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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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等等，那是……】
在聞季拿出那張卡的時候，彈幕飄過一行不起眼的字，所有人都沒註意到。
談秋璟也沒註意彈幕，但他看清楚了那張卡，“好好好，拿著限量卡給我裝窮！”
聞季接過他的軟糯的拳頭，放在嘴角，“我錯了。”
滑跪速度感人，讓談秋璟沒什麽發揮的空間。
畫面一轉，到了陳誠唐欽休那裏，倆人啼笑皆非，做什麽都吵吵嚷嚷的，讓大家歡快了好一陣。滿屏的哈哈哈。
而轉到白霜和段丞兩人時，大家開始都不明白，為什麽白霜要選他，後來才發現白霜好像是為了給段丞說清楚。
【好好好，渣男不配在戀綜得到愛情！】
【現在一想到段丞這渣男和沙慈在滑雪的時候欺負白霜就心疼】
【+1，要是白霜原諒了他，我真的會創死！】
……
等畫面又轉回來，便是倆人爬山的時候。
談秋璟看著屏幕裏累得不行的自己，“當時我真的想過，我們倆真的合適嗎？感覺什麽都不一樣！”
聞季：“其實我的夢想就是和心愛的人一起爬一次山，但是害怕最後你不選我，所以對我來說，只有這一次機會，我自私地想圓一次夢。”
談秋璟並不知道這些，他當時只覺得倆人完完全全不同，原來是這樣嗎？
他知道聞季沒什麽安全感，沒想到在那個時候，他已經想好了最壞的打算。
“以後我陪你爬山。”
“好。”
一個半小時很快就過去，剛到租房車那裏，節目戛然而止。
不管彈幕吵得多兇，節目組勢必要分三天放出來。
倆人即使是嘉賓也看得意猶未盡，聞季趁機提出，“要不你搬過來住？”
其實他剛才一直想提，只是害怕發展太快，秋璟一時接受不了。
但是他忍不了了，半哄半騙。
“你一個人住外面我不放心，要擔心你。你住過來，我也不用一個人住這麽空的房間。你還能隨心所欲地畫畫，你看我們的臥室，陽臺，處處望出去都是好風景。要是你不想畫風景，也可以畫我，我當你免費的模特。就當是陪我，好不好？”
聞季仔仔細細給他分析著來這裏的利弊，談秋璟也有點心動，他不想和聞季分開太久，想時時刻刻和他在一起。
而且有的時候自己出去寫生，要出門許久，一個人住有點不方便。
他在國外的時候，因為到偏僻的地方寫生，沒接到房東電話，回家的時候東西被拖到了垃圾站。
聞季盯著思考的人，眼裏滿是期許。
談秋璟略一合計，輕輕點了點頭。
聞季即刻抱著他在空曠的客廳轉了一圈又一圈，“好！你不許反悔！要和我住！”
像個小孩子，時時刻刻都在要承諾。
談秋璟抱緊他的肩，“嗯，好。”
話音剛落，聞季把他放在沙發上，去了裏屋。
談秋璟以為他去拿東西，等了許久不見出來，進去一看，他在收拾東西。
“你弄這些幹什麽？”
聞季有些激動，“這間房采光最好，給你騰出來做畫室。”
談秋璟抱著手在門邊，不懂他，“這麽著急幹什麽？慢慢弄就好了。”
“今天收拾好，明天就搬啊。”
聽到聞季這麽說，談秋璟頓時啞口無言，“明天？會不會太早了？”
他想的是過段時間再搬啊。
“不早。”聞季巴不得立馬去搬家。
談秋璟見他弄得起勁，沒繼續說話，反正他說什麽聞季現在也聽不進去。
他也答應了聞季，好像什麽時候搬家也沒什麽差別。
正當他左看右看，想去幫忙的時候，聞季拉住他的手，“你先去客廳休息，別弄這些，我來。”
說完，還輕柔地拍了拍他的手，似乎害怕房間裏的東西把他的手弄臟了。
談秋璟一直知道聞季最喜歡他的耳朵和手，那種時候也是拉著他的手細細吻著，沒想到寶貴到這種程度，什麽都不要他做。
笑著睨他，“我住過來，被你這樣養著，豈不是要成廢人？！”
