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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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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書

飽餐之後,天色已經不早了,蘇欣他們緊著時間,把行李送了大半去鋪子,再重新返回客棧,各自從小二那裏取了熱水,洗完澡才睡。

第二天,三人退房,再去了鋪子。今天主要是收拾後院兩間住人的房間,昨天吳佑平能幹,把他們日常需要的物品都買了回來。

“那周木匠說,今天就把東西送過來。”吳佑平拿了一把新掃帚,將房間的邊邊角角都清掃著。

蘇欣和吳寧收拾另一外一間,等她們出來,吳佑平已經去處理廚房的,將新買的一口大鍋架上去。

水井那邊也買了新的打水架子,因為是家庭用水,井口留的不大,打水用的木桶蘇欣也能像模像樣的打出一桶出來。

等到那周木匠把床、櫃子、凳子等等一些家具送了過來,後院已經可以住人了。床鋪這些,不止蘇欣自己從家裏帶了過來,吳寧和吳佑平也各自帶了齊全。

蘇欣這邊還帶了一頂帳子,看吳寧和吳佑平都沒有,心說得讓吳寧記得去買一匹夏布,做個帳子才行。

夏布便宜,而且是麻織物,透氣性好,做帳子正合適。

中午,三人買了肥肉回來洗鍋,將鐵鍋燒得滾熱,再把帶著豬皮的肥肉放進去,等到豬皮全都黑了,這個鍋才算開鍋。

洗鍋用的肥肉,去掉黑掉的豬皮部分,再剩下部分洗洗刷刷,還能在拿來做個回鍋肉。

吃完了午食,蘇欣三人又出了門。這回,是蘇欣去找了匠人街那邊,先找了個中人,說清楚了自己的需求,中人又問他們能出到什麽價位,再由中人介紹合適的工匠。

這就比樂豐鎮多了一道手續,還要付一份中人費,但是好處也是,省時省力,馬上就能找到合適的工匠。

蘇欣連續看了三家工匠,最後選了一個家能願意按照蘇欣主意的工匠。

任何時代都是這樣的,蘇欣深有體會。就像是前世家裝市場,充斥著遵循自己那一套的裝修師傅,完全罔顧雇主意見,等到完工,人家說,你那樣的設計不實際,他這個最好。

蘇欣想要的店鋪設計和現在的繡坊稍有不同,所以,必須找個願意聽從意見的工匠。

原本的門窗,蘇欣也打算換樣,采用玻璃制造,燈光設計也想要有玻璃燈罩的,畢竟還要做成壁燈樣式。

倒不是蘇欣要與眾不同,而是古代沒有燈泡,走不大自己想要的打燈,只能尋求壁燈這樣,起碼能夠將屋內照得敞亮,把人的臉和衣服的質感照地更上一層樓。

以及,還有專門為試衣間打造的穿衣鏡。

光是一個跟人等高的鏡子就讓為蘇欣介紹的中人撓破了腦殼。這個時代是早有玻璃出現的,鏡子也不算少見,但是限於時代,以及玻璃在古代不算賤物,所以匠人們做鏡子,都是做那跟人臉一樣大的圓鏡,等身鏡這個範疇有點超出他們的認知了。

還是有一個匠人說,他以前看過師傅給貴人做過,他可以試試,才算解決難題。

又是忙碌的一天,晚上,三人就在家裏吃了。蘇欣倒還願意出去吃,但是吳寧、吳佑平都表示出了強烈的反對。

晚上蘇欣就和兩人說了她要回去一趟的事,契書她還沒和方管家簽呢。

吳佑平說他陪她一起回去,蘇欣想了想點點頭,然後交代了吳寧一個人在這裏的時候,把門窗鎖好。

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又讓吳寧跟她一道回去算了。

吳寧笑著敲了她的腦門一下,笑著道:“這裏有捕頭過來巡邏,比住家裏還安全。”

蘇欣還是給她留了一百兩銀子,和吳佑平那樣,花了多少就記賬,匠人那邊如果有人過來,就讓他們進來,但是結算要等她回來看完再說。

吳寧表示明白。

第二天,蘇欣和吳佑平在後院吃了早食,才趕去碼頭。因為已經來過一次,新鮮感已經不如第一次。

沒怎麽到處看,蘇欣和吳佑平就進了船艙。

晃悠著,一直到傍晚才樂豐鎮。因為沒提前說,所以他們只能自己徒步回家。

到家的時候天黑盡了。

蘇老二看到兩人,很是驚喜,招呼吳氏趕快重新做晚食。

蘇欣累死了,吃完了晚食,不想說話,倒床就睡。

第二天,蘇欣把府城帶過來的新鮮玩意拿給各家各戶都分了,然後去了樂豐鎮的雲府。

這一問,才知道雲茵芝還沒有回來,要在外祖母家再待半個月,蘇欣詢問了具體地址,打算寫封信過去。

方管家一看蘇欣有這個打算,便道如果有想帶的東西,可以交給他們,給了蘇欣雲家在府城的一處宅邸地址。

蘇欣拿到這個地址,像方管家道了謝。

接著便是簽訂契書,因為蘇欣很滿意,方管家也不在租金上為難,兩人以一年五十兩的價格寫了契書。

這個契書對蘇欣十分偏向了,甚至沒說蘇欣到期不續租了,或者加租,有什麽要求。

而且在金額上,鋪子在市價上,五六兩只能租到更便宜的地方,那條街可租不到,還好蘇欣堅守底線,最後才給了五十兩。

拿到契書,蘇欣徹底放了心。因為今天來鎮上,只這一件大事,所以回去的早,卻沒想到,在城門口竟然碰到了一個完全沒想到的人。

“沈善!”蘇欣驚訝地看著他,主動走到了他的身邊,墊著腳查看他的腦袋,說:“你的腦袋好全了?沒有後遺癥吧?”

