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六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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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第六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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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初中和高中只能在校門口觀望一下，都不能進去。羅珂問他當年成績如何，莊宇塵笑笑說：“沒你那麽好，但也過得去。”
在開車去大學校園的路上，羅珂問了一句：“為什麽要考音樂學院呢？”
“當然是因為喜歡，不然呢？”
“我以為，那個……”
“你以為我成績差，是吧。”莊宇塵聳聳眉，“你對藝考生有誤解，不過大多數人都這樣。”
羅珂有點不好意思，他確實有這樣的想法。但當莊宇塵說了他當年的高考成績之後，羅珂就驚訝到咂舌了：“分數這麽高！那你為什麽沒去北京的學校？”
“因為奶奶舍不得我離開太遠，我在大學的時候每周都回家。當年我要考研的話，可能就會去更遠的地方了。”
“為什麽沒考呢？”
莊宇塵沈默了一會兒，說：“當時有個很好的工作機會，我想盡快經濟獨立。”
為什麽想盡快經濟獨立羅珂沒有問，因為他知道。
學校很快到了，莊宇塵把車停在外面，拉著他慢慢走過去。經過校園大門的那一刻，羅珂不知道莊宇塵會不會感覺走進了一段過去的時光，至少羅珂有這樣的感覺，他看著眼前的一切，仿佛窺見了莊宇塵的一段過去，畢竟他在這裏生活了好幾年。
校園很漂亮，人也很少。莊宇塵進入校園之後就好像被按了靜音鍵，一直一聲不吭。就算羅珂不斷問他問題，這棟樓是幹嘛的，食堂哪些菜好吃，你們宿舍樓在哪兒之類，他也只是簡短回答，然後就又重歸沈默。
“你怎麽這麽悶悶不樂的？”
“難道我應該興高采烈嗎？”
故地重游，心緒不可能不掀起波瀾。
羅珂走得有些累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又冒出來。尤其在看到他們宿舍樓之後，總覺得能看到之前的莊宇塵摟著別人回宿舍，他們白天一起上課晚上還能在一個屋裏睡覺，真令他嫉妒。
“你是不是想他了？”羅珂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沒有波瀾，但眼神卻出賣了他。
莊宇塵臉上一副果然又來了的無奈表情，很誠實地說：“想到他了，但沒想他。”
他的眼神坦然明澈，羅珂看著那雙眼睛，知道自己不該生氣，但還沒忍住哼了一聲。
莊宇塵捏捏他的手，說：“這個校區就這麽大，沒什麽轉的了，回去吧。”
羅珂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問：“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有什麽刻骨銘心的事情？”
“為什麽要問這些？”莊宇塵皺起眉，“說這些毫無意義。”
羅珂當然知道沒什麽意義，知道的越多他反而越難受。但在他們共同的校園裏，好奇心是控制不住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石都是他們當年愛情的見證，這是莊宇塵過去很重要的一段歲月，他想窺見一二，什麽都一無所知，也是百爪撓心。
