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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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喜歡》
岑柚／文
01.
九月剛至，暑熱異常。
開著冷氣的室內與窗外火烤般的室溫，分成兩個世界，舒坦得讓人昏昏欲睡。
時至午後，下午第一節課剛剛上了十五分鐘。
沈瀲坐在最後一排，右手撐著腦袋，眼神迷迷糊糊的落在黑板上，看得班主任筆力鋒健的正楷歪歪扭扭，活像好多只毛毛蟲掛在上面。
她晃晃腦袋，半分鐘過後，實在抵不住睡意，好在坐在最後一排，沒那麽容易發現，沈瀲隨手把歷史書撐開擋著自己，然後什麽也不顧得地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直到下課鈴響，才似乎感覺有人在推她。
沈瀲換了個姿勢，瞇著眼把頭稍稍擡起來一點，露出姣好清麗的容顏，只是被困意席卷，雙頰添得粉紅，俏皮得很。
“怎麽了？”她揉揉眼，看清對面木蘭蘭的樣子，繼續換了個邊，壓著右手肘繼續睡。
“你別睡了，快醒醒，去開會了。”木蘭蘭對沈瀲這種一上歷史課就睡覺的行為無可奈何，但是新生歡迎會不能不去，就在叫她這會，班裏的人也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沈瀲額頭搭在手肘上，面朝課桌趴著，加上沒睡醒，聲音聽起來嗡嗡的，“什麽會，我不去了。”
木蘭蘭知道這位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又因為表叔是教導主任，更加肆無忌憚，剛開學一周，就把班上那些個號稱什麽“校霸”男生，收拾得服服帖帖，都叫她“瀲姐”。
這頗似江湖幫派的稱號，木蘭蘭叫不出來，但她知道沈瀲的喜好。
於是，她壓低聲線，附在沈瀲喊邊道：“你要是再不醒，帥哥可就被別人搶走了。”
果不其然，剛才還“裝死”的某人聽了睡不下去，立刻擡起頭來，一雙狐貍眼晶晶亮亮，“你說誰？！”
木蘭蘭：“......”
－
三中思源大禮堂。
新入學的高一年級八個班以各自班級為單位，在禮堂門口等候。
炎炎夏日，空氣裏一絲風也沒有，熱得人煩躁得很。不少班級的女生都怨聲載道起來，想讓班長去看看，還有多久才能進去。
沈瀲和木蘭蘭站在八班的隊伍最末尾，還好，下午三點，禮堂右側有處陰涼的地方，正好把她們班和七班的一半框起來，比那些站在日頭底下曬的班級要好些。
沈瀲因為有帥哥看才答應和木蘭蘭過來。
半天沒等到帥哥續命，現在新鮮勁過了一會，站著站著又犯起困來。
木蘭蘭攬著她，看她一路上打了好幾個哈欠，疑惑地問：“你昨晚做賊去了，有那麽困嗎？”
沈瀲捂著嘴，點頭，“昨天晚上，沈欽慕那個變態說打游戲缺人，硬拉著我和他打開黑，不贏一把睡不著覺，然後就一直打到半夜四點。”
木蘭蘭驚嘆：“你們可真夠拼的。”
沈瀲攤手，“沒辦法，誰讓我攤上這麽一個，菜得沒眼看的哥呢？”
“所以你們贏了嗎？”
沈瀲簡直不想回憶，頂著兩個黑眼圈哀怨的看了木蘭蘭一眼，“如果早就能贏，還會拖到四點嗎？”
木蘭蘭無比同情她，“...好像說得也對。”
沈瀲生無可戀的轉頭，突然想起件事來，“你不說我還給忘了，為了讓我陪他，我手機還壓在他那呢，等下看完帥哥，得去找他要回來。”
正說著，□□背著手出現在大門口，一班開始往禮堂走了。
沈瀲等得無聊，又沒有手機玩，於是只能站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聽前面幾個女生聊八卦。
“你們聽說了嗎？今年的新生代表是一班的陸任林，聽說啊，人長得特別帥！”
女生激動的聲音，讓沈瀲聽了眉眼一動。
幾個女生還在繼續。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從初中部升上來的那個，我之前和他同班，長得是不錯。”
“真的嗎？！那他今天會來？”
“當然了，新生代表是要上臺演講的，自然會來，我們可有眼福了。”
......
