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第 38 章

嬴政府上。

李信看著小公子在院中不停忙碌的身影,有些不解。

“小公子這是做什麽,不是說不在薊都久留嗎?”

原本嬴政住的這處院子也不算太大,但住下他們這些人足夠,甚至能讓他們每人都有單獨的小院,但是嬴政也不知想做什麽,花了重金將隔壁宅子也給買了下來,而後將兩邊的後院打通了,竟像是要弄成一個院子。

兩處院中本是大差不差的,與薊都的許多院子一般栽種著一些大樹顯得比較空曠大氣。

可是嬴政現在將院中那些平曠的土地都挖了坑往裏面填水說是池塘,又堆起坡地,說這叫做什麽“雖由人作宛自天開”。

這……不就是他們趕路途中看到的一些景色嗎?

搬到此處來作甚呢?

屈鳴搖了搖頭,他也不解,又轉頭看了一眼一旁被嬴政請來開墾田地的荊軻,心說難不成是為了他?

先時小公子可是說過的,外面買的哪有自己種的好,他要讓荊軻來給自己種地,他一直還當小公子只是隨口說說,瞧瞧現在,荊軻不是還幹得挺有勁的嗎?

“小公子說,這叫享受生活的樂趣。”屈鳴道。

李信不解這種地開田有什麽樂趣,只感覺小公子好累,但是即便身上一直淌著汗水,看小公子幹得還是挺有精神的樣子。

經過好一段時間的功夫,嬴政的田園式園林頗有成效。

他讓自己忙起來了之後,想的事情……似乎也沒變少,但看到自己弄出來的這些東西,卻也沒覺得浪費了時光。

“小公子,這犁田機真是不錯啊,我從未見過還有此種犁地的方式。”

荊軻在田裏騎著一個長得很像自行車的東西,以往他們犁田得讓牛在前面拉或者是自己下地拉,雖說也無不可,但是全身都會沾染泥土,可有了這東西,不僅能練腳力還能保持身體的幹凈,真是好東西。

“若是此物能推廣就好了。”

看著自己沈浸在種田中的好友,高漸離竟有點分不清對方是在迷惑敵人還是真的沈醉其中了。

嬴政從一大堆花草中擡起頭來笑道:“可不是所有人都如同慶先生這般功夫深厚,那些農民你叫他種地已經很累了,這要是再用上這東西,怕不是要累死他們。”

荊軻其實也知道,他也不過是隨口說說,不過心裏還是想,若是種田者也有武藝,也需要每日練武,那不就行了嗎?

“若是此物能自己動就好了。”

嬴政也在想此事,方盒中那馮明最近講了一個關於自動化機械的問題,他聽得雲裏霧裏,但是卻看得出來對方說的那些東西很是便利。

他得回去好好地研究一番。

不過荊軻說的也不是一定就不能達到。

這些農民雖然無法使用這自行犁田機,那些兵士們卻能夠使用,到時候練兵時又能讓他們犁地又能鍛煉不是兩全其美的事情嗎?

此處的安排並不是為了荊軻,而是為了另一個人,只是沒想到他還沒有打算籠絡荊軻荊軻就自己湊上前來了,不過這樣也不錯,省事了,他倒是要看看這荊軻的本事,然後再叫對方去幫自己種地也算是美事一件了。

嬴政煞有介事道:“慶先生真是同我想到一處去了,我正叫木子和徐夫人在研究呢,蒸汽機和電力自動化機械慶先生聽過吧,若是這些能用於種田,只怕這世間便再也不會有人餓肚子了。”

完全沒影的東西,嬴政也不怕別人學了去,張口就開始吹牛。

院中的眾人滿頭的問號。

李信和屈鳴對視一眼,木子和徐夫人在做這東西?他們怎麽不知道呢?

但荊軻卻真的信了,全是因為這幾天看到的嬴政此處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太多了,僅是自行車和飛鳶就能叫他十分地驚奇了。

“這蒸汽機和電力自動化機械是何物?恕在下孤陋寡聞。”荊軻十分激動,他想現在立刻馬上見到嬴政說的東西,“不知在下可否有幸一觀?”

嬴政故作糾結,說道:“暫時恐怕不行,沒做出來之前木子他們肯定不願意讓人看的,他們太忙了,以至於我這裏還有一個緊要的東西都沒人做呢,又找不到那擅種地者,不知慶先生可有人能舉薦?”

