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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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綿換了身淺藍色的棉質上衣和白色短褲,像上次去海邊拍外景那樣卷了個丸子頭,手上提著個水壺,走出來給陽臺上放著的花花草草澆水。

“原來你在這啊!”她在澆水的間隙對晨曦說,“要喝點葡萄糖水嗎?我多沖了一杯放在桌上。”

晨曦沒接話,她有點心虛,“你剛剛有沒有聽見底下的人在說些什麽?”

“嗯?”陳思綿疑惑。

“那沒事。”晨曦見她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果斷結束了這個話題。

陳思綿不解,但也沒多問。她澆好水,將水壺一放,站到晨曦旁邊跟對方一起做拉伸。

底下的兩個阿姨繼續討論著昨晚的靈異事件,音量是傳到二樓依舊清晰的那種程度。於是為了吸引陳思綿的註意力,晨曦一邊壓著腿,一邊和她沒話找話,“你倒是在這裏養了挺多植物的嘛。”

“嗯,我挺喜歡擺弄花花草草的,”陳思綿笑著說道,“在我小時候,我家裏就養有很多植物,還有貓和狗,不過住到這邊之後,楊熙成不準我養寵物,那我也只好多養花了。

她滿臉愉快,“養了花,一出到陽臺就能看到一片綠,心情也會變好啊。”

晨曦聽了她的話,關註的重點卻沒放在花草上。

“你是說,楊熙成不準你當模特,楊熙成不準你養寵物,楊熙成不準你出房間,”晨曦哼道,“楊熙成那麽牛逼,他怎麽不上天?”

陳思綿被她的用語逗得彎了彎唇角,然後又露出了無奈的神情。

“畢竟我寄人籬下,天天和他杠著也不好啊。”她說,“我覺得吧,其實不養寵物也沒多大事,就沒必要和他吵吵了。”

“話是這樣說的沒錯,”晨曦瞪了她一眼,“但你知不知道,面對這樣的直男癌,你稍微妥協那麽一點點,他就會變本加厲的!”

她看著陳思綿一臉不知所措的樣子,翻了個白眼。

“算了,”她說,“我的錯,我不應該指望一只軟綿綿傻兮兮的食草動物本性大變,跳起來把大灰狼給吞了。”

陳思綿委屈地對手指。

晨曦看著她這樣子特別想彈她腦袋。吸血鬼少女深吸一口氣,摁下指尖發癢的欲望,提議道:“既然你會養花,不如我給你自由進出手鏈的權限,以後你早起澆水的時候,順便進手鏈裏幫我把菜也澆了,你看怎麽樣?”

“咦,為什麽你的菜地還要人工澆水?”陳思綿咋舌,“我昨天明明看見你的田裏有全自動化噴灌裝置啊!”

當時她還感慨了一下這手鏈裏的世界真是現代化,吸血鬼什麽的實在是太讓人出乎意料了,她對吸血鬼的認識已經因晨曦打破又重塑數次了。

“你傻不傻,就是讓你早上的時候進來幫我把那些自動裝置的噴頭打開嘛,”晨曦說,“也順便體驗一下種田的感覺,免得像之前那樣芋頭土豆分不清楚的。”

“聽著很有道理……”陳思綿想到了什麽,忽然眼睛一亮,“所以意思是我幫你澆菜的話,以後就能自由進出手鏈了嗎?”

她十分高興,“那好啊!就包在我身上好了!”

陳思綿就這樣把自己賣了。

晨曦滿意地拍拍她的肩膀,“就這樣愉快地決定了,不許反悔啊。”

她做好跑步前的準備活動,拿起陳思綿剛剛擱在桌上的葡萄糖水喝了一口。陽臺那邊陳思綿一拍腦袋,忽然想起一件事,表情有些著急,“晨曦,我們去哪裏晨跑啊?”

“你平時去哪?”晨曦說著,隨手拿起陳思綿放杯子邊那張一周計劃表,朝紙面吹了口氣,“不要告訴我你這張計劃表做出來後,你就從沒執行過。”

“啊,我以為你要帶我去手鏈裏跑呢,”陳思綿苦惱道,“我之前都是把宇軒送去學校之後,如果還有時間,就繞著學校外面跑一下的。”

“所以以前你大好的早晨都是都圍著那個小屁孩轉,”晨曦鄙視地說,“這個保姆真是貨真價實了。先是被渣男這不準那不準,然後又要為熊孩子忙前忙後的,你還活得有自我嗎”

陳思綿唉聲嘆氣。

晨曦訓完陳思綿,將計劃表折成方塊放進口袋裏,語氣輕快了起來,“不如我們去豐生大道附近?”

“你認真的?”陳思綿吃驚,“跑過去要一個小時吧!”

“你不行啊?”晨曦盯著她。

“也不是不行,來回兩個小時我還是沒問題的,”陳思綿掰著手指,“但我們現在要解決兩個問題,第一,我沒鑰匙出不了房間;第二,管家是有鑰匙能進來的,我出去的時間那麽長,萬一他敲門我一直不應,然後他進來了,發現我不在,給楊熙成知道了怎麽辦呢?”

“你就那麽怕楊熙成?”晨曦斜眼盯著她,“昨天站在房間門口懟他的時候你不還懟得挺帶勁嗎,睡一覺起來又變成瑟瑟縮縮小兔子了?”

