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5)

關燈
給你個驚喜啊!”

婚禮那天她跳車出了車禍,但只是小傷,第二天江墨北就親自帶她去了機場,把她送上了去法國的航班,她也只是昨天才回來。

男人修長的幾乎可以稱的上漂亮的手指撥弄著桌上的茶壺,嗓音低沈淡漠,“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顧夕顏仍舊是溫和的笑,漂亮的臉蛋上泛著很濃的驚喜的意味,“墨北,我懷孕了,你要當爸爸了。”

男人倒茶的手驀然抖了一下,氤氳著熱氣的茶水從茶杯裏灑了出來,落在修長的手指上,帶起一陣灼熱的溫度。

眉目未動,拉過一旁的盒抽抽了紙巾出來,仔細的擦拭著被淡綠的茶水打濕的手指,動作不緊不慢沒有一絲慌亂。

顧夕顏看著他平靜又溫淡的俊臉,心有些慌,動了動嘴唇,“墨北,我們……有孩子了。”

江墨北這才擡了眼眸,靜靜凝著對面的女人,染了墨般的眼眸深深沈沈的看著她,語調很淡,甚至有些冷漠,“我給你兩條路,拿掉孩子,”低低冷冷的嗓音在暖意充足的空間裏仍舊掀起一股冰寒的氣息,“或者,你帶走孩子。”

顧夕顏好看的眸子裏閃著震驚的神色,她幾乎是無法置信的看著俊美如神祗的男人,“你瘋了,這是你的孩子,你怎麽能這麽狠心?”

她死死壓著身體因為本能蔓延的顫抖,“江伯母和老夫人不會允許她們的孫子流落在外的。”

男人黑黑沈沈的眼眸不曾有一絲波動的痕跡,清俊的五官除了面沈如水的暗色,再沒有其他情緒,嗓音一如既往的溫淡好聽,“夕顏,你跟我都沒辦法對這個孩子負責,所以,你還是拿掉孩子,對誰都好。”

他忽然就記起當初他在以澈面前嘲笑林錦臣懦弱,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這種事會發生在他的身上。

原來很多事只有在面對的時候,你才會知道有多難。

他忽然有些理解林錦臣當初的選擇。

顧夕顏只覺得眼前的江墨北陌生又可怕,她記憶裏的江墨北不會這樣對她。

她甚至有一種恍惚的錯覺,她愛的,一直都是記憶裏只愛她的江墨北,而不是現在這個凡事把蘇以澈擺在第一位的江墨北。

手邊茶杯裏氤氳的熱氣已經稀薄了許多,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染著茶香的薄唇吐字清晰,“我不會離婚。”

茶杯擱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音,下一秒,男人溫淡又沈靜的嗓音不疾不徐的響起,“我先走,你自己吃。”

顧夕顏看著他清俊挺拔的背影,握著茶杯的手指越來越緊,用力到關節逐漸泛白,眼眶慢慢發紅,然後漸漸衍生出濃烈的恨意。

這世上最殘忍的不是我愛你你不愛我,而是你不愛我了我還愛你。

以前不懂“你不愛我”跟“你不愛我了”兩個詞差的是什麽,現在才知,這兩個詞之間,差的是由愛生恨的距離。

江墨北回去的並不算太晚,但是光線已經暗了下來,墨藍逐漸代替昏黃,屋裏有橘色的暖光打出來,男人胸腔裏那抹寸草不生的荒涼才慢慢長出青色的草來。

李阿姨聽見動靜便趕緊從廚房出來,伸手接過他脫下來的外套,“先生,您先洗手,我過去叫太太用餐。”

男人俯身換好鞋,溫淡的嗓音淡淡詢問,“太太在房間?”

“沒有,太太在花園。”

溫和儒雅的臉龐暗了一個色階,俊朗的眉宇微微擰了擰,“她心情不好?”

李阿姨想了想才道,“應該是吧,在外面坐了有兩三個小時了,我勸了好幾次,她都沒理我。”

☆、227 你這是在提醒我今天還沒來得及對你耍流氓?

