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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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就要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發展?”歷盡千辛萬苦,走了小半年的路,蘇欣看著遠處聽說是西南最繁華的城鎮默然。

不說衢陽府的府城,哪怕是樂豐鎮的碼頭,都有些不如。

沈善收回去目光,伸手靈活地跳下馬車,伸手扶蘇欣下車。

“父皇沒有殺了我們,還讓我們來這裏開你的繡坊,你還要求什麽?”沈善看看四周,說:“不過,為什麽一定要開繡坊?我們不能幹點別的嗎?”

蘇欣其實也不是一定要開繡坊,而是她也不會其他技能,現在沒有了回到現代的執念,現在做點什麽都行。

“不開繡坊也行啊,你會做什麽?”蘇欣搭著他的手下馬車。

沈善轉著眼珠,眨了一眼睛,看了看四周的大山:“打獵?”

西南多蟲豸,蘇欣來時就聽說過不少大蟲吃人事件,而且這邊多山,森林也多,誰知道裏面有多少危險?

蘇欣可不放心沈善往裏面跑:“我們住在城裏,你去哪兒打獵?你進山打一次獵,好幾天不回來,到時候有事,找你都找不到!”

好吧。沈善摸著鼻子,雖然不裝傻子了,但是還是說不過她。

他們下了車,後面的車隊也下了車。

欣繡坊沒了,蘇欣將鋪子裏所有的繡娘都放了契,讓她們自己去找活兒做,不管是自己開店,還是去別人的繡坊,蘇欣不管這些。

合作的店鋪,蘇欣也和他們解除了合作關系,只要他們願意改名,也還能繼續做繡坊,不應要綁定欣繡坊的名字了。

不過,當知道蘇欣要關店去偏遠的西南之後,仍然有一部分一直追隨蘇欣的管事和繡娘願意跟隨。

其中最讓蘇欣意外就是雲茵芝。

在蘇欣為織造局辦事時,蘇欣也終於從福心姑姑那裏知道雲茵芝的下落。

她被分配到了神宮局,幹神壇的擦拭和灑掃夥計。因為雲茵芝沒有背景,日日辛勞,等到蘇欣找到她的時候,人已經憔悴許多,手也粗糙了。

因為蘇欣的面子,雲茵芝很快就被轉到了織造局內,等蘇欣倒臺之後,雲茵芝也自請出宮。

她本來就是秀女出身,進宮內年紀已大,選秀時她生了病,沒有在禦前露面,最後才成為了低等宮女。

現在她有了依靠,不想再待了,整個流程也順的。

雲茵芝還說是蘇欣的功勞,她在宮內素有善名,現在她出了事,也有不少人願意幫她。

蘇欣卻笑,皇宮最是踩高捧低,她不太信這些。也許還是承安帝心慈吧,殺了一個兒子,還是讓他怕了。

不過,雲茵芝能出來,她也不刨根究底,難得糊塗,看沈善,他大哥太過精明,但是身體卻不行,聽說他的府內內院只有一位皇孫女誕生,這個孫女之後,再沒有孩子誕下,氣得皇貴妃拼命給他的後院塞女人。

而太糊塗的呢,比如那三皇子趙玄,已經徹底躺在九泉之下,永遠不能蹦跶了。

除了雲茵芝之外,沈父沈母也來了,雖然知道了他們並非沈善的親生父母,但是這兩人養大了沈善,沈善待他們如親生父母無異,蘇欣也把他們當成父母一樣敬重,兩人都感動至極,連說善哥兒能娶到蘇欣是他福氣。