陳思綿聽了她的話垮了一張臉,晨曦緊接著又換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自問自答道,“我明白了,你這是兔子被逼急了才咬人是吧?好吧小兔子乖乖,我不說你了。”

自“小綿羊”後,陳思綿被晨曦安上了又一個食草動物的外號。陳思綿只覺得又羞又臊的,轉過去背對著晨曦疊起了被子。

“我告訴你,這兩個所謂問題根本不是問題,”晨曦盯著她的背影不屑道,“先給你解決第二個。擔心管家會進來是吧?”

說完,她幹脆利落轉身走向房門門口,“哢嗒”一聲,將門鎖上面的那個門栓拴上了。

陳思綿扭頭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這不就完了?”晨曦悠然自得擦擦手,“誰還能進來?”

“不是……”陳思綿哭笑不得,她還以為晨曦要拿出什麽高科技仿真機器人,能偽裝成她的模樣在房間裏騙過管家呢,“可這樣子的話,管家敲門沒人應,開門又開不了,他肯定會覺得情況不對勁啊……”

“情況本來就不對勁,”晨曦冷著臉,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門外,“他們把你鎖房間裏,這是正常人在正常情況下會幹的正常事嗎?你的人身自由已經被侵犯了,嚴重點說,這是非法拘禁。”

“那麽誇張嗎……”陳思綿弱弱地說。

“那當然!”晨曦一拍桌子,橫眉立目,“他們有沒有想過,萬一你在房間裏病了怎麽辦?你有幽閉恐懼癥怎麽辦?你被關出了心理問題怎麽辦?要我說,那個直男癌根本就沒把你當一個有自由意志的人來看!想把你鎖了就鎖了?他誰啊,誰給他的臉,誰給他的權利?”

陳思綿被她的氣勢震懾住了,仰頭楞楞地看著她,盯著她的臉發了會兒呆。

晨曦結束了這波小演講後感覺嘴裏有些幹,拿起一邊的被子把裏面的葡萄糖水一口喝完了。

陳思綿眼睛一彎,笑了。

“好的,”她說,“那我不管他們了。”

“這就對了嘛,”晨曦嘖聲道,“說真的,腿長在你身上,你去哪他們還要管?”

“你說得對,”陳思綿從善如流地點頭,“其實我也這麽覺得的,但我就是不怎麽敢忤逆楊熙成。”

畢竟住在別人家裏,她是弱勢的一方。在陳思綿看來,沒有觸碰到底線的話,很多事情沒必要鬧得太僵,忍忍也就過了。寬容些,沒必要事事計較,不然杠到最後,吃虧的也還是她自己。

但不知為什麽,看著晨曦站在她這邊義憤填膺地為她打抱不平,她的心底忽然湧現出一股力量,足夠讓她釋放一回心底的小叛逆的力量。

那些不公平的事她不計較,但最終也還是會給她留下委屈的。

就隨心走一次吧,她想。至少不辜負晨曦的一番好意,回來的時候就算被打被罵被扣卡裏的生活費,她也無所謂了。

默默忍了那麽久了,也就爽這麽一時吧。

想清楚了這些,陳思綿笑盈盈地擡起頭,饒有興趣地問了下一個問題,“不過晨曦,本來楊熙成就把門鎖了,現在你還把它從裏面插上了,既然門根本打不開,那我該怎麽出去啊?像幽靈一樣穿墻而過嗎?”

她眼中透出一絲期待的光,“你有什麽厲害又神奇的道具,能讓我變成幽靈啊?”

“你說什麽,變成幽靈?”晨曦噴了。

她怔了兩秒鐘,忽然笑得前仰後合,一上一下拍著陳思綿的腦袋,沒輕沒重的,拍得陳思綿苦著一張臉不停躲閃,“你腦子裏裝的都是些什麽啊哈哈哈哈,你以為自己生活在神話故事裏?”

難道不是嗎?陳思綿整個人都郁悶了。連吸血鬼都出現了,難道不能有幽靈嗎!

晨曦笑夠了,撫著胸口喘著氣,一雙狡黠的綠眼睛活靈活現地看著她。

“你需要拓寬一下想象力,”她狀似一本正經道,“你要出去的話,就一定要走門嗎?”

“啊?”陳思綿懵。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晨曦湊到了她跟前來,紅唇美目,膚白勝雪。一陣馥郁的香氣鋪面而來,對方伸手環住她,抿唇淺淺一笑,靈動的眼中光華流轉。

正當陳思綿心跳加速、心神浮動的時候,晨曦很煞風景地陰惻惻發聲了。

“你知道跳樓是什麽感覺嗎?”她森森地說。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兩人的身體忽然騰空而起,完全沒有緩沖時間,她們驟然從室內騰挪到了室外,下面的景物瞬間乾坤大挪移,嚇得陳思綿在半空中驚叫了一聲:“啊——”

“你真的好容易被嚇哎,”晨曦惡質地噗噗直笑,“好啦,放輕松,我不會讓你掉下去的。”

她雙手搭在陳思綿的腰間,前半面身體則貼在陳思綿的背後,氣味芬芳而觸感柔軟,令人感覺好像躺進了一浴缸的泡泡裏。陳思綿猛地睜大眼睛回過頭,她仿佛看到有漆黑的小翅膀在晨曦身後閃現,帶著轉瞬即逝的紅光,還沒等她看清楚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半空中輕風揚起兩人的衣袖與衣擺,讓她們的發絲互相纏繞了片刻又分開。

晨曦摟著她,羽毛一樣地緩緩下落,等雙腳落到柔軟的草地上時,陳思綿都還沒緩過神來,她幾乎以為自己還在夢中。

“我要再強調一句,我是無所不能的吸血鬼。”晨曦故作嚴肅道。

說完這句話,她好像自己都受不了了似的,整個人笑倒在了陳思綿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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