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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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自從那天趙落芙幫她梳理劇本脈絡之後，童佳再也沒見到她了。
童佳的病情恢覆了很多，趙落芙不需要像以前一樣總是守在她身邊，公司有大量的事情需要她處理，童佳給她發消息，趙落芙也沒有辦法很準時回覆，但她一般在白天十二點和晚上十一點稍微空一些。
中午十二點是趙落芙的吃飯時間，童佳可以想象出來她是怎樣一邊吃飯一邊打字回消息。
晚上十一點其實是童佳的入睡時間，這時候趙落芙會準時地給她回覆晚安，跟她分享今天的趣事，一跟趙落芙聊天童佳就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她們還沒聊幾句，趙落芙就會像個睡眠小管家一樣催促她放下手機，童佳縱然想多聊幾句，但迫於趙落芙的淫威，最後還是戀戀不舍地把手機放下了。
童佳有時候會想，趙落芙會在吃午飯的時候回她消息，那為什麽她吃晚飯的時間不回覆她呢？還是她根本就不吃晚飯？
晚上十一點趙落芙會向她道晚安，那時候她又睡了嗎？她會不會還在公司忙著加班？
她工作這麽拼命，童佳隱隱約約有些擔憂她的身體健康。
童佳忍不住向趙落芙的助理打聽消息。
孫助理這幾天忙得團團轉，她剛和營銷經理交涉完，正想喝杯咖啡緩一緩心情，手機忽然就跳出好幾條消息，發信息的人竟然是童佳。
“落芙最近是不是特別忙？連續好幾天沒有看見她了，我有點擔心。”
孫助理恍然大悟，原來是正牌女友來查崗了，不過她對趙總有什麽擔心的，趙總人品這麽好，不會因為消失幾天就去勾三搭四。
“趙總最近確實特別忙，她一天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在公司，根本就沒機會接觸其他女性。”
童佳盯著孫助理的回覆驚呆了，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公司，她就不休息嗎？
“那她吃飯睡覺呢？”
“趙總的飯都是我在私廚那裏定制的，至於睡覺麽，趙總的休息室裏布置了一張床。”
“她平時加班加到有多晚？”
孫助理斟酌了一下回覆內容，幫趙總提前一個小時下班。
“大概十二點多吧。”
\'多\'這個字很耐人尋味，十二點多可能是十二點一分，也可能是十二點五十九分，童佳預估這個十二點多可能將近淩晨一點。
“趙總今天有空嗎，我想約她吃晚飯。”
“她今天沒空的話，明後天都行。”
孫助理把童佳想邀趙落芙吃飯的消息告訴了趙落芙。
“童小姐似乎很關心您的身體健康呢。”
“是嗎？”趙落芙挑了挑眉，似乎來了興趣，“把聊天記錄發給我看看。”
孫助理猜測童佳知道了趙總經常不吃晚飯，於是故意想邀趙總吃飯，有女朋友真好，這樣她就不用擔心老板生病住院了。
“總裁想什麽時候應約呢？”趙落芙向來不出去應酬，今明後天都有空。
孫助理原以為趙總這種“愛妻”特質分明的人，肯定也跟童佳一樣想念彼此，越快見到對方越好，她沒想到，趙總的回答讓她大跌眼鏡。
“後天吧。”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欲擒故縱？
童佳為了不讓趙落芙跑得遠，特意選了個離她公司近的餐廳，但又想到公司附近的餐廳趙落芙估計已經吃膩了，她又在別家酒店借了一名廚子，借用餐廳裏的廚具，最後再把菜呈上來。
晚上吃飯的時候童佳已經提前到了，這一片屬於市經濟中心，幾十幢摩天大樓高入天穹，如人體血管般錯綜覆雜的道路纏繞著建築物，街道之間人來人往，像血管中的細胞流竄在城市這個有機體之中。
