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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好一出借刀殺人的把戲,一箭雙雕,既借著高洋的手滅掉了與自己曾有過舊仇的人,又借此機會適當地向高洋表達了足夠的衷心。】

【單單是打眼一瞧他的行事作風,便知道高湛並非甚麽行事光明磊落之人,私底下的蠅營狗茍之事做的只會只多不少,可惜高演並未察覺出這一切,而待到高湛成功登基之後,愈為變本加厲了。】

【高湛私下如何為人我們尚且不能評,但就為君的身份而言,最後北齊不斷衰落的結局似乎早已在不為人知的時候落下了棋子。】

【但現在回頭看看,其中有多少事情當真是高湛所聽到的那副模樣嗎,又有多少是經過了和士開模棱兩可的讒言進獻之後的結果呢?】

【親小人而遠賢臣,在刻意的信任下獲取到的信息不斷失真,但他本人卻在佞臣親手打造的“夢境”中過得過於樂不思蜀了些。】

【接著,同我以上所述,循著前面幾位皇帝登基後的行事作風和行事軌跡,高湛也越來越昏庸了,但更為可笑的是,帝王應有的敏銳判斷力在和士開面前似乎大大失靈了。】

【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我前面講高殷的時候提到的河間王高孝琬,這裏即將首先被提到的河南王高孝瑜與其則是同父兄弟(也即二人均是高澄之子)。】

【高孝瑜為人若何尚不可知,但為人臣子盡行勸諫之事確是為人臣的本分,在這方面,他忠貞不二,但奈何對面的人不是聽取勸諫之人而已。最後偏生因為著這件事,徹底惹怒高湛及其身邊的奸佞之人,白白丟掉了性命,下場慘淡,何其可惜。】

【同時也因這盡忠勸諫,高孝瑜成功地惹惱了胡太後、和士開以及趙郡王高睿,雖然在武成帝高湛駕崩之後的爭奪權力的漩渦中和士開和高睿的聯盟自然破裂,但此時的二人還是心向一起、一起讒毀高孝瑜的,如此一來,高湛對於高孝瑜“逆反”的心理深信不疑,愈來愈記恨高孝瑜。】

【但是這種記恨暫時只是潛藏在高湛心中,高湛心中有數但畢竟沒有由頭發作,於情於理,盡忠盡言從任何角度來說都是一件正確的事情,高湛憋悶不已。】

【要說高孝瑜聰明也叫聰明,但要說高孝瑜也不怎麽算個聰明人——和士開和高睿的流言讒語、外加高湛一貫的行事作風的加持下,理應不能再遞把柄給高湛了,但高孝瑜偏不,也正是因為這件事的直接導火索的原因,觸犯帝王之怒,高孝瑜落得下場淒慘。】

孫權:哦?

【宮女爾朱摩女曾經是太後的人,不知怎的高孝瑜一來一去兩人楞是瞧對了眼,私下裏私通,本以為保密措施做的非常得當,但宮裏簡直就沒有不透風的墻,這事兒給讓高湛知道了,本來其實依照他們當時的一貫作風以及“風俗習慣”這也並不是什麽大事,如同之前的勸諫之事一樣,高湛雖有心發作但也無法有站得住腳的立場,悄悄按下也不是不成。】

【但這事兒與前面所說的和士開同高睿一同進獻讒言的事情一結合起來便又不一樣了。】

【只見高睿所言道,山東地區的平民百姓僅僅只曉上頭的人是河南王高孝瑜,無人知曉真正的皇帝是高湛,也就是說有高湛名存實亡之意。這件事是否真的如他所述這樣還是另外一說,反正高湛就盡數相信,正中高睿下懷,本就岌岌可危的信任在高孝瑜借高湛太子高緯大婚夜裏偷偷同私通的宮女私會時達到冰點,怒意上頭,體內暴虐因子不斷加持,理智瞬間潰散。不出當晚,高孝瑜便已被成功解決[1]。】

【同樣,也正是因為皇宮裏到處都是不透風的墻,高湛不加遮掩的行為很快便為高孝瑜的弟弟河間王高孝琬所知曉。】

【雖古訓有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其中個中緣由高孝琬看得也甚是明晰,但誰教大哥得罪了高湛身邊的兩大佞臣呢?從階級等級上來看,高孝琬並不能有任何怨言,但從私底下的道義來看,其兄長如此慘死,高孝琬沒有任何怨懟也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當然了和士開也深谙此理,使勁盯緊了高孝瑜這一家子,只待有任何風吹草動便第一時間報高湛,以便將其徹底打入萬劫不覆之地,同時也存在著以儆效尤的意味。】