聞季：“你畫畫就好了，我讓你過來可不是做家務的。舍不得你累一點。”
談秋璟：“舍不得？那種事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憐香惜玉……”
聞季：……失算了。
“那種時候，不一樣……”做家務怎麽能和那種時候相比，他渴了近三十年，突然把他放在長江邊上去，可想而知。
談秋璟靠近門邊，看著他忙來忙去，覺得心裏十分踏實。
餘光中，一幅畫闖入他的視線。
談秋璟走進去，在角落裏拿出這幅藏起來的畫，被他提出來，一片昏黃映入眼簾。
“這這這……這是要處理的！”
聞季搶過畫，準備當場撕毀。
談秋璟見他舉動粗獷，瞪他一眼，拿了回來，怔怔地看著畫，“這便是你在國外買的那副畫？”
畫裏，一道光撕破了黑暗。
聞季以前覺得這束光解救了自己，現在卻只剩緊張。
“額……這件事……”
談秋璟看向聞季：“當初那麽多名畫，你怎麽選中了這副？”
聞季見他神情不對，又聽他話裏有另外的意思，“你怎麽知道那裏名畫多？”
他和秋璟說過嗎？他不記得有這事兒。
談秋璟搖了搖頭，“沒事。”不顧聞季滿身灰塵，一把抱住了他。
原來如此，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聞季早就在解救他了。
他作這幅畫的時候是希望能有一束光，恰好在寫生的時候碰到了。畫裏光撕破黑暗，恰如聞季進入他的生活。
他以為他包容了聞季沒有安全感的心，結果是聞季填滿了他內心的黑洞。
原來是這樣……
聞季也找過他，但是那時自己除了這畫，根本沒有發展的空間，回了國，失去了消息。
兩人就此錯過。
好在，不管地球多大，總是圓的，他們又在故土陰差陽錯相遇。
聞季不知他的心思，見他緊緊抱著自己，有些難過，“之前去畫展看的時候，覺得這畫恰好符合心境，現在我只要你好不好。”
談秋璟沒有松手，也沒有回話，哽咽在喉，他害怕自己哭出聲。
聞季感受著溫潤如玉的身子，一只手握著細腰，一只手放著東西，整個傍晚，兩人黏得像是一個人。
經過這件事，談秋璟粘人得緊。
終是沒忍住，倆人趁著晚上洗澡，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征伐。
晚上的秋璟如水一般溫潤，嬌氣又生疏地主動，更是讓聞季停不下來。
談秋璟身上桃花開遍，采花的人也毫不嘴軟，每一個角落，前面後面，聞季都仔仔細細舐過，開始輕緩如水，後來不能自已，重重落下。
而後面那軟嫩可口的桃子，他終於吃上了，起起伏伏，滿是饜足。
談秋璟被翻來覆去，一絲餘力也沒有。
第二日談秋璟早早醒來，雖然很累，但正經事卻不少。
一是策展的事不能再拖，二是還要搬家。
聞季在他身邊，手臂攬過他，睡得正香，嘴角還帶著笑意。
想到那副畫，談秋璟一時覺得好笑，他從未想過，自己無比感謝的那個買家就在眼前。
拿起放在腰間的手掌，手輕輕按了上去，聞季的手比他大很多。
這人總喜歡玩他的手，說他的手天生就該畫畫，也不讓他做事，這回談秋璟終於有了機會好好看他的手。
聞季的掌中有些許健身留下的薄繭，談秋璟細細摹過去，剛到無名指，就被抓住。
“早上別惹男人，知不知道？”
談秋璟又怎麽不會知道，“我要起床了！”
耳廓上的牙印未消，兩人再不出門，工作要堆成山了。
聞季看著飛奔出去的人，低聲笑：“以後再收拾你。”
……
吃過早飯，談秋璟回家把所有的畫找出十來張，掃描給了冉有。
冉有這次很快回覆，“身體恢覆了？”
沒等談秋璟仔細詢問，又看到對面發來一排字，“聞總也不行嘛，不都說他們這種大總裁是三天三夜？”
談秋璟：“……”
一個電話過來，冉有的聲音還在繼續，“師弟啊師弟，你家那位可真會騙人！”
“他又沒說自己的職業就是那個，是你們誤解了。”這件事，不管在家怎麽生聞季的氣，在外面他還是維護聞季的。