於是羅珂繼續追問：“我就是想知道，有沒有？你大學四年時間呢，隨便說一件就行。”
“不是四年，”莊宇塵糾正了一下這個期限，“我們系學制是五年。”
“啊？原來你們在一起五年，那麽久！為什麽沒告訴我？”羅珂更激動了，他一直默認大學都是四年，原來他對莊宇塵的了解一點都不全面，連他大學讀了幾年都不知道。
“你也沒問過。再說又不是一進校門就談戀愛了，在一起的時間是將近四年。”莊宇塵對他過去的感情經歷很少談及，羅珂不問的話他從不會主動談起。
“那這麽久的時間，你們有什麽難忘的事情嗎？”
“你怎麽老糾結這個。”莊宇塵試圖往校門口走。
羅珂往後拖著他，後來幹脆蹲在地上不動了，“我就問一個問題！”
陽光照在羅珂身上，沒戴帽子的耳朵紅通通的，一些柔軟的頭發在空氣中飄搖著深棕色的光，散發出固執的意味。
“你起來，我告訴你。”莊宇塵妥協了。
羅珂馬上站起來。
莊宇塵點了根煙，習慣性地先遞給羅珂。羅珂抽了一口問：“他抽煙嗎？”
“不抽，他不喜歡煙味。”
“怪不得你從不在室內抽煙。”羅珂的語氣又開始酸了，“是不是怕影響到他？”
“我也不想弄得滿身煙味，本來我就喜歡在空曠的地方抽煙。”
“那你抽完煙跟他接吻他不介意嗎？”
“你不是說一個問題就行麽，怎麽越問越多。”莊宇塵深黑的眼眸看著他。裏面的情緒太深，羅珂看不透。
“這屬於衍生問題，”羅珂給自己找借口，“必須得回答。”
“不介意。”莊宇塵垂下眼睛，看著地面。
雖然羅珂知道肯定是這樣的答案，心裏還是不舒服，賭氣把手裏的煙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我不抽了，我也討厭煙味。”
見莊宇塵看著他，羅珂伸手把他手裏的煙也拿走給扔在地上，“都說了我討厭煙味，你還在我面前抽煙！”
莊宇塵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還擡手摸了摸他的頭，說：“你為什麽要跟別人一樣呢？”
羅珂楞在那裏，心裏想著：對啊，我為什麽非要跟他前男友一樣，我在比較什麽呢。
莊宇塵撿起那兩根半截的煙扔到垃圾桶，回來對他說：“走吧。”
“不走，你還沒說難忘的事情呢！”
莊宇塵有點無奈了，“剛才不是說了嗎？”
“那只是我問的一個小問題而已。你還要告訴我一件難忘的事情。”
莊宇塵嘆口氣，拉著他的手繼續走。羅珂見不是走向校門口方向，勉強動了步子。
繞到一棟教學樓後面，這裏主樓和側樓形成了一個直角形的小空間，兩側都擋住了風，讓這裏只聞風聲，不覺風冷。旁邊不遠處有一排樹木，此刻失去葉子的樹冠依然繁雜多枝，想必在茂盛的時候，一定能擋住外面的視線。
莊宇塵在這個角落裏站定，掏出煙盒想抽煙，想了下又攥在手裏沒動。他清了下嗓子，聲音卻還是喑啞，“在這裏，我和他，第一次接吻。”
這句話和那些風聲一起飄進羅珂耳朵裏，羅珂覺得那些風是直接吹到他心裏了，涼颼颼地打著轉，讓他有點發抖。他不由分說地搶過莊宇塵的煙盒，拿出根煙就點著抽起來。
“煩死了！你真討厭，幹嘛告訴我這樣的事情？”羅珂眼睛紅紅的，瞪著莊宇塵。煙抽得也急，沒幾口就咳嗽起來。
莊宇塵拍著他的背，等他咳完說：“你不是讓我說一件難忘的事情嗎。”
“你的初吻是吧？”
看到莊宇塵點頭，羅珂緊跟著一句：“怪不得，那是挺難忘的。”
莊宇塵看起來像不知道說什麽好，沈默了一會兒，看著羅珂手裏的煙小心問：“我能抽一根嗎？”
“你想抽就抽，問我幹什麽。”
莊宇塵默默點著煙，看著羅珂用腳尖踢打地面。地面的土凍得硬邦邦，也沒有石子，什麽都踢不起來，最後羅珂一腳蹬在墻上，一下一下踹著無辜的墻壁。
“別鬧了。”莊宇塵說著把他拉開。
羅珂被他拽開，下一腳就踢在莊宇塵身上，莊宇塵承受了他這種憤怒，什麽都沒說。
“哥哥！”羅珂叫了一聲，看著對方溫柔又悲戚的眼神，扔掉手裏的煙一把摟上他脖子把他抱住。