一聽這話高漸離就明白了,這是在給他慶兄下套呢,明明知道他慶兄愛種地,所以弄了這園子,還專門請他來幫忙,現在又說什麽緊要東西,偏偏他慶兄還就是吃這一套。

果不其然,就聽荊軻道:“不知是何緊要東西,若說起種地,在下倒是種了不少時間的地了,略有研究。”

這世間,有人喜歡鑄劍,有人喜歡賽馬,有人就喜歡種地,只要在田裏看到那些糧食他就心裏舒暢,除此之外也就只有練劍能叫他如此愉悅了。

“哦?”嬴政裝得倒是像,“我說呢,先生為何願意幹這累活,真是令人欽佩啊。”

他趕緊地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本沒什麽臟汙的衣物,倒是手上的泥瞬間沾上了衣裳,他也不在意說道:“先生請隨我來,與我說的先生那是千叮嚀萬囑咐我這些只能同靠譜的人說,那是不能宣揚出去的,只是不知先生能否做到啊。”

聽他如此神秘,荊軻就更好奇了,即便不能得到,他也想聽,當即發誓保證自己絕不外傳,說著就要和嬴政往書房而去。

然而這時候卻被高漸離給拉住了,“慶兄……”

“無礙。”荊軻當然知道自己好友擔心的是什麽,說道,“我就去看看。”

經過幾日的相處,其實他覺得這個小公子是個不錯的人,又沒有苛責嚇人,又沒有打罵奴仆,除了不讓高兄兄弟二人見面,也沒對他們做什麽,甚至請高兄做事時還是自己親自來請的,那態度就差把高兄做座上賓了。

而且高竹業之事本就是高竹業的錯,這事情怪不得小公子的。

雖說他還是站在自己好友這邊,但此番小公子願意與他親近,那他也不必拒人於千裏之外嘛。

高漸離沒辦法攔住他,自己又身不由己也就只能由著對方去了。

兩人剛一走,守門的護衛突然跑到了屈鳴的面前,小聲道:“外面來了一個自稱叫田光的人,說是來找荊軻先生的。”

屈鳴看向一旁的李信,兩人又是驚奇。

小公子總是能料事如神。

他說:“將人請進來,告訴他,慶先生與小公子談事去了,好生招待著。”

那人應下去了,兩人則繼續守著高漸離幹活。

高漸離實在憋屈,他是為什麽會在這裏像一只老牛一樣犁田啊?

然而沒人能告訴他答案,他的弟弟已經快要被關瘋了。

嬴政還好心地給高竹業搞了一堆有趣的小玩意兒,什麽魔方、九連環,就怕對方真瘋了,可就是不讓他見人,更別提是見他大兄了。

“小公子,不知小公子說的那事是何事?”

方來到書房,荊軻就迫不及待地問嬴政。

嬴政笑了笑,說:“慶先生可真是急性子啊。”

“小公子見笑了,在下確實對小公子的東西很是好奇。”

嬴政微微頷首,也沒再說什麽,而是準備了筆墨紙硯擺在了荊軻的面前。

荊軻一楞,這是何意?這是要讓他也簽賣身契?

然而嬴政卻並沒有提賣身契的事,而是叫他寫了一份保密協議,保證這東西他絕不會說出去,否則嬴政就會叫人殺了高漸離兄弟。

“這……我怎可以他人做賭註?”

嬴政挑眉,“慶先生是對自己沒有信心?你若不說,這賭註不過廢紙一張,你擔心什麽?”

荊軻:“……話雖如此,可……可小公子怎知我就是個正人君子呢?萬一我為了自己就不顧他二人性命呢?”

“那我只能替他二人悲哀了,人生本就不可能事事如意,先生若說出去了我自然也不可能放過先生你的啊。”

他用最純真的表情說出最兇狠的話,讓荊軻心頭一驚。

“小公子放心,在下從不會食言,小公子想叫我寫我便寫,便是寫下賣身契我也無不可的。”

“哦?賣身契?”嬴政詫異,這麽耿直的嗎?

荊軻笑道:“當然不是直接簽下,而是我若沒信守諾言,那賣身契便直接生效,如何?”

嬴政為他添茶,一言一行間怎麽也沒有個小孩樣子,他緩緩道:“先生就還是不願意拿他二人冒險,罷了,信你一次,隨你吧。”

先時見了這小公子的獨斷,沒想到他這次竟這麽容易就答應了,原以為這次可能看不到那東西了呢,荊軻爽快地就寫下了未生效的賣身契。

嬴政看也沒看,把賣身契放在一邊,又取了紙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雜交與嫁接。

之前荊軻是見過嬴政的字的,可是再見心中依舊忍不住地驚嘆,這小公子小小年紀在字方面竟有如此造詣,只是可惜了不過一個在外流浪的公子,只怕是回了秦國也無他的容身之所,否則他早回秦國去了吧。

再一看他寫的內容。

每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荊軻完全不懂。

“此乃何意?”

