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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雅蘭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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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雅蘭番外

冬日,一座巍峨顯赫的府邸西北側,不同於前廳的錦繡華麗,此處逼仄陰冷,人煙了了,偶有幾聲鳥鳴打破安靜。

若是細聽,還能聽到女子的哭喊啜泣聲,循著聲音走去,前方是一處雜草叢生,衰敗破舊的院子,房門緊閉,時不時傳來瓷器摔碎的聲音和尖叫聲。

“讓我出去!我要見父親母親!”

門框也被拍打得震動不絕,不知過了多久,女子的哭喊聲停止,房門被緩緩推開,一個面容冷漠,婢女裝扮的女子走進。

“四姑娘若再繼續不知悔改,整日鬧事,夫人定位嚴懲不貸!還請你安心靜養,慢慢悔過。”

張雅蘭一改往日蠻橫的態度,匍匐在地,拉著婢女的裙角祈求:“那讓我見見父親和母親吧,我想見見他們,還請姐姐幫我。”,說著她褪下手腕的玉鐲想要塞給婢女,卻被她嫌棄地往後一退。

“老爺夫人最近沒空,他們正準備五姑娘的婚事,這些日子你就別費工夫了。”

“五妹妹的婚事?”張雅蘭驚愕地呢喃,隨後質問道,“她不是還小嘛......何時來的婚事......那我呢?父親母親也是忘了,我也不小了啊?”

聞言,那婢女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彎下身子小聲道:“那倒是沒有,雖然四姑娘在侯府犯了錯,被遣送回來丟光了府裏的臉,但你畢竟是老爺夫人的女兒,他們也給你選了一門十分顯貴的婚事,讓你和四姑娘同日出閣。”

張雅蘭打了個寒顫,身後一陣寒意,她不安道:“我要嫁給誰?為何無人告訴我?”

“還不是因為姑娘你不安分,怕你哭鬧著不同意。”婢女居高臨下道,“夫人說了,你若不同意這門婚事那就送你去庵裏修行一世,你若願意,那便乖乖出嫁,莫要再鬧騰了。”

張雅蘭怔了許久,擡眸呢喃道:“你們要將我嫁給誰?求你告訴我!”

“四姑娘莫要擔心,你的婚事是極顯赫的,夫婿也是顯赫貴重,今日你既知道了,便安心待嫁吧。”

說完那婢女高傲地離開,將門合上,屋內瞬間暗下,只有微弱的光線從窗內投下,撒在蜷縮在地的張雅蘭身上。

經歷了無數個惴惴不安輾轉反側的夜晚,這間空蕩蕩的屋子突然闖入一群人,半夢半醒間的張雅蘭被嚇醒,不知所措地被他們拉起身,像個傀儡一般被換上了大紅嫁衣,隨後被拉到梳妝臺前迷迷糊糊的上妝,她怔怔地望著雕花銅鏡,驀然一個熟悉的面孔映照在銅鏡裏面,她歡喜地回頭,起身跑過去。

“母親!”

可被她稱呼為母親的伯爵夫人錢氏神色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在她撲來時微微側過身子,以一種冷漠的語氣開口,那疏離的態度瞬間讓張雅蘭冷徹心扉。

“等天一亮,你就要出閣了,你我母女一場,我來是提醒你,以後行事處處謹慎小心,你身後是伯爵府娘家,莫要言行無狀給母家招黑。”

錢氏望著這個多年未見,容貌略像自己的女兒,卻怎麽也歡喜不起來。當年自己生她時就差點難產,後來將她送給侯府後就再也未見過,母女之情淡的像張紙,況且她膝下兒女眾多,對這個在侯府闖禍被遣送回來的女兒實在疼愛不起來,好在她也不是全無價值,這門婚事倒是可以為父兄助力。

“女兒知道了,只是母親,你將我嫁給誰?”張雅蘭長大雙眼,渴望地看著她。

錢氏垂下雙眸,雲淡風輕地咽了咽口水:“自然是門當戶對的勳貴人家,雖然你夫婿年紀比你大一些,但是會疼人,適合你這個莽撞的女子。”

“母親——”

“好了,別再問了!”錢氏呵斥道,看到她嚇得一哆嗦,又緩和了聲音拍了拍她的肩,少見的溫柔寬慰,“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出閣後你的家就是夫家,切記要處處以夫為尊,學會忍讓。只要你溫柔懂事,日子總歸不會差的。”

張雅蘭無力地笑了笑,又聽到屋外響起的鑼鼓聲,她恍恍惚惚地被蓋上蓋頭,隨後像是浮萍一樣被拉扯著,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蓋頭下的雙眼惶恐又無措。

在喧鬧的鑼鼓聲中,張雅蘭被送上了馬車,她悄悄掀開蓋頭一角望了望不曾熟悉的家,隨後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不知是母親的冷漠還是被侯府驅逐的害怕,她總覺得這門婚事是個墳墓,只是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是個能棲息的墓地,而不是送命的墓地。