沈瀲彎彎唇，看來木蘭蘭還真不是誆她的。
這樣想著，前面的隊伍已經開始動了。
等各個班按照自己的位置坐好，原本寬曠莊嚴的禮堂，瞬間熱鬧起來。
沈瀲一進來就被涼爽的空調風吹得眼皮又開始打架。
她坐在中部的走道邊，校服外套脫下來搭在腿上，人靠在椅子上打盹。
沒過一會，感覺身側衣服好像掉了，座位有些空。
可眼皮被重重壓著，她想去撿，卻始終睜不開眼。
“借過。”
迷朦間，感覺身側走過來一個人，熙熙攘攘的禮堂裏，低緩清冽的男聲在耳廓蕩開，感覺莫名讓人舒心。
那人似乎發現面前掉落的校服，彎腰撿起來，物歸原主。
沈瀲感覺腿上覆又被衣物蓋住，心裏有個聲音在告訴她睜開眼，不然帥哥就要跑了。
然而她剛剛擡眼，眼前一個背影已經匆匆離去，隱入人群裏，沒了蹤影。
“嘖，可惜。”
沈瀲倒在椅背上，忍不住感嘆。
剛才眼神只抓住那背影的一角，卻足夠看得出男生的身量欣長，肩背寬闊。
身側的木蘭蘭從手機上擡起頭來，“你在嘀咕什麽。”
“沒什麽。”沈瀲伸了個懶腰，捂嘴打哈欠，“哈啊...帥哥什麽時候來？”
“......”
除了帥哥您能惦記點別的嗎？
新生歡迎會，剛開始都是些老掉牙的程序，校長講話，領導發言，沈瀲左等右等，又瞇了一覺，才等到無數女生期待的重頭戲——新生代表發言。
臺上主持人的話音剛落，沈瀲坐直身子，目視舞臺側幕一個男生緩緩走上講臺。
男生的個子大概只比她高了一點點，校服穿戴整齊，五官分明，是個樣子看起來挺清秀的男生。
但很可惜，並不是沈瀲的菜。
滿心的期待瞬間回落，她沒了別的想法，只覺得愈發無聊起來。
耳邊，新生代表讀著手裏早就準備好的演講稿。沈瀲的眼神晃晃悠悠，落到斜前方左側座位裏，一道熟悉的背影上。
沈瀲昂著頭，打探下敵情，趁沒人發現，躬著身子三兩步跑下臺階，到達目的地。
沈欽慕剛側頭，就看到自家妹妹，大眼瞪小眼的把他往裏面座位推，“我去，你又從哪冒出來的？！”
“哎呀。”
沒等他反應過來，沈瀲見推他不動，又趁空溜了進來，坐到他身側的位子上。
還好臺下夠暗，他們這麽大的動作也沒人發現。
沈欽慕理了理衣服，一本正經地問，“你來幹嘛？”
“別裝模作樣了。”沈瀲伸手湊過去，“拿來。”
沈欽慕佯裝不懂，“什麽。”
沈瀲翻了個白眼，一字一句地說，好像生怕他聽不見一樣，“我、的、手、機。”
沈欽慕似乎知道她會這麽問，然而早就有了打算，眉眼一挑，睜著眼睛說瞎話，“沒帶，放教室了。”
沈瀲氣得恨不得把他拉出去，兩個人打一頓。
但礙於手機還在他手裏，只得把氣先咽回肚子裏，坐在椅子上對他吹胡子瞪眼，以平憤慨。
“你能別老瞪著那雙大眼睛那麽看著我嗎？”沈欽慕拉拉領口，遮住脖子，“慎得慌。”
沈瀲嘴邊無數形容詞奔騰上湧，最後嘴裏蹦出幾個字，“...你太狗了。”
沈欽慕不怒反笑，用那張和她有五分相似的面孔，笑著回看她說：“多謝誇獎。”
“......”