嬴政不答,說道:“現在我說的這些你要記下來,用什麽方法記下來我不管,記下來之後你才能懂這五個字,明白嗎?”

荊軻訥訥點頭,感覺自己在接受什麽神聖的東西。

“我現在跟你說的東西叫做生物,首先你要知道這世間萬物可以分為生物和非生物,什麽叫做生物呢……”

這些嬴政也並不是很清楚,他也不確定說出來之後荊軻能不能弄明白,總之荊軻上了他的船就不可能再下去。

而這些他一知半解的東西,他希望有人能去研究能去完善,若是荊軻能研究得出來,那他就原諒對方在另一個時空刺殺自己的事情,否則他可不會讓對方好過。

“所以,我們是屬於動物?”荊軻傻了,這個小公子說的這些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動物、植物、細菌、真菌,好難懂啊,別說記下了,而且學習這些是為了做什麽呢?

雖說覺得他說的話有些奇怪,但荊軻又覺得人是動物這話說得並沒有太大的問題,人與動物一樣要吃要喝要繁衍生息,和他分出來的植物、真菌、細菌都不一樣。

嬴政點頭,“沒錯。”

“你先好好研究研究,研究明白了,再來尋我。”嬴政也得想想接下來跟他講什麽,“我敢保證,你若是學會了這些,日後你的一把黍麥就能變成一筐黍麥。”

看著荊軻瞪大的眼睛,嬴政很滿意,至於能不能成誰知道呢?

不能成那就是對方沒本事,與他何幹?

嬴政其實也不是那麽喜歡坑人的,誰讓對方想殺他呢?

“這些不簡單,你願意繼續學嗎?”

天啦,一把黍麥變成一筐黍麥,他怎麽就不願意學呢?

“在下願意,多謝小公子不吝賜教!”

嬴政頷首,“去吧,下次我可要考你的。”

荊軻正渾渾噩噩地要出去,嬴政卻又叫住了他,“等等,對了,你可得記住我們之間的約定,這些東西是不可以透露給他人的,我從未跟任何人說過,若我在他人口中聽到,那你可就活不成了。”

“你需不需要換個屋子自己思考?”

荊軻這才恍然,為何對方那麽不在意自己的賣身契,原來他說的自己說出去就不會放過自己的話是此意,他還當自己那賣身契簽得很有骨氣呢,唉,多此一舉了。

他沖著嬴政行了一禮,“勞小公子安排。”

實在是太需要了,他現在急需消化嬴政給自己講的這些東西。

雖然不知有何用,但是顛覆了他原有的認知,他得看看這些都是什麽道理。

他帶著腦子裏的一片漿糊走了,而此時來尋他的田光同樣也不清醒。

田光這個人在周圍人的目光中有些像一個世外高人,也不知蕭嚴使了什麽法子把他從山上給請了下來。

而他這個人最大的愛好就是穿梭於山林間,享受自然的氣息。

若不是來到這秦國小公子的府上,他還不知道原來在城中府裏也能造出如此自然之景。

“此處怎會如此?”他雖覺有趣,但依舊不解此處主人之用意。

給他帶路的護衛說道:“這是公子的安排。”其他的並不多言。

田光見對方不想與自己多話也就閉了嘴,心說還是一會兒問問慶兄。

他與荊軻相識於山野,兩人曾經一起種地,後來荊軻游歷,他出山,兩人又在這薊都重逢那是緣分,但因著他事務繁忙,也已經許久未邀著荊軻爬山踏青了。

這次的任務得利用荊軻,也不知對方是否會責怪自己。

思及此,田光收起了自己那亂七八糟的心思,只等著與荊軻相見。

然而當他見到荊軻時卻見荊軻神情恍惚,他還以為對方出了什麽大事。

“慶兄,你這是怎麽了?”

荊軻原本聽說田光來找自己是很歡喜的,但看著嬴政給他安排的新院子他又楞住了。

這個小院子是嬴政按照他在城外的田舍建造的,景致幾乎與他城外所居之地一模一樣,甚至如今田中快要成熟的糧食都給種上了,甚至長得比他田中的還好。

這當然不是嬴政的揠苗助長,而可以說是枯木逢春。

他去尋了一些未成熟的糧食栽在了此處,原該是活不了的,但嬴政悄悄地往裏面註入了一絲靈氣,差點整過頭了,再多一些,這些糧食恐怕就要熟了。

不僅是這些糧食,整個府上的所有植物都被嬴政註入了靈氣,所以才讓這些常年種地知道種地不易的人這麽-驚奇。

“無事,田兄,好久不見,可好?”荊軻回過神來,邀著對方往屋中而去。

然而田光為著他這院中的景致驚訝,根本挪不動步子。

“你這……”他是去過荊軻在城外住的地方的,當然看出來了此地的異常,“你這怎麽將田地都挪到此處來了?”

