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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很快的就回答,聲音依然溫柔,“好,等你回來就結婚。”

握著手機,她看著窗外怔怔出神,眼前浮現著電影一般走馬觀花零零碎碎的片段。

她很怕,有什麽東西只要一個回頭,就能將之前所有的努力輕易推翻。

“麻麻,麻咪,”稚嫩又有些迷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Vicki轉身看過去,七月穿著舒適的短褲和小吊帶睡衣打著哈欠一臉迷蒙的看著她。

“七月,要起床嗎?”

七月點頭,聲音很軟,像是軟軟甜甜的果凍一般,“麻咪,下午你可以陪我玩嗎?”

Vicki俯著身子,保持和七月平視的距離,白皙精致的臉蛋上像是打了一層柔暖的金光,聲線綿軟,“好,媽咪下午陪七月,七月想去哪裏媽咪都陪七月去,好不好?”

“好呀好呀,七月愛麻咪。”

Vicki笑了笑,手指撫上那顆小小的腦袋,“進去換衣服,媽咪帶你出去玩。”

Vicki挑了件偏休閑的小白衫,搭了件半身長裙,腳上踩了雙平底鞋,又給七月換上了質地柔軟的短褲和小衫,簡單卻很舒適,也很方便。

順手從衣帽間取了大小兩頂編織帽扣在頭上,然後牽著七月的手出門。

她沒有讓炎焰跟著,難得有時間陪陪七月,正好偷個小懶,出來放松放松。

四點左右的陽光還很盛,所以Vicki選了家比較大的室內游樂場,除去室內室外的差別,該有的游樂設施一應俱全,一樣也不少。

Vicki坐在一邊的休息椅上,看著七月小小的身子穿梭在各式各樣的設施前,臉上是止不住的笑靨。

像是被她臉上的笑容感染了,Vicki眼角始終染著淺笑,不是那種疏離又淡漠的,而是發自內心的。

七月時不時的擡起臉蛋尋找Vicki,隨時隨地都能遞給她一個暖心的笑容。

Vicki忽然覺得,七月就是她生命裏的小太陽,足以驅散她心底的陰霾,和那些不值一提的迷茫。

腳邊滾過來一顆足球,然後便跑過來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大約是跑的急的緣故,小臉紅撲撲的,看上去滿滿的都是陽光跟活力。

Vicki微微傾身過去,拾起滾在椅子下的足球,遞了過去,“給你。”

小男孩兒笑的很甜很脆,“謝謝阿姨。”

伸手將足球接過來捧在手裏,眉眼像是浸了光,“阿姨好漂亮呢。”

Vicki笑了笑,並不介意他是真心誇她漂亮,還是禮貌而已,只是笑著開口,“謝謝。”

小男孩兒笑著跑開,Vicki的視線並沒有在他的身影上停留很久,下意識的尋找七月的身影。

視線落在七月蕩著的秋千椅上,是一張不認識的小臉。

Vicki微蹙了眉心,視線在她所能觸及的地方搜尋了一遍,都沒有發現七月的身影,旋轉木馬滑梯玩具屋,凡是她所愛的地方,都沒有看到她。

一顆心猛然提起,Vicki心慌的厲害,用力深呼吸,慢慢冷靜了下來,思維迅速旋轉,理智的分析事態。

擡手招來一旁的工作人員,讓服務臺幫忙廣播一下,然後叫來游樂場的負責人,讓他們帶她去查監控。

監控裏,七月正在蕩秋千,一個遙控汽車不知從哪裏躥了出來,停在秋千下面。七月從秋千上跳下來撿起汽車,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往一個方向走了幾步,剛好是在一個視線盲區,等她出現在下一個畫面的時候,便是伏在一個人肩頭,像是睡著了。

那個人穿了一身黑衣,戴了頂黑色的鴨舌帽,只有一個背影,從始到終都沒有露過臉。

Vicki精致的臉蛋冷的厲害,嗓音亦是染了濃重的清冷的味道,紅唇吐出兩個字,“報警。”

一旁的負責人一身冷汗,這種事本來就不是小事,況且眼前這個女人還頂著個牛叉到不行的身份。

一張臉幾乎要僵硬,硬是擠出些勉強的笑意,“好的好的,我馬上報警。”