童佳坐在某高樓臨窗的餐桌旁，轉頭看見的就是這樣的景色。
而趙落芙剛出現在門口，瞧見的卻是童佳那精致的側顏，她如油畫中的少女，望著窗外好似在觀賞，又好似純粹無聊發呆。
趙落芙忽然想起卞之琳的那首小詩《斷章》。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她的夢就這樣坐在她的不遠處，仿佛一伸手就觸手可及。
童佳感覺到斜後方有一道目光碰觸到她的身上，她一回頭，看見是趙落芙後瞬時驚喜地笑了。
她向趙落芙招招手：“站在那裏做什麽呢？快來！”
等到趙落芙入座後，童佳讓服務員上菜。
趙落芙眼很尖，打量著眼前這盤紅燒鰻魚，問道：“我怎麽不記得這家還有這道菜？”
“怕你這周遭都吃厭了嘛。”
趙落芙笑笑，知道童佳很用心。
“我記得這家店的老板脾氣不好，誰的面子都不賣。”
童佳俏皮地沖沖她眨眨眼，說出了自己的獨門招數：“老板他恰好是我的粉絲，聽說是我問能不能自帶廚子在他的店裏用餐，他很高興地同意了，還說想讓我給他簽名。”
“看來我們大明星很受人歡迎。”
“這自然。”
餐桌上方的吊燈把幾道菜照得光亮，趙落芙夾了一塊盛放著蟹黃的蟹殼，蟹殼下墊著紫蘇葉，她認真地品嘗了一口，滿意地點點頭。
趙落芙是個有很多忌口的人，比如說：她討厭生姜味。每次外出吃飯都需要助理和廚師提前交代，任何菜式裏不得放生姜，就連用生姜去腥也不行，這時廚師處理海鮮等食材，就需要改用紫蘇葉、檸檬等代替生姜去腥。
童佳瞧趙落芙喜歡，她心裏也高興，胃口不由自主地好了很多。
趙落芙也不明白童佳為何看著自己傻笑，見她難得吃的開心放肆，又給她夾了幾筷子菜。
兩人吃得都很暢快，趙落芙原本想送童佳回家，進電梯後按了地下車庫所在的負二樓，童佳又按了一樓。
“你晚上還要回去加班吧。”
趙落芙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這裏離你公司那麽近，我們散步走過去吧，就當消消食了。”
這邊市中心人非常多，趙落芙怕童佳會被認出來。
童佳見趙落芙猶疑，主動安撫她道：“沒事的啦，我戴個口罩就行。”最近季節交替，流行病多發，大街上戴口罩的人一抓一大把。
趙落芙同意了童佳的方案，兩人一同沿著馬路旁的便道往公司走，她們兩人都很高，行走在人群中非常顯眼，走著還不超過一百米，童佳聽見身後傳來嘀嘀咕咕地聲音。
“她們兩個是情侶嗎？看起來好般配啊！”
“應該不是吧，情侶不應該手牽手嗎？我覺得她們兩像暧昧中。”
這兩人聽起來像是一對閨蜜，說著說著就磕起她們的cp來，然後開始姨母笑，雖然她們盡量把話說得很輕，但童佳還是把她們的聊天聽得一清二楚。
“高個子穿西裝的一看就是個1，而且還是個x欲旺盛床上很行的1。”
“穿大衣的美女氣質就很0，估計還是個躺0。”
童佳聽得很尷尬，沒想到身後兩人就沖個背影也能編排那麽多。她偷偷瞄了一眼趙落芙，趙落芙依然身板挺直，神色淡淡，看樣子好像沒有聽到後面兩人的討論。
“你看長卷發那個美女，是不是看著有點像童佳？”
被認出來後童佳心裏一陣緊張，默默地加快了腳步，前面十字路口過去就能到達的經濟園，趙落芙的公司就在經濟園的C棟大廈。
“確實！她旁邊那個像不像趙……”
趙落芙瞬時牽過童佳的手，開始飛奔起來，趙落芙腿長，奔跑起來的步子很大，忽然開始的劇烈運動讓童佳五臟一緊，她竭盡全力跟上趙落芙步伐，呼吸有些急促，特別是她現在還帶著口罩，更呼吸不上來了，她只能把口罩往下拉，露出鼻子。
“啊啊啊啊啊——真的是她們兩個！！！”
“童佳！我是你的粉絲！！！”
兩個女生一邊跟著趙落芙和童佳跑，一邊拿出手機猛拍。
道路上的騷動很快就引起了其他路人的註意，路上的司機不時也往這裏瞥幾眼。
童佳不用回頭也知道身後追逐尖叫的隊伍壯大了，前面就是紅綠燈，跑進經濟園區後就有保安制止這一切。