“他有點毛病，明明是個世家，非得給人家說自己是做工地的。”
“你知道現在網上都傳遍了嗎？”
談秋璟疑惑，“網上？傳什麽？”
“有人扒出來他的身份了，說他可能是聞家的人！”
談秋璟心一跳，他不知道，兩人看完節目就荒唐一晚，根本沒時間看手機。
掛了電話，他連忙打開自己畫畫的大眼號，剛進去就看到熱搜上第一位：#聞季身份#
點進去，就看到有網友分析：
【昨天我看那張卡好眼熟，去問了圈內的朋友，這張卡限量啊！】
【這還不是最牛的，最牛的是聞季卡包裏露出一半的另一張卡，M國百夫長黑金卡。】
【額……恕我沒文化，這卡是買什麽的？】
【這卡？就這麽說吧，你要是在撒哈拉沙漠裏迷了路，這張卡能給你請回家。你有這卡，要什麽就有什麽。】
【而且！這卡不能自己申請，得被邀請才能辦，簡單地說，就是有錢也不行。代表的已經不是錢了，是地位和身份！】
【我艹！他到底是哪裏來的神仙！有錢有權！！】
【現在你們告訴我，一個搞工地的，有全國商場的限量卡，百夫長黑金卡？？？】
【這卡能買上幾十個工地不止好吧！】
聽到這一頓分析，更多的評論嘩然。
【什麽鬼？難道他是隱形的富豪？】
【這一看分析就不是簡單的富豪，至少段丞就沒有……】
【別提那渣男行嗎？傷眼睛！他之前還嘲笑聞季來著，現在估計在圈子裏丟死人了。】
【回一樓，不是富豪，是不能說的old money】
【哈哈哈哈樓上說的是，段丞為什麽會不知道這人，不就是因為富豪也分等級，他沒機會見人家？！】
【想想就很好笑啊！哈哈哈哈】
【啊？！這樣的話，突然想到前段時間，有個世家的老人差點……然後回來很多親人的那家人姓什麽……只能說到這兒了，說多了害怕。】
【誰？？？】
【聞家？！】
……
看到這裏，談秋璟退了出來。
給聞季打了電話過去，“忙嗎？”
聞季：“還行，怎麽了？要來陪我吃午飯？”
“吃什麽午飯，我還得打包行李。”談秋璟無語，他知道聞季也忙，沒再說其他的。繼續說回正事，“你看網上了嗎？網友好像知道了你的身份。”
聞季：“沒上網，不知道。不過你男朋友也不是什麽犯罪人員吧？”
他覺得自己還不至於被知道了身份就怎麽樣。
談秋璟聽他還有心思玩笑，也放松下來，“我是害怕你在家難做。”
畢竟富豪都低調，更何況是百年世家。
聞季笑了，“他們還不夠格管我，別想其他的，放心收拾行李，下班我過來搬。”
“好。”
聽他這麽說，談秋璟也放心了。
剛要掛電話，聞季的聲音又傳來，“想我沒？”
“沒有……”談秋璟無聲笑起來。
“我整天都在想你。”
談秋璟無情告訴他，“再想，工作該做不完了。”
聞季哀怨，“為什麽網絡現在這麽發達，M國的公司文件都能傳過來？！”
他以前的主公司在M國，這邊有分公司，現在聞季已經慢慢把業務遷回國了。這次回來也是準備留下的，這裏有聞家，也有他準備好的一切。
只是這些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循序漸進。之前因為綜藝節目，聞季就放了許多工作，現在怕是要忙一段時間。
偏偏這人還每個節制，在生活上隨心所欲。
談秋璟聽他抱怨，聲音無情，“以後你上班別給我發消息，好好工作！”
聽完他的話，聞季抱怨更多了，“冷血無情！吃完就走！不負責任！”
談秋璟越聽越離譜，幹脆給他說了再見，直接掛了電話。
手機裏群消息還在聊，陳誠瘋狂艾特他和聞季，“網上說的是真的？”
談秋璟想了想，回覆他，“是，只是情況有些覆雜，之前沒說清楚。我們也誤會了！”
陳誠隔了許久，回覆了句：“行吧……”
唐欽休看談秋璟在線，倒是說了句，“有空來聚。”
“好！”
回完消息，又給冉有打了電話過去。
“聞季說沒事兒，不用擔心。”
冉有：“我不擔心啊，擔心的是你吧，師弟？！”
談秋璟：……
他就說這人沒個正形！