【其實從某些殘虐的程度上來說,我並不認為此刻的高湛與執政後期的高洋有什麽區別,高孝琬私下裏拿紮草人來洩憤而為高湛所知曉時,他理所應當地覺得高孝琬這是拿著紮草人當作自己來的,除此之外說實話他也並不能想到有任何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於是乎,高孝琬被傳來審訊,其府中一應若幹人也都沒能逃得了這次審訊。】

【高孝琬如何為人暫且不稱,單是從官家一點風吹草動便為人人知曉這個角度來看,高孝琬此次也在劫難逃。聰明人早已猜出高孝琬此次受訊意欲何為,就算夫妻也是大難臨頭各自飛,更遑論府中的小妾俱一應管家下人了。】

【站隊的抓緊站隊,獻殷勤的抓緊獻殷勤,說好的壞的的都有,總歸核心思想就是高孝琬保不住了那就說點高湛愛聽的爭取能先多活些它時日再說,其中真假其實早已無從考證,但總歸能騙得過高湛就行,亦或者說其實連高湛都不一定能騙得過,但給到高湛的證據是他所需要的就行,左不過於他這樣的昏君而言,萬事有個由頭,下面的自然就好辦了許多。】

【就這樣,根據史料記載,明明是因為高孝琬思念自己生父高澄而對其畫像每每痛哭流涕,竟被失寵的姬妾狀告稱高孝琬的日常就是在腦海裏想著高湛這張臉並咬牙切齒地刻畫出來,這叫高湛一聽還得了,遂下令將高孝琬狠狠鞭笞,但這還沒算完事,最終高孝琬也難逃被高湛親自殺死的命運[2]。】

【通過這幾件事其實也已經不難看出,高湛整個人已經陷入一種癲狂的狀態裏面了,他不想著勤於政事鞏固統治,反而親小人遠賢臣,仿佛以為每天聽著這些佞臣給自己畫的大餅順便再將一些有反叛之心的臣子通通殺無赦就能一解統治危局一樣,何其搞笑,又是何其荒謬呢?】

【歷史的車輪不斷滾滾向前,但停下來仔細思索,從高湛身上卻也不難尋得其他君王的影子些許。】

【說起來高孝瑜和高孝琬還只是高澄的兒子,雖高澄生前威望極大,但總歸已經是過去式了,若要比起對高湛皇位的威脅,其實還是高百年的威脅要大一點。故而,結合上面我所講的高湛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來看,那麽高百年的下場會是甚是淒慘其實也是早已能窺得一二的事情了。】

【在搜集整個北齊時期的史料時,雖然理智大於情感,覺得君主上位鏟除可能的異己確實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但是說實話我第一次得知高殷同高演的事情時還是稍微有些使情感占領了理智的上風,產生了一些惡寒之感。但是,這一切卻又在翻到高湛同高百年的故事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我好像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縱觀北齊一朝,底線不斷放低,可也架不住如此冷血無情的沖擊;父母愛其子則為之計深遠,可也架不住身後事的世事變遷;更何況,還真是對比中產生“美”。】

【與高殷被高演殺掉的時候是年僅十七歲這件事比起來,高湛的所作所為顯得愈發殘酷和無情。根據史料記載,事發當時的高百年仍舊只是隨從師傅學習寫大字的年歲,這都無需我去刻意提一下高百年的年歲,都知道還只是個小孩子,可惜在高湛這兒他可沒覺得自己的侄子高百年是個小孩子。】

【古訓有雲,禍不應及於家人,但這是在皇家,斬草除根也就成為了必然。】

【大約在河清三年的時候,多地出現不祥之兆,結合古人信奉天象的背景來看,高湛覺得此番是天象給自己帶來的預警。左思右想,不斷反思,思來想去,他沒覺著自己的統治有什麽做得不對的地方,他“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但再進行一些深思,他想起來了高百年,他決定拿高百年祭祀來抵去天怒。】

【至於這種想法的由來究竟是因為他真的覺得不對勁還是想借個由頭來滅掉尚且年幼的高百年,如今來看,其實就是一個未知數了,事情的真相終歸也只有高湛自己清楚真正的目的。】

【在此之前,高湛早已在高百年身邊安插了一幹親信人等,防得密不透風,就是為了能夠隨時掌握高百年的動向,故而也正是這種安排給予了高湛此次舉動的合理性。當然話說回來,其實他隨便找個由頭直接將高百年殺了也不是他高湛幹不出來的事情,此次之所以行事如此謹慎大概也是不想觸動朝廷之中那些隱形的高演之前的親信並天威。】

【你還別說,看到這裏,我才發現原來高湛還是有懼怕的東西在的哦。】

【況且,一切事發都皆要有因出才行,所以既然決策計謀已定,接下來要做的事就是搜集“合理”的證據。高百年於文武百官乃至教他寫大字的師傅來說,不過是尚且年幼而又過氣的先帝之子,如此纖細的胳膊又能如何擰得過高湛這麽粗的大腿,故而熟悉朝中動向、常為皇帝分憂的見風使舵之人自然知道接下來的事情該怎麽做。】