送親的車隊走了半個月,一路朝西北前行,那漫天的北風和蕭條的風景,讓她也越發絕望,索性不再看不再想,日日睡在馬車裏,時而回憶著往事時而思念著母親。

不知又走了多久,車隊進了城,終於看到了人影,也與夫家的迎親隊伍匯合,她慌張地掀開簾子一角,想要看到馬上是否有身穿嫁衣的新郎,可惜她看了又看,並沒有看到娶她的人。

隨行的婢女這才開口:“夫人臨行前交代奴婢,等姑娘的迎親隊伍到了再告訴你的夫家。”

聞言,張雅蘭睜大雙眼,迫不及待地問道:“這是哪兒?我要嫁給誰?”

“求娶您的是鎮守邊陲的鎮北大將軍霍沖,他一年前喪偶,夫人見他戰功赫赫,沐浴皇恩前途不限,所以費了許多力氣才能讓你嫁過來。”

鎮南大將軍?

聽到將軍的名號,張雅蘭驀然松下警惕,許是從小在侯府長大,她對保家衛國的將軍不僅不感到害怕反而感到親切,雖然這位將軍是個鰥夫,年紀也比自己大些,嫁到這裏再也回不到中原的家中,但是她被侯府驅逐後還能有這門婚事,想想也不覺得委屈。

如此,她反而寬了心,安安靜靜地蓋上蓋頭等著接下來的婚禮。

送親隊伍被迎入伯爵府,張雅蘭被安置在新房內,屋外吹吹打打的聲音不絕於耳,她端坐在喜床上昏昏欲睡,偶爾想到不曾見過的夫婿時才會心慌。

不知過了多久,屋外的喧鬧歌舞聲漸漸淡下,沈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直至在房門前停下,張雅蘭面色一紅,立刻端正坐好,大氣也不敢喘。

只聽門吱呀一聲,接著一個人影走進,身旁的婢女突然一個重重的喘氣,張雅蘭心咯噔一下,不知所措地抓緊了膝上的裙子。

“你們都退下吧。”

一個低沈又雄渾的聲音響起,似乎帶著年紀,張雅蘭正胡思亂想,聽到門被合上的響聲嚇得身子一顫,接著看到蓋頭下出現一雙玄色燙金的長靴,她緊張地咬緊了雙唇,來不及思索就聽到呼哧的聲音,接著頭頂的大紅蓋頭瞬間被掀開。

昏暗的燭光掃來,她顫抖地擡起頭,驀然嚇得往後一倒尖叫起來。

“你——你是誰?”

“老夫當然是你的夫婿?怎麽,你要嫁的人都不清楚嗎?”

說話之人是個年約六十的年邁老人,但他精神抖擻,眼神明亮,手腳強健有力,整個人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息,他玩味似地看著張雅蘭,並未被她的話惹怒,反而覺得眼前的場景有些趣味。

“我要嫁的人是鎮北大將軍霍沖.......”她哆哆嗦嗦道。

“老夫就是鎮北大將軍!”

他說完坐在床邊,猛然握住張雅蘭的雙手勾起她的下巴,微微小道:“夫人正是年輕貌美好年紀,不過老夫征戰沙場建功立業無數,便是公主也娶得,你沒什麽委屈。”

“你放開我——”她尖叫著,聞到他身上的酒氣更覺得惡心。

霍沖冷笑一聲松開他,漫不經心地揉著手腕,似笑非笑道:“既然不想嫁給我,那就慢走不送,不過這阿難城進的容易,出不容易,尤其是你一個年輕姑娘,你自己想好吧。”

聽到他願意放自己離開,張雅蘭還未回味他話裏的含義,就跳下床不顧一切跑出去,霍沖盯著她的背影冷笑,眼神幽暗,像等待獵物的豺狼一樣志在必得。

不多久,忽然安靜的院子裏傳來了一聲尖叫,接著張雅蘭面色煞白地跑進屋內,跌坐在地上捂臉痛哭起來,霍沖看著她笑出聲來,起身朝她走近蹲下,捏著她的下巴問道:“還跑嗎?”

張雅蘭搖了搖頭,閉上的雙眼一想到剛剛看到的場景就嚇得雙腿打顫。

“那就做好你的分內之事,當好老夫的夫人。”說完霍沖站起身,擡起雙手看著她,張雅蘭顫顫地起身,忍著哭聲朝他走近,哆嗦地替他解開腰帶,霍沖則滿意地將她打橫抱起,並湊近她耳邊低語:“安心待在這裏,別想著回去了,你回不去的。”

回不去了!

張雅蘭痛苦地閉上雙眼,認命地低下頭。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她後悔不及為何當初給孫月清下毒,為何不管不顧要嫁給世子,憑老夫人對她的疼愛,她嫁不了世子也能嫁給其他好男兒,又何必咽不下一口氣呢。

何必呢?

她的一生毀了!毀在自己的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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