沈瀲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個哥哥就是她的克星，從小到大搶她的玩具搶她的寵愛不說，還老是欺負她！
沈瀲撤回眼，嘴巴脹成個河豚蹲在座位裏。
臺上那位新生代表的話還沒講完，她無聊得強迫自己聽了一會，想起個事來，用手肘戳了戳正看著講臺的沈欽慕，“誒，我要是沒記錯，這是新生歡迎會，你來幹嘛？”
沈欽慕沒轉頭，只是說：“老陳說找我們有事。”
“哦。”
沈瀲這個人，沒別的好，就是不記仇，生氣這種事來得快去得也快，沒多久又戳戳他，想找人說話，漫無目的地順著往下問：“你們？除了你，還有誰？”
沈欽慕看她一眼，下巴點了點她坐的位子，“就是這個座位上的人。”
沈瀲點點頭，“那人呢？”
“去廁所了，不然我也不用聽你在這聒噪了。”
沈瀲抓住他話裏的詞，又忍不住懟上去，“昨天你求我組隊的時候，怎麽不嫌我聒噪啊？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
沈欽慕無所謂的一聳肩，笑得花枝亂顫，“我是無所謂啊，可是小妹妹，你手機還在我這呢。”
沈瀲：“......”
我忍。
新生歡迎會足足開了兩節課的時間，沈瀲總算把昨天沒睡的覺，補得差不多，醒的時候，主持人正在說結束詞。
沈欽慕正拿著手機打字，頭也沒擡，聽見她的動靜，問：“醒了？”
沈瀲揉揉眼睛，悶悶地“嗯”了聲。
“你這一聽講就發暈的習慣能不能改改？”
“要你管。”沈瀲還記著仇，沒好氣的踢了他一腳。
看自己班的隊伍走得差不多，也拍拍衣服站起來，“我走了，晚上記得把手機還我。”
沈瀲還沒出去，沈欽慕卻急著站起來，好像看見了什麽人，沖著招了招手。
她順著看過去，只見從臺下陰影處走出個人來。
來人身量欣長，千篇一律的校服也掩蓋不住好像本就與生俱來的從容與優雅，領口微微敞著，露出流暢精瘦的脖頸線條。
沈瀲還未看到臉，就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
手扯著沈欽慕的袖口，目不轉睛盯著那人道：“你朋友啊？這麽妖孽的皮相，從前好像沒聽你說過啊。”
“他才從八中轉過來。”沈欽慕看自家不爭氣的妹妹，頗為無奈，“把你口水擦一擦。”
“啊...噢。”
沈瀲回過神，抹了把嘴，徐衍舟已經走到兩人跟前。
她這才細細看過去，那張臉比之前那位受女生追捧的新生代表不知道好看多少倍，五官精致俊朗，雙眼透著股清冷，眉眼疏離，鼻梁上的金邊眼鏡壓住眉峰間的淡漠，鼻梁高挺，只是唇瓣沒什麽血色。
徐衍舟感覺有人在打量自己，側目，恰好和沈瀲露骨的眼色對上。
沈瀲腦子裏“嗡”地一下，頭皮發麻，連打招呼都忘了，還是沈欽慕習以為常，給被顏值擊中的妹妹解圍，“哦，這是我妹。”
怔忡間，沈瀲感覺手肘被人捅了一下，聽見沈欽慕的聲音，“楞著幹嘛，打招呼。”
她回神，沖徐衍舟點點頭，“你好，我是沈欽慕的哥哥，我叫沈瀲。”
沈欽慕翻了個白眼，“...反了，說反了。”
“哦對對，說反了。”沈瀲經由他提醒才反應過來，眼神就一直在徐衍舟身上沒動過，“對不起，沈欽慕是我妹妹，你你好。”
“......”