在最後倒數三秒的綠燈裏，趙落芙牽著童佳跑過了人行道。
人行道的綠燈瞬時變紅，後面的粉絲還算存留了一點理智，沒有盲目沖過來，一大批人停留在路口對面，要麽對著她們的背影猛拍，要麽痛心疾首地在仰頭長嘆。
進入園區後瞬時就安全了很多，童佳彎著腰大喘氣，趙落芙從一旁的自動販賣機裏買了一瓶水，她擰開瓶蓋後遞給童佳。
“喝口水，順一順。”
童佳沿著花壇邊的石頭坐了下來：“都怪我！一點都不嚴謹！”
趙落芙撫了撫童佳的背部，神色依舊很溫和，完全沒有怪她的意思：“沒有人能完全預測結果，這是你努力拼搏後獲得的人氣，好好享受粉絲的愛吧。”
這裏離C棟還有幾十米的路，歇了兩分鐘後，童佳依然有些腿軟，她很自然地伸出手讓趙落芙拉她起來，趙落芙對童佳道：“要不我攙扶你走過去吧。”
童佳不滿似地看了她一眼：“我哪有那麽弱。”
“你以前體育課跑完八百米不就喜歡讓人扶你走嗎？”而且還要兩人粘得緊密，互相搭著的手纏得如麻花似的。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童佳弱弱反駁。
童佳以前在的私立高中註重學生身體健康，每節體育課固定任務就是讓學生跑八百米，學校班級學生又多，經常好幾個年級的學生混在操場上跑步，童佳好幾次在跑步的隊伍裏發現過趙落芙，不過那時候的趙落芙真的很高冷，童佳跟她客套地打了招呼後就不知道說些什麽，就又跟路微混在一起了。
趙落芙冷哼一聲，沒有繼續討論這個話題，前面迎來幾個挎著包的職業女性，她們似乎剛下班，看見趙落芙和童佳一起走來俱是一楞。
童佳有理由相信趙落芙在公司裏保持著絕對威嚴，只見前面幾個人忽然慌張起來，走路都變得不太利索，其中一個短發女士先反應過來，立刻主動打招呼，但她好像忘了童佳的名字，只覺得童佳這張臉在電視上見過，她一時嘴快：
“趙總好！趙夫人好！”
她的兩個同伴如法炮制，齊刷刷地喊了兩聲：“趙總好！趙夫人好！”
童佳臉微囧，剛想反駁她們的關系還沒到這樣的階段，趙落芙牽著她的手腳步輕快，直接帶她到了公司樓下的電梯前，童佳失去了解釋的機會。
進入公司後，一半多的員工還在加班，他們看見自家高冷趙總牽著女友大步從走廊走過時，一個個抖擻起了精神，燃起了高昂的吃瓜情緒，老板的八卦比一百杯黑咖啡都管用，一天的疲乏都消失了。
童佳知道有很多人坐在工位上偷偷打量她，她假裝沒看見，一路跟著趙落芙去了她的辦公室。
“現在園區外估計有不少狗仔，晚一點我讓司機送你回家吧。”
童佳同意了趙落芙的提議。
從趙落芙辦公室另一扇門推進去，裏面有一個挺大的休閑娛樂室，童佳一進門就看見了張臺球桌，另一個角落裏還散著一堆樂高積木，靠窗擺放著著一張書桌，書桌旁有一個小書架，童佳驚奇地發現，書架上沒有趙落芙常看的財務證券書，倒是有什麽《皇家藝術協會園藝百科》、《斯諾克走位技巧》……
童佳感覺見到了趙落芙的另一面。
趙落芙輕咳一聲：“你在這裏玩一會兒，等會兒我來叫你。”
童佳連連點頭：“好好好。”
趙落芙時常全天二十四小時待在公司裏，她當然也需要放松，有這樣一間休息室當然很正常，等趙落芙從休息室離開，房間內只剩童佳一人的時候，童佳這才開始認真打量房間內的物什。
臺球桌上的球沒有被三角框框起來，而是散落在桌面，童佳摸了摸離她最近的球袋，她從裏面掏出了個標著4的紅球，也許趙落芙今天就用球桿打過幾桿，只是因為休息時間緊迫，沒來得及玩完這一局。
童佳雖然還沒見過趙落芙打臺球，但她肯定會很帥。
她轉頭看向地毯上鋪著的樂高積木，積木只拼出了一個角，完全看不出是什麽東西，童佳走近了，直到看見那張積木迷你圖，才發現是童佳以前演過的一個角色的q版畫。
至於書架上的那幾排書，童佳就更驚訝了。
喜歡園藝的不是她和爺爺嗎？趙落芙怎麽也喜歡上了？
童佳這才覺得自己對趙落芙了解頗少，全都是趙落芙在遷就她，她享受著趙落芙對她的好，卻忘了給予趙落芙足夠的關心。
