天累積而來的疲倦，頃刻間便煙消雲散。
他笑著喊了她一聲：“明月。”
話音剛落，人已經到了盛明月跟前。
速度太快了，以至於她忍不住楞了一下，露出一個有些微茫然的眼神：“……啊？”
“等很久了吧，是不是已經餓了？”他笑著問道，看了一眼桌上的薯片袋子。
好家夥，手還在袋子裏沒抽/出來。
盛明月淡定地把薯片袋子拿過來，安利他：“黃瓜味的好吃，清新涼爽，沒那麽閑，比新口味好多了，新口味凈踩雷。”
趙清巖平時是不吃這種東西的，以前是窮，舍不得，一包要好幾塊，夠一斤青菜了，後來經濟能負擔了，又覺得不健康。
可是盛明月送到跟前的，就算是老鼠藥，他也願意捧場。
於是伸手拿了兩塊，塞嘴裏吃了，點點頭：“是還不錯，不過吃多了會渴吧？要不要買瓶水，還是你車裏有？”
“我先回過家了，打車過來的。”盛明月笑著朝他眨眼睛，聲音清脆歡快，“香姐說啦，要給你送我回去的機——會——”
趙清巖：“……”
耳朵立刻就紅了起來，目光忍不住游移起來，往一旁撇。
“……我去給你買瓶水，礦泉水還是飲料？”
“礦泉水，隨便買一瓶便宜的就好啦。”
盛明月笑瞇瞇，覺得自己可太貼心了，於是晃了一下腳，扭身看他往貨架的方向走。
趙清巖在冰箱面前站定，往裏看了一會兒，然後去問店員，某一款礦泉水有沒有常溫的。
拿到以後轉身回來，想了想，又去拿一個冰杯。
盛明月看著他的動作，忍不住哈哈笑出聲來，怎麽說呢，這人是有點傻在身上的，這樣不就多花一個冰杯的錢了麽。
“喝常溫的還是冰的？”趙清巖問道。
“冰的，天熱。”盛明月應道，又笑瞇瞇的問，“怎麽不直接在冷櫃裏拿啊？”
“喝太多冰的不好。”趙清巖笑笑，有些抱歉，“可是後來又想，應該讓你自己選擇。”
盛明月噗嗤一下笑出聲來，“趙醫生真是……貼心喏。”
趙清巖靦腆地翹翹嘴角。
她低頭，看見礦泉水瓶上的標簽，知道這是便利店裏最貴的一款，雖然她覺得沒什麽必要，但又忍不住想起那句廣為流傳的話。
“錢在哪兒，愛就在哪兒。”
一時沒忍住，又噗嗤樂出一聲來。
趙清巖剛把冰杯裏的冰塊倒出去一些，準備往裏倒水，聞聲手一頓，擡頭疑惑地看過去。
“沒什麽，想到點好笑的事。”她擺擺手。
趙清巖眨眨眼，回頭繼續倒水。
等盛明月喝上水了，準備要走，高腳凳比較高，她下來時很喜歡跳一下，趙清巖忙要去扶她。
“小心。”
盛明月的手搭到他手背上，下了凳子之後也沒放開，趙清巖忍不住低頭去看。
看她白皙修長的手指搭在自己的手背上，像雪花飄落在黃土地上，有種不一樣的涇渭分明。
盛明月拉著他往外走，笑嘻嘻地問他：“在發什麽呆？”
趙清巖張了張口，不知道要怎麽表達此刻的心情，於是只好安靜地微笑。
盛明月見狀忍不住在心裏吐槽，得，還是得她主動。
於是她清清嗓子，有些戲謔地開口：“我記得昨天有個人，問我下次見面可不可以牽手手的，這個人是誰呀，還沒來嗎？”
趙清巖聞言有些赧然，但更多的是難以壓抑下去的歡喜。
就好像是一樣自己很喜歡很喜歡的東西花了很長時間才拿到時，只要看一眼都覺得高興，嘴角忍不住露出笑來。
他反手將盛明月的手指包進手掌心，也清了一下嗓子：“來了的。”
盛明月哈的笑了聲，晃了晃和他握在一起的手。
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感覺到他的手心越來越燙，不由得再次失笑。
她側頭看向趙清巖發紅的耳廓，萬分珍惜這個時候的他。
這樣靦腆的、青澀的一面，帶著小心翼翼，甚至是殷勤的討好，是只有在剛剛談戀愛的時候才能見到的。
等到時間長一點，或許用不到一個月，他就一定會完全不同。
那會是什麽樣子的呢？盛明月不禁有些好奇。
到了車上，她一邊往趙清巖的車載導航裏輸飯店地址，一邊問他：“今天工作順利嗎？”
