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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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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

解決了夏收的事,吳佑平自告奮勇包攬了行船的問題。蘇欣這次準備帶兩個二十兩的銀錠,再帶十兩的碎銀子。

銀票的話,計劃著如果看房成功,就要立刻進行店鋪的設計和改造了,找老師傅的話至少要付一成的定金,索性她又帶了三張一百兩的銀票貼身繡在裏衣裏,睡覺都不拿出來。

出發那天,本來蘇欣打算自己徒步走到碼頭,蘇老二卻不答應,硬親自要送蘇欣過去。臨走前,吳氏一遍一遍查看著蘇欣帶的東西,又叮囑她出門在外要註意什麽。

其實吳氏出遠門的經歷哪怕在這一世也不如蘇欣,但是蘇欣還是笑瞇瞇聽著,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保證下來。

上了牛車,蘇欣問蘇老二:“爹,早上爺爺不用牛?”

蘇老二架著車,頭也不回地說:“我跟他們說了,回去再幹活。”

想著牛也是自家的,自家有事,當然要緊著自家,便換了話題:“爺爺沒問我為什麽要出門?”

“問了,”蘇老二說,“我說你要去縣城看看。他沒說什麽。”

這樣,蘇欣發現親爹也改變了許多,不再像以前一樣唯蘇老頭和三個兄弟是從,現在也知道維護自己了。

這是好的發展,這樣她就不用再擔心吳氏在家裏吃虧了。

這次去碼頭,就不從樂豐鎮裏走,而是走了直達碼頭的一條官道。

越到碼頭附近,路兩邊的小攤子越多,人流量也逐漸增加。蘇老二將牛車停在一個專門停放牛棚附近,交了看管費。

蘇老二拎著蘇欣的行李,看了兩邊,問:“要不要買點熱食帶到船上吃。”

如果乘船去縣城,一天來回也就夠了,但是府城可比縣城遠得多。要坐一天的船,達到地方後,要趕緊進城,不然等城門關了,他們就只能城外的驛站過夜了。

蘇欣想著要一天的船,也不知道船上的吃食味道好不好,就讓蘇老二買了點包子帶上。

到了和吳佑平、吳寧說好見面的地方,蘇欣就看到了吳寧。

吳寧也看到了蘇欣和蘇老二,笑著迎了過來,說:“欣娘,大姐夫。”

蘇老二對著和離後的小姨子,憨厚地點點頭就不再多看,問道:“小四呢?”

“四弟去看客船了。”吳寧回答。

蘇老二點頭,放下東西說:“我去找找他。”

問清楚坐那艘客船,心裏有個底也好。

待蘇老二離去,吳寧和蘇欣說了一下家裏的事,還沒聊完,就看到蘇老二和吳佑平一起回來了。

“可以上船了!”吳佑平今天換了身新衣服,因為說好的去府城,所以吳家二老把蘇家孝敬的兩匹布拿出來一匹,給吳佑平和吳寧各自做了一身新衣服。

蘇欣今天也換上了一身新做的衣服,不過,她的衣服上領口和裙角都繡上了顏色淡雅的花紋,尤其是裙子上的花卉,仿佛是和裙子的褶皺刻意做成一套的,行動間,那花瓣仿佛經歷著花苞到開花的過程,十分吸引人的眼球。

蘇欣是想著,自己是去府城做繡坊生意的,有個走動的免費活gg,也是不錯的。

到了吳佑平說的客船,蘇欣發現這個兩層結構的大船。桅桿高高的豎起,繩索牢牢地扣在兩頭的船房頂上。

客船為了最大程度的招攬更多的客人,只留了船頭的位置,供人上下,其他地方,第二層是給人坐的,第二層全是運輸的貨物。

不僅載人,同時還能從小鎮采購便宜的貨物去府城販賣,這樣又能轉上一筆。

蘇欣和吳寧兩人登上甲板,因為來來往往有不少人,只得匆忙地和蘇老二道別,蘇老二站在碼頭,殷殷地看著蘇欣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船艙中,等看不到了,才一屁股坐到碼頭的臺階上,等著船開走才離開。

而蘇欣三人進了客船,就被那船娘子塞到了一個狹窄的位子上坐下。

他們三人帶了不少行李,坐下之後,只得把包裹放到了腿上。

吳佑平見狀,讓蘇欣和吳寧的行李都放到他這邊,他來拿。

雖然是客船,但是人在裏面走動也不能直起身體,加上船艙裏人一多,空氣就渾濁起來,加上除了他們樂豐鎮人,船上還有其他地方的人,鄉音各不一樣,蘇欣有一種自己仿佛回到了上一世坐公交的感覺。