冉有：“我也是才知道，雖然現在聞家表面上當家的是別人，但實打實的資產，可是在他手上！”
“我還說以後買你的畫，好了，師弟，現在該是你為畫廊付出的時候到了，你家什麽時候要畫，聯系我，我把最貴的給你們送過來。”
談秋璟聽他毫不客氣的樣子，也笑起來，“當然是我親自畫了，你還是去找江於那個冤大頭吧……”
兩人你來我往，隔著話筒開戰，宗旨便是坑誰也不能坑自家人。
最後倆人達成一致，出去找別的大冤種。
……
到下午三點，談秋璟正在打包畫畫用的工具，聞季就已經趕來了。
他用的東西不多，大多都是畫畫的工具，一支支的顏料，一罐罐的油，還有畫布，畫筆，零零碎碎的裝了許多。
特別是以前的畫，沒有加外框，為了不傷到顏料，每一張都要小心包裝。
“我來幫你。”解開外面的西裝，聞季卷起袖口，露出結實的小臂。
“你怎麽下班這麽早？！”
聞季：“想著你一個人弄這些，就早點下班過來了。”
談秋璟皺著眉，想得卻是，聞季的工作本就多，再因為他推掉一些，後面豈不是很累……
這麽想著，也就這麽說了。
聞季聽完，倒是安撫他，“沒事兒，反正工作是做不完的。”
見談秋璟還有點擔憂，又笑道：“你不知道，公司裏的人都希望我下午早點走，我留那兒，他們都得跟著一起加班。你說說，那我成什麽了？我是這種剝削員工時間的人嗎？！”
談秋璟聽完，笑得不行，“行行行，隨便你。”
反正搬家也只有這一天。
談秋璟累得出了細汗，聞季一來，他也輕松不少。
“這幾張不要，扔了。”
談秋璟把其中幾張找出來，放在旁邊。
聞季拿起那幾張油畫看了又看，“這些挺好的，怎麽不要了？”
談秋璟隨口到：“畫得不好。”
這幾張是他剛回國的時候畫的，當時失了心性，連冉有都說，這幾張缺少了什麽。
已經壞了的畫，談秋璟一向都是寧願扔掉，眼不見為凈。
轉頭過去，就見聞季拿起手裏的畫布，看了又看，滿臉遺憾。
談秋璟心裏發笑，他也不知道有什麽遺憾的，這種畫，去美術院門口的垃圾堆裏找，多的是。
另一邊的聞季，看到畫上的日期便明白了，這段時間談秋璟剛回國，正和段丞“在一起”。
而順著日期看下來，右下角有個不起眼的名字，“JADE”。
他總感覺很熟悉，這個名字，他應該是聽過，或者見過。
JADE……JADE……
“JADE，不出名，是ENSBA畢業生……”
他記得買畫的時候，同行的人就念過這個名字。
同是ENSBA畢業生……聞季腦子裏一陣轟鳴。
“JADE？”
“嗯？”
兩人對視，一個啞然，一個笑出了聲。
聞季難得沒有了表情管理，滿臉驚訝。
把他逼到墻角，“小壞蛋！什麽時候知道的？”
談秋璟笑著回抱他，“就是你收拾房間的時候，我看到後就知道了。”
聞季想起來，難怪這人當時表情奇怪，他只當是還在生氣，結果這人也不告訴自己。
那幅畫……他其實是珍視的，但是面對談秋璟，他願意把那虛無縹緲的畫撕毀，他不願讓秋璟生氣。
只是他沒想到，談秋璟就是JADE，他找了許久的人。
他在上節目前，去了趟F國談生意，買下了畫，回國後這畫陪了他很久，聞家的家事讓他煩不勝煩。
每晚也只有和這幅畫呆在一起的時候，能感受到片刻的溫暖。
實在是這個作者，對於光線的明暗，把控得分毫不差。這光照進他心裏，不多不少。
他其實想找那畫家，也不過是想再看看他的畫。
想到這裏，“要是我真地撕了怎麽辦？”
聞季想，要是自己在他面前真撕了那畫，談秋璟會怎麽樣？
會生氣？氣他連他的作畫風格都不能看出來，還是會難過？難過他買了畫又不珍惜。
談秋璟笑笑，“那我再給你畫就好了，給你畫千千萬萬張，包你滿意！”
聞季抵著他的鼻尖，笑了出來，“你不畫我也滿意。”
說完雙唇相印，溫情脈脈，柔情蜜意。
夕陽透過老舊的窗戶，把兩人交纏的影子送到墻上。
