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二樓有一處露臺，在冬天又冷又空曠，所以大家都不愛來，特別是談秋璟這樣怕冷的人。

他在冬天出門，從來都是熱水或是暖手貼不離手的。圍巾等保暖的物件更是一應俱全，要不然一會兒就該從頭冷到腳。

段丞自詡和他相處這麽多年，卻把談話約在這兒，談秋璟雖對他早已沒了什麽期望，此時也是心涼如水，想到小說裏的自己那樣苦苦追求，甚至最後連自尊，骨灰都沒了，心情就像這寒冬一樣。

“你想說什麽？”

他說話的時候，好像身體的熱量，在慢慢流失一樣，把手放進外套的口袋，才發現上來的時候忘了帶暖貼。

“你為什麽不做早餐了？”

談秋璟把頭轉到一邊，就為了這麽個事兒……

“段丞，我說過了，以往是我願意，現在我不願意了，自然不想做了，我自然也想起得晚一點。而且大家住在一個屋，本來就該輪流做。”

段丞看著他，“你不願意了？那你忘了你來之前怎麽說的？我說過……”

“是！我們是說過，我在節目裏追你，追到你後你就屈尊降貴，和我在一起，我們確實以前認識，我在回國後也同樣和你告白過，這些我都承認。”

“但是，我以為，我已經付出了所有，我不可能把自己以後甚至永遠的精力和時間浪費在你身上，你明顯也不喜歡我，不是嗎？”

“我認為，我從回國後的追求，到上節目，已經夠讓人看清真心了，至於別人珍惜與否，都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這是個戀愛綜藝，就和相親一樣，難道別人一直拒絕我，我也要一直圍著那人轉嗎？”

“段丞，我累了。我只是想做我自己而已。”

談秋璟認真看著他，手腳冰涼，他真的太想回到充滿暖氣的房子裏，但顯然身旁的人不是這麽想的。

“談秋璟！你回國時不是這麽說的！你說你願意重新追求我的！”

聽著他低聲的狂吼，談秋璟眼眸微閉，看向遠方，他若是沒覺醒，確實也是這樣做的，但是結局呢，是他從高樓摔下，粉身碎骨。

現在想起來，那種骨頭在身體裏撕裂的疼痛還記憶猶新，身體止不住的發抖。

談秋璟穩了穩心神，深呼吸幾次，才開口，“是，那時的我也確實是喜歡你的，我付出了我能付出的一切，但是看不到未來，我就該退出，僅此而已。”

聽到他說這些，段丞突然冷笑，“未來？看來你的喜歡你的愛也不過如此，和你的人一樣現實。”

現實？現實是什麽？

談秋璟的身子越來越冷，他聲音低沈，問到：“好啊，那我們說回現實，要是我還給你做早飯，那你會回應我的喜歡嗎？”

“我會！”

聽著他毫不遲疑的回答，談秋璟不覺得感動，反而覺得可悲。

莞爾一笑，“那白霜呢？他怎麽辦？他會傷心會難受吧？他那麽喜歡你，你準備讓他如何自處？他會變成所有人的笑話。你準備怎麽辦呢，段丞？”

“……”

整個露臺上，隨著談秋璟的話音落下，死一般的沈寂。

看，這就是段丞，承諾誰不會？要說現實，沒有比他更現實的人了，他只愛他自己。

談秋璟覺得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轉身離開。

“你昨晚把短信發給誰了？聞季那個做工地的？”

“與你無關。”

“你覺得自己是什麽？是什麽高貴的品種嗎？一份工作，你不過是有段家，有個好家庭，能安心做個富二代，能一步登天而已，若是沒了你的家庭，沒有你父母，你又能比我們好到哪裏去？！請不要隨意踐踏別人的專業。在我心裏，你連聞季的一半都比不上。”

談秋璟對他徹底失望，為自己以前所付出的所有感到惡心，想吐。

從樓上下來，聞季三人已經把早餐做好，五人坐在餐桌上，等著他倆。

談秋璟擠出一抹笑，開玩笑到：“趕緊吃啊，等什麽呢？”

說著，坐了下來，喝了口面前溫熱的牛奶，整個人才慢慢暖和起來。

瞥了眼對面盯著他看的聞季，“怎麽？”

是覺得他得罪了節目的金主，不知好歹還是冷漠無情？都無所謂，談秋璟甚至都想好了，被所有人討厭又怎麽樣，全網黑又怎麽樣，大不了他再也不畫畫了，也再也不會像按書裏所描述的那樣，被罵到自殘。

他還沒來得及談一場戀愛，還沒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就因為另一個人毀了一生，太不值當了。

聞季沒說話，一只手伸過來，兩人指尖輕輕碰到一起，談秋璟感到一瞬的溫暖，又立刻消失，下一刻，更多的熱意從手心傳來。

放了個東西到他凍紅的手裏，談秋璟低頭一看，是個暖貼，暖烘烘的。

捏緊手裏的暖貼，看了眼只穿一件休閑衛衣的聞季，這人身上明明沒有裝東西的口袋，不知是從哪裏變出來的。是能滿足所有願望的哆啦A夢嗎？

“咦？我們一直在廚房，聞季你什麽時候去拿的這個東西？”

陳誠看到談秋璟手上的暖手貼，繼續調侃到：“唉……同人不同命啊，欽休啊，我也要那個~”

“惡心！吃飯堵不上你的嘴！”

隨著他們的起哄，餐桌上的氣氛倒是變得好起來，談秋璟看了眼聞季，笑得眉眼彎彎，“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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