反正他也聽不懂,蘇欣自顧自說著,沒有刻意換成這個時代的詞匯。

沈善看到蘇欣果然眼前一亮,漆黑的眼眸當即彎了下來,高興地說:“我好了!欣娘,你去哪兒?我都找不到你了……”

說到後面,語氣還有點委屈。

這叫蘇欣一陣惡寒,對他語氣兇起來:“你做什麽鬼樣子,正常一點!好好和我說話!”

他本來就是這個樣子,沈善愈加委屈,說:“我都叫娘給你留了葡萄……”

啊……葡萄?給她留什麽葡萄?蘇欣沒聽明白。

這時,蘇欣聽到笑聲,側頭一看,原來是看門的守衛,那守衛該是要換班的,吊兒郎當地,似乎跟沈善很熟的樣子,道:“唷,這就是善哥兒你要等的人啊!嗯,不錯不錯!”

蘇欣聽到他調侃的話,不由眉毛微微一擰。

沈善哪聽出別人打趣的話,是包含惡意還是好意,只按照自己喜歡的那個意思理解,臉上笑開花,道:“欣娘,我們回家,我叫娘洗葡萄給你吃!”

原來是這個意思。蘇欣這才沈善的話,是她上次去他家吃了葡萄,他就覺得自己愛吃。

就他們第一次認識的那個肉包子的意思一樣。

蘇欣沒理那個守衛的打趣,正式地對沈善道:“我不去你家,你回家吧,我也要回家吧。”

沈善露出極其失望的意思,大有他等到蘇欣,蘇欣就是他的意思。

誰想,沈善沒回話,那個守衛替沈善委屈上了,對蘇欣道:“欸,小娘子,沈善每天都在這裏等你,好不容易等你……”

蘇欣見這人把沈善當成傻子,隨意評價就算了,還想把這個法子套到她身上,頓時十分不悅,打斷了對方的話,道:“這位大叔,你這話什麽意思,不知道還以為我和沈善有什麽關系一樣。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她說的嚴肅,說完就不看對方難看的臉色。對著沈善這樣老是纏著她,還搞得越來越多人註意到,比較煩惱。

將沈善拉到遠離城門的地方,蘇欣準備讓沈善以後別做無用功了,但是一想,她以後事業在府城,到樂豐鎮就少了。

和沈善的見面機會就少了。

再看沈善臉上因為被自己拉著,就大大咧開的嘴巴,她心裏有些無語,又有些好笑。

她跟一個傻子計較什麽呢?

想了一下,道:“你以後不要再等我了,我以後不會再來鎮上了。”

沈善一聽蘇欣不來了,臉當即垮了下來,著急地抓住蘇欣的胳膊,道:“欣娘,你又生氣了!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我以後不頂嘴了!”

你還知道你喜歡頂嘴!蘇欣好氣,“你放開我!你看你,又對我動手動腳!”

她作出生氣的模樣,果然嚇得沈善僵住雙手,馬上縮了回去,作出無辜的模樣看著蘇欣:“欣娘,你、你別跟我生氣了,我我——”

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從什麽掏出一把碎銀子出來,“給你,娘給我的錢,我都攢起來了!”

他十分高興的樣子,“給你,你想買什麽就什麽!”

蘇欣一怔,然後忙叫沈善把銀子收回去。

沈善非要給蘇欣,蘇欣不要,沈善卻無端發起脾氣來,把銀子往地上一扔,“你不要,我也不要!”

蘇欣:“……”

還跟她耍起脾氣來了!蘇欣那個氣啊。

這都是你的銀子,你不要了,管我什麽事?她作出要走的樣子。

沈善目光緊緊盯著她,看也不看地上的銀子。

蘇欣索性真走了,卻又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她回頭一看,沈善亦步亦趨地跟著她,真不要那個錢了。

看到周圍有人註意到地上的銀子,蘇欣心裏深深嘆氣,傻子真不好對付!

一個犯了倔的傻子,更是難纏。

她深吸了口氣,指著沈善道:“去,把銀子都撿起來,不然我就——”

沈善睜大眼睛看他,整個人都緊張極了。

呃……怎麽對付沈善呢,蘇欣頓了頓道:“我就不告訴你我去哪兒了!”

沈善一聽她要告訴自己去哪兒,樂顛顛地拔腿去把地上的銀子重新拾起來,讓周圍等著撿錢的人,都默默收回了視線。

蘇欣等著他回來,然後對著沈善期待的眼神,無奈道:“我要去府城了,你知道吧,府城,你要是想找我,只能去府城了。”

又勸了沈善把銀子帶回家,蘇欣終於和村人匯合,做了牛車回去。

目送她離開,站在原地的沈善卻在無聲的嘀咕:“衢陽府?她去那裏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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