吳寧和吳佑平都是第一次坐船,對於船艙內的人和事都好奇,還有人找他們搭話。

蘇欣和吳寧都沒有貿然開口,吳佑平作為男丁沒有什麽拘束的,大方地和人嘮起了嗑。

船開動後,河上的清風從網格的窗戶裏吹進來,頓時就感覺到了空氣幹凈了一些,也不那麽悶熱了。

坐船的時間倒是不難熬,晃悠悠的船艙讓人犯困,就是解決個人衛生問題的時候,比較麻煩。

這個船老大很會做生意,男丁一律就在船尾解決,女人們的話,船娘子會問她們要不要馬桶,這個要收費。

女人們哪有那個臉露天解決,全都要了馬桶。

於是,船老大又能在客人們身上賺到一筆。

後面蘇欣看到船娘子收拾馬桶的時候,直接將裏面的東西倒到河裏,眼睛一閉,心說大自然有自己的清理系統,她什麽也不知道!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船艙內的人都各自拿出了自己做好的吃食,當然都是冷的。

船娘子則弄來一個爐子,在上面放好鐵鍋,煮起了香氣撲鼻的豆腐燉魚頭。

冷食當然比不了熱食味道香,原來不打算花錢的人,聞著味道,也忍不住掏錢去要了一碗。

別說,將饅頭浸入奶白色的魚湯裏,一口軟乎乎的饅頭,一口滑嫩的魚肉,再夾一塊嫩豆腐,簡直都不用嚼就咽到了肚子裏,吃完了饅頭,再把剩餘的魚湯仰頭喝盡,真是神仙不換。

蘇欣也聞著味道香,但是奈何她看到了馬桶那一事,暫時沒辦法克服心理障礙吃起河裏打撈起的魚,默默啃著包子。

她自己不吃,也不妨礙吳寧和吳佑平去買一碗嘗嘗味道。

但是吳寧和吳佑平眼皮都不撩,俱搖頭,說:“肉包子就夠好吃了,那個魚頭沒多少肉。”

如此樸實的回答,讓蘇欣一時啞然。其實她懷疑船老大不是不想賣貴的肉,可能再貴就沒人買了,魚頭和豆腐都很便宜,薄利多銷,反而能多賺一些。

果然這個時代能出門做生意的,都有自己竅門在。蘇欣記下這個,以後自己開店,也得註意,得根據客戶群來制定不同銷售計劃。

下午的時候,船艙內的說話聲小了許多,大部分人都打起了盹。蘇欣害怕這裏面有小偷,撐著沒睡。

吳佑平說,他不睡,讓蘇欣和吳寧睡一會兒。

蘇欣心想,帶吳佑平來是正確的,真能幹!她撐了一會兒,抵不住船一晃一晃帶來的睡意。

再次醒來,蘇欣就聽到吳寧的聲音,“欣娘,快看,那是不是府城?”

蘇欣湊到格子窗戶邊上,朝外張望。

這時已經臨近傍晚了,天空一片燦爛的金色,那金色灑在河面上,蕩起無數碎金的波紋,波紋的盡頭就是高大的白色墻面,還有在平坦的青石板路上走動的人群。

這仿佛是清明上河圖走入現實的景象,讓蘇欣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已經投身進了另一個時代,她也將成為畫中人,成為裏面的一員。

蘇欣靜靜看了一會兒,才眨了一下眼睛,她側頭看向兩邊,發現吳寧和吳佑平都睜大眼睛看著衢陽府的景象,笑著道:“看來快到了!”

兩人聽到她的聲音,心中一陣激動,正巧這個時候,船老大的聲音傳過來:“要到碼頭了,大家收拾一下,準備下船咯!”

