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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間的冷凝,溫淡的臉色驀然變了。

她生氣了。

所以直接走了。

幾乎是瞬間轉身長腿邁開步子往樓梯的方向走,紛紛擾擾的念頭壓在他的心上,沈重的讓他喘不過氣來。

書房的燈光從走廊另一端漫出來,打成一條斜斜的線。

江墨北心頭動了動,書房跟臥室不在一個方向,之前上來的時候一心以為她會在臥室,所以根本沒留意。

繃緊的神經緩緩松懈下來,隨之而來的便是堆積如山的覆雜情緒。

他看過去的時候,她趴在桌上,黑色長發隨意束了起來,手邊是淩亂的稿子和資料,亮白色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她的身上,打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下意識放輕了腳步跟動作,長臂撈過閉著眼睛伏在桌上的女人抱了起來。

以澈幾乎是在他抱起她的瞬間就醒了,漆黑的杏眸微微瞇著,男人英俊的容顏撞進眼底的時候,她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瞳眸裏的迷蒙不清醒落潮一般褪去,細細的眉尖微微蹙著,音色很涼,“放開。”

男人俊美如斯的臉龐劃過一抹幾不可察的晦暗,立體的五官很淡,語調沒有平仄,“會著涼,回房睡。”

以澈黑白分明的杏眸定定的看著男人的側臉,白皙染著淺淺睡意蒸騰的臉蛋很平靜,唯獨唇角勾著的淺笑冷的厲害,“我不睡,你可以放下我了。”

男人表情到音調都淡的很,“不睡就繼續之前沒做完的事。”

以澈直接就笑了出來,那笑像是怎麽都停不下來,從唇角蔓延至眼角眉梢,乃至整個五官和輪廓。

江墨北擰著眉心看著懷裏笑意分明卻又鋪著濃重譏誚意味的女人,一種深沈的不悅湧上心頭,從跟她扯證開始都沒有過的情緒不知怎麽忽然就漫了上來。

溫淡的嗓音隱著薄薄的戾氣,“很可笑?”

以澈用力掐了掐手心才止住笑意,只是唇畔的弧度還很明顯,她大約也沒想掩飾,“抱歉江先生,你的話讓我……”她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也沒有強行從他懷裏掙脫,只是笑看著他,“難道江先生不該約一炮再回來嗎?”

“蘇以澈,”男人薄唇重重的吐出幾個音節,臉色陰沈的可怕。

以澈微微挑眉,眉間笑意未褪,招搖的氣息平穩下來,冷淡的開口,“我有說錯?”

許是覺得心虛或者別的什麽原因,江墨北沈著的臉色緩和了些,竭力壓制著心底翻騰的情緒,低聲開口,“既然結了婚,我會忠於這段婚姻。”

以澈原本清冷的臉色寡淡下來,眼眸靜靜垂著不再看他,對他的話亦沒有過多的反應跟表情,“我會自己走,你放開吧。”

抱著她的手臂有微微的停頓,只一瞬,便恢覆如常,神色跟音調都沒有過多的波瀾,“幾步就到了。”

確實只剩不過幾步的距離,以澈沒有跟他爭辯,手指緊緊攥著他襯衫的衣領,低著眼眸沒有看他。

小心的將她擱在床上,她的身子一下子陷在柔軟的床褥裏,床頭光線偏暗的壁燈依然開著,早已沒了暧昧的痕跡,像是突然之間變成了單薄的冷色調。

他手指拉著被角將被子拉好蓋在她身上,然後才直起身子擡手解著襯衫的扣子。一顆一顆動作不緊不慢。

以澈原本壓下去的情緒再次湧了上來。淡紫的光線在她精致的臉蛋上打下一層寂寥的暗色。

微涼的嗓音像秋日裏山澗潺潺的流水,“我的圖紙沒做完,我先去做。”

說著便翻身重新坐了起來,擡腳去穿鞋子。

她不想跟他待在同一個空間,太壓抑。

男人解著扣子的手停了下來,直接掐上她的下巴,那力道大的幾乎要捏碎她的頜骨,溫淡的五官鋪著一層厚厚的陰霾,“你到底在鬧什麽?”