Vicki站著沒有動,仔細的查看著監控的每一個畫面,生怕漏掉哪怕一個細微的小細節。

那個身影……

雖然衣著雌雄難辨,但是個頭和身形明顯是個女人……

漂亮的眼眸慢慢瞇了起來,聲音更冷了,“你配合警方拿到周圍街道的監控,盡快查出那個人去了哪裏,有結果讓警方給我打電話。”

從這裏到醫院最少也要一個小時,但是Vicki硬生生把時間壓縮了一半,直接朝vip病房區走去。

莫染遠遠的就看見她走過來,白凈的臉蛋除了面無表情的冷意再無其他表情,紅唇抿的很緊,漆黑的眼眸看著前方,黑的像是沒有一絲光線可以透進去。

莫染正打算跟她打招呼,誰知她直接從莫染身邊擦過,連一個餘光都沒有斜過來,但她還是淡淡的丟下一句,“我找人。”

莫染手裏捏著的病歷本從眼前移開,有些莫名的看著滿身凜冽的Vicki。

擡手直接推開402的房門,病房裏的男人半靠在床頭,膝蓋微微曲起,擱著銀色的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在他俊美儒雅的臉上打下一層淡藍的光,柔化了他面部有些緊繃的輪廓線條。

大約是她推門的力道有點大,乳白色的病房門咚的砸到墻上發出很大的聲響。

病床上的男人朝門口看了過去,深邃的眼眸觸及到門口那抹纖瘦的身影時,有一瞬間的訝異,低沈的嗓音慢慢從喉間滾出,匯成兩個字,“以澈,”

她在門口站了幾秒,垂在身側的手指收的很緊,眼睫跟著顫了下,半身長裙下覆著的長腿交替著邁開走了過來。

在江墨北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雙玉白的小手直接從他手裏抽出筆記本電腦砸在了地上,大約是動作太大的緣故,不小心扯到男人手背上延伸著的軟管她也沒有察覺,白色一醫用膠帶和皮膚分離,尖細的吊針在手背劃開長長的劃痕,殷紅的血液沿著手背迅速蔓延,一滴一滴砸在純白色的床褥上,開出一片嫣紅的花。

男人深沈的眼眸只是在手背和床褥上掃了一眼,然後將視線放在站在床邊似是極力壓抑著什麽的女人身上。

☆、267 我會用輾轉又慘烈的方式,讓她嘗盡苦楚,再、斷、氣

267 我會用輾轉又慘烈的方式,讓她嘗盡苦楚,再、斷、氣

英俊儒雅的五官仍是溫和的神色,看不出一絲不悅的意味,唯獨那雙眼眸格外的深,像是一片透不進光的深海。

嗓音亦是溫溫的,眉宇間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怎麽了?發這麽大脾氣。”

“江墨北,你知道我最恨自己什麽嗎?”Vicki低低靜靜的陳述著,像是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我最恨自己曾經滿懷歡喜和天真一步一步走在毫不知情的謊言裏,這次即便我信你愛我至深,也不再對你滿身防備,因為我覺得你不至於讓我置身險境,但是我又錯了,是我高估了你。”

他只是看著她一字一句說完,眉心微微擰了擰,她話裏的意思他是懂了,但是不大明白她大老遠跑過來就是專門來跟他說這些的?

“抱歉,”簡單到沒有內容的字眼從喉間滾出,他看著她不知是由於氣急還是別的什麽緣故染紅的臉蛋,嗓音低低淡淡,“給你造成的傷害我會盡力彌補。”

她驀然就笑了,那笑太涼,又帶著肆意的嘲弄,“如果七月出什麽事,我一定一刀捅了顧夕顏。”

Vicki微微俯下身子,眼睛跟那雙過於深沈的眼眸平視,聲線裏是冰涼滲人的寒意,“放心,我會用輾轉又慘烈的方式,讓她嘗盡苦楚,再、斷、氣。”

最後三個字她幾乎是咬著牙重重的吐出來。

她離他本來就很近,所以江墨北清晰的看到她眼底的神色。

眉心的褶皺更深了,出口的嗓音也帶著嚴肅的味道,“七月怎麽了?”