晚上已經很晚了，公司裏的員工早就走光了，公司裏空蕩蕩的，只有總裁辦公室裏還亮著燈。
趙落芙手機不斷有新消息彈出，其中就有保鏢反饋給她經濟園門口情況的消息。
狗仔聞風而動，舉著攝像頭堵在每個出口的角落。大批大批粉絲從蘇市各個區湧過來，人數只增不減。幾個大門雖然有不少保安守著，但畢竟不是長久之計，還會影響其他公司員工的進出。門口的粉絲和媒體頗有耐心，還有人帶了帳篷和睡袋，似乎要是見不到童佳和趙落芙，不會善罷甘休。
“多帶幾個人到正門過去，開條路吧。”
回覆完保鏢隊長後，趙落芙敲了敲休閑室的門。
“進來！”
趙落芙推門進去，發現童佳坐在書桌前看她的閑書。這個房間裏的東西都是她消遣打發時間用的，沒想到童佳還看得挺認真。
靠著書上那些臺球圖片，趙落芙一下子就認出了書名。
“打臺球不實踐是沒有用的，下次我帶你玩幾桿，今天就先回家了。”
童佳點點頭，把書放回原位，她剛一出辦公室，就發現兩個高大的黑衣保鏢靜默地佇立在門口，童佳瞬時嚇了一跳，但隨即又反應過來，估計這事又鬧大了，粉絲媒體多半堵在了門口，不然趙落芙不會這會兒才叫她出來。
幾個人一起去了地下停車場，一個保鏢開車，另一個保鏢坐副駕駛，趙落芙和童佳坐在後排。
“門口會有很多人，不過不用緊張。”
童佳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當然不會緊張。她笑了笑，只感覺趙落芙把她當少不更事的小孩：“明天大概又要上熱搜了。”
“反正是正面熱搜，又沒什麽關系，還省一筆宣傳費。”
車子從地下停車場的坡道向上行駛，童佳從單向車窗玻璃往外望，經濟園門口人山人海，手機、單反等設備高舉著，往那輛純黑的保姆車猛拍，自動識別器掃描了車牌號，橫桿緩緩向上臺，前面早有保鏢連成兩排攔住人群，為中間留了一條供車行駛的道路。
車裏的隔音效果很好，但童佳能感受到車外人群此起彼伏的尖叫，車子開得很慢，一點一點地避開人群，後面的粉絲在向汽車揮手再見，童佳知道她們在外面看不見她，但她也在車內隔著玻璃向她們揮手，直到車子順利駛進了公路的車流。
回到住處後，童佳攤在沙發上，已經快淩晨一點多了，一天下來的疲乏瞬時湧上全身，她休息了幾分鐘後便去洗澡，她躺在浴缸裏，模模糊糊差點睡著，卻又忽然驚醒，好像還有什麽事情沒有幹。
童佳很快想起，趙落芙每日都會在她睡覺前說晚安，而她還沒給趙落芙回覆消息。
不知道趙落芙今天晚上有沒有給她發消息？
她抽了一條毛巾擦了擦手，拿起了放在浴缸旁置物架上的手機，按了電源鍵後屏幕一亮，兩條最新微信消息果然出現在了通知的最前方。
童佳這時才發現她手機靜音了，她還奇怪微信接收了消息怎麽沒有聲音。
趙落芙的消息發送在十二分鐘前，童佳點進了微信頁面，趙落芙給她發了一張照片，是她剛剛趴在車窗邊向粉絲揮手的側臉照，她揮手的時候很認真，仿佛和窗外的粉絲情真意切地告別，可場景轉移到照片上時，童佳看起來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蠢萌感。
“我看著好弱智啊。。。”
“給你一百塊，把照片刪了。。。”
趙落芙回覆地很快：“給我一個吻。”
童佳給趙落芙回覆了一個飛吻的表情包。
“這個不算，下次見面的時候你主動親我一下，不然我就把這張照片發微博。”
童佳氣得咬牙，趙落芙真是越來越老奸巨猾了，為了不讓自己的名譽受損，童佳只能回覆道：“好吧。”
趙落芙看著童佳勉強答應的消息笑出了聲，她都能想到另一邊屏幕上童佳的臉是怎麽氣得圓滾滾的，像只小倉鼠。
“晚安，我的小公主，今天與你相處非常愉快，下次見面記得你欠下的吻。”
“晚安，我那天天加班的總裁，今天與你相處也非常愉快，我會記得自己的諾言。”
