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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到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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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到白天

“我的眼睛?”Lucy冷笑。

尼克註視著她,滿臉擔憂。

然而對Lucy而言,在她成為血族的這一百年間,她曾在無數個惡魔臉上見過類似的神情,所以單是看了一眼,就能明白尼克其實是在想些什麽。這家夥正拼命壓抑著自己的興奮,他的眼底隱藏著對地位的渴求、對魔力的貪念以及嗜血的欲望,這些都正隨著他蠢蠢欲動的心而逐漸沸騰,不論他如何掩飾都遮擋不住。

血族向來長生不死,但在衰弱時被自己手下的惡魔反噬,卻也不是什麽罕見的事。

“殿下,這五年來,我一直在找您,卻怎麽都找不到。”尼克狀似恭謹而又憂心忡忡地說,“直到今天白天,我在網絡上看到了您的消息,這才匆匆趕來……您這五年是遭遇了什麽,為什麽您的眼睛變成了這個樣子?”

Lucy聽了他的話,曲起一邊腿,滿臉的不耐煩。

“尼克,這五年來你缺乏管教,連我說過的話都忘了?”她諷刺地說道,“居然敢當面打聽我的事了,怎麽,你是想讓我把我的經歷編成一個娓娓動聽的睡前故事,聲情並茂地講給你聽嗎?”

尼克飛快地看了一眼Lucy翠綠的眸色。

他大著膽子又接近了一些,“殿下,屬下也是擔心您。我聽說,是親王把您出賣給了血獵……”

“你可以向親王求證,但我現在不想聽你在這裏扯淡,”Lucy冷冷地說,“從哪裏來的滾回哪裏去,我根本就沒有召喚你,誰允許你擅自出現在我面前了?趁我現在心情還不算壞,趕緊滾。”

Lucy聲音中的警告意味很明顯,但說歸說,對方沒有直接出手懲罰他,這讓尼克覺得自己心中的猜測進一步得到了證實。

他沒有服從命令,反而又不懷好意地再前進了一段距離,近到幾乎要碰上Lucy的膝蓋。

他俯下身,巨大的陰影打在了Lucy的臉上。

“殿下,您還不到一百歲,還十分年輕,但我在血族世界生活了上千年,從來沒見過哪個全盛狀態血族的瞳色是綠色的。您是不是……”

“你想幹嘛,要造反嗎?”Lucy危險地咬了咬下唇。

尼克被她的氣勢震懾了片刻,略略後退了一點,隨即又穩住了身形,盯著她的眼睛露出了個惡意的笑容。

“我怎麽敢呢?從前的殿下風光無限,一個眼神就能嚇退一群魔物,一句話就能讓其他血族不敢反駁,就連親王站在您面前都好像比您矮了一個頭……”

他意味深長道,摩挲著自己的手指。

“只是殿下,如果您有的是一雙人類的眼睛,那這一切可都不好說了。畢竟您的力量來源於血統,要是連血統都沒了,您用什麽來威懾別人呢?”

說道最後,他已經露出了急不可耐的神情,甚至還沒等話音落下,就迫不及待地雙向Lucy抓去。

他的雙手冒出了格外尖銳的指甲,每一根都有起碼十厘米長。

尼克興奮地嗥叫了一聲,眼中冒出的貪婪殺意猶如撲向獵物的餓狼,他那雙猙獰的手已經抓上了Lucy的金發,Lucy卻好像沒法反抗的一般,一動不動。

尼克心中一喜,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緊接著他手上傳來的是一陣劇痛。

他的兩只手都被腐蝕出了大洞,並發出了恐怖的“嘶嘶”的聲音,一邊冒著白氣一邊熔化!

尼克痛得面容扭曲,他看見Lucy擡起頭,原本碧綠的眼睛閃起了血紅色的光芒,那份紅色銳利到近乎恐怖的地步,嚇得他肝膽一顫。

“滾!”Lucy狠狠地吐出一個字。

尼克慌忙收回手,不,他的手已經不能被稱為手了,腐蝕還在繼續,現在的他只剩下兩根光禿禿的手臂,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他在空中搖搖晃晃,勉強穩住身形,然後惶恐地看了Lucy一眼,像一陣風似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Lucy如同一尊雕像一樣坐在原地,氣勢全開。擁有了血紅雙眸的她更是威懾力十足,仿佛睥睨天下的女神。

然而很快,她眼中的紅色褪去,臉色驟然變得蒼白如紙。

Lucy踉蹌著從窗臺上起身,手指顫抖地摘下帽子,解開風衣的紐扣,她又變回了晨曦,那個穿著白裙子的晨曦。當她解開皮靴時,她實在是忍不住了,脫力地栽倒在了陳思綿的床上。

旁邊的女孩子呼吸均勻,睡著的模樣分外乖巧,完全沒有被影響。

晨曦拼命伸出手,將那一身行頭收攏起來,塞進陳思綿手鏈上的空間裏。

當她做完這一切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虛脫到沒法站起來了。

這幾天只攝入了一點微末的鮮血,剛剛又透支了魔力,此時的她的身形已經變得有些透明。如果不是今天剛咬了陳思綿一口,興許她現在已經落到尼克手中被吞噬掉了。

“很抱歉……”晨曦低聲說。

她低下頭,一口咬到了陳思綿的手指上。

陳思綿微微瑟縮,繼續沈睡著。她夢見自己正蹲在書上在掏蜂窩。真奇怪,自己怎麽可能在掏蜂窩?陳思綿奇怪著,但在夢中她的所作所為根本就不根據邏輯來進行,反而繼續快樂地掏著。