Vicki擡手將落在臉頰的長發拂到腦後,想說什麽卻被連綿不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

江墨北聽不到那端說了什麽,只是看到她臉上的冷意更甚,眼角眉梢像是掛了深秋的白霜,一點一點凝結成冰。

“說地點。”

他看著她收了線,然後轉身,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更沒有回答他問題的意思。

江墨北沒有出聲,只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然後摸到擱在床頭的桌子上的手機,“查一下七月怎麽了。”

不到五分鐘,韓越便回信過來,聽的出來,他的聲音很急,有些亂,“七月被綁架了,Vicki小姐一個人開車往郊區的方向走了。”

韓越後面說了什麽江墨北完全不知道了,滿腦子都是那句七月被綁架的話,還有女人盛怒又失望的模樣。

掀開被子就從床上起來,大概是太虛弱,一個沒站穩直接滾到了地上,壓抑的悶哼從喉間漫出,

莫染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男人一手撐著床沿,單腳跪在地上的模樣,手邊是一灘殷紅的血液,垂著的手背還有濕熱的液體往外溢,說不出的駭然。

莫染嚇了一大跳,幾乎是飛奔過來攙上他的手臂,漂亮的眉頭狠狠皺著,連嗓音都跟著拔高了,“你瘋了?”

借著莫染搭過來的力,江墨北勉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英俊的五官是蒼白的顏色,“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莫染一下子就惱了,身上那股壓制著的強勢瞬間飆了出來,“怎麽,沒把命撂這兒很不甘心是吧?剩下這半條命嫌多餘是不是?”

江墨北甚至沒有要換衣服的意思,直接在藍白相間的病服外面罩上一件黑色西服,幽沈的眼眸盯著莫染,嗓音低沈又沙啞,“如果七月有什麽事,以澈不會原諒我,就是我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

莫染沈默了幾秒,才慢慢開口,“你愛以澈我懂,但是要為她跟別人的孩子賠上半條命,你覺得值?”

空氣裏只有一瞬間的寂靜,跟著響起的便是男人略帶茫然又堅定的聲音,“大概是所謂的愛屋及烏。”

江墨北下來的時候韓越已經在車裏等著了,他看了眼男人下身單薄的病服有微微的怔楞,似乎從沒見過這個男人如此狼狽的模樣。

韓越拉開後座的車門,扶著江墨北坐進去,然後利落的鉆進駕駛室,熟練的打方向離開。

車廂裏是揮之不去的低氣壓。

“怎麽回事?”

韓越視線落在頭頂的後視鏡上,跟後座男人的眼神交匯,答道,“有人從游樂場帶走了七月,到現在差不多一個小時了,已經報過警,但是Vicki小姐已經一個人過去了。”

江墨北沈吟片刻,臉色愈發暗沈和陰鷙,墨色的眼眸陰沈的幾乎能滴出水來,“什麽人做的?”

韓越頓了頓,慢慢的答道,“從監控上看像是顧小姐。”

江墨北有一瞬間的詫異,還有一抹無法揣測的情緒,涔薄的唇一點一點抿成一條直線,側臉的線條緊緊繃著,彰顯著顯而易見的隱忍的神色。

他沒有再說話,車廂裏便安靜下來,盤旋在頭頂的低氣壓幾乎要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

七月的手腳都被綁著,眼睛也被蒙著,她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只有越來越深刻的恐懼撲過來,開始還能忍著,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一滴一滴往下掉,開始是壓抑的低低的啜泣,慢慢的,變成不加隱忍的嚎啕大哭。

顧夕顏一腳踢在七月小小的身子上,冷硬的鞋子踹在腿骨上格外的疼,七月的哭聲更大了。

顧夕顏煩躁的吼,“不準哭!”

七月的哭聲像是猛然收住了,但又像是怎麽都停不住,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委屈的抽泣,可憐兮兮的小聲道,“阿姨,七月的手好疼,腳也好疼,我想找麻咪。麻咪,你在哪裏?”

說到最後怎麽也停不住哭腔。

顧夕顏心頭的煩躁更盛,擡手扯掉遮在七月眼睛上的布條,恐嚇,“你再哭我割了你的舌頭。”

七月嚇的直接閉了嘴,但顯然也只是治標不治本,哭聲變成更加細微的低泣。

大眼睛裏的淚水越積越多,眼眶像是終於承受不住眼淚的重量漫了出來,在沾了些許灰塵的臉蛋上拖出長長的淚痕。

漂亮的眼睛瞇了瞇,等適應了突然的光線才睜大了些,眼前女人的容貌落進眼底,七月輕呼著出聲,“阿姨,原來是你啊!”