227 你這是在提醒我今天還沒來得及對你耍流氓?

李阿姨想了想才道,“應該是吧,在外面坐了有兩三個小時了,我勸了好幾次,她都沒理我。”

原本溫淡的臉龐直接沈了下去,完美的側臉線條緊緊繃著,像是一根隨時會斷掉的弦,俊臉陰沈的可怕。

踩著腳上的家居拖直接往門外走去。

這麽冷的天氣,她還能在外面一坐就是幾個小時,蠢貨。

花園裏到處是蕭條的冬色,枯萎的花枝在風中輕輕搖曳,像是被遺忘在世界的一角,寧靜又蕭瑟。

她坐在長長的秋千椅上,素白的手指墊在曲起的膝蓋上,下巴擱了上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都不曾動過一下,靜默的像是沒有生命的雕塑。

男人筆直的西裝褲裹著的長腿快速跨到她的面前,低著眼眸看她,俊美的容顏凈是面無表情的暗色,低淡的嗓音裏是壓抑的怒意,“你在幹什麽?”

以澈擡起腦袋,眨了眨眼,茫然的開口,“我在曬太陽啊!”

男人抿著薄唇沒有出聲,視線直直的落在她的身上,不曾移動分毫。

好半晌才冷冷開口,“西北風喝的很爽是不是?”

以澈觸及到他陰沈的厲害的眸色,舔了舔被風吹的幹澀的嘴唇,慢慢的道,“中午太陽很好的。”

江墨北看著她死犟著不知悔改的模樣火大的很,嗓音陰郁的幾乎要將她凍成冰,“還不起來,等著凍成狗?”

以澈委屈的看他,語調巴巴的,“腿僵了……”

心頭燃著的火焰迅速演變成清晰的心疼,他看著她委委屈屈的模樣只覺得心底好不容易用仇恨堆砌的堡壘一點一點坍塌。

微微傾身,遒勁的手臂穿過她的腿彎,然後稍稍用力,便將她抱在懷裏,女人身上帶著寒風的涼意躥進他的胸膛,薄唇抿著線條愈發鋒利,薄唇吐出的詞也愈發刻薄,“活該,把臉凍歪了別指望我還要你。”

以澈,“……”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他線條流暢的側臉,英俊的五官似是精心雕琢和修飾過一般,愈發立體和深邃,有暖色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泛起柔暖的光澤。

她的臉蛋靠在他肌理分明的胸膛,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只穿了件灰色的圓領毛衣。

有溫度沿著毛衣的紋路源源不斷的傳過來。

抿了抿唇終究沒有開口。

男人的視線並未落在她的身上,唇角挑起些弧度,不屑又冷蔑,“想說什麽就說。”

“你臉凍歪了我也不會要你的。”以澈鼓著腮幫子把他的話原封不動的還回來。

男人聞言低了眉眼,眸底像是揉進了頭頂皎潔的光,“你心疼我。”

他低低的陳述,言辭間更多的是篤定。

以澈垂著眼眸沒理他。

她真是軟弱。

江墨北抱著她直接上了樓,淡淡吩咐李阿姨,“晚餐半個小時之後再準備。”

李阿姨的聲音湮沒在男人一步一步踩著樓梯上樓的聲音裏。

屋子裏暖洋洋的,以澈才覺得周身回暖了些,擡著眼眸看了眼仍舊抱著她的男人,細細開口,“你把我放下來,能走了。”

江墨北直接將她的話屏蔽掉,稍稍用力便踢開臥室虛掩著的房門,長腿邁著穩健的步子在床邊停下,微微俯身,將她擱在柔軟的大床上,溫淡的嗓音像是染了屋裏的暖意,“我去放水,泡個澡,不然會感冒。”

以澈看著他沒有說話,男人涔薄的唇湊過來貼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然後起身。

他的身影被頭頂的燈光拉的很長,像是電影裏刻意拉長的慢鏡頭。

心頭衍生出一種無法言喻的情緒,她低低念著他的名字,“江墨北。”

男人聽到聲音回頭,英俊的容顏很溫淡,像是色澤柔潤的白玉,揉著晶瑩細碎的光,嗓音繾綣柔軟,浸著明顯的寵溺,“嗯?”