荊軻琢磨一番,想了一個說辭,他認真道:“田兄,我打算幫這秦國小公子做事了。”

此言便是他們如今各事其主了。

在此之前,其實田光一直想叫荊軻出仕,同他一起為蕭嚴做事的。

雖說蕭嚴只是一個內侍,但他可不是一個一般的內侍,而且他如今站在公子奇的那邊,公子奇將來若繼承大統,那他們這些人自然能跟著建立千秋功業。

但是荊軻一直沒有答應,他並不想卷入那些亂七八糟的紛爭,若是田光有難需要他,他一定幫忙,可是如今大勢未定,太覆雜的事他做不來也不想做,更想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可如今荊軻說什麽,他要跟著秦國小公子做事?

“你跟他做什麽?他要回秦國奪日後的太子之位?”

聽聞這嬴政的父親嬴子楚馬上就要被立為太子了,日後等他登上王位,這小公子就成了秦王之子,身份肯定就不比現在了。

試問哪位公子不想成為太子,不想日後登上王位呢?

田光想大概這小公子也是如此的吧,若是如此,自己的任務似乎更好完成了。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荊軻卻搖了搖頭,說:“我不知,不管他是不是想要成為太子,我都想要跟著他。”

田光滿頭問號,都不知道人家想要做什麽就要跟著人家。

“這秦國小公子是有什麽過人之處嗎?”

荊軻說:“此……只能意會,無法言傳。”

田光:“……”

“田兄來尋我,可是有事?”荊軻現在並不想和老友敘舊,他想學習!他要好好地去消化今天小公子教授的知識。

田光並沒有聽出好友的委婉送客,而是道:“只是來與你敘敘舊,不知這小公子的院子為何與其他地方的院子那般不同?”

若說把荊軻的田舍搬到此處是為了留下荊軻,那他能夠理解,但是為何其他的院子也如此別致呢?

沒想到荊軻思考片刻,道:“小公子他本就與旁人不同。”說著竟還一臉的與有榮焉。

田光驚訝,這還是自己那目空一切想要隱於鄉野的好友慶軻嗎?

難怪蕭內侍想要他混到這府中來獲取這位小公子的信任,他也對這位小公子有些好奇了。

“不知我能不能拜訪一下小公子?”他問荊軻,希望荊軻能跟他說說這位小公子,至少在初次見面時給對方一個不錯的印象吧。

“當然!”荊軻蹭地站起身來,“田兄,你這就去,我相信你見了小公子也一定會有‘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感覺。”

“我幫你尋人先去問一聲小公子是否有空。”

他說著竟是不顧田光是否想現在去,趕緊地走向了院外守著的護衛,說是田光想要拜見小公子。

田光:“……”

行吧,有好友如此,他的任務該是很快能完成了。

他不知道這位小公子給荊軻下了什麽迷魂藥,但是卻給他心中提了個醒,他得小心一些。

另一邊,高漸離有些緊張地等著荊軻回去,可是等了許久,他將那塊田翻來覆去犁了兩遍對方還沒回來,他有些著急了,問守在一旁的李信二人,“敢問兩位,慶兄去何處了?”

李信:“不知。”

屈鳴搖頭。

高漸離有些急了,這小公子的本事他算是知道了,若是慶兄有什麽不測,那都是他連累了對方,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得去找他!”

李信、屈鳴二人並沒有攔他。

小公子只說了守著這高漸離不讓他見到高竹業,也沒說不讓他隨意走。

然而高漸離見他兩人根本沒有攔自己的意思,他反而緊張了,總覺得對方不懷好意,或許是有什麽陷阱。

但轉念一想,自己把賣身契都簽了,還能有什麽陷阱能害得了自己?遂立馬往住處而去。

這一去不得了,他慶兄呢?

為何他慶兄的東西不見了呢?

還以為荊軻出了什麽意外,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荊軻是換地方住了,他趕緊就往荊軻處而去。

於是荊軻剛坐下拿出自己先時記下的筆記準備完善完善就聽說高漸離來了。

荊軻皺了皺眉,看著自己手中的紙沖著門口傳話的人說道:“你去告訴高兄,在下事忙,晚間再去尋他,請他先回去吧。”

【高漸離:???我慶兄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