是時光的畫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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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那是……】
在聞季拿出那張卡的時候，彈幕飄過一行不起眼的字，所有人都沒註意到。
談秋璟也沒註意彈幕，但他看清楚了那張卡，“好好好，拿著限量卡給我裝窮！”
聞季接過他的軟糯的拳頭，放在嘴角，“我錯了。”
滑跪速度感人，讓談秋璟沒什麽發揮的空間。
畫面一轉，到了陳誠唐欽休那裏，倆人啼笑皆非，做什麽都吵吵嚷嚷的，讓大家歡快了好一陣。滿屏的哈哈哈。
而轉到白霜和段丞兩人時，大家開始都不明白，為什麽白霜要選他，後來才發現白霜好像是為了給段丞說清楚。
【好好好，渣男不配在戀綜得到愛情！】
【現在一想到段丞這渣男和沙慈在滑雪的時候欺負白霜就心疼】
【+1，要是白霜原諒了他，我真的會創死！】
……
等畫面又轉回來，便是倆人爬山的時候。
談秋璟看著屏幕裏累得不行的自己，“當時我真的想過，我們倆真的合適嗎？感覺什麽都不一樣！”
聞季：“其實我的夢想就是和心愛的人一起爬一次山，但是害怕最後你不選我，所以對我來說，只有這一次機會，我自私地想圓一次夢。”
談秋璟並不知道這些，他當時只覺得倆人完完全全不同，原來是這樣嗎？
他知道聞季沒什麽安全感，沒想到在那個時候，他已經想好了最壞的打算。
“以後我陪你爬山。”
“好。”
一個半小時很快就過去，剛到租房車那裏，節目戛然而止。
不管彈幕吵得多兇，節目組勢必要分三天放出來。
倆人即使是嘉賓也看得意猶未盡，聞季趁機提出，“要不你搬過來住？”
其實他剛才一直想提，只是害怕發展太快，秋璟一時接受不了。
但是他忍不了了，半哄半騙。
“你一個人住外面我不放心，要擔心你。你住過來，我也不用一個人住這麽空的房間。你還能隨心所欲地畫畫，你看我們的臥室，陽臺，處處望出去都是好風景。要是你不想畫風景，也可以畫我，我當你免費的模特。就當是陪我，好不好？”
聞季仔仔細細給他分析著來這裏的利弊，談秋璟也有點心動，他不想和聞季分開太久，想時時刻刻和他在一起。
而且有的時候自己出去寫生，要出門許久，一個人住有點不方便。
他在國外的時候，因為到偏僻的地方寫生，沒接到房東電話，回家的時候東西被拖到了垃圾站。
聞季盯著思考的人，眼裏滿是期許。
談秋璟略一合計，輕輕點了點頭。
聞季即刻抱著他在空曠的客廳轉了一圈又一圈，“好！你不許反悔！要和我住！”
像個小孩子，時時刻刻都在要承諾。
談秋璟抱緊他的肩，“嗯，好。”
話音剛落，聞季把他放在沙發上，去了裏屋。
談秋璟以為他去拿東西，等了許久不見出來，進去一看，他在收拾東西。
“你弄這些幹什麽？”
聞季有些激動，“這間房采光最好，給你騰出來做畫室。”
談秋璟抱著手在門邊，不懂他，“這麽著急幹什麽？慢慢弄就好了。”
“今天收拾好，明天就搬啊。”
聽到聞季這麽說，談秋璟頓時啞口無言，“明天？會不會太早了？”
他想的是過段時間再搬啊。
“不早。”聞季巴不得立馬去搬家。
談秋璟見他弄得起勁，沒繼續說話，反正他說什麽聞季現在也聽不進去。
他也答應了聞季，好像什麽時候搬家也沒什麽差別。
正當他左看右看，想去幫忙的時候，聞季拉住他的手，“你先去客廳休息，別弄這些，我來。”
說完，還輕柔地拍了拍他的手，似乎害怕房間裏的東西把他的手弄臟了。
談秋璟一直知道聞季最喜歡他的耳朵和手，那種時候也是拉著他的手細細吻著，沒想到寶貴到這種程度，什麽都不要他做。
笑著睨他，“我住過來，被你這樣養著，豈不是要成廢人？！”
聞季：“你畫畫就好了，我讓你過來可不是做家務的。舍不得你累一點。”