原本錯愕驚詫的情緒突然被推翻,以澈再次不厚道的笑出來,“言則,江先生三番四次半夜從我的床上爬下來輾轉到另一個女人床上,還不準我鬧了?”

她臉上的笑意每深一分,落在她下顎的力道就重一分。

“蘇以澈,”他重重念她的名字,“我跟她是清白的。”

以澈蹙著眉心,臉上笑意卻未曾消減,“清不清白對我來說沒多大區別,”淡色的唇微微揚起,“畢竟那是你心頭的白月光,即便動了心思也無可厚非。”

男人的臉色驀然陰沈到極致,嗓音冷沈的幾乎要滴出水來,“我說過會忠於婚姻便不會食言。”他的聲音除去過於冷的音色,平靜的始終維持在不緊不慢的節奏,“蘇以澈,這一次我當你在吃醋,不要再有下一次。”

男人已經轉了身,頎長的背影孤寂而冷漠,嗓音像是冬日的深夜裏料峭的寒風刮過,冷的刺骨,“她不該被侮辱。”

☆、168 你的智商就只夠你玩這種段數低級的綁架嗎

168 你的智商就只夠你玩這種段數低級的綁架嗎

許是他的身影和聲音過於冰冷,也或許他的存在讓她過於壓抑,從他撤去掐在她下巴上的手開始她便垂著眼眸,直到他出門她都不曾擡首。

房間裏終於寂靜下來,安靜的悄無聲息,眼睛突然酸澀的厲害,像是眼淚突然碎裂,砸在地上摔成細細碎碎的珍珠,然後大顆大顆的滾落不見蹤跡。

江墨北去了書房,擡手扯掉身上黑色的襯衫,空氣裏是布帛撕裂的聲音,還有跟著沈重的呼吸。

伸手想掃掉桌上擱著的東西,看過去才發現都是以澈的設計稿還有資料一類的,壓了壓心頭的怒意跟煩躁,在在椅子上坐下,黑眸靜靜的盯著那些屬於她的沾染著她的味道跟氣息的東西。

沈默半晌,才拿著她的圖紙看了起來。

大約一個小時的時間,估摸著她已經睡了,江墨北才整理好桌上的東西,擡步出了書房,腳步不受控制的朝主臥走去。

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以澈下意識的閉上眼睛,擱在被下的手指緊緊攥住被角。

看著幾乎睡在床沿的女人,微不可察的嘆息一聲,才輕輕撩開被子鉆了進去。遒勁的手臂習慣性的去撈床側的女人,這樣的動作做出來不光以澈嚇了一大跳,連江墨北都楞住了。

原來,抱著她入眠已經成了習慣。

以澈背對著他沒有出聲,身體僵硬的不敢動,神經都緊繃起來。

江墨北看著她柔順的發絲鋪在枕上,清澈的發香混著女人獨有的體香盡數竄進鼻尖,莫名覺得心田像是存了一池春水,薄唇吻了吻她的發絲,低低的嗓音淡淡的飄散在寂靜無聲的夜裏,“對不起。”

以澈的身體驟然顫了一下,卻仍舊沒有出聲。

江墨北圈著她腰身的手臂僵住,神色卷起一抹難以言喻的晦澀。他沒有再開口,他怕她再生氣直接把他踹下去。

只是靜靜的從背後抱著她。

所以他沒有看到她發紅的眼圈,和帶著濕意的枕頭。

以澈整晚都睡得極不安穩,清晨的時候江墨北只是動了動,她便跟著醒來了。

江墨北攬著她腰身的手緊了緊,嗓音染著剛睡醒特有的慵懶和啞意,“還早,再睡會兒。”