顧夕顏聽她這麽說也不大在意,畢竟之前在機場見過的,於是不屑的笑了笑,“小鬼,難得你還記得我,你聽話,安靜會兒,你媽媽很快會過來。”

大約是因為之前見過的緣故,七月的恐懼反而沒有之前那麽強烈了,小孩子的世界就是這麽天真,哪怕只是一面之緣都要比完全陌生的人那種害怕的感覺要弱上許多。

雖然她還是一臉害怕的樣子。

“阿姨,你是不是覺得我不禮貌才把我抓來的?”小腦袋歪了歪,像是思考了下,“不然七月跟阿姨道歉好了,是我不對,我不該讓阿姨在那麽多人面前跟老奶奶道歉,應該找個沒人的地方的。”

顧夕顏皺了皺眉心,不耐煩的道,“行了,吵死了。”

七月還想說什麽,顧夕顏將擱在一旁的水果刀直接拿了出來,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再吵試試。”

……

Vicki按著顧夕顏說的地址一路開過來,越來越偏僻,扔在副駕的手機響了起來,落在前方的視線瞥了眼上面跳動的數字,也沒搭理,手機在座椅上震了大約一分鐘左右然後自動掛斷了,亮起的屏幕也逐漸黑了下去。

江墨北一雙眼眸死死盯著自動鎖上的屏幕,眉心籠著厚重的陰郁,蒼白的臉色被滿滿的暗沈覆蓋,下巴緊緊繃著,呼吸很沈,整個車廂的溫度都被身上凜冽的氣壓帶的低了好幾度。

薄唇輕輕牽扯著,“停車。”

韓越扶在方向盤上的頓了下,腳上卻已經有了動作,猛地踩下了剎車。

車子還沒停穩,後座的男人就拉開了車門下來,韓越還沒反應過來,便見那男人已經在駕駛室的位置站定。

韓越已然明白江墨北的意思,火速繞過車頭坐上了副駕。

黑色轎車利劍一般飛了出去,車速表上的指針開了掛一樣急速上升,韓越死死拽著安全帶,整個身子幾乎都貼在身後的座椅上。

男人的聲音卻是出奇的平靜,如果忽略掉嗓音裏那抹緊繃的情緒的話,“如果夕顏開我的車的話會有定位,你查一下。”

韓越很麻利的撥了電話出去,那邊速度也很快,“顧小姐常開那輛車現在停在西郊一片廢舊的居民區。”

☆、268 墨北,她又不是你的女兒,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268 墨北,她又不是你的女兒,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江墨北沒有出聲,神情高度緊張的看著正前方。

還沒有出市區,恰巧此時又剛過下班的高峰期,密集的車流明顯少了很多,但還是有不少的車子晃蕩在路上,他已經盡量在躲了,但速度明顯還是跟真實水平差了一大截。

韓越感覺一顆心被甩的七上八下的,一方面是因為被綁架的七月,但更多的是他有一種隨時會被從車窗裏甩出去的錯覺。

男人的聲音適時響起,“用你的手機撥以澈的電話。”

韓越應聲,伸出一只手調出號碼撥了出去,這次那邊很快接聽了,韓越直接按下了擴音。

女人逼著層層冷意的聲音響起,“哪位?”

Vicki這次回國根本沒存韓越的號碼,所以才會接聽。

江墨北此時也沒有心情跟她計較接不接電話這樣的小事,只是言簡意賅的開口,“是我,”

似乎是察覺到以澈要掛斷電話,江墨北緊跟著開口,“聽我說完再掛,”他的聲音有些急,但還是一如尋常的沈穩,“七月的事我很抱歉,我跟韓越現在在去西郊的路上,我一定會把七月完好無損的帶回來。”

Vicki聽他這麽說直接就炸了,一怒之下就爆了粗口,“你他媽給我滾回去,”用力吸了口氣,壓著心頭跳躍的火焰重重的開口,“顧夕顏讓我一個人過去,你他媽別給我找事。”

江墨北蹙了蹙眉,溫和儒雅的五官凈是冷沈的暗色,像是有什麽東西壓抑到了極致,但還是緩著語氣慢慢的道,“你別鬧,我會讓韓越在外面等我,你先不要過去,等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聽筒裏響起的便是急促的嘟嘟的聲音,在狹小又安靜的車廂裏拉出莫名緊張的氣氛。