談秋璟：“舍不得？那種事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憐香惜玉……”
聞季：……失算了。
“那種時候，不一樣……”做家務怎麽能和那種時候相比，他渴了近三十年，突然把他放在長江邊上去，可想而知。
談秋璟靠近門邊，看著他忙來忙去，覺得心裏十分踏實。
餘光中，一幅畫闖入他的視線。
談秋璟走進去，在角落裏拿出這幅藏起來的畫，被他提出來，一片昏黃映入眼簾。
“這這這……這是要處理的！”
聞季搶過畫，準備當場撕毀。
談秋璟見他舉動粗獷，瞪他一眼，拿了回來，怔怔地看著畫，“這便是你在國外買的那副畫？”
畫裏，一道光撕破了黑暗。
聞季以前覺得這束光解救了自己，現在卻只剩緊張。
“額……這件事……”
談秋璟看向聞季：“當初那麽多名畫，你怎麽選中了這副？”
聞季見他神情不對，又聽他話裏有另外的意思，“你怎麽知道那裏名畫多？”
他和秋璟說過嗎？他不記得有這事兒。
談秋璟搖了搖頭，“沒事。”不顧聞季滿身灰塵，一把抱住了他。
原來如此，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聞季早就在解救他了。
他作這幅畫的時候是希望能有一束光，恰好在寫生的時候碰到了。畫裏光撕破黑暗，恰如聞季進入他的生活。
他以為他包容了聞季沒有安全感的心，結果是聞季填滿了他內心的黑洞。
原來是這樣……
聞季也找過他，但是那時自己除了這畫，根本沒有發展的空間，回了國，失去了消息。
兩人就此錯過。
好在，不管地球多大，總是圓的，他們又在故土陰差陽錯相遇。
聞季不知他的心思，見他緊緊抱著自己，有些難過，“之前去畫展看的時候，覺得這畫恰好符合心境，現在我只要你好不好。”
談秋璟沒有松手，也沒有回話，哽咽在喉，他害怕自己哭出聲。
聞季感受著溫潤如玉的身子，一只手握著細腰，一只手放著東西，整個傍晚，兩人黏得像是一個人。
經過這件事，談秋璟粘人得緊。
終是沒忍住，倆人趁著晚上洗澡，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征伐。
晚上的秋璟如水一般溫潤，嬌氣又生疏地主動，更是讓聞季停不下來。
談秋璟身上桃花開遍，采花的人也毫不嘴軟，每一個角落，前面後面，聞季都仔仔細細舐過，開始輕緩如水，後來不能自已，重重落下。
而後面那軟嫩可口的桃子，他終於吃上了，起起伏伏，滿是饜足。
談秋璟被翻來覆去，一絲餘力也沒有。
第二日談秋璟早早醒來，雖然很累，但正經事卻不少。
一是策展的事不能再拖，二是還要搬家。
聞季在他身邊，手臂攬過他，睡得正香，嘴角還帶著笑意。
想到那副畫，談秋璟一時覺得好笑，他從未想過，自己無比感謝的那個買家就在眼前。
拿起放在腰間的手掌，手輕輕按了上去，聞季的手比他大很多。
這人總喜歡玩他的手，說他的手天生就該畫畫，也不讓他做事，這回談秋璟終於有了機會好好看他的手。
聞季的掌中有些許健身留下的薄繭，談秋璟細細摹過去，剛到無名指，就被抓住。
“早上別惹男人，知不知道？”
談秋璟又怎麽不會知道，“我要起床了！”
耳廓上的牙印未消，兩人再不出門，工作要堆成山了。
聞季看著飛奔出去的人，低聲笑：“以後再收拾你。”
……
吃過早飯，談秋璟回家把所有的畫找出十來張，掃描給了冉有。
冉有這次很快回覆，“身體恢覆了？”
沒等談秋璟仔細詢問，又看到對面發來一排字，“聞總也不行嘛，不都說他們這種大總裁是三天三夜？”
談秋璟：“……”
一個電話過來，冉有的聲音還在繼續，“師弟啊師弟，你家那位可真會騙人！”
“他又沒說自己的職業就是那個，是你們誤解了。”這件事，不管在家怎麽生聞季的氣，在外面他還是維護聞季的。
“他有點毛病，明明是個世家，非得給人家說自己是做工地的。”
“你知道現在網上都傳遍了嗎？”
談秋璟疑惑，“網上？傳什麽？”