以澈用了點力掙開他圈著她的手臂,精致的臉蛋是淡淡的粉色,聲線溫涼,“不了,我上午不去公司,到西郊那塊地看一下。”

男人聞言微微擰了眉心,溫淡的嗓音聽不出情緒,“我陪你。”

以澈整理衣物的動作頓了下,眸底的神色很快斂去,只是溫溫靜靜的開口,“不用了。”

幽沈深邃的黑眸看著她兀自進去洗漱的背影,無聲無息卷起風浪,眸底的色澤晦暗難測,英俊的側臉線條繃得很緊,像是一根用力拉扯的弦。

以澈收拾好下樓的時候看到的便是男人靠在沙發上,手指端著報紙的場景,一旁的餐桌上是氤氳著熱氣的早餐,濃郁的飯香飄蕩在餐廳裏。

腳上的動作慢了下來,走到他身邊的時候腳步停了下來,抿了抿唇細細開口,“時間晚了那邊路會堵,早餐我在路上吃,我先走。”

男人低沈的嗓音淡淡開腔,“看我一眼很難受?”

難受到吃不下飯?

以澈捏著包的手緊了緊,垂下的眼眸遮住眼底泠泠的神色,緋色的唇輕輕吐出幾個字,“我先走了。”

出了門才長長的舒了口氣,秋末的清晨氣息很涼,即便在淡金色的陽光下,潮濕的涼意仍舊沿著毛孔見縫插針的往裏鉆。

江墨北捏著報紙的手久久沒動,上面的內容卻沒看進去一眼,原本平整的紙張早已被捏出了褶皺。

半晌,扔下手中的報紙,拿了外套往外走去,嗓音淡漠冷冽,“早餐撤了吧。”

沁姨看著他修長孤寂的背影心底止不住的嘆氣,明明都是在乎的,何必相互折磨。

江墨北拿了鑰匙追出來的時候,已經不見了以澈的身影,扶著方向盤的手驀然緊了緊,眸底的神色愈發冷清和凜冽。

西郊的地是一個月前競標拿下來的,以澈那時候還只是秘書,並沒有參與關於這塊地的規劃,策劃案也是她後來才看的,關於當時商討的內容也只是了解個大概,所以她才想要親自來看看周圍的環境,才能更好的結合地理位置等各種因素修改圖紙。

藕香荷色是按別墅區設計和規劃的,首要條件自然是安靜,其次才是內在因素。

以澈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在這裏看了看,回去並不好打車,她等了將近二十分鐘仍然沒有回程的計程車。

她索性在一旁的石頭上坐了下來,拿出圖紙繼續研究要修改的地方。

一輛車子緩緩在她身邊停下,鳴了鳴喇叭。

專心研究設計稿的以澈聽到聲音擡頭看了看,見是一輛很普通的車子並沒有多想,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師傅,去ES。”以澈淡淡報了地址便繼續埋頭看設計圖紙。

許是在車上看東西極易疲憊的緣故,以澈只覺得眼睛酸澀的厲害,擡起手指捏了捏眉心,習慣性的看向窗外想要緩解疲勞。

視線觸及到窗外陌生的風景時,心頭猛地跳了跳,極力壓制著心底的驚慌,用力穩了穩情緒開口道,“師傅,我先不去ES,你在這裏把我放下吧。”

那司機像是沒聽到她的話,沒有出聲,也沒有停車的意思。

以澈一顆心慌的厲害,幾乎是下意識的去翻包裏的手機,那司機似是從後視鏡看到她的動作,腳下的剎車用力往下踩,坐在後座的以澈由於慣性直接朝前栽去,額頭狠狠撞到前面的隔離柵欄上。

鈍痛蔓延,疼得她狠狠抽了好幾口氣,一時間居然有些頭暈。

還沒反應過來,後座的車門便被拉開了,手裏拿著的包直接被一股大力奪了過去,直接摔在了地上,雙手被壓到身後綁了起來,在她反應過來要下車的時候車門已經被重重甩上,然後重新奔了出去。

怎麽辦?