“s一h一i一t!”男人低聲咒罵一聲,跟著是飈的更歡的車速表。

江墨北停下車的時候,恰巧看見Vicki從一輛白色的車子上下來。

“你在這等著。”對著副駕的韓越扔下這麽一句,便快速的拉開車門跳了下去,“以澈,等我。”

Vicki瞇著眼睛看著不遠處下來的一身病服的男人,心頭忽然湧過一抹極淺極淡的情緒,來不及捕捉便消失不見。

“我陪你一起過去,”江墨北看著她已經轉身的身影,像是怕她拒絕一般跟著開口,“夕顏不會攔我的,我去了七月也會少一分危險。”

Vicki沒有說話,踩著一片狼藉的廢墟一步一步往裏面走去。

因為是廢舊的居民區,所以車子根本進不去,只能步行過去。

Vicki走在前面,看著坍塌的墻壁上的牌子,顧夕顏說在五號區十八號,走了大概五六分鐘,才尋到五號那片區域,再往裏走,很快便發現了顧夕顏說的十八號。

因為還沒有投入建築,到處是斷壁殘垣,腳下堆著的亦是厚厚的塵土和磚塊,即便是穿了平底鞋,還是崴了一下,身邊探出來的手臂眼疾手快的扶上她的腰身,幫助她穩住了身形。

跟著便是男人低淡溫潤的嗓音,“小心。”

Vicki沒有看他,紅唇淡淡的牽扯出兩個字,“謝謝。”

“阿姨,我不敢了,你別打我,我……”

突然傳出來的哭聲直接將Vicki的心揪了起來,她幾乎是驚懼的看著聲音的來源處,手心有細汗沁出,連嗓音都跟著顫了起來,“是七月。”

腳下的步子快了許多,顧不得什麽便直接沖了進去,映入眼簾的情景是七月被綁著蜷縮在地上,顧夕顏手裏拿了把刀蹲在她的身前跟她說著什麽。

刀尖時不時的在離她臉蛋很近的地方比劃著。

Vicki只覺得全身的血液一路往上轟,直直的躥上腦袋,將她的理智炸的粉碎。

“七月。”

七月微微擡頭便發現了前面的身影,哭著叫了出來,“麻咪,快來救我,我怕……”

“顧夕顏,放了我女兒。”

顧夕顏也轉了頭,但還是蹲在七月的身邊。剛想說什麽,視線觸及以澈身後進來的那抹頎長的身形的時候,猝不及防的皺緊了眉頭。

“蘇以澈,我不是說讓你一個人來嗎?”顧夕顏冷笑著把刀擱在七月眼前,“你是真不想要你女兒了吧?”

男人身上搭著的西服不知是落在了車裏,還是掉到了別的什麽地方,此時的他身上只有藍白相間的病服,臉色看上去愈發蒼白,卻依然遮不住那股矜貴又沈穩的氣勢。

他看著地上哭的無比可憐的小姑娘,英俊的眉宇間攏出很深的褶皺,眸底冷寒的陰鷙幾乎要溢出來,嗓音卻是奇異的平靜和淡定,“夕顏,放了七月,他日判刑會輕一些,你若傷了她,”他的周身都籠罩著陰森的滲人的森寒,“我會讓你在有生之年嘗嘗槍決的滋味。”

顧夕顏忍不住笑了起來,只是那笑不知怎麽就多了些戚戚的意味,“墨北,她又不是你的女兒,你這麽緊張做什麽。”顧夕顏眸光顫了顫,“原來,蘇以澈的女兒都比我重要的多。”

Vicki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捏緊,“你讓我帶走七月,不耽誤你們談。”

顧夕顏臉上的笑意帶了點嘲弄的味道,“蘇以澈,哪裏有那麽好的事。”

她慢慢的站起身,然後將地上坐著的七月也拖了起來,然後將她困在自己的腿邊,染著寒芒的水果刀擱在七月的眼前,“嘖嘖,這小臉蛋可真是嫩呢,不知道我這一刀下去還漂不漂亮。”

Vicki的腿軟了一下,差點兒就站不住,背上已經冒了一層細細的冷汗,已經是傍晚的光景,光線已經暗了下來,有微風沿著廢舊的窗子瀉進來,揚起她長裙的裙裾,脊背一陣陣發涼。

“顧夕顏,你別動七月,想幹什麽你沖我來。”