以澈只是笑了笑,眉眼彎的像月牙,溫靜的嗓音很軟,“沒事。”

這一次,大約真的是盡頭了吧。

那麽,就讓她記住他此刻的模樣,以餘生孤獨為代價,長長久久的消失在他的生命裏。

有水聲從浴室裏傳出來,以澈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說不清是什麽情緒,只覺得心頭空蕩蕩的一片,像是有蕭瑟的風灌進來,怎麽堵都堵不上。

浴室裏的水聲停了,然後是男人的聲音漫出來,“奶奶。”

“什麽事?”

“……”

“知道了,很快過去。”

“……”

她聽不見那端再說什麽,只能聽到他低低沈沈的嗓音不疾不徐的散在逼仄的空間裏。

浴室裏安靜下來,男人的聲音再度傳出來,“進來洗澡。”

大約一分鐘的時間,以澈沒有應聲,坐著也沒有動,江墨北推門出來,看著床上窩著的小小的一團,心頭軟的不像話,眉梢挑了挑,“等著我去抱你?”

以澈擡著臉蛋看著他,“奶奶不是讓你過去?”

江墨北點頭,“我們一起過去。”

以澈想了想才道,“那我回來再洗吧。”

“不差你這半個小時。”

男人的步子已經邁了過來,俯身就要去抱她,以澈擡手抵在他的胸膛,“你出去吧,我自己會洗。”

深邃的黑眸定定的看著她好幾秒,方才淡淡的嗯了一個音節。

她洗的很快,不過十分鐘多一點的時間,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讓她一起過去,但她卻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江墨北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遙控器,寬大的液晶屏幕上播的是時事財經,聽到樓梯上聲音傳過來的時候,他直接按了待機鍵,彩色的屏幕黑了下來。

黑沈的眼眸掃到那抹身影的時候還是瞇了起來,嗓音低低淡淡聽不出情緒,但還是有淺淺的不悅瀉了出來,“頭發吹幹再下來。”

以澈腳上的步子沒停,擡手撥了撥不再滴水的短發,嗓音溫溫靜靜,“沒關系,車裏有暖風,很快會幹。”

她這麽說江墨北也沒再跟她說什麽,只是吩咐一旁的李阿姨,“去衣帽間給她接一條圍巾跟帽子。”

以澈撇了撇嘴沒有吭聲,這麽點兒小事真是不值得大動肝火。

她穿了件大紅色的七分袖大衣,修身的版型讓她的身形顯得更加高挑,袖口的蝴蝶結把小女人的柔美展現的淋漓盡致,裏面搭的是件白毛衣,幹凈柔白的袖子從蝴蝶袖口露出來,舒適又養眼。

男人修長的手指拿了圍巾纏在她的脖頸,又把帽子幫她壓好,精致小巧的臉蛋幾乎都埋在圍巾和帽子裏。

以澈鼓著腮幫子瞪他,“有沒有這麽冷?”

男人的聲音和語調都是淡淡的,“腦袋裏本來就裝的漿糊,再給凍成冰疙瘩了不還得我費心?”

以澈,“……”

她很不滿的哼唧,“我腦袋裏裝的是漿糊,你腦袋裏裝的都是精一蟲。”

男人替她整理圍巾的手頓了頓,溫和儒雅的臉龐釀出一抹似笑非笑,眉梢挑的很高,“你這是在提醒我今天還沒來得及對你耍流氓?”