上船的時候,已經付好了銀子,現在只需要等船靠岸,就能直接走了。

檢查完行李,三人排著隊下了船,踩到堅實的地面,大家都還適應了一下。

互相笑話了一下,才跟著隊伍趕去府城的城門。路上,就有人過來問他們要不要住宿,說城裏的客棧收費貴著呢,去他家的話,要便宜一半,還包一頓晚食。

這就是古代版的民宿啊。蘇欣好笑。吳寧和吳佑平以蘇欣的意見馬首是瞻,蘇欣對他倆搖搖頭。

那個招攬的人失望地轉去下一個上岸的行客。

趕緊趕慢,三人終於進了這座有著巍峨城墻的衢陽府府城。進了城內,到處是人的景象,將膽大的吳佑平都嚇得咽口水。

蘇欣想著進城時的守衛提醒他們要盡快找住處,雖然衢陽府的宵禁並不嚴,但不是沒有。

如果他們敢露宿街頭,被抓住,也是要接受處罰的。

吳佑平道:“我們不是有鋪子的鑰匙?就去鋪子那裏睡一晚吧。那裏還有天井,還有水。”

他覺得自己這個提議很省錢,吳寧也心動,在客船上他們就聽到了不少府城的物價,心理打著突。

蘇欣卻不願意,她道:“四舅舅,鋪子是有天井,但是有沒有打水工具,我們也不知道。那邊有沒有床榻和被褥,我們也不知道,說不定根本不能住人。”

吳佑平一聽,想著自己是個男人,不洗澡不洗臉,席地而睡沒什麽,但是兩個女人卻不行。

就消了去鋪子睡覺的打算。

於是三人繼續在府城的街道走動,一路打聽著客棧的消息,最後在府城居民的指點下,找到了一間看起來規模中等,收費公道的客棧。

到了府城,蘇欣見過世面的性子就顯現出來,比如吳佑平和吳寧兩人都是土生土長的下河村人,帶著鄉音必不可免的。

在樂豐鎮,大家多少口音都相近,還不明顯,進來府城就感覺到了別人聽他們說話,好像有點吃力。

有時候,對面的人聽到他們的口音,言語間不經意露出的輕視,讓他們都有些不敢輕易開口了。

蘇欣聽著府城人的口音,覺得跟前世北邊的人挺像。她是如常的溝通,如果別人輕視她是鄉巴佬,她也笑嘻嘻地面上絲毫不顯。

反正人家輕視,也沒有不回答問題,這有什麽。

進了客棧,蘇欣直接問了掌櫃有沒有空房,掌櫃的說有,蘇欣就問什麽房間。

掌櫃的放下賬本,流利地道:“還剩五間上房,三間中房,一間下等房,”頓了頓,看了看三人的打扮,說:“柴房的話,現在也沒有人住。”

“都有什麽配套?收費是?”蘇欣又問。

“配套?”掌櫃的為蘇欣的用詞感覺到了一絲驚訝,但是也不是不能理解,心說這說不定是小姑娘鄉下的說法,說:“上房二兩銀子一晚,包熱水和晚食,如果客官想搭個床榻,本店也可以提供。中房則一兩銀子一晚,包熱水,如果想吃晚飯,需要另點,但是到了晚上亥時本店就不做了,也不許搭床榻。下等房一晚上七百文,是大通鋪,沒熱水沒晚食,早上卯時就要離開!”

他最後沒說柴房,看蘇欣的模樣,似乎不考慮柴房。

果然真貴啊,蘇欣心中感慨,道:“拿給我們來兩間中房。”

掌櫃的一聽,笑容滿面道:“好嘞,小二,快帶客官去房間!”

說著低頭去手邊的一個小托盤上,選了兩間相鄰的印著房號的木板。

蘇欣接過了房號板,分了一個給吳佑平,接著付了一天的房錢。

她對著要給他們帶路的小二道:“我們還要熱水。”

小二搭著一條毛巾,熱絡道:“好咧客官,待會兒我們就送進去!”

走上了木質樓梯,三人進了各自房間。蘇欣和吳寧一間房,吳佑平單獨一間。吳佑平拿著房號板,有些不讚同道:“欣娘,讓我誰大通鋪就行了。”

一兩銀子一晚,這太貴了!

蘇欣道:“四舅舅,你坐了一天的船,流了一天的汗,身上都餿了,還住通鋪,身上的味道就更重了。我們是來看鋪子的,可不是去碼頭做苦力的。”

吳佑平聽到這個道理,才閉上嘴巴,心裏記下了這一點。

他還沒有轉過腦筋,總是舍不得花錢。但是蘇欣卻覺得有些錢是不得不花的,府城就是這個消費水平,他們都得迅速適應。

有了熱水,好好洗了個澡,舟車勞頓,晚上蘇欣和吳寧吃了晚食,倒頭就睡了。

第二天,蘇欣沒有退房,而是讓掌櫃給他們留著。

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蘇欣打算看完了鋪子,把府城逛一遍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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