跳車嗎?

根本行不通,因為即便她跳了,這種速度她不可能毫發無傷,別說還有一個男人,她還是逃不掉,不過白白受傷罷了。

手指緊緊攥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心傳來的刺痛讓她清醒了幾分,既然沒辦法,只能等機會。

車子很快在一處拆遷的廢舊居民區停了下來,司機停下車,打開後座的門拖著以澈的手腕將她拉了出去,以澈這才仔細看著眼前的男人,四十來歲的年紀,絡腮胡,身材不算魁梧,板寸頭,眼睛不大,看上去給人的感覺很陰沈。

以澈被他提著肩膀,有些跟不上他的速度,步子顯得很踉蹌,好幾次都險些跌倒,以澈皺著眉頭,“你要帶我去哪裏?”

那人看都沒看她一眼,仍是沒有開口。

以澈心思百轉,側眸看著男人慢慢開口,“我不管是誰讓你這麽做的,也不管你拿了多少錢,你放了我,我給你雙倍。”

那男人有一瞬間的踟躕,不過很快便重新拖著以澈往裏面走。

以澈的心底湧起希望,仔細的組織著語言,語速不算快也足夠鎮定,“你想清楚,現在放了我,我不但不追究你綁架的責任,還會付你雙倍的價錢,很劃算的交易。”

男人停下了腳步,警惕又懷疑的打量著以澈,“我憑什麽信你?”

以澈扯唇,“憑我老公是總裁。”

以澈一雙杏眸緊緊盯著男人的表情,不放過他臉上每一寸紋路的變化。

快了,他快要動心了。

他似乎還想說什麽,卻被突然插進來的女聲打斷了。

“你跟她廢什麽話,過來拿錢走人。”

男人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他現在就可以拿到錢,放了她還不知道是否可靠。不算大的眼睛看著拿著錢袋的女人,伸手接過女人手中提著的碼了好幾疊百元大鈔的袋子,臉上呈現出笑意。

直到那男人離開,埋在以澈心底的緊張才褪了幾分。

楚暮雪。

她的性子她倒是也能拿捏幾分。

楚暮雪看著以澈被那男人摔在地上,微微俯下了身子,低眸看著以澈,漂亮的眸子裏盡是冷顫的恨意,“蘇以澈,你還是落在我的手上。”

以澈深吸了口氣,覺得心跳乃至氣息都平穩下來,才扯唇輕笑,“楚暮雪,你的智商就只夠你玩這種段數低級的綁架嗎?”

☆、169 既然兩只手都碰了她,那就一起廢了吧

169 既然兩只手都碰了她,那就一起廢了吧

楚暮雪站直了身子,似是覺得午時的陽光有些晃眼,擡起手腕遮了遮,朝身後站著的兩人道,“把她帶到那邊。”

說著兀自擡步走了過去,雖是拆遷的舊區,卻並沒有完全坍塌和荒廢,楚暮雪找了地方坐下,看著那兩個男人幾乎半拖著蘇以澈將她提過來,隨意松手,以澈便跌在楚暮雪的腳邊。

楚暮雪看著以澈略顯淩亂的黑發散在肩上,衣服已經沾染了很多灰塵,甚至是白皙的臉蛋也染了淡淡的塵土的痕跡,看上去狼狽的很,只是自始自終她的臉上就沒出現過恐懼害怕甚至一絲的驚慌失措。

以澈被推在地上,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要散了,並不尖銳的鈍痛清晰的蔓延在每一寸的肌膚和骨骼深處,密密麻麻無處不在。

強忍著不適坐起來,並沒有在意已經臟掉的衣服,只是擡著下巴看著看著她,眸裏的神色很淡,溫靜的嗓音涼涼的笑,眼角眉梢皆是輕慢的嘲弄,“不是流產了,這麽急著出來惹事也不怕落一身病。”

楚暮雪難得沒惱,語氣卻是及其惡劣,“聽說你跟錦臣認識的時候你在跟人玩3p?”