茉莉是自請過來的,她已經是大姑娘了,又會讀書又會刺繡,又常跟在蘇欣身邊,看她管理欣繡坊,早已不是那個需要躲在姐姐身後的小女孩了。

蘇老二和吳氏、三娃子都想著要女兒一起,但是蘇欣還不知道他們?他們的根就在樂豐鎮、在下溪村,跟在她身邊,反而讓他們過得不好。

況且,三娃子讀書舉業,人在西南,能找到什麽好老師?考試都要返回原籍,只最後一條,蘇欣都不會讓他們跟過來。

“如果你為姐姐、姐夫好,那就好好讀書,考到京城去!”蘇欣鼓勵弟弟。

西南這座城市叫汐都,四面環山,各種索道,出行十分艱難,所以商業也不發達,大家都挺窮的。

蘇欣身上別的不多,但是錢多,那承安帝並沒有將欣繡坊充公,只是責令停業。所以,她的身價還在那裏。

蘇欣買下了一棟院子,準備先安頓好大家,然後再在這裏住上幾個月,到處走走看看,看看未來到底怎麽發展。

“姐姐又要考察了!”茉莉俏皮地抱住蘇欣的胳膊。

以前蘇欣開分店就是這樣,帶著她實地到處看,她還牢牢記著。

蘇欣笑著點點頭她的鼻尖,然後笑著說:“這是其一,不過我們首先還要學會這邊的方言,我看這邊街上說官話的人不多。”

古代可沒有推廣官話一說,大家都各說各的,只有讀書進學的人才要學習官話。

不過,不管是學習語言還是考察都不急切,蘇欣打算慢慢來。

西南這邊冬涼夏熱,他們到這邊的時候,已經入秋了。蘇欣四處看看,發現因為多山,耕田少,糧食產量更可憐。

這邊山多,很多農民靠山吃山,生活飽一頓餓一頓,一點抵禦風險的能力都沒有。

不過看到這邊的山,蘇欣便像當地的人打聽了山能不能賣,這邊的財政大約是很不好,蘇欣說買山,就有不少人說賣。

從城裏出去,到了鄉下,最直觀地就是這邊的小孩都光著屁股,大人們的衣服也是陳舊破爛。

蘇欣有錢,自然就成為大主顧,還好她這次帶的人多,有些不懷好意地看著她身邊的青壯都功夫在身,也就不敢動手了。

所謂要想富就先修路,蘇欣買好了山,就讓人去買桑樹的秧苗,她要種桑樹。江南是整個國家的糧倉之一,棄田種桑是大忌,但是西南可不是,這邊種桑卻沒有人管。

蘇欣當然要好好利用這點。

而通路,蘇欣是首先要解決的麻煩,不然人進不來、出不去,發展什麽商業?