以澈很識趣的選擇閉嘴,在他面前她從來沒有討過好。

老宅裏燈火通明,淡白的月光在有些陳舊的別墅上蒙上一層朦朧的光,顯得古老又神秘。

以澈跟江墨北一進門,便聽一道聲音驚喜的叫道,“墨北。”

男人狹長的眼眸瞇了瞇,淡淡的朝聲音的來源看了過去,那眼神平靜的仿若無物,下一秒便錯開了視線。

微微粗糲的手指將她藏在袖子裏的手拉出來,輕輕的將她攥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視線觸及她掌心那排清晰的指甲烙下的痕跡時瞳眸微微縮了縮,輕柔的幫她捏了捏掌心,嗓音低低淡淡,卷著微末的心疼和嘆息,“掐自己做什麽?不開心掐我就好。”

以澈只是垂著腦袋,亮色的燈光從頭頂垂落,濃密的睫毛在眼窩打下一片小小的暗影,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她站著沒有動,任憑男人的大手幫她摘掉圍巾和帽子。

她被男人頎長的身形拉出來的影子籠罩著,兩道影子交疊在墻上,像是電影裏唯美的剪影。

客廳有聲音傳過來,“喲,這是哪家的千金這麽金貴,沒長手?”

黎韻姿端起手邊的茶杯抿了口茶,陰陽怪氣的開口。

主位上的老太太不鹹不淡的打斷她,“姑娘家金貴一點沒什麽大不了,又沒讓你慣著,你操什麽心。”

雖然知道她是林家的女兒,但畢竟當初老太太做的也夠不地道的。

即便現在對她仍喜歡不起來,卻也知道不是她的錯。

當然,老太太當年做的那些事黎韻姿是不知道的。

幫她理了理頭上茶色的短發,指尖便染了微微的濕意,濃黑的眉毛我微微皺著,語調之間很不滿,“說了讓你吹幹不聽。”

以澈扯了唇角慢慢笑開,他的思維跟重點明顯跟老太太她們不在一個頻道上啊!

把身上的大衣遞給一旁的傭人,江墨北牽著她的手往客廳那邊走去,微微側眸,溫熱的呼吸從頭頂灑下來,“別怕。”

被他攏在手心裏的小手忽然就顫了下,怕嗎?應該是的吧。

顧夕顏出現在這裏,她其實能猜到幾分的。

擡著下巴朝他笑了笑,輕聲說道,“沒事。”

她輕輕裊裊的笑顏落在男人黑沈的眸底,他忽然覺得是那麽的縹緲和不真實。

顧夕顏從沙發上站起來,一雙美眸看著江墨北,有些小小的膽怯,又有些小小的驚喜,“墨北。”

她只是叫著他的名字,似乎他的名字就是這世上最動聽的詞。

江墨北眸光淡淡的朝她看過去,從嗓子裏溢出一個簡單又疏離的音節,“嗯。”然後轉了眼眸看向一旁靜靜喝茶的老太太,“奶奶。”

黎韻姿沒看他們,直接起身朝一邊的餐廳走去。

以澈淡淡的想,這是有多不想看見她。

老太太慢慢擱下手中翠綠的茶杯,姿態祥和,“還沒吃飯吧,過去用餐。”

他的手始終握著以澈的小手不曾松開,牽著她跟在老太太身後,沒有再看顧夕顏一眼。

顧夕顏的眸光落在那兩只交纏在一起的手,心底的不甘不斷滋生,同時生出的,還有濃烈的屈辱和咬牙切齒的恨意。

晚餐很豐盛,老太太吃素,所以有大半是素食,但是仍舊做的很精致。

席間,老太太只是叮囑江墨北多吃些,並沒有提到顧夕顏。

顧夕顏看著老太太跟黎韻姿若無其事的模樣,只覺得心頭堵了一口氣,筷子挑了只蝦放到江墨北碗裏,笑容很盛,“墨北,嘗嘗這個,你之前最愛吃的泰式油燜蝦。”

以澈聽顧夕顏這麽說,頭都沒擡,只是慢慢的撿著碗裏的米飯,紅唇淡淡的吐著氣息,語調清淺,“你愛吃?”