以前她爸媽每天晚上下班回來見到面，一定會討論這個問題。
借用一下！
趙清巖嗯了聲，“還可以，挺順利的，就是……”
他頓了頓，輕輕嘆口氣：“下午的時候就大家都知道我有女朋友了，第一臺手術還沒做完，就連老師都來問了。”
“手術室八卦傳播速度快嘛。”盛明月應道，又哼了聲，問他，“怎麽，你不願意讓別人知道？”
“不是。”趙清巖搖搖頭，實話實說，“就是覺得自己又成了議論中心，有點不自在。”
“又？”盛明月一楞，抓住關鍵詞發問，“你以前是因為什麽事被人議論？”
趙清巖眨了眨眼，沒應聲。
盛明月懷疑地乜他一下，“不會是因為桃色新聞吧？”
趙清巖一驚，立刻否認：“當然不是，是因為我老不談戀愛，他們私底下覺得我有毛病。”
總之就是，在大多數人看來，你到了這個歲數，就該結婚生子，再不濟也要有個對象，單著的就是異端。
要麽是身體有病，要麽是這人太差。
盛明月眼睛一轉，“我也不知道啊，所以……你們今年職工體檢做了沒有？請在一周內提交個人體檢報告，謝謝配合。”
笑死，這個機會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不然我還不好意思開口問你要：）
盛明月的心思趙清巖不知道，但他也沒有對她的要求感到抗拒或者不適。
“上個月剛體檢的，你要看紙質版嗎？我還沒去拿。”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電子版現在就可以看，要紙質版的話等明天？”
“電子版也行，給我瞧瞧。”盛明月朝他攤手。
趁等紅燈的時候，他把手機拿出來，順便報了個密碼，“你應該知道在哪兒看的吧？”
都不說現在基本上大家的門診檢查結果都能線上看到了，就說他們也算是同一個系統同一個單位的，大概在哪兒能看到體檢報告，應該是知道的。
盛明月對他的上道很滿意，用密碼解鎖了他的手機，然後點進微信，找到一附院的公眾號，從那裏找到了趙清巖的體檢報告。
她的目光迅速掠過各項指標，都沒什麽問題，想也知道，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潔身自好的，又能時常鍛煉的，一般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於是她特地跑去看身高體重和BMI指數，也都是正常，嗯嗯，身高確實是過了一米八的，不用四舍五入，挺好挺好。
單位體檢其實項目就那些，再隱私一點的健康檢查就沒有了，但盛明月現在也不好問這個，只能暫時作罷。
看完以後剛準備把手機還給他，就見科室群提示有人@他，於是道：“你同事好像有事問你，需要幫你看看麽？”
趙清巖應了聲好，盛明月看一下他的臉色，沒看出抗拒和不高興來，於是就當他是打心底願意的，點進了科室群。
“啊？還以為是工作呢，結果是科室聚餐投票啊。”她有些驚訝，給趙清巖念那條信息，“飯店聚餐和露營二選一，問你選哪個呢？”
趙清巖剛想說都可以，就聽她繼續道：“還有一條，說如果你確定要參加的話，報人數可以報兩個人哦，歡迎帶家屬。”
她說完扭頭去看趙清巖，問道：“這說的是我嗎？”
趙清巖轉頭看了她一下，見她滿臉都是高興，到了嘴邊的“隨便”就咽了回去，點點頭，道：“是你，所以你喜歡哪種？幫我投一下票好了。”
既然他都可以，自然就要挑一個她喜歡的來選。
盛明月聽出了他的意思，歡快地道：“露營吧，一堆人在包廂裏吃飯喝酒抽煙有什麽意思，去露營還能親近親近大自然。”
“好，那我們就選這個。”趙清巖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立馬點頭答應。