蜂窩裏有好多好多蜂蜜啊,涼涼的,香香的,甜甜的。

她一邊掏,一邊感覺自己被蜜蜂蟄了,嘶,有點麻,手指腫了。

晨曦用尖牙咬破了對方手指的毛細血管,甘甜的血液滲了出來,血族少女頓時心裏一松,昏迷了過去。

陳思綿覺得自己的夢境已經在向詭異方向發展了,她不想被蜜蜂蟄,於是不停嘗試著收回手,但是那個蜂窩裏的蜂蜜粘性真大啊,比強力膠還強力,把整個蜂窩都粘在她手指上了。她怎麽甩都甩不脫,於是只好手指上套著一個蜂窩往樹下滑……

所以自己到底是怎麽爬上樹的?連走路都要小步小步,以保持端正姿態的乖乖女陳思綿迷惑地想。

第二天,陳思綿總算是找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啊——”

一睜眼就看到吸血鬼,這對陳思綿來說實在是一個格外嚇人的事情。尤其是,她的手指還被對方含在嘴裏。

她發出一聲尖叫,然後反應了過來,急忙停住,但晨曦已經被她驚動了。血族少女松開牙齒,迷迷糊糊地起身,伸手摸到了陳思綿的臉,然後瞇著眼睛完全沒醒過來似的,輕柔地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Lily,乖,別吵。”

“……”陳思綿嚇懵了。晨曦是怎麽知道她的英文名叫Lily的?

不對,晨曦口中的這個Lily肯定指的不是她。晨曦以為她旁邊是誰?她不會以為這裏是吸血鬼的城堡吧!

過了兩秒,似乎是察覺到不對,晨曦也清醒了。

“忘掉剛才的事,”見陳思綿張口就想問,晨曦眼睛一瞪,用一根手指威脅地指著她,“你要敢再提,我就讓你滾回三年後死掉。”

陳思綿不敢出聲了。

她垂下頭,看著自己被咬出一圈白牙印加中間一個紅牙印的手指,楞了片刻,然後綠光一閃,面前的晨曦消失了。

陳思綿帶好手鏈,穿好衣服,紮好頭發,洗洗漱漱後來到廚房,咬著一片面包開始做早餐。

“為什麽你要做早餐?”某個熟悉的聲音又出現了。

其實陳思綿覺得晨曦的聲音和她女神Lucy還真的挺像的,音色很甜,但不是蘿莉一樣的脆甜,更不是網紅那樣的嗲甜,而是有彈性、有張力那樣的甜。用某站的一個骨灰級歌迷用戶發的彈幕來說,有一次他一邊聽著Lucy的歌,一邊蹦著蹦床健身,結果不知不覺地“在蹦床上跳轉了三百六十度數次,完全不知疲倦”。

不過有一點不同,Lucy講話的時候喜歡壓低聲線,而晨曦說話則是尾音上揚的,相較而言則有點小公主的感覺。

“這是我的例行工作啊,”陳思綿一邊忙活一邊回答道,“只要我在家,宇軒的早餐都是我承包的。”

晨曦抱著手歪著頭,站在一邊看著對方忙來忙去。她似乎是專門進到手鏈裏去換了一身衣服,現在的她帶著一頂灰玫紅的圓頂禮帽,穿著一席米白主色調的無袖波西米亞長裙,腳上蹬著一雙厚底搭扣涼鞋,整個人看起來好像要去哪個有湖泊有花田的地方度假。

陳思綿被血族少女仙到了,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宇軒?昨天晚上在底下大吵大鬧的小孩子?”晨曦皺起眉頭回想著,“昨晚你睡了之後,我還聽見他在喊著什麽宇宙之王變身變身的……他是不是你上一世死前拼死護住的小孩啊?”

“是啊。”

“中二病。”晨曦小仙女下了個結論。

“他還小嘛,才八歲哎,”陳思綿笑,“誰不是中二過來的?”

“你也中二過?”晨曦懷疑地盯著她。

“當然啦,我中二的時候,經常幻想自己和Lucy走在一起,她穿棕色風衣,我穿黑色風衣,暗色系雙煞,超酷的!”

“……”晨曦忽然意識到“Lucy”其實是自己成為血族後中二期延長的產物,頓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她僵硬了片刻,繃著臉說:“反正你要承認自己中二我不管,但我可沒有中二病!”

“好的好的。”陳思綿說道,她正忙著看那個煎蛋的火,只是隨意地應答了一下。

晨曦被對方這敷衍的態度弄得有些不高興,她開始找茬了。

“起一大早做早餐,這要是在我們那裏,可是女傭才會做的,”晨曦特地加重了“女傭”兩個字,“所以你其實就沒被當成什麽未婚妻,而根本是個服務生吧?”

陳思綿笑了一笑,她已經習慣了,也不大在意這回事。

“不要緊啊,這說明我做得好吃嘛。”

她的確覺得這個沒什麽,令她耿耿於懷的是她被楊家抓在手裏的遺產、思玄集團的所有權以及楊熙成和她仇人有一腿的行為。

“殖民地的人民被殖民主義勢力壓迫慣了,都不知道該怎麽把腰挺直了。”晨曦恨鐵不成鋼地說。

陳思綿面色古怪地瞅了她一眼。

難道晨曦不知道她自己就長著一副金發碧眼殖民主義勢力的模樣嗎?她心情覆雜地想著,居然能聽到晨曦說出那麽具有紅色革命精神的話,真是……好違和啊。

殖民主義勢力模樣的晨曦沒有註意到對方意味深長的小眼神,她已經被那份早餐精致的擺盤吸引了。

看起來居然不比血族宴會上的差勁啊?有兩下子。

她沈思著,格外自然地出言命令了,“我也要一份,牛排一分熟,不謝。”

“牛排一分熟?”陳思綿差點沒把手中的鍋鏟拿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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