沈欽慕氣得臉都綠了，這什麽玩意兒，在別人面前拆我臺是吧？
倒是一旁看戲的徐衍舟，唇角微擡，很淡地笑了聲，聲音轉瞬即逝。
啊，他笑起來的樣子好好看！
沈瀲差點沒跳起來轉圈圈，我的媽呀，這是人的聲音嗎？為什麽這麽好聽？不說話都這麽好聽，說話還不讓人分分鐘流鼻血啊，awsl。
於是剩下的十幾分鐘裏，沈瀲腦子裏一片空白，像極了私生飯看見自己idol時的表情，眼睛就差貼在對方臉上了。
十幾分鐘後，沈瀲像個癡漢一樣對著已經遠去的背影擺手，沈欽慕二話沒說給了她一個暴栗。
沈瀲吃痛地捂住頭，疼得眼淚都要飆出來了，“你幹嘛！”
“別花癡了行不行，人家有女朋友了。”沈欽慕看穿她的心思，十分不憐香惜玉的給自家妹妹又一個心靈暴擊。
沈瀲的眼光倏然暗下來，無比可惜的嘆了口氣，看得沈欽慕心口發虛。
“你就不能讓我這個夢做得稍微久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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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午後，下午第一節課剛剛上了十五分鐘。
沈瀲坐在最後一排，右手撐著腦袋，眼神迷迷糊糊的落在黑板上，看得班主任筆力鋒健的正楷歪歪扭扭，活像好多只毛毛蟲掛在上面。
她晃晃腦袋，半分鐘過後，實在抵不住睡意，好在坐在最後一排，沒那麽容易發現，沈瀲隨手把歷史書撐開擋著自己，然後什麽也不顧得地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直到下課鈴響，才似乎感覺有人在推她。
沈瀲換了個姿勢，瞇著眼把頭稍稍擡起來一點，露出姣好清麗的容顏，只是被困意席卷，雙頰添得粉紅，俏皮得很。
“怎麽了？”她揉揉眼，看清對面木蘭蘭的樣子，繼續換了個邊，壓著右手肘繼續睡。
“你別睡了，快醒醒，去開會了。”木蘭蘭對沈瀲這種一上歷史課就睡覺的行為無可奈何，但是新生歡迎會不能不去，就在叫她這會，班裏的人也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沈瀲額頭搭在手肘上，面朝課桌趴著，加上沒睡醒，聲音聽起來嗡嗡的，“什麽會，我不去了。”
木蘭蘭知道這位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又因為表叔是教導主任，更加肆無忌憚，剛開學一周，就把班上那些個號稱什麽“校霸”男生，收拾得服服帖帖，都叫她“瀲姐”。
這頗似江湖幫派的稱號，木蘭蘭叫不出來，但她知道沈瀲的喜好。
於是，她壓低聲線，附在沈瀲喊邊道：“你要是再不醒，帥哥可就被別人搶走了。”
果不其然，剛才還“裝死”的某人聽了睡不下去，立刻擡起頭來，一雙狐貍眼晶晶亮亮，“你說誰？！”
木蘭蘭：“......”
－
三中思源大禮堂。
新入學的高一年級八個班以各自班級為單位，在禮堂門口等候。
炎炎夏日，空氣裏一絲風也沒有，熱得人煩躁得很。不少班級的女生都怨聲載道起來，想讓班長去看看，還有多久才能進去。
沈瀲和木蘭蘭站在八班的隊伍最末尾，還好，下午三點，禮堂右側有處陰涼的地方，正好把她們班和七班的一半框起來，比那些站在日頭底下曬的班級要好些。
沈瀲因為有帥哥看才答應和木蘭蘭過來。
半天沒等到帥哥續命，現在新鮮勁過了一會，站著站著又犯起困來。
木蘭蘭攬著她，看她一路上打了好幾個哈欠，疑惑地問：“你昨晚做賊去了，有那麽困嗎？”
沈瀲捂著嘴，點頭，“昨天晚上，沈欽慕那個變態說打游戲缺人，硬拉著我和他打開黑，不贏一把睡不著覺，然後就一直打到半夜四點。”
木蘭蘭驚嘆：“你們可真夠拼的。”
沈瀲攤手，“沒辦法，誰讓我攤上這麽一個，菜得沒眼看的哥呢？”
“所以你們贏了嗎？”
沈瀲簡直不想回憶，頂著兩個黑眼圈哀怨的看了木蘭蘭一眼，“如果早就能贏，還會拖到四點嗎？”
木蘭蘭無比同情她，“...好像說得也對。”
沈瀲生無可戀的轉頭，突然想起件事來，“你不說我還給忘了，為了讓我陪他，我手機還壓在他那呢，等下看完帥哥，得去找他要回來。”
正說著，□□背著手出現在大門口，一班開始往禮堂走了。
沈瀲等得無聊，又沒有手機玩，於是只能站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聽前面幾個女生聊八卦。
“你們聽說了嗎？今年的新生代表是一班的陸任林，聽說啊，人長得特別帥！”
女生激動的聲音，讓沈瀲聽了眉眼一動。
幾個女生還在繼續。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從初中部升上來的那個，我之前和他同班，長得是不錯。”
“真的嗎？！那他今天會來？”
“當然了，新生代表是要上臺演講的，自然會來，我們可有眼福了。”
......