於是盛明月直接用趙清巖的號在群裏回覆：【露營[帳篷]】
有的人第六感就是特別敏銳，觀察能力也特別強，比如韓敏。
她能憑借一個輸入法自帶的[帳篷]圖案，問出：【不是趙一刀本人回覆吧[笑哭]嫂子拿著手機嗎？@趙清巖】
盛明月很驚訝，忙扭頭問趙清巖：“你同事怎麽會認出不是你在回信息？難道你之前已經跟他們說選去飯店吃飯了？”
“……沒有啊，我說的是都行。”趙清巖一懵，“誰認出來的？”
“韓敏，韓醫生。”盛明月看了眼對方的昵稱。
趙清巖哦了聲，道：“那不奇怪，她是個做事特別仔細的人，可能觀察出來了。”
說完又問她到底發了什麽信息，被韓敏發現了，盛明月念了一遍，他問：“沒了？”
“哦哦，還有個圖片符號，是帳篷的，輸入法有，一打就出，我看挺可愛的，就選上了。”
趙清巖一噎：“……這很難觀察不出，我從來不這樣發信息。”
語言習慣會輕易出賣一個人。
盛明月這才反應過來，看著屏幕上那個[帳篷]的圖像樂不可支，“對不住對不住，確實有點有損趙醫生的硬漢形象。”
趙清巖哭笑不得，又說：“當時你第一次去科室，送點心那次，就是韓敏和徐薇先認出你的包。”
盛明月很驚訝：“就是她嗎？”
問完又想起後來第二次去他科室，跟她聊天的幾個醫生裏就有韓敏，於是哦哦兩下。
“我可以用你的手機繼續聊天嗎？”她捧著手機問道。
趙清巖說可以，她就在群裏@韓敏：【是呀，趙清巖在開車，讓我幫他投票，韓醫生好厲害[憨笑]】
她沒認的時候，群裏還挺安靜，只有何霽川問了句是怎麽發現的，她一認，群裏登時就炸開了鍋。
大家好像一下都不忙了，有的撒花，有的說歡迎，竟然還有人起哄讓盛明月進群的。
這就有點離譜了，誰沒事跑對象的工作群裏去啊，又不是同一個辦公室的同事，趙清巖願不願意先不說，別人就先夠膈應了。
要是教研室突然進來個誰的家屬，盛明月第一個反應就是猜，這人是不是出軌了找小三了所以TA家屬來找領導升堂？
於是她當沒看見，見韓敏回覆說：【我就知道趙一刀這種大直男不可能用這種可可愛愛的表情！】
盛明月不禁莞爾。
韓敏又問：【露營的話，嫂子會一起來玩嗎？】
趙清巖（皮下盛明月版）：【@韓敏看時間，學校六號開學典禮，七號大一新生軍訓，正式上課要到二十五號，我帶大一的課，所以在二十五號之前我是在實驗室和備課，如果露營那天湊巧的話，應該會去哦[轉圈]】
但是她對趙清巖的說法是：“開學典禮結束我就要去蜀中，跟艾略特和辛西婭匯合，十四號左右才回來哦。”
趙清巖有點疑惑：“他們度蜜月……你真的要一起？”
“那天吃飯就說好了的，和他們一起去看熊貓，順便回學校看看老師他們。”盛明月解釋道，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不是故意丟下你的，我答應的時候，也沒想到我們的關系會發生變化呀。”
解釋完又向他許諾：“給你帶特產怎麽樣？你想吃什麽，還是我給你買幾個熊貓抱枕？家裏放一個，車上放一個，辦公室再放一個？”
趙清巖忍不住樂起來：“那我豈不是要被熊貓包圍了？會不會被人笑話？”
“怎麽會，你就說是女朋友送的。”盛明月托著腮，慢悠悠地說，“談戀愛了，有變化是很正常的嘛。”
趙清巖又側頭看她一眼，見她笑瞇瞇的，像是話趕話隨口說起這個話題。
但他卻忽然靈光一閃，問道：“這算是在宣示主權嗎？”
“不要這麽自戀。”盛明月白他一眼。
趙清巖聞言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原來是自己搞錯了，於是要向她道歉。
可剛張嘴，就聽她繼續道：“不管是你還是別人，這是必要的常規操作。”
你名草有主了，可你周圍的朋友同事都看不出來，不知道這個主的存在，可還行？
