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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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蘇青禾很詫異的發覺,向來準時的白鷺居然還穿著一身睡袍在廚房裏忙東忙西。

她上前,從後環住了那丫頭的腰身,下巴抵在她肩口,問道:“那麽晚還不走?”

“你那麽想我走啊!”故作兇狠的回頭瞪她,口氣卻是溫柔異常。

蘇青禾低低笑了幾聲,“不想”“不想”的說了好幾遍,直把白鷺說的耳垂都紅了,才心滿意足的放開了環住她的手。

她又怎麽不知這丫頭擔心她?只是……

嘆了一聲氣,這歐陽家的鴿子,可是她蘇青禾能隨便放的?不說其他,只說那秦夫一直讓人猜不透的背景終於浮出了水面,已足夠讓自己未來七八年都不得安寧。

“別皺眉了,先吃早飯吧!”白鷺見她那樣,也是猜到了她的想法,繼續說道,“剛才給蘇總發了個消息,掃樓還是要等人高層都到齊了才方便點,於是索性晚一些……”

荷包蛋在鍋子來了個漂亮的翻身,蘇青禾看著她忙碌的樣子,不免也是心生懊悔。當日若不是自己患得患失,何來現在這不知是福是禍的大案子?

恍惚之間,只見白鷺拍了拍手說了聲“搞定”。

蘇青禾看了一眼那不成形的荷包蛋,沒來由的覺得心情好了很多。

想這丫頭剛搬來的時候,興致滿滿的說要承包了廚房。她半信半疑之下,索性讓這小丫頭在廚房裏忙碌了幾天,結果卻是發現這小丫頭除了荷包蛋面條其他半點不懂。在被白鷺燒壞了三個鍋後,為了自己的胃也為了廚房安全,她還是收回了廚房的管理權。只是偶爾這丫頭還是會手癢下廚,照著網上那些食譜做那些她看不清楚材料的食物,又或者,就是如今日這般,做飯是假心疼才是真。

培根的香味傳來,只見那圍兜上還帶蔥花的小丫頭笑瞇瞇的將牛奶三明治遞在她面前,像是哄孩子一般哄她道:“多吃點哦!吃完了才有力氣去見那個歐陽陵海!”

蘇青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捏著她的臉打趣道:“你把歐陽當什麽了?看人一眼就會虛脫的武林高手?”

白鷺哼了一聲,也不顧手上還沾這油腥,兩手狠狠捏了蘇青禾一把:“人家關心你你說什麽呢?”

蘇青禾吃痛,連忙回她道:“痛……丫頭你下手越來越重了!”

“死開!”白鷺瞪了她一眼,將準備好的早餐一碟碟放在了桌子上。

蘇青禾看著那滿滿一桌子的培根火腿面包雞蛋,還沒吃已經覺得東西堵在了喉間。腦子裏突然閃過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她真的撐死,明天會上社會版還是笑話欄?

在自家戀人嚴刑逼供一般的眼神下喝完最後一口牛奶,蘇青禾只覺得胃撐得厲害。

“丫頭?”

“說。”白鷺利索的收拾著餐具,頭也不擡。

“其實我昨晚就想說了,你真的不要那麽緊張。真的,對於歐陽陵海來說,我不過就是一走過場的……”

白鷺手裏的動作嘎然而止,片刻,擡頭看她,輕輕嘆了口氣。

“歐陽讓你走過場,我都猜得到,我真不擔心,那人應該有他更大的打算,只是你我猜不到罷了。但是……我擔心市土地局那裏連個過場都讓你走不安心……”

蘇青禾楞了一下,這丫頭……

她能不能不要那麽聰明?

手向前,輕捏了下白鷺的鼻尖,蘇青禾輕聲安慰道:“乖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蘇律師從來不做虧本生意?”

白鷺嘆了句:“我知道我勸不下你,不過青青你要答應我,有危險的話千萬不要硬撐好不好?”

“好。”

“要隨時告訴我這case的情況。”

“好。”

“一絲一毫都要知道。”

“好。”

傾身,輕吻了她家戀人的唇,白鷺這才算小小的放系心來:“那我先去掃樓了?你一會去辦事記得帶鑰匙,我也不知道我多晚會回來。”

“好,當心點。記住,推銷的事情讓你家老板去做,你只要介紹點子就行。”

“嗯。”

“順便,你老板今天怎麽追你的,也要告訴我。”

“嗯……啊?”