什麽發明炸藥修路,這可是高危險的實驗,一不小心就死人的,蘇欣沒有去幹。而是想了一個辦法,先把商路開拓出來。

這邊山貨其實很多,有商人過來低價收,拿到富庶地方賣。

而比起當地人,蘇欣卻知道大夏外面什麽貴,除了蘇欣打算將山地的桑樹養起來,做織布之外,還有一個就是前世都賣得好的豆瓣醬、花椒和酒。

選這四樣,布匹容易攜帶,蘇欣可以再加工做成成衣,反正成衣這款,她人脈多而廣,是最能做起來的。

後面三樣,也是因為容易攜帶,能長時間保存。

酒的釀制,最簡單的一種就是蒸餾,做成燒酒,賣到北方,一壇子哪怕十倍也不愁人買。

不過,蘇欣還饞火鍋底料,於是她大手一揮,繡坊還沒開起來,先開了酒樓。

她不會做,卻會吃,還會跟讓廚師用於嘗試沒做過的新吃法。

對於火鍋底料的做法,蘇欣隨口就能數出好幾種,哪怕是本地人,都不知道有這麽多吃法。

究其原因,蘇欣的火鍋底料不怕放油,不怕放大料,跟過來的人看著通紅的料底,只覺得蘇欣在胡來。

但是本地人聞到這個味道,簡直走不動道。

酒樓是蘇欣打開市場做的,蒸餾出的燒酒是蘇欣通路做的,只要賣出之後,有些為了賺高差價的商人就願意走這難走的商路了。

第一年,酒樓生意的紅火,讓大家認識到了蘇欣的商業天賦,當然他們一直都知道蘇欣會賺錢的,但是放棄了繡坊之後,隨手一點就開辟出了新的點子,還是讓人十分吃驚。

而且那火鍋之外,蘇欣還在她商路上,開設茶鋪,開茶鋪的人不僅需要訓練,還要會做飯,只要通過試用期,就能正式上路。

於是那茶鋪不僅還賣上了同樣是火鍋底料做的串串,冷吃兔,螺螄粉……

這兔子繁殖速度快,蘇欣也是請汐都外的農民養的,螺絲是小孩自己下水摸的。

別說,這些美食的味道十分霸道,花樣頻出,價格還不貴,不僅汐都被俘虜了,那商路也逐漸有了不少回頭客。

第二年,蘇欣就開始組織人手一起行商,沈善喜歡幹這個,蘇欣一把抓住他,讓他好好繼續讀書識字,這種活兒還輪不到他。

“總不能以後有了孩子,你連孩子啟蒙都不會吧。”蘇欣教育他。

“……”沈善愁眉苦臉,“你幫他啟蒙不就行了嗎?”

蘇欣揉他的臉,恨聲說:“我又生孩子,還要教育她,你幹什麽去了?”

堅決不能讓沈善養成孩子是女人帶的封建觀念,蘇欣又道:“你說你不會讀書,萬一孩子也繼承你這樣不開竅的腦袋怎麽辦?”

她一副真的擔心的樣子:“如果是這樣,那還是不要孩子了,我不想有個文盲兒子女兒。”

沈善頓時跳起來,據理力爭:“你不是答應我了,明後年就生個兒子、或者女兒嗎?”

蘇欣哼他:“但是你也答應我了好好讀書,你現在又在跟我吵什麽?”

好嘛。沈善重新坐下,嘟囔:“真兇。”

蘇欣一點不心軟,背著他道:“你不是十幾歲了,做這個小兒姿態,很難看。”

等到沈善終於讀完了書,可以出門撒歡了,蘇欣卻不小心懷了孕。

這可把準爸爸高興地要命,於是又歇了出去闖蕩的心,守著孕婦蘇欣眼睛都不帶打轉的。

等官府突然傳訊過來,承安帝歿了,新帝繼位的時候,兩人都十分被打得措手不及。

雖然才過了三年,但是承安帝的身體似乎也沒有那麽快垮掉,而繼位的正是大皇子趙崇盛。

新帝舉辦了國喪,又改了國號,叫正德。

這其中是否有隱情,隨著正德帝上位以及無從得知了。

沈善聽到這事之後,將自己關進書房,整整一天沒有出來。

直到蘇欣覺得不像樣,借口說自己胎動了,才把人嚇了出來。

看他出來,眼圈通紅,蘇欣讓其他人都下去,只抱著他不說話。

“你一直想要孩子,是不是想做一個好父親?”蘇欣問他。

沈善沈默了一下,把臉靠在蘇欣的肩膀上,濕熱的眼淚浸透了蘇欣的衣服:“爹對我很好,但是那不是當成兒子,有時候也當成主子,父皇……父皇……從來看不帶我,我就想,如果我有一個自己的孩子,我一定一定會好好寵愛他、嬌慣他……”

蘇欣將臉靠在他的頭發上,回道:“你會的,我相信你。真的。”

沈善笑起來,蘇欣看他英俊、線條分明的臉龐,卻還流著淚,不由一起笑:“我也會努力做好母親的,我們會好好的。”

“嗯。”沈善看了她許久,湊過去吻住她溫潤的嘴唇。

四年後

蘇欣正在書房查看往來的信件和賬本,忽然管家走進來,急忙道:“東家,您快點去看看,小少爺和人打起來了!”

“……”蘇欣頭疼地扶住額頭,嘆道:“老爺呢,先讓老爺去看看!”

管家很是為難,蘇欣一看就道:“老爺也在?”

管家呼出一口氣,點頭道:“東家,你快去看看吧!”

這個沈善,有這麽寵孩子的嗎?小孩打架鬥毆,他不僅不阻止,還自己親身上陣,屢屢把事態擴大的不可收拾。

蘇欣起身跟著管家,果然一走近花園就看到假山被人圍起來了。

“東家來了,沒事的都退下!”管家呵斥道,給蘇欣開道。

蘇欣走近事情中心,原來是隔壁縣丞的公子,還有本地大戶的公子,以及自家的混小子打得不可開交。

蘇欣臉一沈,對旁邊助威的沈善道:“沈善,你還不把孩子拉開!”

