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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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九節
9
買好東西回到琴行，沈青已經離開了，馮媛還盡職地坐在前臺那裏，看到他們提著大包小包走進門，趕忙出來迎接。
羅珂的心境跟出發前大不一樣，在外面逛了一下午很多事情都可以換個角度去看待，他甚至主動拿出一盒壽司遞給馮媛，“送給你吃。”
在超市的時候莊宇塵拿了好幾盒，說回去送給馮媛和陸曉卉。雖然馮媛說試用期這幾天不要工資，但她人挺好的不好意思讓她白白看一天店。陸曉卉那邊莊宇塵也經常送些吃的比如蛋糕水果之類，因為不好意思老去喝免費的酒。
馮媛收到壽司後情緒再次激動，這回驚訝的是沒想到羅珂“不計前嫌”主動理她，還送了這麽貴的吃的，她平時都沒買過。
於是馮媛再次結巴著說：“謝謝你啊，羅珂。那個，上午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沒想到，真的。”
“沒關系。”羅珂大度地笑笑。
已經六點了，即使是正式上班也過了下班時間。馮媛小心地把壽司放在包裏，跟莊宇塵匯報了今天的銷售情況，然後問：“明天我還是上午那個時間過來吧？”
“啊？”羅珂在旁邊叫了一聲，他覺得那也太早了，都不敢敞開了睡懶覺。
莊宇塵回身看了眼羅珂，隨即說：“不用，以後周六周日都不用過來。下周一再來正式上班吧，我們到時候直接把合同簽了。”
馮媛沒想到試用期只過了一天就可以直接上班了，高興得不行，再次道謝鞠了好幾個躬才離去。
羅珂邊收拾東西邊問莊宇塵：“就決定雇她啦？”
“嗯。”莊宇塵把買來的食物分類放進冰箱，“她挺好的，做事勤快認真。怎麽，你不太樂意？”
“沒有，我沒什麽不樂意的，就是上午她知道我們是同性戀人之後，表現出來的神情讓我有點不舒服。”
“要給別人慢慢接受的過程。”莊宇塵關上冰箱門，回身看著他說：“你看她今晚看到我們就自然多了。”
“你也發現她之前眼光裏的異樣了？”
“當然，我又不傻。”莊宇塵摸摸他頭發，再次告訴他：“所以你一定得學會不去在乎，不然這條路會走得很累。”
“我知道了。”羅珂點點頭，扯出一個笑臉。
莊宇塵看了他一會兒，說：“別擔心，寶貝兒，不管怎麽樣，也有我一直陪著你。”
“嗯，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對，還有我呢。”莊宇塵笑了一下。
吃晚飯前羅珂拿著酒杯和壽司給陸曉卉送過去，推開門一看只有宋念在吧臺。
“老板娘和她小男朋友出去吃飯了。”宋念手上忙著。
羅珂將壽司和酒杯放到吧臺上，“念哥你吃了嗎？”
“我吃過了，小田螺。”宋念擡頭沖他笑了一下，“謝謝你這麽關心我。”
“這有壽司，要不要再吃點？”
“我倒是想嘗嘗，”宋念忙著從冰櫃裏拿冰塊，“可是我下不來手。”
羅珂看他拿著些他不認得的器皿忙來忙去，便問：“你在做什麽呢？”
“做一款新酒，正在試。”宋念從冰櫃裏又拿出個冰球模具，看了下冷凍效果，對羅珂說：“來，看著。”
羅珂看著那顆脫模後半透明的冰球，好像並沒有完全凍結，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便饒有興趣地看過去。
宋念用點火器給一根金屬棒一頭加熱，然後拿著金屬棒在冰球上融出一個小洞倒出冰水，手上的冰球立刻晶瑩剔透了。
“哇，”羅珂叫起來，“你做了個空心冰球！”
“還沒完呢。”宋念把冰球放進一只冰過的洛克杯裏，倒入一半威士忌，再拿過煙熏槍點燃，在空心的冰球裏打入煙霧，杯中頓時繚繞起來，那顆冰球裏很快飽含煙霧，變成了奶白色。
宋念在羅珂驚訝好奇的目光中又往杯中倒入薄薄一層百利甜，然後拿根木簽穿了顆櫻桃插在冰球的小洞上，往羅珂面前一推。
百利甜正和威士忌緩緩相融在一起，冰球表面的酒液仿佛在流動，一點點煙霧從孔洞中溢出來，鼻間縈繞著好聞的木頭煙熏香氣，清香的甜。
“真好看！”羅珂感嘆著，“太有意思了，這冰球裏都是煙霧，這酒叫什麽？”
“基酒就是威士忌和百利甜，你們倆平時常喝的酒。等冰球的殼融化，裏面的蘋果木煙霧就會盤旋著上升。”宋念看著羅珂，“所以這個酒叫盤旋。”
羅珂眼睛一亮，更有興味地看著那杯酒，冰涼的杯身慢慢沁出了些水珠，手指摸上去有些滑，他便小心低下頭，小小地啜飲了一口。