當白鷺踏上地鐵的時候,她還在剛才那句“啊”的震驚裏回不過神來。她記得蘇青禾說這句話時候的神態,半真半假,似有狡黠。她無法去斷定,她們之前幾個月的別扭期到底是不是已經過去,也不能確定,蘇青禾到底對自己有幾分確信。

她說,你家老板又沒我漂亮。

其實她很想問一個究竟,為何連蘇子墨這般的女子可能讓她這般患得患失?她記得她家蘇律師說過,她怕輸給時間,可她怎麽不想到,時間再讓她老去的同時也在奪去自己的青春?

我多麽想一不小心,就和你白頭到老?讓時間在你我之間失去意義,只留下一眼千年的剎那永恒?

你又知不知道,除了你已經沒人會再叫我“丫頭”?

輕嘆了一口氣,也只能希望這次的大案子,能讓她的戀人找回過去的自己。歐陽陵海,市土地局,龍傑地產,隨便哪一個都可以激起她家戀人骨子裏的傲氣,不是嗎?

昔日的蘇律師何時奪了自己的心?不就是在發覺她那一身清冷氣息之下柔軟內心的時候嗎?

隨意的整了下自己的頭發,白鷺走出了地鐵。

早高峰剛剛過去,這城市形形色色的寫字樓開始上演自己的故事,這也是白鷺一天的開始。叩門,微笑,再推銷,周而覆始。

前臺位置上的蘇子墨朝她打了個招呼,說了聲“走吧”就去拿自己的包。

這意外的見面讓她不禁有些覺得詫異,在她印象裏蘇子墨不應該也是和她一樣,睡了一覺養足精神才開始跑樓?白鷺看著一桌子的打印紙,忍不住皺了下眉。這大老板,到底什麽時候來的?

蘇子墨看出了她的疑問,芊芊食指隨意指了下桌上亂成一團的文件,說道:“現整理了些資料,我看看你過去還有些什麽點子,都把它整理出來也好有些不時之需。”

“你熬夜了?”白鷺這才發覺蘇子墨雙眼紅紅,全是血絲。

“被Rose煩的睡不著,於是索性過來看看還有什麽事情能做。這房子租期還有一年多,別浪費了……”

蘇子墨說的輕描淡寫,白鷺聽的只能笑的悻悻然。

她自然能看出這兩人之間大有過去,可供細細去談去磨,只是感情的事,外人始終不便多說不是?

“走吧,我整理下。”蘇子墨見她沒有追問的意思,也就順水推舟的換了個話題。只是不想人才站起來,就是一陣頭昏眼花。

白鷺在一旁嚇了一大跳,這人莫非會變臉不成?怎麽在一瞬間,這臉色就白成這般了?

“蘇總?”略帶焦急的喚了一聲,白鷺立刻上去扶住了蘇子墨搖搖欲墜的身子。

後者苦笑了下,對她說道:“胃病而已,去幫我將包裏那胃藥拿來……”

白鷺皺了下眉,看著一桌子的紙杯,明白了幾分。

“你就喝咖啡?”

“提神。”

“胃不好,還熬夜,還要喝那麽多咖啡?”

“習慣了。”

“這能習慣?蘇子墨,這個是要出事的好不好?你會不會照顧自己啊?”

“……”

“你什麽表情?”

“Helen,你能再說一遍你剛才說的話嗎?”

陽光淺淺的,灑下一屋子芬芳,在蘇子墨心裏緩緩升騰成仙境裏的霧氣。你會不會照顧自己啊?只這一句話,她終於知道需要的是什麽。

Rose柔柔弱弱,她喜歡過的所有女子都是這般柔弱似水。她卻是現在才明白,她喜歡這般柔弱的女子,不是因為這皮相本身,而是因為她們的溫柔。

誰的眉間溫柔似水,可以融化她多年獨自生活的寂寞?

她曾以為那些女子做得到,就如她曾以為Rose做得到一樣,現在卻發覺,這麽多年來第一個對她說這些話的人,居然是這個略顯猖狂的小策劃。

她看著忙著替她倒水的白鷺,輕輕的勾起了唇——

就算你有戀人,那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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