莊宇塵也抱住他。手指間仍夾著煙，灰藍的煙霧筆直上升，跟灰藍色的天空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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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初中和高中只能在校門口觀望一下，都不能進去。羅珂問他當年成績如何，莊宇塵笑笑說：“沒你那麽好，但也過得去。”
在開車去大學校園的路上，羅珂問了一句：“為什麽要考音樂學院呢？”
“當然是因為喜歡，不然呢？”
“我以為，那個……”
“你以為我成績差，是吧。”莊宇塵聳聳眉，“你對藝考生有誤解，不過大多數人都這樣。”
羅珂有點不好意思，他確實有這樣的想法。但當莊宇塵說了他當年的高考成績之後，羅珂就驚訝到咂舌了：“分數這麽高！那你為什麽沒去北京的學校？”
“因為奶奶舍不得我離開太遠，我在大學的時候每周都回家。當年我要考研的話，可能就會去更遠的地方了。”
“為什麽沒考呢？”
莊宇塵沈默了一會兒，說：“當時有個很好的工作機會，我想盡快經濟獨立。”
為什麽想盡快經濟獨立羅珂沒有問，因為他知道。
學校很快到了，莊宇塵把車停在外面，拉著他慢慢走過去。經過校園大門的那一刻，羅珂不知道莊宇塵會不會感覺走進了一段過去的時光，至少羅珂有這樣的感覺，他看著眼前的一切，仿佛窺見了莊宇塵的一段過去，畢竟他在這裏生活了好幾年。
校園很漂亮，人也很少。莊宇塵進入校園之後就好像被按了靜音鍵，一直一聲不吭。就算羅珂不斷問他問題，這棟樓是幹嘛的，食堂哪些菜好吃，你們宿舍樓在哪兒之類，他也只是簡短回答，然後就又重歸沈默。
“你怎麽這麽悶悶不樂的？”
“難道我應該興高采烈嗎？”
故地重游，心緒不可能不掀起波瀾。
羅珂走得有些累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又冒出來。尤其在看到他們宿舍樓之後，總覺得能看到之前的莊宇塵摟著別人回宿舍，他們白天一起上課晚上還能在一個屋裏睡覺，真令他嫉妒。
“你是不是想他了？”羅珂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沒有波瀾，但眼神卻出賣了他。
莊宇塵臉上一副果然又來了的無奈表情，很誠實地說：“想到他了，但沒想他。”
他的眼神坦然明澈，羅珂看著那雙眼睛，知道自己不該生氣，但還沒忍住哼了一聲。
莊宇塵捏捏他的手，說：“這個校區就這麽大，沒什麽轉的了，回去吧。”
羅珂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問：“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有什麽刻骨銘心的事情？”
“為什麽要問這些？”莊宇塵皺起眉，“說這些毫無意義。”
羅珂當然知道沒什麽意義，知道的越多他反而越難受。但在他們共同的校園裏，好奇心是控制不住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石都是他們當年愛情的見證，這是莊宇塵過去很重要的一段歲月，他想窺見一二，什麽都一無所知，也是百爪撓心。
於是羅珂繼續追問：“我就是想知道，有沒有？你大學四年時間呢，隨便說一件就行。”
“不是四年，”莊宇塵糾正了一下這個期限，“我們系學制是五年。”
“啊？原來你們在一起五年，那麽久！為什麽沒告訴我？”羅珂更激動了，他一直默認大學都是四年，原來他對莊宇塵的了解一點都不全面，連他大學讀了幾年都不知道。