男人眉頭跳了跳,果斷的答,“不愛。”

像是這樣還不夠,直接把那只已經擱在碗裏的蝦撿了出來,扔進腳邊的垃圾簍。

以澈精致的臉蛋上表情仍舊淡淡的,唇角卻揚著幾不可察的弧度,從手邊的盤子裏撿了一根香芹出來,隨手扔到他碗裏,“喏,給你。”

江墨北其實並不挑食,但唯獨最討厭香芹的味道,這是在座的人都知道的。

至於餐桌上為什麽會出現這道菜,因為黎韻姿愛吃小墨魚,香芹炒出來的小墨魚鮮美不油膩,而且更脆爽,所以一般情況下家裏的廚子都會用香芹炒,江墨北不愛吃,避開這道菜就是。

黎韻姿看不出年紀的臉上帶了輕微的惱意,但是良好的修養並沒有讓她大吼大叫,只是蹙緊了眉頭,“蘇以澈,你過分了。”

顧夕顏也趕緊道,“墨北從不碰香芹的,你難道不知道?”

一直沒有出聲的江墨北捏著筷子,將那根綠油油的香芹放進嘴裏,眉毛都沒皺一下,不疾不徐的開口,“誰說我不愛吃的,”矜貴的眉目染了頭頂琉璃的光,“江太太夾的菜我都愛吃。”

顧夕顏臉上劃過一抹難堪,深深吸了口氣,拼命將心頭那股氣壓了下去,才重新綻開笑顏,“既然愛吃,你就多吃些。”

她並沒有再不識趣的硬要***他們之間,只是乖巧的用餐。

顧夕顏不說話,以澈又沒有說話的***,黎韻姿跟老太太都秉承老祖宗食不言的教養,江墨北更不會主動開口,飯桌上便安靜下來,偌大的空間裏只剩下瓷器碰撞的聲音。

老太太擱下手中的碗筷,抽了紙巾擦嘴,然後慢慢開口,“墨北,孩子的事你打算怎麽辦?”

以澈扶著筷子的手指僵在那裏,也只是一瞬,她便若無其事的繼續用餐。

原本味道不錯的晚餐突然變的淡而無味,味同爵蠟一般。

她像是單純的重覆著吃飯的動作。

男人扔掉手中的筷子,不緊不慢的擦著薄唇,動作矜貴而優雅,“我的決定重要?”

“當然重要。”老太太眉目慈祥,“你說吧。”

“拿掉她的孩子。”說這話的時候他只是靜靜看著身側機械的咀嚼著飯菜的女人,俊朗的眉宇間漾著不明顯的慌亂和決絕。

“混賬。”老太太直接開罵,雍容的眉目間已經染了怒氣,“我老太婆這麽多年游走各地祈願,既是為了以前做過的錯事贖罪,”飽含滄桑的眼眸若有似無的掃過低頭吃飯的以澈,“也是為了提醒自己以後不能再做傷天害理的事。”

視線重新落在江墨北的臉上,“不管怎麽樣,這都是一條人命,你可以不喜歡,但不能剝奪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權利。”

江墨北看向一邊慢慢喝湯的黎韻姿,“媽,你也這麽想?”

黎韻姿低著眼眸吹了吹湯匙裏的湯,漫不經心的開口,“我只認孫子。”

“既然這樣,你們還問我?”

“今天開始讓夕顏住進北苑,方便你照顧她。”

聽到老太太這麽說,顧夕顏眉眼間頓時生出了燦爛的花,嬌笑著開口,“謝謝奶奶。”

以澈這才放下手中的碗筷,掀眸看著主位上的老太太,嗓音淡漠疏離,“既然這樣,不如江老夫人做主,讓江墨北把離婚協議簽了吧,我凈身出戶,也算您給我們做個見證。”

江墨北直接回絕,“不行。”

老太太極為難得多看了一眼以澈,就連一旁的黎韻姿都一臉覆雜的看著表情疏淡的女人。

“既然墨北不願跟你離婚,我也懶得管你們瞎折騰,”老太太一字一句說的很慢,但是分量卻不輕,“至於上位這種醜聞我也不會允許,三個月之後去做一個羊水采集,鑒定一下,至於孩子到時候給誰養,你們自己商量著。”

老太太最後還是說了一句,“你們大人做的孽不要讓孩子承擔。”

這一席話裏的信息量太大,顧夕顏好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上位醜聞?是說她顧夕顏?