趙落芙失笑，覺得童佳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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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趙落芙幫她梳理劇本脈絡之後，童佳再也沒見到她了。
童佳的病情恢覆了很多，趙落芙不需要像以前一樣總是守在她身邊，公司有大量的事情需要她處理，童佳給她發消息，趙落芙也沒有辦法很準時回覆，但她一般在白天十二點和晚上十一點稍微空一些。
中午十二點是趙落芙的吃飯時間，童佳可以想象出來她是怎樣一邊吃飯一邊打字回消息。
晚上十一點其實是童佳的入睡時間，這時候趙落芙會準時地給她回覆晚安，跟她分享今天的趣事，一跟趙落芙聊天童佳就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她們還沒聊幾句，趙落芙就會像個睡眠小管家一樣催促她放下手機，童佳縱然想多聊幾句，但迫於趙落芙的淫威，最後還是戀戀不舍地把手機放下了。
童佳有時候會想，趙落芙會在吃午飯的時候回她消息，那為什麽她吃晚飯的時間不回覆她呢？還是她根本就不吃晚飯？
晚上十一點趙落芙會向她道晚安，那時候她又睡了嗎？她會不會還在公司忙著加班？
她工作這麽拼命，童佳隱隱約約有些擔憂她的身體健康。
童佳忍不住向趙落芙的助理打聽消息。
孫助理這幾天忙得團團轉，她剛和營銷經理交涉完，正想喝杯咖啡緩一緩心情，手機忽然就跳出好幾條消息，發信息的人竟然是童佳。
“落芙最近是不是特別忙？連續好幾天沒有看見她了，我有點擔心。”
孫助理恍然大悟，原來是正牌女友來查崗了，不過她對趙總有什麽擔心的，趙總人品這麽好，不會因為消失幾天就去勾三搭四。
“趙總最近確實特別忙，她一天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在公司，根本就沒機會接觸其他女性。”
童佳盯著孫助理的回覆驚呆了，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公司，她就不休息嗎？
“那她吃飯睡覺呢？”
“趙總的飯都是我在私廚那裏定制的，至於睡覺麽，趙總的休息室裏布置了一張床。”
“她平時加班加到有多晚？”
孫助理斟酌了一下回覆內容，幫趙總提前一個小時下班。
“大概十二點多吧。”
\'多\'這個字很耐人尋味，十二點多可能是十二點一分，也可能是十二點五十九分，童佳預估這個十二點多可能將近淩晨一點。
“趙總今天有空嗎，我想約她吃晚飯。”
“她今天沒空的話，明後天都行。”
孫助理把童佳想邀趙落芙吃飯的消息告訴了趙落芙。
“童小姐似乎很關心您的身體健康呢。”
“是嗎？”趙落芙挑了挑眉，似乎來了興趣，“把聊天記錄發給我看看。”
孫助理猜測童佳知道了趙總經常不吃晚飯，於是故意想邀趙總吃飯，有女朋友真好，這樣她就不用擔心老板生病住院了。
“總裁想什麽時候應約呢？”趙落芙向來不出去應酬，今明後天都有空。
孫助理原以為趙總這種“愛妻”特質分明的人，肯定也跟童佳一樣想念彼此，越快見到對方越好，她沒想到，趙總的回答讓她大跌眼鏡。
“後天吧。”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欲擒故縱？
童佳為了不讓趙落芙跑得遠，特意選了個離她公司近的餐廳，但又想到公司附近的餐廳趙落芙估計已經吃膩了，她又在別家酒店借了一名廚子，借用餐廳裏的廚具，最後再把菜呈上來。
晚上吃飯的時候童佳已經提前到了，這一片屬於市經濟中心，幾十幢摩天大樓高入天穹，如人體血管般錯綜覆雜的道路纏繞著建築物，街道之間人來人往，像血管中的細胞流竄在城市這個有機體之中。
童佳坐在某高樓臨窗的餐桌旁，轉頭看見的就是這樣的景色。