“有人扒出來他的身份了，說他可能是聞家的人！”
談秋璟心一跳，他不知道，兩人看完節目就荒唐一晚，根本沒時間看手機。
掛了電話，他連忙打開自己畫畫的大眼號，剛進去就看到熱搜上第一位：#聞季身份#
點進去，就看到有網友分析：
【昨天我看那張卡好眼熟，去問了圈內的朋友，這張卡限量啊！】
【這還不是最牛的，最牛的是聞季卡包裏露出一半的另一張卡，M國百夫長黑金卡。】
【額……恕我沒文化，這卡是買什麽的？】
【這卡？就這麽說吧，你要是在撒哈拉沙漠裏迷了路，這張卡能給你請回家。你有這卡，要什麽就有什麽。】
【而且！這卡不能自己申請，得被邀請才能辦，簡單地說，就是有錢也不行。代表的已經不是錢了，是地位和身份！】
【我艹！他到底是哪裏來的神仙！有錢有權！！】
【現在你們告訴我，一個搞工地的，有全國商場的限量卡，百夫長黑金卡？？？】
【這卡能買上幾十個工地不止好吧！】
聽到這一頓分析，更多的評論嘩然。
【什麽鬼？難道他是隱形的富豪？】
【這一看分析就不是簡單的富豪，至少段丞就沒有……】
【別提那渣男行嗎？傷眼睛！他之前還嘲笑聞季來著，現在估計在圈子裏丟死人了。】
【回一樓，不是富豪，是不能說的old money】
【哈哈哈哈樓上說的是，段丞為什麽會不知道這人，不就是因為富豪也分等級，他沒機會見人家？！】
【想想就很好笑啊！哈哈哈哈】
【啊？！這樣的話，突然想到前段時間，有個世家的老人差點……然後回來很多親人的那家人姓什麽……只能說到這兒了，說多了害怕。】
【誰？？？】
【聞家？！】
……
看到這裏，談秋璟退了出來。
給聞季打了電話過去，“忙嗎？”
聞季：“還行，怎麽了？要來陪我吃午飯？”
“吃什麽午飯，我還得打包行李。”談秋璟無語，他知道聞季也忙，沒再說其他的。繼續說回正事，“你看網上了嗎？網友好像知道了你的身份。”
聞季：“沒上網，不知道。不過你男朋友也不是什麽犯罪人員吧？”
他覺得自己還不至於被知道了身份就怎麽樣。
談秋璟聽他還有心思玩笑，也放松下來，“我是害怕你在家難做。”
畢竟富豪都低調，更何況是百年世家。
聞季笑了，“他們還不夠格管我，別想其他的，放心收拾行李，下班我過來搬。”
“好。”
聽他這麽說，談秋璟也放心了。
剛要掛電話，聞季的聲音又傳來，“想我沒？”
“沒有……”談秋璟無聲笑起來。
“我整天都在想你。”
談秋璟無情告訴他，“再想，工作該做不完了。”
聞季哀怨，“為什麽網絡現在這麽發達，M國的公司文件都能傳過來？！”
他以前的主公司在M國，這邊有分公司，現在聞季已經慢慢把業務遷回國了。這次回來也是準備留下的，這裏有聞家，也有他準備好的一切。
只是這些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循序漸進。之前因為綜藝節目，聞季就放了許多工作，現在怕是要忙一段時間。
偏偏這人還每個節制，在生活上隨心所欲。
談秋璟聽他抱怨，聲音無情，“以後你上班別給我發消息，好好工作！”
聽完他的話，聞季抱怨更多了，“冷血無情！吃完就走！不負責任！”
談秋璟越聽越離譜，幹脆給他說了再見，直接掛了電話。
手機裏群消息還在聊，陳誠瘋狂艾特他和聞季，“網上說的是真的？”
談秋璟想了想，回覆他，“是，只是情況有些覆雜，之前沒說清楚。我們也誤會了！”
陳誠隔了許久，回覆了句：“行吧……”
唐欽休看談秋璟在線，倒是說了句，“有空來聚。”
“好！”
回完消息，又給冉有打了電話過去。
“聞季說沒事兒，不用擔心。”
冉有：“我不擔心啊，擔心的是你吧，師弟？！”
談秋璟：……
他就說這人沒個正形！
冉有：“我也是才知道，雖然現在聞家表面上當家的是別人，但實打實的資產，可是在他手上！”