“你也沒問過。再說又不是一進校門就談戀愛了，在一起的時間是將近四年。”莊宇塵對他過去的感情經歷很少談及，羅珂不問的話他從不會主動談起。
“那這麽久的時間，你們有什麽難忘的事情嗎？”
“你怎麽老糾結這個。”莊宇塵試圖往校門口走。
羅珂往後拖著他，後來幹脆蹲在地上不動了，“我就問一個問題！”
陽光照在羅珂身上，沒戴帽子的耳朵紅通通的，一些柔軟的頭發在空氣中飄搖著深棕色的光，散發出固執的意味。
“你起來，我告訴你。”莊宇塵妥協了。
羅珂馬上站起來。
莊宇塵點了根煙，習慣性地先遞給羅珂。羅珂抽了一口問：“他抽煙嗎？”
“不抽，他不喜歡煙味。”
“怪不得你從不在室內抽煙。”羅珂的語氣又開始酸了，“是不是怕影響到他？”
“我也不想弄得滿身煙味，本來我就喜歡在空曠的地方抽煙。”
“那你抽完煙跟他接吻他不介意嗎？”
“你不是說一個問題就行麽，怎麽越問越多。”莊宇塵深黑的眼眸看著他。裏面的情緒太深，羅珂看不透。
“這屬於衍生問題，”羅珂給自己找借口，“必須得回答。”
“不介意。”莊宇塵垂下眼睛，看著地面。
雖然羅珂知道肯定是這樣的答案，心裏還是不舒服，賭氣把手裏的煙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我不抽了，我也討厭煙味。”
見莊宇塵看著他，羅珂伸手把他手裏的煙也拿走給扔在地上，“都說了我討厭煙味，你還在我面前抽煙！”
莊宇塵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還擡手摸了摸他的頭，說：“你為什麽要跟別人一樣呢？”
羅珂楞在那裏，心裏想著：對啊，我為什麽非要跟他前男友一樣，我在比較什麽呢。
莊宇塵撿起那兩根半截的煙扔到垃圾桶，回來對他說：“走吧。”
“不走，你還沒說難忘的事情呢！”
莊宇塵有點無奈了，“剛才不是說了嗎？”
“那只是我問的一個小問題而已。你還要告訴我一件難忘的事情。”
莊宇塵嘆口氣，拉著他的手繼續走。羅珂見不是走向校門口方向，勉強動了步子。
繞到一棟教學樓後面，這裏主樓和側樓形成了一個直角形的小空間，兩側都擋住了風，讓這裏只聞風聲，不覺風冷。旁邊不遠處有一排樹木，此刻失去葉子的樹冠依然繁雜多枝，想必在茂盛的時候，一定能擋住外面的視線。
莊宇塵在這個角落裏站定，掏出煙盒想抽煙，想了下又攥在手裏沒動。他清了下嗓子，聲音卻還是喑啞，“在這裏，我和他，第一次接吻。”
這句話和那些風聲一起飄進羅珂耳朵裏，羅珂覺得那些風是直接吹到他心裏了，涼颼颼地打著轉，讓他有點發抖。他不由分說地搶過莊宇塵的煙盒，拿出根煙就點著抽起來。
“煩死了！你真討厭，幹嘛告訴我這樣的事情？”羅珂眼睛紅紅的，瞪著莊宇塵。煙抽得也急，沒幾口就咳嗽起來。
莊宇塵拍著他的背，等他咳完說：“你不是讓我說一件難忘的事情嗎。”
“你的初吻是吧？”
看到莊宇塵點頭，羅珂緊跟著一句：“怪不得，那是挺難忘的。”
莊宇塵看起來像不知道說什麽好，沈默了一會兒，看著羅珂手裏的煙小心問：“我能抽一根嗎？”
“你想抽就抽，問我幹什麽。”
莊宇塵默默點著煙，看著羅珂用腳尖踢打地面。地面的土凍得硬邦邦，也沒有石子，什麽都踢不起來，最後羅珂一腳蹬在墻上，一下一下踹著無辜的墻壁。
“別鬧了。”莊宇塵說著把他拉開。
羅珂被他拽開，下一腳就踢在莊宇塵身上，莊宇塵承受了他這種憤怒，什麽都沒說。
“哥哥！”羅珂叫了一聲，看著對方溫柔又悲戚的眼神，扔掉手裏的煙一把摟上他脖子把他抱住。
莊宇塵也抱住他。手指間仍夾著煙，灰藍的煙霧筆直上升，跟灰藍色的天空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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