而趙落芙剛出現在門口，瞧見的卻是童佳那精致的側顏，她如油畫中的少女，望著窗外好似在觀賞，又好似純粹無聊發呆。
趙落芙忽然想起卞之琳的那首小詩《斷章》。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她的夢就這樣坐在她的不遠處，仿佛一伸手就觸手可及。
童佳感覺到斜後方有一道目光碰觸到她的身上，她一回頭，看見是趙落芙後瞬時驚喜地笑了。
她向趙落芙招招手：“站在那裏做什麽呢？快來！”
等到趙落芙入座後，童佳讓服務員上菜。
趙落芙眼很尖，打量著眼前這盤紅燒鰻魚，問道：“我怎麽不記得這家還有這道菜？”
“怕你這周遭都吃厭了嘛。”
趙落芙笑笑，知道童佳很用心。
“我記得這家店的老板脾氣不好，誰的面子都不賣。”
童佳俏皮地沖沖她眨眨眼，說出了自己的獨門招數：“老板他恰好是我的粉絲，聽說是我問能不能自帶廚子在他的店裏用餐，他很高興地同意了，還說想讓我給他簽名。”
“看來我們大明星很受人歡迎。”
“這自然。”
餐桌上方的吊燈把幾道菜照得光亮，趙落芙夾了一塊盛放著蟹黃的蟹殼，蟹殼下墊著紫蘇葉，她認真地品嘗了一口，滿意地點點頭。
趙落芙是個有很多忌口的人，比如說：她討厭生姜味。每次外出吃飯都需要助理和廚師提前交代，任何菜式裏不得放生姜，就連用生姜去腥也不行，這時廚師處理海鮮等食材，就需要改用紫蘇葉、檸檬等代替生姜去腥。
童佳瞧趙落芙喜歡，她心裏也高興，胃口不由自主地好了很多。
趙落芙也不明白童佳為何看著自己傻笑，見她難得吃的開心放肆，又給她夾了幾筷子菜。
兩人吃得都很暢快，趙落芙原本想送童佳回家，進電梯後按了地下車庫所在的負二樓，童佳又按了一樓。
“你晚上還要回去加班吧。”
趙落芙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這裏離你公司那麽近，我們散步走過去吧，就當消消食了。”
這邊市中心人非常多，趙落芙怕童佳會被認出來。
童佳見趙落芙猶疑，主動安撫她道：“沒事的啦，我戴個口罩就行。”最近季節交替，流行病多發，大街上戴口罩的人一抓一大把。
趙落芙同意了童佳的方案，兩人一同沿著馬路旁的便道往公司走，她們兩人都很高，行走在人群中非常顯眼，走著還不超過一百米，童佳聽見身後傳來嘀嘀咕咕地聲音。
“她們兩個是情侶嗎？看起來好般配啊！”
“應該不是吧，情侶不應該手牽手嗎？我覺得她們兩像暧昧中。”
這兩人聽起來像是一對閨蜜，說著說著就磕起她們的cp來，然後開始姨母笑，雖然她們盡量把話說得很輕，但童佳還是把她們的聊天聽得一清二楚。
“高個子穿西裝的一看就是個1，而且還是個x欲旺盛床上很行的1。”
“穿大衣的美女氣質就很0，估計還是個躺0。”
童佳聽得很尷尬，沒想到身後兩人就沖個背影也能編排那麽多。她偷偷瞄了一眼趙落芙，趙落芙依然身板挺直，神色淡淡，看樣子好像沒有聽到後面兩人的討論。
“你看長卷發那個美女，是不是看著有點像童佳？”
被認出來後童佳心裏一陣緊張，默默地加快了腳步，前面十字路口過去就能到達的經濟園，趙落芙的公司就在經濟園的C棟大廈。
“確實！她旁邊那個像不像趙……”
趙落芙瞬時牽過童佳的手，開始飛奔起來，趙落芙腿長，奔跑起來的步子很大，忽然開始的劇烈運動讓童佳五臟一緊，她竭盡全力跟上趙落芙步伐，呼吸有些急促，特別是她現在還帶著口罩，更呼吸不上來了，她只能把口罩往下拉，露出鼻子。
“啊啊啊啊啊——真的是她們兩個！！！”
“童佳！我是你的粉絲！！！”
兩個女生一邊跟著趙落芙和童佳跑，一邊拿出手機猛拍。
道路上的騷動很快就引起了其他路人的註意，路上的司機不時也往這裏瞥幾眼。
童佳不用回頭也知道身後追逐尖叫的隊伍壯大了，前面就是紅綠燈，跑進經濟園區後就有保安制止這一切。
在最後倒數三秒的綠燈裏，趙落芙牽著童佳跑過了人行道。
人行道的綠燈瞬時變紅，後面的粉絲還算存留了一點理智，沒有盲目沖過來，一大批人停留在路口對面，要麽對著她們的背影猛拍，要麽痛心疾首地在仰頭長嘆。