冰球在杯壁上碰撞出輕微的叮叮聲，威士忌依然濃烈醇厚，帶著煙熏味又風味無窮，百利甜讓口感變得溫潤，一時間口腔中各種味道，層次分明又完美融合在一起。煙霧一直在繚繞，若有若無，耐人尋味。
羅珂不由得讚嘆了一聲。宋念看著捧著酒杯不斷端詳的羅珂，註意到他耳朵上的耳釘，便問：“還戴了個耳釘，挺好看的，怎麽只戴一個？”
“我就打了一個耳洞。”羅珂頭也沒擡，又喝了一口。
“哦，”宋念若有所思地笑笑，“那你家哥哥一定打了另外一個。”
“嘿，是的。”羅珂朝宋念笑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
“你倆真的是……”宋念羨慕地嘆口氣，沒接著說下去，只說：“這酒就是為你們倆調的，喜歡嗎？”
“喜歡，”羅珂由衷地說：“這名字也好。”
“那你要不要拿回去給他嘗嘗？”
“好啊！”羅珂說著站起來，又頓了一下，“不過他喝不了冰的。”
“這冰殼就薄薄一層，一會兒就會化開了。”
宋念收拾著各種器皿，一位客人進來點了杯酒，便又忙碌起來，間隙中擡頭看羅珂還沒走，就說：“怎麽，你是要等這冰殼化開嗎？”
“也不是，”羅珂捧著酒杯，“我還沒跟你道謝呢。”
“這有什麽。”宋念無所謂地笑笑，朝壽司盒努努嘴說：“要不你餵我一塊，權當謝意了。”
羅珂猶豫了一下。宋念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不過眼神裏沒有了那種輕佻，還了高利貸之後反而多了些沈重。玩笑還是時常開的，就好像他已經習慣了這樣做，對玩笑本身或者這玩笑是否奏效反而毫不在意。
所以宋念說完就繼續去忙手上的事了，也沒再看羅珂，等羅珂拿起一塊壽司傾身塞在他嘴裏的時候，都沒反應過來，一瞬間僵了一下。
羅珂收回手，說：“謝謝念哥，表達謝意而已，下次專門買一盒給你。”
宋念閉上眼睛咀嚼了幾下，把那塊三文魚壽司咽下去，似乎有點皺眉，等吃完也沒恢覆慣有的表情，終於皺起眉說：“行了小田螺，這一塊就夠了，這種生魚片的口感，我實在吃不來。”
羅珂心想那你不早說還讓人餵一塊，又聽見宋念說：“要不是你餵的，我立刻就能吐出來。”
羅珂都不知道該生氣還是感動，也不想再磨蹭，端著酒杯就跑了。身後宋念的笑聲挺大，玻璃門關閉之後還隱隱地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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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珂的心境跟出發前大不一樣，在外面逛了一下午很多事情都可以換個角度去看待，他甚至主動拿出一盒壽司遞給馮媛，“送給你吃。”
在超市的時候莊宇塵拿了好幾盒，說回去送給馮媛和陸曉卉。雖然馮媛說試用期這幾天不要工資，但她人挺好的不好意思讓她白白看一天店。陸曉卉那邊莊宇塵也經常送些吃的比如蛋糕水果之類，因為不好意思老去喝免費的酒。
馮媛收到壽司後情緒再次激動，這回驚訝的是沒想到羅珂“不計前嫌”主動理她，還送了這麽貴的吃的，她平時都沒買過。
於是馮媛再次結巴著說：“謝謝你啊，羅珂。那個，上午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沒想到，真的。”
“沒關系。”羅珂大度地笑笑。
已經六點了，即使是正式上班也過了下班時間。馮媛小心地把壽司放在包裏，跟莊宇塵匯報了今天的銷售情況，然後問：“明天我還是上午那個時間過來吧？”
“啊？”羅珂在旁邊叫了一聲，他覺得那也太早了，都不敢敞開了睡懶覺。
莊宇塵回身看了眼羅珂，隨即說：“不用，以後周六周日都不用過來。下周一再來正式上班吧，我們到時候直接把合同簽了。”
馮媛沒想到試用期只過了一天就可以直接上班了，高興得不行，再次道謝鞠了好幾個躬才離去。
羅珂邊收拾東西邊問莊宇塵：“就決定雇她啦？”
“嗯。”莊宇塵把買來的食物分類放進冰箱，“她挺好的，做事勤快認真。怎麽，你不太樂意？”
“沒有，我沒什麽不樂意的，就是上午她知道我們是同性戀人之後，表現出來的神情讓我有點不舒服。”
“要給別人慢慢接受的過程。”莊宇塵關上冰箱門，回身看著他說：“你看她今晚看到我們就自然多了。”
“你也發現她之前眼光裏的異樣了？”
“當然，我又不傻。”莊宇塵摸摸他頭發，再次告訴他：“所以你一定得學會不去在乎，不然這條路會走得很累。”
“我知道了。”羅珂點點頭，扯出一個笑臉。
莊宇塵看了他一會兒，說：“別擔心，寶貝兒，不管怎麽樣，也有我一直陪著你。”