聽到蘇欣的聲音,不止沈善背後一凜,就是那打得最兇的小男孩也頭皮發麻,連忙住了手。

“欣娘,你怎麽來了?”沈善忙站起身,嘿嘿幹笑兩聲,然後沖著那小不點道:“你娘來了,看你又打架,我怎麽說你都不聽,看她不把你屁股打爛!”

蘇欣:“……”她什麽時候這麽暴力過。

小家夥看到母親,他長著一張秀氣可愛的臉,但是卻是不折不扣闖禍大王,花園裏的花,沈父養的雀兒,沒有不遭遇他的毒手的!

她暗暗瞪一眼沈善,走過去把小家夥抱起來,然後逐一對今天的來賓道歉。

其實都是經常玩的小夥伴,只要不真的打出毛病,也不是什麽大事,但是蘇欣還是好好道了歉。

“我們是主家,請人來做客,不管是不是我們先動手,我們都有責任。”蘇欣教育兒子和丈夫。

小家夥嘟著嘴,不高興給人低頭道歉,聞言眼珠一轉道:“那我以後不請他們了,我去他們家玩。”

“……”這個蔫壞的性子跟某人一模一樣,蘇欣不由去看沈善,沈善完全沒有察覺到兒子的思維方式錯了,一副“我兒子就是點子多”的與有榮焉的樣子。

蘇欣往小家夥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去他們那兒打他們是不?你倒是會想!今天的功課你寫完了嗎?”

說到功課,小家夥身上的神氣勁兒都消失了,馬上扒住蘇欣的脖子,撒嬌說:“娘,我可不可以今天不寫,明天補上?娘,我今天累了!我的手好像腫了……”

蘇欣經歷過沈善的胡攪蠻纏,早就對撒嬌免疫,無情地將他遞給旁邊的管家:“送他回書房,等到吃晚食的時候再叫他出來。”

然後威脅小家夥:“你要是沒寫完,明天的娛樂時間也一起取消!”

“啊——娘壞——爹——爹——”小家夥一邊嚎著一邊被送走了。

沈善等兒子一不見,也覷著蘇欣,小聲:“兇死了。”

蘇欣狠狠瞪他,伸手揪住他的胳膊,把人疼的嗷一聲,才解氣:“還不是你,讓你看孩子,把人看得和人打起架來?”

沈善立馬不裝了,上前抱住她的腰,說:“是那幾個孩子霸道,臻兒比他們還小呢,沒輕沒重的……”

“你管他們孩子間怎麽相處呢?是臻兒自個兒喜歡跟大孩子玩,比他小的孩子他還不愛搭理。”她白他,“他皮實著呢,小打小鬧,他一點事沒有。你別太寵他了。”

沈善忙應下來,還待戲說。

忽然有腳步聲傳來,兩人停住,朝來聲看去。來的是一隊人,這隊人,黑衣黑靴,腰間帶刀,進入沈宅如入無人之境。

沈善眉毛皺起,立馬將蘇欣護到身後,剛要開口問對方是什麽人。

領頭的已經拿出一方令牌:“四爺,我們老爺有請,請夫人和小少爺一起吧。”

叫沈善四爺?蘇欣和沈善都楞住了,還有那道令牌,不是只有宮內才有的虎符嗎?