以澈聞言細細的眉心直接擰了起來,精致的臉蛋直接冷了下來,連出口的聲音都像鋪了一層白霜,“說話要有證據,僅憑紅口白牙就敢唾沫星子滿天噴,楚小姐好能耐。”

楚暮雪從一旁拿了手機在手裏擺弄,語氣是說不出的隨意淡然,“之前是沒有證據,不過,很快就會有了。”

說著朝一旁站著的兩人擡了擡下巴,“過來教教蘇小姐什麽叫3p。”

以澈在楚暮雪話音落下的時候瞳眸重重縮了一下,看著那兩人撲過來的身影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

韓越敲了敲辦公室的門,聽到裏面的人應了聲才推門進去。

“江總,我看您中午沒出去吃飯,就順便給您帶了點,您趁熱吃。”

江墨北頭也沒擡,只是從嗓子裏淡淡的嗯了一個音節。

像是想到了什麽,捏著鋼筆的手指微微停頓,隨即掀眸問道,“太太回公司了嗎?”

韓越把手中的餐盒放在男人的辦公桌上才開口道,“還沒有。”

“知道了,你出去吧。”江墨北長指握著的鋼筆擱在桌上,伸手拿過一側放著的手機,熟練的解屏,然後找到家裏的號碼撥了過去。

聽到那端接聽的聲音,方淡淡開腔,“太太在家?”

沁姨握著手機有點疑惑,“沒有啊!上午我給她打過電話,沒聽她說會回來啊!”

男人捏著眉心驀然頓住,深邃的眼眸掠過一層凜冽的寒意,掛斷通話,然後撥了內線出去,溫淡的嗓音像是註入了綿綿入骨的冰冷,語調沈的不像話,“五分鐘,查出來太太在哪裏。”

即便她鬧脾氣,她也絕不會無聲無息的離開。

她的牽絆太多,她做不到義無反顧。

江墨北英俊的臉龐瞬間暗了好幾度,薄薄的唇綿延著冷銳刺骨的寒意。

直到有新的電話進來,深色的眸子微微瞇起,淡漠如無物,唇間流瀉出一個簡單的音節,“說。”

韓越不敢大意,嚴肅的開口,“太太從西郊出來被一個出租車司機帶走了,至於去了哪裏,暫時還沒有查到。”

江墨北猛地起身,一腳踢開身後的辦公椅,長腿邁著步子朝門口走去,英挺的眉目有染染的冷意冒出來,薄唇抿成一條鋒銳的線,嗓音冷的像是要滲出冰,“盡快查出具體位置。”

“是,”韓越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麽,“江總,我們排查車輛的時候,發現林少的車在十五分鐘前開往西郊的方向。”

江墨北心頭動了動,眉眼間藏著厚重的戾氣,“盯著他。”

手指勾了鑰匙圈直接去了停車場,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在偌大的停車場顯得尤為尖銳,幹凈的側臉線條繃得很緊,狹長的眸微微瞇著,黑沈的眸底皆是冷冽的寒意。

紅色瑪莎拉蒂在路上飆的飛快,恍若一道流竄的火焰一路飛馳。

俊美如妖孽的容顏溢著逼人的戾氣,漂亮的眉眼覆著一層濃重的陰鷙,扶在方向盤的手隱隱跳躍著淡青色的筋脈,淡金色的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也無法驅散他周身的寒意。

當他看到地上衣衫淩亂額上沁著殷紅血跡的人時,他頭一次有了殺人的沖動。

幾乎是一個箭步沖了上去,一腳踢開肆意拉扯以澈的兩人,伸手脫下白色西服外套遮在她的身上,將她嚴嚴實實的包裹住,嗓音低低的仿佛從喉間漫出,生怕驚擾了她,“別怕。”

以澈閉了閉眼,淩亂的衣衫下幾乎可見若隱若現的美好的曲線,雖然狼狽,卻足夠刺激男人的荷爾蒙,伸手拉了拉遮在身上的外套,像是這樣才有了些許安全感,嗓音嘶啞虛弱,“沒事。”