盛五小姐覺得不行，她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在自己的親密關系裏。
幸好趙清巖早就知道她是要當家做主的，自己只要聽她的就好了，最要緊的是，他並不反感這種事。
於是只是赧然了一下，就點點頭：“好。”
又說：“辦公室就不放了吧，又沒有固定的床位，容易丟，還會被別人拿去抱的。”
“那就放車裏和家裏。”盛明月還是托著臉，低頭看手機，韓敏在拐彎抹角打聽她是不是去過辦公室。
盛明月笑瞇瞇的打字：【你吃過我蛋糕的，還記得嗎[壞笑]】
韓敏：“……”
實錘了，趙一刀他女朋友真的是一套房提在手上的富婆。
趙一刀，你看看我，看看我啊！看見我眼裏對你的嫉妒了嗎？！
趙清巖看了眼後視鏡，在前方的路口轉了個彎，也沒問盛明月和他們在聊什麽，一副五小姐不會說不該說的事，我很放心的樣子。
可是盛明月會打聽啊！
她跟大家打聽，是不是有人私底下以為趙清巖有毛病，理由是：【他剛才自己這樣講的！我很好奇為什麽這麽說[吃瓜]】
好好好，趙一刀自己說的是吧，那就是這事讓他對象知道是可以的咯？
那我們可就不客氣了！
韓敏：【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有的妹子想撩他，但是撩不動[笑哭]】
徐薇：【手術室的大姐，還有其他科室的前輩，甚至是病人或者病人家屬，說給他介紹對象，他也拒絕[笑哭]】
韓敏：【主任和護長都努力過了，沒得卵用[無語]】
徐薇：【這種柳下惠托生的架勢，大家都覺得，他要不是心裏有人，就是不喜歡女的，當然，現在我們知道了，他是喜歡漂亮的女的[鞠躬]】
何霽川：【還有誰不知道嗎，不知道哪個給趙一刀編了個故事，說他的初戀得絕癥沒了，從此他封心鎖愛，立志為愛人守身，好家夥，以訛傳訛竟然真的有人信了，結果還被主任知道了，嚇得主任趕緊去問他是不是真的，然後到處辟謠。】
何霽川：【主任：我為學生奔波勞碌的一生[偷笑]】
葉林曼：【@韓衷】
盛明月就見到韓主任突然冒泡，發了個穿著白大褂拿著放大鏡在點頭的表情包。
盛明月會突然大笑：“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趙清巖被她嚇一跳，忙問發生了什麽事。
飯店近在眼前，盛明月就說過會兒再跟他講，讓他先找地方停車，自己低頭跟韓敏他們又聊了幾句。
然後拿趙清巖的手機給自己轉發韓主任發的那個白大褂小人，下載好表情包專輯。
直到進了飯店，拿到號後在門口坐下等位，她才把手機還給趙清巖。
“你看看聊天記錄就明白了。”
“……是麽？”
她笑瞇瞇忍俊不禁的樣子，讓趙清巖莫名心頭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浮上來。
一看聊天記錄他就傻了，越看臉上表情越掛不住，這點糗事！這些人怎麽到處講！！！
“你別聽他們胡說。”他下意識想維護自己的形象。
盛明月看他別扭尷尬到快要整個人都裂開的模樣，憋著沒敢笑出聲，點點頭，哦了聲：“就是說……他們撒謊對吧？”
說著做生氣狀：“這怎麽行，這麽大的人了，居然撒謊？不行，我得罵醒他們，手機給我！”
趙清巖：“？？？”
他趕緊把手機收起來，不肯給了，赧然極了：“也不是……”
“那是怎麽回事？”盛明月歪過去湊近他，抓住他胳膊，小小聲，“你偷偷跟我說，我不告訴別人。”
她靠得太近，身上柔和溫暖的花香撲面而來，帶著一絲暖意，又好像有點清冷，若即若離地籠罩住他的鼻尖。
這才談戀愛第一天！刺激得有點大了吧？
趙清巖腦子一懵，下意識就問：“你的香水是哪個牌子的？”