“嗯，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對，還有我呢。”莊宇塵笑了一下。
吃晚飯前羅珂拿著酒杯和壽司給陸曉卉送過去，推開門一看只有宋念在吧臺。
“老板娘和她小男朋友出去吃飯了。”宋念手上忙著。
羅珂將壽司和酒杯放到吧臺上，“念哥你吃了嗎？”
“我吃過了，小田螺。”宋念擡頭沖他笑了一下，“謝謝你這麽關心我。”
“這有壽司，要不要再吃點？”
“我倒是想嘗嘗，”宋念忙著從冰櫃裏拿冰塊，“可是我下不來手。”
羅珂看他拿著些他不認得的器皿忙來忙去，便問：“你在做什麽呢？”
“做一款新酒，正在試。”宋念從冰櫃裏又拿出個冰球模具，看了下冷凍效果，對羅珂說：“來，看著。”
羅珂看著那顆脫模後半透明的冰球，好像並沒有完全凍結，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便饒有興趣地看過去。
宋念用點火器給一根金屬棒一頭加熱，然後拿著金屬棒在冰球上融出一個小洞倒出冰水，手上的冰球立刻晶瑩剔透了。
“哇，”羅珂叫起來，“你做了個空心冰球！”
“還沒完呢。”宋念把冰球放進一只冰過的洛克杯裏，倒入一半威士忌，再拿過煙熏槍點燃，在空心的冰球裏打入煙霧，杯中頓時繚繞起來，那顆冰球裏很快飽含煙霧，變成了奶白色。
宋念在羅珂驚訝好奇的目光中又往杯中倒入薄薄一層百利甜，然後拿根木簽穿了顆櫻桃插在冰球的小洞上，往羅珂面前一推。
百利甜正和威士忌緩緩相融在一起，冰球表面的酒液仿佛在流動，一點點煙霧從孔洞中溢出來，鼻間縈繞著好聞的木頭煙熏香氣，清香的甜。
“真好看！”羅珂感嘆著，“太有意思了，這冰球裏都是煙霧，這酒叫什麽？”
“基酒就是威士忌和百利甜，你們倆平時常喝的酒。等冰球的殼融化，裏面的蘋果木煙霧就會盤旋著上升。”宋念看著羅珂，“所以這個酒叫盤旋。”
羅珂眼睛一亮，更有興味地看著那杯酒，冰涼的杯身慢慢沁出了些水珠，手指摸上去有些滑，他便小心低下頭，小小地啜飲了一口。
冰球在杯壁上碰撞出輕微的叮叮聲，威士忌依然濃烈醇厚，帶著煙熏味又風味無窮，百利甜讓口感變得溫潤，一時間口腔中各種味道，層次分明又完美融合在一起。煙霧一直在繚繞，若有若無，耐人尋味。
羅珂不由得讚嘆了一聲。宋念看著捧著酒杯不斷端詳的羅珂，註意到他耳朵上的耳釘，便問：“還戴了個耳釘，挺好看的，怎麽只戴一個？”
“我就打了一個耳洞。”羅珂頭也沒擡，又喝了一口。
“哦，”宋念若有所思地笑笑，“那你家哥哥一定打了另外一個。”
“嘿，是的。”羅珂朝宋念笑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
“你倆真的是……”宋念羨慕地嘆口氣，沒接著說下去，只說：“這酒就是為你們倆調的，喜歡嗎？”
“喜歡，”羅珂由衷地說：“這名字也好。”
“那你要不要拿回去給他嘗嘗？”
“好啊！”羅珂說著站起來，又頓了一下，“不過他喝不了冰的。”
“這冰殼就薄薄一層，一會兒就會化開了。”
宋念收拾著各種器皿，一位客人進來點了杯酒，便又忙碌起來，間隙中擡頭看羅珂還沒走，就說：“怎麽，你是要等這冰殼化開嗎？”
“也不是，”羅珂捧著酒杯，“我還沒跟你道謝呢。”
“這有什麽。”宋念無所謂地笑笑，朝壽司盒努努嘴說：“要不你餵我一塊，權當謝意了。”
羅珂猶豫了一下。宋念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不過眼神裏沒有了那種輕佻，還了高利貸之後反而多了些沈重。玩笑還是時常開的，就好像他已經習慣了這樣做，對玩笑本身或者這玩笑是否奏效反而毫不在意。
所以宋念說完就繼續去忙手上的事了，也沒再看羅珂，等羅珂拿起一塊壽司傾身塞在他嘴裏的時候，都沒反應過來，一瞬間僵了一下。
羅珂收回手，說：“謝謝念哥，表達謝意而已，下次專門買一盒給你。”
宋念閉上眼睛咀嚼了幾下，把那塊三文魚壽司咽下去，似乎有點皺眉，等吃完也沒恢覆慣有的表情，終於皺起眉說：“行了小田螺，這一塊就夠了，這種生魚片的口感，我實在吃不來。”
羅珂心想那你不早說還讓人餵一塊，又聽見宋念說：“要不是你餵的，我立刻就能吐出來。”
羅珂都不知道該生氣還是感動，也不想再磨蹭，端著酒杯就跑了。身後宋念的笑聲挺大，玻璃門關閉之後還隱隱地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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