視線落在一旁狼狽摔在地上的男人身上,唇畔揚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修長的身子微動,休閑的白色皮鞋直接落在一人的手腕,鞋尖輕轉,那男人似乎聽見腕骨錯位的聲音,恍惚間,便聽俊美的男人低低的笑,“你什麽東西,也敢動她。”

那男人只覺得劇痛從手腕一直蔓延到全身的經脈,幾乎是嘶叫著看向頭頂的男人,“不是我,是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叫我們這麽做的……啊……我不敢了……”

林錦臣陰柔的幾乎可用漂亮形容的臉上仍舊是妖孽般的笑意,菲薄的唇吐詞冷靜,“不急,一個一個來。”

隨著他話音落下的是險些破空的慘叫,高定版的皮鞋重重踩到他另一只手上,躺在地上的男人像是聽到手骨碎裂的聲音,神思錯亂間,聽到男人最後一句話,很輕,卻仿佛一把匕首,直直的插進他的心臟,“既然兩只手都碰了她,那就一起廢了吧。”

另一個男人驚駭的看著那個年輕俊美的男人恍若地獄的妖魔一般,輕描淡寫的廢掉同伴的兩只手,整個人都跟著顫抖起來,淡黃的液體沿著褲子一直流到地上,瘋一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就要往外面沖去。

他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個男人會殺了他。

還沒出去,便猝不及防的被一股大力直擊腹部,整個人都跟著摔了出去。

一時間,他幾乎起不了身。一雙眼睛驚恐的看著突然而至的一身黑色的男人,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有一種荒唐的錯覺,這個男人跟剛才踩斷同伴手骨的男人簡直就像黑白雙煞。

江墨北一雙黑沈不見底的深眸觸及到地上隱隱像是在發抖的女人時,本就陰沈的臉色像是揉了冰,眸底像是燒了一團火,偏偏嗓音冷沈的厲害,“你這麽個玩意兒長了也是白長。”

那男人似是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下身突然而來的疼痛直接沖擊的暈了過去。

暈過去最後一個想法便是,他這輩子完了。

江墨北沒再看他,長腿邁了幾步在以澈身前蹲下,長臂將她攬了過來打橫抱起,輕柔的吻落在她的眉心,低沈的嗓音斂去之前的怒氣,溫潤的很柔軟,“抱歉,我來晚了。”

以澈看著將自己抱在懷中的男人,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松弛開來,纖細而柔軟的身子顫抖的厲害,透著從骨子裏溢出來的恐懼跟後怕,強忍著的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洶湧而下,只是搖頭,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江墨北蹙了蹙眉,墨眸淡淡的看向一旁俊美如暗夜裏的妖孽一般的男人,眸底盡是毫無溫度的涼意,原本溫潤的嗓音淡漠而疏離,卷著濃重的譏誚跟嘲諷,“你自己的女人自己解決,解決不了,”瞇著的眸子沈了又沈,聲線冷冽無波,“我不介意親自動手。”

林錦臣沒有說話,看著以澈跟江墨北的眸色破天荒的覆雜。

江墨北把以澈擱在後座,幽沈的眼眸瞥了眼她身上遮著的白色外套,又看了眼她仍然蒼白的近乎透明的臉色,手指緊了緊,才忍著沒有從她身上扯下來,微微粗礪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細細的摩擦,他的氣息籠罩下來,柔潤的嗓音低低徐徐的蔓延在她的耳側,“累的話就躺下睡會兒。”

以澈把身子往後仰了仰,靠在身後的後座上,聽話的閉上了眼睛,精致的眉目間一層一層的疲憊落下來。

她太累了,從身體到精神,折騰的她身心俱疲。

☆、170 我有沒有告訴你,不要在她身上動心思?

170 我有沒有告訴你,不要在她身上動心思?