羊水采集?不就是鑒定親子關系?

孩子給誰養?那就是說,只要蘇以澈願意,這個孩子可以管她叫媽?

所以到最後,她有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憑什麽?

顧夕顏有些慌的開口,臉上盡是委屈,“奶奶,您聽我說,孩子真的是墨北的,我……”

“我吃好了,”老太太直接打斷她,“我出去消消食,你們吃好直接回去,不用跟我招呼了。”

黎韻姿也抽了紙巾擦了擦唇,然後擡手招來一旁的傭人,“你告訴老陳,讓他送顧小姐去北苑,車子我開走,讓他再去車庫挑一輛。”

“是,夫人。”傭人應聲,然後便退出門外。

黎韻姿看了眼江墨北,“你們的事我也懶得摻和,反正哪個我都不喜歡,不過老太太的話你還是記清楚些。”

其實老太太處事還是很公正的,沒有偏向蘇以澈,也沒有偏向顧夕顏,至於決定權,在江墨北那裏。

除了一條,不能累及無辜。

比如,那個孩子。

他最無辜,也最可憐,和可悲。

以澈沒有說話,默默的起身,然後從一旁的衣架上取下外套,跟在黎韻姿身後出門。

星空閃耀,滿目光華。

黎韻姿的腳步慢了下來,沒有被歲月摧殘的五官掛著歷盡世事的滄桑,“蘇以澈,你真可憐。”

她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沒有一絲嘲諷,沒有尖銳,沒有針鋒相對,像是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以澈看著眼前風姿綽約的背影,只是輕輕的笑了一下,嗓音輕飄飄的,“所以你解氣了嗎?”

☆、228 以你如今的權勢跟地位,幹什麽非要折在我這個不孕身上?

228 以你如今的權勢跟地位,幹什麽非要折在我這個不孕身上?

黎韻姿偏首看過來,姿態雍容,嗓音裏卷著輕不可聞的嘆息,“解氣啊!可是又能怎麽樣呢?”

是啊,又能怎麽樣呢?她的小兒子不會再回來了。

“其實我一直不懂,我跟您是有什麽仇嗎?”以澈糾結了很久,還是問了出來。

她也曾在蘇濃跟沁姨那邊旁敲側擊過,為什麽她長的不像蘇濃,為什麽會被黎韻姿她們認錯,但並沒有得到答案,沁姨她們似乎都是有意在瞞她。

關於林家跟江家的事,沁姨跟蘇濃看上去並不清楚。

所以一直以來,她都感覺生活在一片迷茫的大霧裏。

黎韻姿聽到她這麽說回過頭來,美麗的臉龐劃過一抹隱忍的痕跡,夾雜著零碎的恨意,嗓音卻依舊淡漠,甚至有些刻薄,“有些事還是不知道比較好,否則,你會更惡心自己。”

黎韻姿淡淡的想,知道自己曾跟自己的哥哥相愛,這種打擊應該算的上是滅頂吧。

“處理好你現在的事再說吧。”黎韻姿說完,便往車子的方向走去。

客廳裏,江墨北坐在椅子上沒有動,身姿挺拔而矜貴,修長的手指從口袋裏撿了煙和打火機出來,啪的一聲,幽藍色的火苗跳躍,點燃了煙卷,煙絲明滅間便是淡白色的煙霧徐徐緩緩飄散的模樣。

淡淡的煙草氣息在鼻尖蔓延開來,跟著一起散開的,還有男人淡漠又絕情的嗓音,“夕顏,你在消耗我的耐性。”

顧夕顏伸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蹙著眉頭看他,“二手煙對孩子傷害很大。”