“我還說以後買你的畫，好了，師弟，現在該是你為畫廊付出的時候到了，你家什麽時候要畫，聯系我，我把最貴的給你們送過來。”
談秋璟聽他毫不客氣的樣子，也笑起來，“當然是我親自畫了，你還是去找江於那個冤大頭吧……”
兩人你來我往，隔著話筒開戰，宗旨便是坑誰也不能坑自家人。
最後倆人達成一致，出去找別的大冤種。
……
到下午三點，談秋璟正在打包畫畫用的工具，聞季就已經趕來了。
他用的東西不多，大多都是畫畫的工具，一支支的顏料，一罐罐的油，還有畫布，畫筆，零零碎碎的裝了許多。
特別是以前的畫，沒有加外框，為了不傷到顏料，每一張都要小心包裝。
“我來幫你。”解開外面的西裝，聞季卷起袖口，露出結實的小臂。
“你怎麽下班這麽早？！”
聞季：“想著你一個人弄這些，就早點下班過來了。”
談秋璟皺著眉，想得卻是，聞季的工作本就多，再因為他推掉一些，後面豈不是很累……
這麽想著，也就這麽說了。
聞季聽完，倒是安撫他，“沒事兒，反正工作是做不完的。”
見談秋璟還有點擔憂，又笑道：“你不知道，公司裏的人都希望我下午早點走，我留那兒，他們都得跟著一起加班。你說說，那我成什麽了？我是這種剝削員工時間的人嗎？！”
談秋璟聽完，笑得不行，“行行行，隨便你。”
反正搬家也只有這一天。
談秋璟累得出了細汗，聞季一來，他也輕松不少。
“這幾張不要，扔了。”
談秋璟把其中幾張找出來，放在旁邊。
聞季拿起那幾張油畫看了又看，“這些挺好的，怎麽不要了？”
談秋璟隨口到：“畫得不好。”
這幾張是他剛回國的時候畫的，當時失了心性，連冉有都說，這幾張缺少了什麽。
已經壞了的畫，談秋璟一向都是寧願扔掉，眼不見為凈。
轉頭過去，就見聞季拿起手裏的畫布，看了又看，滿臉遺憾。
談秋璟心裏發笑，他也不知道有什麽遺憾的，這種畫，去美術院門口的垃圾堆裏找，多的是。
另一邊的聞季，看到畫上的日期便明白了，這段時間談秋璟剛回國，正和段丞“在一起”。
而順著日期看下來，右下角有個不起眼的名字，“JADE”。
他總感覺很熟悉，這個名字，他應該是聽過，或者見過。
JADE……JADE……
“JADE，不出名，是ENSBA畢業生……”
他記得買畫的時候，同行的人就念過這個名字。
同是ENSBA畢業生……聞季腦子裏一陣轟鳴。
“JADE？”
“嗯？”
兩人對視，一個啞然，一個笑出了聲。
聞季難得沒有了表情管理，滿臉驚訝。
把他逼到墻角，“小壞蛋！什麽時候知道的？”
談秋璟笑著回抱他，“就是你收拾房間的時候，我看到後就知道了。”
聞季想起來，難怪這人當時表情奇怪，他只當是還在生氣，結果這人也不告訴自己。
那幅畫……他其實是珍視的，但是面對談秋璟，他願意把那虛無縹緲的畫撕毀，他不願讓秋璟生氣。
只是他沒想到，談秋璟就是JADE，他找了許久的人。
他在上節目前，去了趟F國談生意，買下了畫，回國後這畫陪了他很久，聞家的家事讓他煩不勝煩。
每晚也只有和這幅畫呆在一起的時候，能感受到片刻的溫暖。
實在是這個作者，對於光線的明暗，把控得分毫不差。這光照進他心裏，不多不少。
他其實想找那畫家，也不過是想再看看他的畫。
想到這裏，“要是我真地撕了怎麽辦？”
聞季想，要是自己在他面前真撕了那畫，談秋璟會怎麽樣？
會生氣？氣他連他的作畫風格都不能看出來，還是會難過？難過他買了畫又不珍惜。
談秋璟笑笑，“那我再給你畫就好了，給你畫千千萬萬張，包你滿意！”
聞季抵著他的鼻尖，笑了出來，“你不畫我也滿意。”
說完雙唇相印，溫情脈脈，柔情蜜意。
夕陽透過老舊的窗戶，把兩人交纏的影子送到墻上。
是時光的畫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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