顧夕顏順勢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另一把匕首,扔到Vicki的腳邊,“既然不想毀了你女兒的臉,毀了你的也是一樣的。”

顧夕顏的聲音如魔咒一般,纏繞著心思不同的Vicki和江墨北,“沒了這張勾人的臉,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拿什麽勾引墨北。”

江墨北剛要俯身去撿,身邊的女人用更快的速度彎腰將匕首撿了起來,刀柄握在手心,細白的手指關節處隱隱泛著白色,“好,你讓七月過來,我直接劃在臉上。”跟著又加了一句,“幾刀都可以。”

“別說廢話,你動手之後我自然會把這個小鬼給你。”刀鋒離七月軟軟的臉蛋又近了些,嚇的她直接哭了出來。

Vicki整顆心都懸了起來,神色和語氣裏都是焦慮,“你別動,別傷著七月,我動手就是。”

刀尖還沒碰上臉頰的肌膚,便被身側的男人直接扣住了手腕,修長的手指從她手裏接過鋒銳的匕首,語調波瀾不驚,“夕顏,你這是做什麽,就算以澈毀了容,會有更多貌美如花的女人送上來,主動權在我這裏,你不如跟我談條件。”

他的聲音很平靜,絲毫看不出他的內心正在進行著怎樣的煎熬,低沈的嗓音仿佛是扣在顧夕顏的心上,“你不是想嫁給我,你放她們走,剩下的事你直接跟我說。”

“不,我落到今天這種地步都是這個女人害的,就是下地獄,我也要拖著她一起。”

江墨北丟掉手裏的匕首,一步一步往前走,他的步子很慢,一如他的語速,“何必為了不相幹的人毀掉自己的一生呢,你放了七月,我們就回法國,再也不要理會這裏的一切,你想要的不就是這個嗎?放了她,我都答應你。”

即便是知道他說的有可能是轉移她註意力的話,Vicki的臉上還是忍不住蔓延出一抹苦澀的味道。

顧夕顏明顯有些動搖了,但她很快反應過來這不過是他的權益之計,情緒愈發激動,“墨北,你……你別過來,我……我真的會殺了她的……”

“不……”Vicki的聲音幾乎算的上是尖叫了,“江墨北,你別過去,她會殺了七月的!”

男人的步子依然在靠近,像是對她的話置若罔聞,低沈的嗓音不疾不徐,細究的話仍然能捕捉到那抹虛弱,“夕顏,你怕什麽?我不過是個從病床上爬下來只有半條命的殘廢,能拿你怎麽樣?”

他說的沒錯,江墨北也感覺到他快要撐不住了,他撿回命不過一天的時間,能從病床上爬下來已經是謝天謝地了,別說之前開了那麽遠的車,還走了十來分鐘的路,更跟顧夕顏周一旋了這麽久,感覺雙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他幾乎要以為他會掛在這裏。

強忍著一陣陣襲來的眩暈,他的嗓音已經泛著層層疲倦和虛弱,“夕顏,你過來扶我一把,我頭很暈。”

Vicki心頭重重跳了起來,垂在身側的拳頭捏的很緊,整齊的指甲狠狠的嵌進掌心她也絲毫不知。

顧夕顏看著江墨北搖搖欲墜的模樣,心緊緊揪著,急急的叫著,“墨北,你別走了,快坐下,快點打電話給醫院。”

顧夕顏看上去很焦急很慌亂,但是還是沒有忘記自己手裏控制著的七月。

男人的步子仍舊沒停,只是看上去越來越重,似乎每一步都要費上好大的力氣,才能勉強邁開。

Vicki就那麽站在那裏,心底掠過一場巨大的海嘯,仔細的盯著顧夕顏每一個動作,她還在等機會。

終於到了顧夕顏身邊,江墨北再也撐不住,直直的跌了下去,摔在七月的身邊。

七月滿臉淚痕,看著倒在自己跟前的江墨北,大眼睛裏是未褪的恐懼,隱隱有著擔憂,“叔叔,你是不是很疼?”

男人寬厚的手掌慢慢的撫上那張小小的又無比柔軟的臉蛋,眉宇間都是溫和柔軟的味道,“叔叔不疼,七月乖,過去找媽媽。”

“不行,”顧夕顏直接開口拒絕,“墨北,既然做到這一步,就是不讓蘇以澈死,也得讓她失去些什麽,不然,我豈不是太虧?”