來人十分高效,他們什麽準備沒有,小家夥兒也被拎了出來,蘇欣和沈善都趕緊接過來抱在懷裏,不一會兒他們已經出了城門。

這些年,經過蘇欣和沈善這些年的發展,汐都已經大不一樣,原來蘇欣指定的商路已經拓寬好幾遍,沿途的茶鋪周圍早就成了集鎮,不少人專門搬到這邊,做著行腳商人的生意,竟然比在山裏靠天吃飯強。

而蘇繡的名聲也以汐都向外迅速蔓延,在這裏,蘇欣是走的平民路子,桑樹並不是想大面積種植就能快速起來,所以她還大量收購棉花做成棉線。

絲線賣得貴,棉線賣得便宜,這兩種線做成不同價位的成衣,分別賣給不同的人群。

西南這邊冬天還挺冷的,於是她就想到了羽絨服。一開始她是想著做給自己穿,但是羽絨服的輕便保暖,讓大家都挺喜歡。就連來汐都的商人都想要批發,蘇欣想著既然能賺錢,不賺白不賺,於是順帶還把羽絨被做了出來。

這些貨物往北方賣都緊俏非常,越是天氣冷,越是賣得多。

汐都鄉下的農戶即使專門養蠶,賣蠶繭,亦或者養鴨,賣鴨,都比以前收入高出許多。

以前在江南,只是繡娘們想給蘇欣豎長生牌位,但是在汐都,在這個自古就窮困的地方,蘇欣那點石成金的手段,不止給他們找到了出路,蘇欣還撒錢修路,開濟慈堂,收養那些棄嬰,在鄉下開希望學堂,學生不需要繳納學費,中午還包一餐午食,不拘男孩女孩都可以來學堂識字,不知道受到照拂的人家暗地裏叫善心菩薩。

蘇欣回頭看著自己一手發展起來的汐都,然後擡起頭看向前方。人身不自由,自己發展起來的又怎麽樣?

還不是一樣說拋棄就拋棄?

這隊人令行禁止,規矩森嚴,哪怕是蘇欣和沈善想從他們嘴裏套路,他們也是一聲不吭。

唯有小家夥能得到優待,如果他有什麽不舒服,哪怕在荒山野嶺,也會就地安營紮寨,這隊人還有金牌兒科聖手,不叫人不驚嘆。

到達了運河之後,馬車換成了客船,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都松了口氣。

看著離得越來越近的京城,不管是蘇欣還是沈善都心上蒙上了一層陰影。

京城還是那麽繁華,掀開馬車一角的蘇欣感慨著,不過仔細一看,蘇欣發現,這京城大街上,竟然也有自己在汐都的影響,那些麻辣串,串串香……竟然在這邊也有小販學來賣。

然而這種熱鬧氛圍到達宮內,就立刻發生改變,蘇欣待過宮內,這種緊張恐怖的氛圍只有謀反叛亂的時候才有過?

她的心裏閃過不詳的預感。

正德帝是一個殘酷又仁慈的皇帝,殘酷在他上位後,那些曾經跟他爭過帝位的兄弟,都被他切瓜砍菜一般給弄沒了,說他仁慈是他好像又遺忘了沈善這個弟弟的存在,沒有對他動手。

正德帝是一位勤勉的皇帝,因為他對後宮並無興趣,於女色也沒有什麽建樹,反而大力在全國各地修路,看京城的官道已經是水泥鋪成的了。

蘇欣對這位沈善的大哥說不上來什麽感覺,在汐都沈善也和他交代了跟這位大哥覆雜的關系。

沈善的生母是貴妃從家裏帶過來的丫鬟,是大宮女,卻爬了龍床,貴妃當時就恨死了她,但是偏偏她還懷了孕。

生下了龍種,這位做夢想封妃的宮女死在了難產上,沈善命硬,就這麽活了下來。

當時還是大皇子的趙崇盛看著這個地位卑賤,但是卻身體健康的弟弟,在想什麽呢?

聽沈善說,大哥有段時間待他不錯,還給他開蒙,但是看他讀書不錯,又態度急轉而下,沈善就不敢再讀書了。

這才是沈善畏懼看書的源頭。

蘇欣覺得正德帝是有嚴重心理疾病的,放到現代高低得做個長期心理治療什麽的,但是這在古代,又是皇宮內院,加上生而高貴的迷信說法,沒人敢說他有病。

這次是發生了什麽事?