楚暮雪看著一步步朝她走來的男人,眼底有一絲怯怯的喜意跟委屈洩露出來,更多的是嘲弄跟悲哀,“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打算見我了。”

林錦臣站在她面前,微微俯首,淡淡的睨著她,毫無瑕疵的臉龐除去過於陰沈的暗色,再沒有其他表情,“楚暮雪,我有沒有告訴你,不要在她身上動心思?”

楚暮雪想說的話還沒出口,便被男人的手驀然扣住了咽喉,所有氣息和言語都被壓在了嗓子裏,她只覺得被人掐住了命脈,呼吸都變得壓抑起來,從喉間吐出的字句模糊而艱難,“錦……錦臣,我……只……只是想……見你……”

她的手握住男人扣著她脖頸的大手不聽拍打,無奈無濟於事,呼吸被剝奪,楚暮雪只覺得整個腦袋都變得暈眩起來。

她的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在旋轉,他要掐死她。

手還在不斷加大力道,俊美的容顏勾著妖異的笑意,薄唇吐出的字句卻冷靜的讓人發顫,“我不會讓你這麽輕易就死掉的,”唇角的弧度愈發的妖冶邪魅,“不是想見我,我偏不讓你如願。我會讓你日日夜夜守在牢房,不死不休。”

手指倏然松開,楚暮雪的身子突然墜落,癱在地上。臉色蒼白的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有什麽東西從心口聚積到眼眶,越積越多,變成眼淚一顆一顆砸下來,落在地上,開成一朵朵卑微的花。

原來不愛一個人,可以殘忍到這種地步。

撿了摔在地上的手機,翻看了下,然後按下刪除鍵。再沒看地上的女人一眼,轉身便走。

……

回了北苑,江墨北把以澈抱回臥室放在柔軟的被褥裏,伸手把她身上的衣服扯了下來,直接甩到地上。

他不爽那件衣服很久了。

以澈輕呼出聲,“江墨北,你有病吧!”

“沒有,”男人一本正經的開口,英挺的眉目還有未散的寒意,手上的動作卻很輕,“我抱你去洗澡。”

以澈這次倒是沒有惱,除去臉色還是蒼白的很,情緒已經穩了下來,因著他抱著她的緣故,她只能伸出手臂勾著他的脖頸,來防止自己掉下來,沒有血色的唇瓣抿了抿,“你怎麽找到那裏的?”

男人把她擱在放滿水的浴池裏,溫暖的水隨著她身體下沈緩緩溢出來,打濕他黑色的皮鞋跟褲腳,顯然他也不大在意,眉眼未動,“跟著林錦臣過去的。”

轉身從一旁的氹洗臺上拿了發圈,把她的長發攏在手心然後束了起來,微微傾了身子,低眸註視著她精致沒有血色的臉蛋,低低的嗓音是他不曾意識到的內疚跟懊惱,“三番四次讓你出事,真的抱歉。”

以澈也不知怎麽就擡起了濕漉漉的手撫在他線條幹凈的側臉,下巴擱在浴池邊緣,慢慢的開口,“不是你的錯。”溫軟的嗓音裏浸著微末的委屈,“你一直在庇護我。”

她的話像是帶了魔力,一下子竄到他的心窩,溫暖的厲害。

江墨北難得沒有占她便宜,幫她洗了澡,額上的傷也給她做了簡單護理,然後把她重新放回床上,低眸在她被熱氣和水汽氤氳的起了顏色的唇上親了一下,低聲哄慰,“睡覺,嗯?”

微揚的尾音像是掃在她的心尖,低低喃喃的仿佛戀人之間最親昵的交流。

雖然感覺疲憊到了極致,她卻沒有絲毫睡意,但還是輕輕點了頭,看著他小心的替她掖好被子,然後轉身出去的身影,以澈像是想到了什麽,出聲叫住他,“江墨北。”

男人邁開的步子頓住,側過身子看她,眉眼間藏著一片淡淡的寵溺,“嗯?”