江墨北不動聲色的將挨著七月臉頰的刀尖移開半分,嗓音喑啞的厲害,“聽話,讓她過去,有什麽話跟我說。”

遒勁的手臂攬著七月的腰身就要將她托起來。

顧夕顏低著的眉眼察覺到那抹已經靠的很近的纖細的身影的時候,瞳仁重重收縮,嗓音愈發尖銳,“你們都騙我,蘇以澈,我要讓你後悔一輩子。”

染著湛湛寒芒的刀尖直接朝那抹已經站起來的小小的身影紮過去。

Vicki只覺得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停滯了,腦子裏閃過的是那一刀的寒芒。

“噗嗤,”

是利器刺入肌膚的聲音。

Vicki整個人都蒙了,她眼睜睜的看著沿著刀鋒迅速蔓延的殷紅的液體,在滿是灰塵的地上暈開一大片。

直到那抹小小的身影摔在地上又快速的爬起來奔到她的身邊,她才稍微有些回神,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深刻的恐懼和驚駭。

紅唇被細白的牙齒咬的褪了色,白皙的臉蛋愈發蒼白,幾乎是顫抖著出了聲,那聲音抖的像是分辨不出內容,“江墨北……”

☆、269 病危一次通知:七月,如果江叔叔死了,你會不會難過?

269 病危一次通知:七月,如果江叔叔死了,你會不會難過?

顧夕顏低眸看著手裏長長的水果刀沒入男人的腹中,鮮血沿著刀鋒流到手上,她睜大了眼睛,差點要哭出來,“墨北,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刺那個小鬼的……我……”

江墨北的視線落在那邊一大一小兩道身影上,半晌才看著顧夕顏,虛弱的開口,“我知道,沒事。”

原本安靜的空間裏突然變的嘈雜。

炎焰跟韓越最先沖進來,後面是一大片的警察。

之前七月在顧夕顏手裏,他們誰也不敢輕舉妄動,現在已經沒了忌憚,他們便直接上前將顧夕顏拷了起來。

顧夕顏還在喊著,“墨北,對不起,墨北……”

韓越直接沖到江墨北身邊,幾乎被迅速匯成小小河流的的血液嚇傻了,聲音跟著身體都在顫,“總……總裁……”轉頭看向那邊黑壓壓的警察,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別的什麽,聲音一下子上去了,“你們都是死的,還不快點把江總送醫院。”

炎焰站在Vicki身邊,看著她抱著七月細細安慰,開口問道,“Vicki小姐,你們有沒有事?”

“沒事,”Vicki的視線一直落在七月身上,生怕她有哪裏不舒服。

七月已經止住了哭泣,但小鼻子還是一抽一抽的,“麻咪,叔叔流了好多血,會不會死啊?”

死?會死嗎?

那個字砸下來的時候還是猝不及防的讓她整個人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有那麽一個瞬間她整個人仿佛墜進無底的深淵,一直一直的往下掉,無邊無際的絕望和恐慌。

漆黑的眼眸看向身邊的炎焰,“你幫韓越把他送到醫院吧。”

她只能聽到自他薄唇間漫出的虛弱的詞句,“我若大難不死,你必為我妻。”

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只是覺得很難過。

Vicki帶著七月跟韓越他們一起到了醫院,先帶七月過去檢查了下,確定她沒受什麽傷,才去了手術室。

靳南森跟韓越在外面守著。

Vicki牽著七月的手在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她忽然有些不敢靠近。

“麻咪,我們不去看叔叔嗎?”七月已經平靜下來,除了一雙大眼睛紅紅的,看著Vicki有些疑惑的開口。

Vicki看著亮著的紅燈好半晌沒有說話,直到七月再次出聲,“麻咪?”

“七月,”她輕輕叫著七月的名字,嗓音裏是不確定的茫然,“如果叔叔救不回來,你會難過嗎?”

七月漂亮的小眉頭微微皺了皺,軟軟糯糯的道,“救不回來……就是會死嗎?死了是不是就見不到叔叔了?”

Vicki嗓子裏艱難的溢出一個澀澀的音節,“嗯。”

七月的臉上明顯是不高興的神色,小臉垮了下來,“可是麻咪,叔叔救了七月呢,七月不想讓叔叔死。”

Vicki低著眼眸看著那張精致如洋娃娃般的小臉,眸底翻滾著無法言喻的情緒,牽著七月的手緊了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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