男人濃黑的眉毛微微皺了皺,將只吸了一口的煙在煙灰缸裏摁滅。

腦子裏忽然滑過一個念頭,這段日子雖然他都沒有做措施,但他根本就沒戒煙酒。

備孕一定要戒煙酒,戒掉不良習慣。

這樣想著他便直接站起身,意有所指的說道,“不要等我的耐心跟責任消耗完。”

他似乎就沒打算跟顧夕顏說太多。

很多事情他沒有證據,但不代表他沒有腦子。

黑色賓利車門沒鎖,以澈坐在副駕的位置,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車廂裏的燈沒有打開,頭頂稀薄的月色摻著屋裏漫出來的燈光打進車裏,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暖的光。

她微微低著頭,茶色的短發從臉側瀉下來,遮住臉上本就不清晰的神色。

男人心頭動了動,擡手拉開主駕的車門俯身鉆了進去,“在想什麽?”

她這才擡了下巴看他,聲線清涼,“在想你的孩子會像你多一些,還是會像顧夕顏多一些。”

男人清俊的五官很快溢上一層厚重的陰霾,溫淡的嗓音像是沾染了冬日的凜冽,濃黑的眉毛擰了擰,“我希望像你。”

以澈挽著唇笑了下,只是那笑弧太淺,以至於讓人覺得是錯覺,溫靜的眉眼間凈是涼薄的嘲弄,“說笑了,你們的孩子怎麽會像我?”

江墨北扶著方向盤的手指不由的收緊,手背上跳躍著淡青色的筋脈,彰顯著他此時的隱忍跟怒氣,盡量保持著聲線平穩,“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希望跟她的孩子像她,而不是顧夕顏。

以澈的確是懂了,但她還能說什麽呢?

沈默許久,男人薄薄的唇慢慢掀起,“如果孩子不是我的呢?”

以澈驀然就睜大了眼睛,呆呆的看著他的臉,那天晚上明明……

黑白分明的杏眸撞進他曜曜的眸光,紅唇抿了抿,“你送我去我媽那裏吧。”她的視線陷在窗外的夜色裏,聲音輕的不像話,“我怕我會忍不住一刀捅了她。”

深不見底的眼眸沈沈的盯著她的側臉好幾秒,最終還是慢慢的答了一聲,“好。”

顧夕顏恨恨的盯著前面發動的賓利,站在夜色裏好久都沒有說話,直到陳叔提醒,“顧小姐,上車吧,外面涼。”

顧夕顏如願住進了北苑,但是連著三天都沒有見到江墨北,去公司找他,見到的從來都是韓越,也從來只有一句話,總裁不在,或者就是,總裁在忙。

江墨北不見她,她也沒什麽辦法。

天氣越來越冷,時不時的會下場雪來提醒所有人冬意料峭,蘇濃猝不及防的就發燒了。

常人感冒發燒可能很正常,但是擱在蘇濃這樣體質的人身上,絕對稱的上是災難。

以澈坐在病床前慢慢的削著蘋果,低著眉目很認真。

“別削了,看見你那綠蘋果牙就酸。”

以澈沒有擡頭,只是輕輕的笑,“唔,青蘋果養肝解毒,您應該多吃些。”

敲門聲突然響起,蘇濃看了以澈一眼,才開口道,“進來。”

簡單的黑色風衣,頎長如玉的身形,完美的五官,薄唇噙著淡笑,懷裏一大束的百合。

以澈只是擡頭看了一眼,視線便重新落回手中的水果刀上。

江墨北把之前花瓶裏的快要枯萎的花抽出來,換上新鮮的,然後走到床邊,“媽,好些了嗎?”