三人被請到了寢宮內,在外面還好,一進去之後,不免聞到濃重的藥味。

蘇欣心裏一咯噔,不由緊緊抓住沈善的手。

小家夥依偎在沈善懷裏,不安地睜著大眼睛四處偷瞄。

蘇欣蓋住他的眼睛,讓他不要亂看。

待到走到床榻邊,蘇欣才發現正德帝病得連床都起不來!

怪不得宮內氣氛緊張成這樣?皇帝都要駕崩了,能不驚慌嗎。

行過禮後,正德帝看著三人許久,然後讓蘇欣和小家夥下去,單獨留了沈善說了話。

過了一會兒,蘇欣被請了過去,小家夥和他分開了。

蘇欣進去之後,正德帝還是那個表情,蘇欣此前從未見過這位沈善大哥,只從沈善的言語間拼湊成的印象,到了眼前,發現正德帝比她想象的更陰沈,尤其是那雙眼,黑黢黢的,看不到底。

“朕死後,會傳位給四弟。這個帝位,他是坐不穩的,但是你可以,朕說得對嗎?”正德帝的聲音喑啞,似乎說話對他都是一種負累。

“陛下,蘇欣不過是一介民女——”蘇欣馬上拒絕。

“臻兒會留在朕這裏,朕來教導他,如果你不能把四弟培養成一個君主,那就讓他的兒子來繼承大位。”正德帝似乎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你以前給範家送毛線衣,不就想到了用到軍營嗎?蘇欣——朕給你們機會,你們過來搶走這個位子也行。”

他說到這兒,劇烈地咳嗽起來,好一會兒才喘過氣,“……朕時日無多,你們最好祈禱朕能活到那一天。”

說完,蘇欣就聽到有小孩子的哭聲傳來,正德帝聽著孩子的哭聲,對著蘇欣道:“你去把孩子抱過來,告訴他,你們不要他了,以後朕就是他的父親。”

蘇欣呼吸一滯,手指死死掐進手心,以前三皇子只不過要錢,現在這位正德帝卻要把她的孩子奪走!

蘇欣的眼淚掉下來,但是有人把她從地上攙扶起來,還用手絹擦幹她的眼淚。

“快去吧,你不說,那就不用和臻兒道別了。”正德帝又是警告。

蘇欣忍住眼淚,推開宮女,邁開腳步走向那哭聲的地方。

憑借著本能做完這一切,蘇欣背過身,和沈善一起走出寢宮,將臻兒的哭聲甩在身後。

“皇帝派我們去哪兒?”蘇欣聲音麻木地問。

沈善和他一樣表情木然,慢慢回道:“靈縣,在邊境那邊。”

這麽遠?蘇欣苦笑,她看了沈善一眼,沈善察覺到蘇欣的目光,也看了過來,他的眼睛裏有以前沒有的亮光。

似乎是在保證什麽一樣,說:“欣娘,對不起,是我——”頓了頓,他才道:“我知道自己要什麽了,我不會再讓別人傷害你和臻兒了。”

蘇欣回頭看了一眼,夕陽西下地宮墻,輕聲說:“那我們得快一點,善哥兒。”

回答她的是,沈善上了馬背,對她伸過來的手。

“我知道,走吧。”他表情堅毅地說。

這樣的沈善,已經完全看不出那些孩子氣了。

蘇欣朝他伸出手,手上一個大力拉她,蘇欣坐到了他的懷裏,“我們會一家團聚的,我跟你保證。”

“好。”蘇欣回道,她相信他會做到的。

她會幫他。



簽約第一本小說終於寫完啦!感謝一直追更的寶子們,謝謝對我的包容!

因為是第一次寫古言,所以一開始寫的挺不順的,意外簽約,然後就對前三章大改,之後好不容易上了榜,漲幅也不盡如人意,題材太冷,最後毒榜-輪空到完結。

文章除了風格之外,還有劇情節奏也把握的不好,就像有的讀者提出的,節奏太慢了。

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再改已經遲了,比如說,本文是主要經營,但是賺錢開店實際上都要幾十章之後了。

不過,雖然寫的艱辛,但是我還是好好完結了,講完了整個故事,女主蘇欣事業有成,和男主沈善得以相知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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