【抱大腿的事情的技巧其實眾人都明白,但更為重要的是如何不著痕跡地搶在其他人動起來之前下手。】

【於是乎,正是教高百年大字的師傅將他曾經寫下的幾個“敕”的大字拿給高湛看,意思就是高百年這小子才這麽小就寫這些東西,怎麽看怎麽看都不覺得這小子心思單純啊,可事實明明是只是練字,欲加之罪又何患無辭呢?】

【接著,高湛大怒,宣高百年進宮問話。雖說高百年這小子當時年紀尚幼,但應該多多少少對自己的處境有所了解和明晰,覺出自己此次差不多得有去無回後,將府內應當交代的事情交代完畢,便進了宮。接著,高百年在高湛的要求下寫了幾個“敕”字,經查驗與其大字老師所提供的字跡相似,整個運筆走勢也大為相似,至此高湛覺得這沒有什麽再可以抵賴的,那麽高百年的命運到此時此刻也得到了最終的確定。】

【關於這件事,說起來又是有些離譜而又像命運一般詭異巧合的事情了,又是刀頭上的環。】

說到這裏,沈杳似乎是感覺到了來自直播間觀眾的疑惑,她又重新清了清因講解頗久而有些沙啞的嗓子,繼續說道:【整個北齊皇帝的故事講到這裏,我隱隱約約都覺得這個刀頭上的環出現過了很多次,真不愧是一家人吶,連打人的手法和工具都一模一樣,該說不說,這就叫做“傳承氣息將盡之時”吶。】

【在高湛拿著刀頭上的環將高百年打至氣息將盡之時,高百年的求生意志十分強烈,卻仍沒有認清他眼前的皇叔到底是在打著什麽主意,他向高湛乞求道只要能留他一條小命哪怕為奴都是願意的,但高湛不為所動。很快,一切都結束了,也不知道高湛是懷著對高百年怎樣的恨意,單單將高百年扔到水池子裏還不夠解恨,還要親眼盯著宮人埋好[3]。】

【雖然我知道高湛如此行事的目的不過就是要親眼看著高百年咽氣、再親眼確認他沒有任何生還亦或者是被人救走的可能,最終徹底消除對於自己皇位的最大威脅,但是如今看來我只會覺得,殘虐至此的人即便將一個高百年殺了又怎樣,此後還會有王百年、李百年、趙百年,總歸想要實現子子孫孫無窮盡也只怕是不可能的事情,最終的結局其實早已在他登上皇位之前就已被歷史的車輪帶著滾滾向前了。】

[1] 《北齊書·卷十一·列傳第三》:武成常使和土開與胡後對坐握槊,孝瑜諫曰:“皇後天下之母,不可與臣下接手。”帝深納之。後又言趙郡王父死非命,不可親。由是睿及士開皆側目。士開密告其奢僣,睿又言山東唯聞河南王,不聞有陛下。帝由是忌之。爾朱禦女名摩女,本事太後,孝瑜先與之通,後因太子婚夜,孝瑜竊與之言。武成大怒,頓飲其酒三十七杯。體至肥大,腰帶十圍。使婁子彥載以出,鴆之於車。至西華門,煩熱躁悶,投水而絕。

[2] 《北齊書·卷十一·列傳第三》:河南王之死,諸王在宮內莫敢舉聲,唯孝琬大哭而出。又怨執政,為草人而射之。和士開與祖珽譖之,雲:“草人擬聖躬也。又前突厥至州,孝琬脫兜鍪抵地,雲‘豈是老嫗,須著此'。此言屬大家也。”………訊其諸姬,有陳氏者無寵,誣對曰“孝琬畫作陛下形哭之”,然實是文襄像,孝琬時時對之泣。帝怒,使武衛赫連輔玄倒鞭撾之。………帝愈怒,折其兩脛而死。

[3] 《北齊書·卷十二·列傳第四》:河清三年五月,白虹圍日再重,又橫貫而不達。赤星見,帝以盆水承星影而蓋之,一夜盆自破。欲以百年厭之。會博陵人賈德胄教百年書,百年嘗作數“敕”字,德胄封以奏。帝乃發怒,使召百年。百年被召,自知不免,割帶玦留與妃斛律氏。見帝於玄都苑涼風堂,使百年書“敕”字,驗與德胄所奏相似,遣左右亂捶擊之,又令人曳百年繞堂且走且打,所過處血皆遍地。氣息將盡,曰:“乞命,願與阿叔作奴。”遂斬之,棄諸池,池水盡赤,於後園親看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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