進入園區後瞬時就安全了很多，童佳彎著腰大喘氣，趙落芙從一旁的自動販賣機裏買了一瓶水，她擰開瓶蓋後遞給童佳。
“喝口水，順一順。”
童佳沿著花壇邊的石頭坐了下來：“都怪我！一點都不嚴謹！”
趙落芙撫了撫童佳的背部，神色依舊很溫和，完全沒有怪她的意思：“沒有人能完全預測結果，這是你努力拼搏後獲得的人氣，好好享受粉絲的愛吧。”
這裏離C棟還有幾十米的路，歇了兩分鐘後，童佳依然有些腿軟，她很自然地伸出手讓趙落芙拉她起來，趙落芙對童佳道：“要不我攙扶你走過去吧。”
童佳不滿似地看了她一眼：“我哪有那麽弱。”
“你以前體育課跑完八百米不就喜歡讓人扶你走嗎？”而且還要兩人粘得緊密，互相搭著的手纏得如麻花似的。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童佳弱弱反駁。
童佳以前在的私立高中註重學生身體健康，每節體育課固定任務就是讓學生跑八百米，學校班級學生又多，經常好幾個年級的學生混在操場上跑步，童佳好幾次在跑步的隊伍裏發現過趙落芙，不過那時候的趙落芙真的很高冷，童佳跟她客套地打了招呼後就不知道說些什麽，就又跟路微混在一起了。
趙落芙冷哼一聲，沒有繼續討論這個話題，前面迎來幾個挎著包的職業女性，她們似乎剛下班，看見趙落芙和童佳一起走來俱是一楞。
童佳有理由相信趙落芙在公司裏保持著絕對威嚴，只見前面幾個人忽然慌張起來，走路都變得不太利索，其中一個短發女士先反應過來，立刻主動打招呼，但她好像忘了童佳的名字，只覺得童佳這張臉在電視上見過，她一時嘴快：
“趙總好！趙夫人好！”
她的兩個同伴如法炮制，齊刷刷地喊了兩聲：“趙總好！趙夫人好！”
童佳臉微囧，剛想反駁她們的關系還沒到這樣的階段，趙落芙牽著她的手腳步輕快，直接帶她到了公司樓下的電梯前，童佳失去了解釋的機會。
進入公司後，一半多的員工還在加班，他們看見自家高冷趙總牽著女友大步從走廊走過時，一個個抖擻起了精神，燃起了高昂的吃瓜情緒，老板的八卦比一百杯黑咖啡都管用，一天的疲乏都消失了。
童佳知道有很多人坐在工位上偷偷打量她，她假裝沒看見，一路跟著趙落芙去了她的辦公室。
“現在園區外估計有不少狗仔，晚一點我讓司機送你回家吧。”
童佳同意了趙落芙的提議。
從趙落芙辦公室另一扇門推進去，裏面有一個挺大的休閑娛樂室，童佳一進門就看見了張臺球桌，另一個角落裏還散著一堆樂高積木，靠窗擺放著著一張書桌，書桌旁有一個小書架，童佳驚奇地發現，書架上沒有趙落芙常看的財務證券書，倒是有什麽《皇家藝術協會園藝百科》、《斯諾克走位技巧》……
童佳感覺見到了趙落芙的另一面。
趙落芙輕咳一聲：“你在這裏玩一會兒，等會兒我來叫你。”
童佳連連點頭：“好好好。”
趙落芙時常全天二十四小時待在公司裏，她當然也需要放松，有這樣一間休息室當然很正常，等趙落芙從休息室離開，房間內只剩童佳一人的時候，童佳這才開始認真打量房間內的物什。
臺球桌上的球沒有被三角框框起來，而是散落在桌面，童佳摸了摸離她最近的球袋，她從裏面掏出了個標著4的紅球，也許趙落芙今天就用球桿打過幾桿，只是因為休息時間緊迫，沒來得及玩完這一局。
童佳雖然還沒見過趙落芙打臺球，但她肯定會很帥。
她轉頭看向地毯上鋪著的樂高積木，積木只拼出了一個角，完全看不出是什麽東西，童佳走近了，直到看見那張積木迷你圖，才發現是童佳以前演過的一個角色的q版畫。
至於書架上的那幾排書，童佳就更驚訝了。
喜歡園藝的不是她和爺爺嗎？趙落芙怎麽也喜歡上了？
童佳這才覺得自己對趙落芙了解頗少，全都是趙落芙在遷就她，她享受著趙落芙對她的好，卻忘了給予趙落芙足夠的關心。
晚上已經很晚了，公司裏的員工早就走光了，公司裏空蕩蕩的，只有總裁辦公室裏還亮著燈。