沈瀲彎彎唇，看來木蘭蘭還真不是誆她的。
這樣想著，前面的隊伍已經開始動了。
等各個班按照自己的位置坐好，原本寬曠莊嚴的禮堂，瞬間熱鬧起來。
沈瀲一進來就被涼爽的空調風吹得眼皮又開始打架。
她坐在中部的走道邊，校服外套脫下來搭在腿上，人靠在椅子上打盹。
沒過一會，感覺身側衣服好像掉了，座位有些空。
可眼皮被重重壓著，她想去撿，卻始終睜不開眼。
“借過。”
迷朦間，感覺身側走過來一個人，熙熙攘攘的禮堂裏，低緩清冽的男聲在耳廓蕩開，感覺莫名讓人舒心。
那人似乎發現面前掉落的校服，彎腰撿起來，物歸原主。
沈瀲感覺腿上覆又被衣物蓋住，心裏有個聲音在告訴她睜開眼，不然帥哥就要跑了。
然而她剛剛擡眼，眼前一個背影已經匆匆離去，隱入人群裏，沒了蹤影。
“嘖，可惜。”
沈瀲倒在椅背上，忍不住感嘆。
剛才眼神只抓住那背影的一角，卻足夠看得出男生的身量欣長，肩背寬闊。
身側的木蘭蘭從手機上擡起頭來，“你在嘀咕什麽。”
“沒什麽。”沈瀲伸了個懶腰，捂嘴打哈欠，“哈啊...帥哥什麽時候來？”
“......”
除了帥哥您能惦記點別的嗎？
新生歡迎會，剛開始都是些老掉牙的程序，校長講話，領導發言，沈瀲左等右等，又瞇了一覺，才等到無數女生期待的重頭戲——新生代表發言。
臺上主持人的話音剛落，沈瀲坐直身子，目視舞臺側幕一個男生緩緩走上講臺。
男生的個子大概只比她高了一點點，校服穿戴整齊，五官分明，是個樣子看起來挺清秀的男生。
但很可惜，並不是沈瀲的菜。
滿心的期待瞬間回落，她沒了別的想法，只覺得愈發無聊起來。
耳邊，新生代表讀著手裏早就準備好的演講稿。沈瀲的眼神晃晃悠悠，落到斜前方左側座位裏，一道熟悉的背影上。
沈瀲昂著頭，打探下敵情，趁沒人發現，躬著身子三兩步跑下臺階，到達目的地。
沈欽慕剛側頭，就看到自家妹妹，大眼瞪小眼的把他往裏面座位推，“我去，你又從哪冒出來的？！”
“哎呀。”
沒等他反應過來，沈瀲見推他不動，又趁空溜了進來，坐到他身側的位子上。
還好臺下夠暗，他們這麽大的動作也沒人發現。
沈欽慕理了理衣服，一本正經地問，“你來幹嘛？”
“別裝模作樣了。”沈瀲伸手湊過去，“拿來。”
沈欽慕佯裝不懂，“什麽。”
沈瀲翻了個白眼，一字一句地說，好像生怕他聽不見一樣，“我、的、手、機。”
沈欽慕似乎知道她會這麽問，然而早就有了打算，眉眼一挑，睜著眼睛說瞎話，“沒帶，放教室了。”
沈瀲氣得恨不得把他拉出去，兩個人打一頓。
但礙於手機還在他手裏，只得把氣先咽回肚子裏，坐在椅子上對他吹胡子瞪眼，以平憤慨。
“你能別老瞪著那雙大眼睛那麽看著我嗎？”沈欽慕拉拉領口，遮住脖子，“慎得慌。”
沈瀲嘴邊無數形容詞奔騰上湧，最後嘴裏蹦出幾個字，“...你太狗了。”
沈欽慕不怒反笑，用那張和她有五分相似的面孔，笑著回看她說：“多謝誇獎。”
“......”