蘇濃無聲無息的看了眼埋頭的女人,聲音淡淡,算不上熱絡,也說不上冷淡,“好多了,你忙,就不用過來了。”

男人站著沒有動,手邊就有凳子,也沒有坐的意思,只是低著眼眸靜靜的看著一旁認真削著蘋果的女人,“沒關系。”

頎長的身形帶著無形的壓迫,以澈微微蹙了眉,聲線卻仍是平靜的,“看過了,可以走了。”

細白的手指捏著蘋果遞給病床上的蘇濃,“媽,吃蘋果。”

蘇濃一臉嫌棄,“太酸,我不吃。”

以澈沒說話,舉起蘋果默默的啃了一口,清脆又可口,噢,的確很酸,不過她也只是一口一口小口的吃著,那模樣像是在做多認真的事情一樣。

男人的視線始終深深灼灼的落在她的身上,眸光專註,仿佛全世界都只剩那個低眉順目啃蘋果的女人。

即便不擡頭,以澈也能感覺到男人那道專註又灼熱的視線,索性起身,“媽,我去趟洗手間。”

有他在的空間太壓抑,讓她喘不過氣來。

他的視線一直跟著以澈的身影,等到她出了門,江墨北才重新看向床上吊點滴的女人,“媽,有事的話按床鈴。”

蘇濃也不戳破,淡淡的應聲,“嗯。”

以澈出來的時候才發覺手裏仍舊捏著蘋果,懊惱的揉了揉腦袋,路過洗手間的時候也沒有停,一直走到走廊盡頭,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幾乎是麻木的啃著清脆又冰涼的蘋果。

有腳步聲響起,然後在她身邊停下,頎長的身形籠罩著她,骨節分明的手指從她白玉似的手中抽出蘋果,擱在薄唇邊咬了一口,眉宇微蹙,“這麽酸,你也吃的下。”

以澈掀了眼眸淡淡靜靜的瞧著他,擡起手腕重新拿回蘋果,白凈的臉蛋緩緩笑開,“個人喜好,江先生不喜歡吃不吃就是,何必管別人。”

“我住國色天香那邊,你搬回來吧。”男人有力的手臂將她圈起來直接抱在懷裏,低沈性感的嗓音卷著男人溫熱的呼吸鋪天蓋地的灑下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以澈擡手便去推他,可手被抵在男人堅硬的胸膛上,再也動不了半分。

於是白凈的臉蛋就染了笑,輕薄肆意,“我記得我跟江先生說過,舉行婚禮的條件是把顧夕顏那邊處理幹凈,”臉蛋往前湊了半分,幾乎要貼上男人英俊的五官,“現在麽,江先生屁股後面麻煩一大堆,我做什麽非要上去被炮灰?”

回應她的是男人低低淡淡的笑聲,輕輕喃喃的仿若一場溫柔的錯覺,“你又如何知道炮灰是你?”

“不是我,難道是顧夕顏?”她輕輕柔柔的笑,“要說我還真是夠悲催,前腳走個楚暮雪,後腳來個顧夕顏,個個都能揣個金豆豆,講真,以你今時今日的權勢跟地位,幹什麽非要折在我這個不孕身上?”

她的話音落下,男人英俊溫和的五官驀然鋪上一層冷冽,嗓音也跟著沈了沈,“江太太,這種刻薄的話你放在我身上我都不會介意,但是,”微微粗糲的拇指落在她的額上細細摩挲,“你非要摁在自己身上,我會不高興的,嗯?”

刻薄?

她把之前的話重新滾回腦子裏過了一遍,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介意的應該是那個詞,不孕。

☆、229 剛好,我對人妖沒興趣

229 剛好,我對人妖沒興趣

一時間居然不知道是悲是喜。

他冷情的時候狠厲到骨子裏,溫柔的時候只要一個眼神便能蠱惑你。

從始至終,她都不知道自己被他放在什麽位置。

她只能從黎韻姿和江老太太的態度揣測一二,他可能,在報覆。

這個念頭在腦子裏炸開的時候,她只覺得周身被掀起一層戰栗,用力甩開他禁錮著她腰身的手,因為慣性往後退了一步,小腿重重的磕在身後的休息椅上,然後跌了上去。

鈍痛迅速蔓延,疼的她差點掉下淚來。

用力眨了眨眼,強忍著突如其來的疼痛慢慢站起身來,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