趙落芙手機不斷有新消息彈出，其中就有保鏢反饋給她經濟園門口情況的消息。
狗仔聞風而動，舉著攝像頭堵在每個出口的角落。大批大批粉絲從蘇市各個區湧過來，人數只增不減。幾個大門雖然有不少保安守著，但畢竟不是長久之計，還會影響其他公司員工的進出。門口的粉絲和媒體頗有耐心，還有人帶了帳篷和睡袋，似乎要是見不到童佳和趙落芙，不會善罷甘休。
“多帶幾個人到正門過去，開條路吧。”
回覆完保鏢隊長後，趙落芙敲了敲休閑室的門。
“進來！”
趙落芙推門進去，發現童佳坐在書桌前看她的閑書。這個房間裏的東西都是她消遣打發時間用的，沒想到童佳還看得挺認真。
靠著書上那些臺球圖片，趙落芙一下子就認出了書名。
“打臺球不實踐是沒有用的，下次我帶你玩幾桿，今天就先回家了。”
童佳點點頭，把書放回原位，她剛一出辦公室，就發現兩個高大的黑衣保鏢靜默地佇立在門口，童佳瞬時嚇了一跳，但隨即又反應過來，估計這事又鬧大了，粉絲媒體多半堵在了門口，不然趙落芙不會這會兒才叫她出來。
幾個人一起去了地下停車場，一個保鏢開車，另一個保鏢坐副駕駛，趙落芙和童佳坐在後排。
“門口會有很多人，不過不用緊張。”
童佳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當然不會緊張。她笑了笑，只感覺趙落芙把她當少不更事的小孩：“明天大概又要上熱搜了。”
“反正是正面熱搜，又沒什麽關系，還省一筆宣傳費。”
車子從地下停車場的坡道向上行駛，童佳從單向車窗玻璃往外望，經濟園門口人山人海，手機、單反等設備高舉著，往那輛純黑的保姆車猛拍，自動識別器掃描了車牌號，橫桿緩緩向上臺，前面早有保鏢連成兩排攔住人群，為中間留了一條供車行駛的道路。
車裏的隔音效果很好，但童佳能感受到車外人群此起彼伏的尖叫，車子開得很慢，一點一點地避開人群，後面的粉絲在向汽車揮手再見，童佳知道她們在外面看不見她，但她也在車內隔著玻璃向她們揮手，直到車子順利駛進了公路的車流。
回到住處後，童佳攤在沙發上，已經快淩晨一點多了，一天下來的疲乏瞬時湧上全身，她休息了幾分鐘後便去洗澡，她躺在浴缸裏，模模糊糊差點睡著，卻又忽然驚醒，好像還有什麽事情沒有幹。
童佳很快想起，趙落芙每日都會在她睡覺前說晚安，而她還沒給趙落芙回覆消息。
不知道趙落芙今天晚上有沒有給她發消息？
她抽了一條毛巾擦了擦手，拿起了放在浴缸旁置物架上的手機，按了電源鍵後屏幕一亮，兩條最新微信消息果然出現在了通知的最前方。
童佳這時才發現她手機靜音了，她還奇怪微信接收了消息怎麽沒有聲音。
趙落芙的消息發送在十二分鐘前，童佳點進了微信頁面，趙落芙給她發了一張照片，是她剛剛趴在車窗邊向粉絲揮手的側臉照，她揮手的時候很認真，仿佛和窗外的粉絲情真意切地告別，可場景轉移到照片上時，童佳看起來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蠢萌感。
“我看著好弱智啊。。。”
“給你一百塊，把照片刪了。。。”
趙落芙回覆地很快：“給我一個吻。”
童佳給趙落芙回覆了一個飛吻的表情包。
“這個不算，下次見面的時候你主動親我一下，不然我就把這張照片發微博。”
童佳氣得咬牙，趙落芙真是越來越老奸巨猾了，為了不讓自己的名譽受損，童佳只能回覆道：“好吧。”
趙落芙看著童佳勉強答應的消息笑出了聲，她都能想到另一邊屏幕上童佳的臉是怎麽氣得圓滾滾的，像只小倉鼠。
“晚安，我的小公主，今天與你相處非常愉快，下次見面記得你欠下的吻。”
“晚安，我那天天加班的總裁，今天與你相處也非常愉快，我會記得自己的諾言。”
趙落芙失笑，覺得童佳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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