“……啊？”盛明月也楞了一下，然後哦了聲，“是去品牌的實驗室讓調香師定制的，主調是鈴蘭花和梔子花。”
趙清巖哦了聲。
盛明月擡頭，問他：“覺得不好聞嗎？”
她想說要是他不喜歡或者對這個味道過敏，她也可以換的，畢竟因為職業原因，她也不能常噴香水，所以對香水這玩意兒一點執念都沒有。
趙清巖卻立刻否認：“沒有，很好聞。”
說完耳尖又紅了起來。
盛明月終於發現他的姿勢有些僵硬，眼睛一轉就明白過來，於是故意往他那邊靠。
“說呀說呀，之前那個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
趙清巖對她的靠近既覺得不自在，又知道自己不能躲，甚至還覺得有點脊椎發麻，呃了聲，有點磕巴地開口：“是、是誤會……其實都是她們、我反應過來她們是對我示好的時候，已經晚了，她們覺得我不解風情，直接轉移目標了……”
他有點訕訕：“我確實沒感覺出來，她們都不明說，我以為只是……她們真的是想我請教論文，或者遇到困難，要我幫忙……”
然後呢，好感而已，又不是什麽深愛，他沒有給出回應，人家當然認為他是對自己沒興趣，遇到下一個有好感的，當然就放棄他了。
盛明月沈默幾秒，問道：“那要給你介紹相親的呢，你為什麽拒絕？”
“這些的情況比較覆雜。”趙清巖垂下眼，看著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修長，白皙，他覺得特別好看。
“我只有一個人，從福利院出來，其實在婚戀市場上，不算特別好的對象，因為我只能靠自己，那時候還沒買房，在容城，單純靠自己的努力就能買上房的年輕人還是少，這個時代如此，我沒有任何助力，就要靠妻子和岳家，有人不願意也很正常。”
但另一方面，又覺得他學歷高，工作體面，前途也眼看著不錯，於是會有人提出讓他入贅。
“介紹人會把對方的條件說得很好，能幫我這又能幫我那，但是要我把他們當親生父母孝順，有的還要幫他們照顧弟妹，我說實話，我知道這是應該的，但是……我確實感到害怕，所以退縮了，直接就不想去見。”
欠人太多恩情，這一世都會壓在他身上，如果對方再挾恩對他高高在上，他會更加壓抑。
盛明月這時覺得有點奇怪，想到了自己和他也是差距巨大的背景，他以後娶了她，其實也等同於入贅？
那他是不是也會覺得害怕？
她沒有立刻發問，而是聽他繼續說：“還有的是病人或者病人家屬要給我介紹，別人也許願意這種認識新朋友的方式，我不行。”
他皺著眉頭，“我不希望自己跟患者和家屬發生太多疾病診療之外的交集。”
盛明月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理解地點點頭。
“而且都是給你介紹相親，你也不好接受這個不接受那個，幹脆都不接受，不得罪就都不得罪，得罪就一起得罪，主打一個一視同仁，是吧？”
趙清巖聽到這話，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
他以為這就解釋完了，剛想松口氣，就聽她問道：“那我呢？”
那口氣一下就卡在喉嚨裏，趙清巖一楞：“……什麽？”
老趙：我怎麽感覺有點……哪裏不對勁？
小五：哪裏？
老趙：有人談戀愛第一天就查體檢報告的嗎？
小五：？你入職不做入職體檢？
老趙：？好好好，老板，一個月工資多少？
小五：嘖，年輕人，不要開口閉口就是錢，你是來學習的……
老趙：懂了，無良資本家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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