“我的包被扔在半路了,設計稿在裏面,你能不能幫我找一下?”氣息微頓,有些歉意的低眸,“找不到的話可能需要重做,耽誤項目的進度,我很抱歉。”

江墨北聞言笑了笑,唇側的弧度很深,“小事。”

帶上房門,男人英俊的五官蓄著的笑意倏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厚重而濃郁的陰鷙,一層一層的陰霾像是從眉宇間徒然生出。

修長的手指扶著手機擱在耳側,薄唇噙著冰冷的弧度,淡漠的嗓音像是滲了冰,“怎麽樣了?”

那端韓越很快的答道,“楚暮雪已經被送進去了,林少只是黃了楚家未來半年的幾單大單子,也跟銀行那邊都打過招呼了,不會再有任何一家銀行敢給楚家放貸。剩下的,就看他們自生自滅了。”

靠著手機的薄唇淡淡的吐出幾個字,“還不夠,”眉宇間藏著的戾氣愈發深重,英挺的輪廓像是鋪了一層濃重的晨霧,晦暗不明,更是探測不出情緒,“聽說楚家的生意不怎麽幹凈,找個機會透漏給相關部門,證據匿名送上。”

唇畔的弧度漸深,臉上的色調越沈,“告訴熠飛,做好完全準備,該收網的時候一條魚都不能漏。”

“好的,江總。”

……

次日,名門楚家一夕落敗,楚氏董事長楚鏡銘因涉嫌非法生意被捕,楚家千金綁架情敵被捕,楚家公子強一奸未成年少女被捕,除去楚家夫人,其餘人在監獄裏大團圓。

楚家從聲名顯赫到聲名狼藉,不過一夜。

沒有人在意他們到底得罪了什麽人,或許很快,人們便會淡忘那個曾顯赫一時的楚家。

楚暮雪知道這些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幾天後可以探監的時候了。

許馨蓉面色憔悴,原本保養的極好的臉上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皺紋,臉色蒼白泛青,一眼便能看出應是壓力太大睡眠不佳的緣故。

楚暮雪的長發已經剪成了齊耳的短發,漂亮但略顯蒼白的素顏盡是濃稠的恨意,手指緊緊攥成拳頭,即便指甲已經修剪過,仍能感覺到尖銳而清晰的痛意,“媽,你出去給林淺帶個話,就說我要見她,務必告訴她我會圓了她的心願。”

許馨蓉聞言驚慌道,“雪兒,你想幹什麽?”嗓音都跟著顫了起來,“就當媽求你了,不要再惹事了好嗎?”

楚暮雪看著許馨蓉憔悴的模樣心裏也很難受,忍了忍不讓眼角的淚掉下來,“媽,你別瞎想,我會好好待著的,不會惹事的,你放心。”

許馨蓉仔細看著楚暮雪的表情,末了,還是叮嚀道,“雪兒,你別擔心,媽會想辦法的。”

想辦法?林錦臣只手可以遮白城的半邊天,江墨北結交的又都是權勢之人,他們兩個想動的人,怎麽會讓人輕易撈出去。

要怪,只怪她不自量力,愛上林錦臣這場劫難。

不過,她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輕聲安慰,“媽,我在這裏很好,你不用擔心,誰都不要去求。如今楚家變成這樣,那些人不踩一腳就算好的了,誰還會幫我們?聽女兒的話,照顧好自己。”

蘇以澈,即便我動不了你,也一樣能惡心你。

只不過,這些都是後來的事了。

……

以澈最終還是架不住身體的疲累昏昏沈沈睡了過去,夢裏,那兩個人的手不停在她身上摸索,怎麽也揮不開,她越是拼命掙紮,換來的越是更加用力的推搡和按壓,她只能看到兩張惡心猥瑣的嘴臉在她眼前晃,落在身上的手像是毛毛蟲一樣讓她的皮膚一層一層的起著細細密密的小疙瘩,眼看著那張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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