沈瀲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個哥哥就是她的克星，從小到大搶她的玩具搶她的寵愛不說，還老是欺負她！
沈瀲撤回眼，嘴巴脹成個河豚蹲在座位裏。
臺上那位新生代表的話還沒講完，她無聊得強迫自己聽了一會，想起個事來，用手肘戳了戳正看著講臺的沈欽慕，“誒，我要是沒記錯，這是新生歡迎會，你來幹嘛？”
沈欽慕沒轉頭，只是說：“老陳說找我們有事。”
“哦。”
沈瀲這個人，沒別的好，就是不記仇，生氣這種事來得快去得也快，沒多久又戳戳他，想找人說話，漫無目的地順著往下問：“你們？除了你，還有誰？”
沈欽慕看她一眼，下巴點了點她坐的位子，“就是這個座位上的人。”
沈瀲點點頭，“那人呢？”
“去廁所了，不然我也不用聽你在這聒噪了。”
沈瀲抓住他話裏的詞，又忍不住懟上去，“昨天你求我組隊的時候，怎麽不嫌我聒噪啊？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
沈欽慕無所謂的一聳肩，笑得花枝亂顫，“我是無所謂啊，可是小妹妹，你手機還在我這呢。”
沈瀲：“......”
我忍。
新生歡迎會足足開了兩節課的時間，沈瀲總算把昨天沒睡的覺，補得差不多，醒的時候，主持人正在說結束詞。
沈欽慕正拿著手機打字，頭也沒擡，聽見她的動靜，問：“醒了？”
沈瀲揉揉眼睛，悶悶地“嗯”了聲。
“你這一聽講就發暈的習慣能不能改改？”
“要你管。”沈瀲還記著仇，沒好氣的踢了他一腳。
看自己班的隊伍走得差不多，也拍拍衣服站起來，“我走了，晚上記得把手機還我。”
沈瀲還沒出去，沈欽慕卻急著站起來，好像看見了什麽人，沖著招了招手。
她順著看過去，只見從臺下陰影處走出個人來。
來人身量欣長，千篇一律的校服也掩蓋不住好像本就與生俱來的從容與優雅，領口微微敞著，露出流暢精瘦的脖頸線條。
沈瀲還未看到臉，就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
手扯著沈欽慕的袖口，目不轉睛盯著那人道：“你朋友啊？這麽妖孽的皮相，從前好像沒聽你說過啊。”
“他才從八中轉過來。”沈欽慕看自家不爭氣的妹妹，頗為無奈，“把你口水擦一擦。”
“啊...噢。”
沈瀲回過神，抹了把嘴，徐衍舟已經走到兩人跟前。
她這才細細看過去，那張臉比之前那位受女生追捧的新生代表不知道好看多少倍，五官精致俊朗，雙眼透著股清冷，眉眼疏離，鼻梁上的金邊眼鏡壓住眉峰間的淡漠，鼻梁高挺，只是唇瓣沒什麽血色。
徐衍舟感覺有人在打量自己，側目，恰好和沈瀲露骨的眼色對上。
沈瀲腦子裏“嗡”地一下，頭皮發麻，連打招呼都忘了，還是沈欽慕習以為常，給被顏值擊中的妹妹解圍，“哦，這是我妹。”
怔忡間，沈瀲感覺手肘被人捅了一下，聽見沈欽慕的聲音，“楞著幹嘛，打招呼。”
她回神，沖徐衍舟點點頭，“你好，我是沈欽慕的哥哥，我叫沈瀲。”
沈欽慕翻了個白眼，“...反了，說反了。”
“哦對對，說反了。”沈瀲經由他提醒才反應過來，眼神就一直在徐衍舟身上沒動過，“對不起，沈欽慕是我妹妹，你你好。”
“......”
沈欽慕氣得臉都綠了，這什麽玩意兒，在別人面前拆我臺是吧？
倒是一旁看戲的徐衍舟，唇角微擡，很淡地笑了聲，聲音轉瞬即逝。
啊，他笑起來的樣子好好看！
沈瀲差點沒跳起來轉圈圈，我的媽呀，這是人的聲音嗎？為什麽這麽好聽？不說話都這麽好聽，說話還不讓人分分鐘流鼻血啊，awsl。
於是剩下的十幾分鐘裏，沈瀲腦子裏一片空白，像極了私生飯看見自己idol時的表情，眼睛就差貼在對方臉上了。
十幾分鐘後，沈瀲像個癡漢一樣對著已經遠去的背影擺手，沈欽慕二話沒說給了她一個暴栗。
沈瀲吃痛地捂住頭，疼得眼淚都要飆出來了，“你幹嘛！”
“別花癡了行不行，人家有女朋友了。”沈欽慕看穿她的心思，十分不憐香惜玉的給自家妹妹又一個心靈暴擊。
沈瀲的眼光倏然暗下來，無比可惜的嘆了口氣，看得沈欽慕心口發虛。
“你就不能讓我這個夢做得稍微久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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