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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愛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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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愛這件事

得益於一切的順利推進,事件終於解決了。

大型咒術恐怖行動落幕,千年詛咒再度被制衡封印,最後一戰幸存高專全員生還。

連伏黑惠也是。

真一被五條悟抓過去逼著按正常腦回路救人,而且還成功了這件事著實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再一次坐實了熊貓那句:“真一哪怕有一天學會生孩子了,我都不會驚訝。”這句對他刁鉆技術庫的至高評價。

得益於真一從頭到尾的妥帖安排,五條悟接手咒術權利中心的時候留下的並不全是一片爛攤子,但和真一手下那些一樣很會動腦子的政系屬下掰頭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更可氣的是,這人一恢覆就跟滑不溜手的泥鰍似的逃之夭夭,讓五條悟可氣著後悔沒能直接把這個好用的家夥關小黑屋。

明明已經做到那麽妥當的程度了。

為什麽就能拋下一切,消失不見呢。

以他們對真一的了解,他明明應該會留下來跟他們鬥個跳腳——雖然嘴上說著煩死了,這不還是一次兩次的有求必應外帶一個樂在其中嗎?

他居然真的都能舍棄嗎——

家主之位丟給了其他的禪院族人。

咒具儲備都交易給了伏黑惠,消耗在了這戰鬥中。

甚至據查連名下數目不小的財產都分給了別人——一些是手下,另一些是早衹和真希真依。

姐妹倆心裏實在是覆雜極了,一面嘴上嫌棄著,又一面秉著不用白不用的想法全數收下。

他好像真的沒有愛過任何人。

即使他給她們留下了很多。

五條悟出於好羊毛能薅為什麽不薅的想法,兩姐妹出於還沒有揍過這家夥的想法,熊貓幾人出於看熱鬧的想法,為數不多的良心擔當不能恩將仇報的想法——寫作懸賞令,讀作尋人啟事的任務堂堂出爐。

但是,這人,好難找。

即使有過他標明的休假時間禪院絕對不可能有人找得到他的前例在,但最初所有人都只認為禪院和老橘子的眼線太拉了,但是輪到他們的時候——頭疼的就是他們了。

尋找真一這件事持續了幾年,在一切都慢慢步入正軌後,即使依然銘記著,但總歸是沒有最初那樣急迫了。

就是在這樣一個時間,真一悄悄地回來了。

長年的休假讓他懶洋洋的氣質得到了增長,連膚色都健康了不少。

留了近十年的長發早被削了短,一副大□□墨鏡幾乎遮住了半張臉,嘴裏哼著現在正流行的曲調,乘上了去往酒店的地鐵。

這次回來,不可能是為了見故人,也不可能是為了視察咒術環境——只是人隨著年齡的增長,環境的變化,心態逐漸改變,起了些故地重游的心思罷了。

即使回到這裏就意味著要和以前自己幾乎斷絕關系的圈子重新聯系,但真一表示想招惹他,現在他有更甚於從前精力的百倍去和這些人鬥。

……不過嘛,有些事姑且還是要練練手,生疏多年有些不及以往的情況也是存在的。

掏出從前的記仇小本本,現在是綠皮隨身計劃小本本,真一在實時考察了一些事之後,嘴角挑起一個計劃通的笑,掏出手機滴滴嘟嘟地開始活動關系了。

*

苦於之前死滅洄游的恐怖行為,咒術界被迫向國民公布了其存在——即使已經消除了天元結界,避免咒力濃度繼續升高,但人的負面情緒才是咒靈這類存在最佳的養料,短時間內咒術師也不得不繼續做著要命的善後工作。

簡而言之,是個咒術師,還是都忙。

哪怕五條悟能一天閃現幾十上百個地方,但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雖然現在上面基本都是他的人(幹掉了他不順眼的老橘子),但是還有政()扯皮、荷包蛋威脅、真一留下的班子嗆聲等等等一系列現實問題……

管他的呢,Ultra Super Great Teacher Gojo 無所畏懼,反正沒人能打得過他。

是以,因為不是很在乎(哪怕吃過羂索的虧),所以等意識到發生什麽的時候,怎麽說呢,五條悟還是蠻驚喜的。

畢竟這新聞對於咒術界來說還是有那麽一點點轟動的。

“據日前記者采訪,seed清潔能源有限責任股份會社Boss禪院真一首次露面,與國家達成協議,推出咒力清潔能源化技術……”

等等,誰?

禪院真一?

趕緊綁人!

等等,他幹啥了?

咒力,清潔能源……

……

總之,咒術界不可避免地被震到了。

而雙方的會談也是不可避免的。

畢竟這涉及到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這項技術似乎存在將活生生的人當做能源榨幹的嫌疑。

在新聞點燃輿論後的短時間內,有關其人的營銷就鋪天蓋地的出來了,特別是有關死滅洄游的實錘故事,被拿出來大書特書,把相關人員一個不落地誇讚了個遍,甚至其中爆料豐富了不少相關詞條的百科。

有情緒誇張的成分,但不可否認都是事實,唯一讓某些曾經熟悉真一的人感到違和的是:他原本並非那麽高調的人。

哦,拒絕幾乎所有會面的邀請這一點倒是沒什麽變化。

總而言之,時隔八年,終於再見了。

不知道出於什麽想法,會面的地點被定在東京咒術高專,真一沒帶其他人,單刀赴會。

伊地知剛把真一帶到五條悟面前,就匆匆告別,吐著魂去幹別的工作了——嗯,已經長白頭發了,發際線也不太安全。

這麽多年過去,這裏還是一樣的人員單薄,現在的學生似乎也是在忙碌地奔波在各個祓除現場。

五條老師也還是沒有從老師榮升為校長,校長姓家入,雖然他倆平常都不怎麽管事。

現在的氛圍,倒像老友敘舊。

遲到許久的悟毫不生疏地貼近真一,雙手按在真一的肩膀上,故意用一種過分粘膩的語氣,說著肉麻的話:“哎喲,真一你當年怎麽就那麽狠心地拋下我走了呀,嚶嚶嚶嚶嚶,孩子們可傷心了,我也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仿佛真一就是一個負心漢。

若是以前的真一估計就破嗓尖叫莫挨老子了,但現在的他早就不是當年的他了。

真一就靜靜地看著這個沒長進的男人在他面前鬧,就差點沒把冷淡兩個字潑他臉上了。

一邊說著這些年的事,一邊動手動腳,折騰許久不見人破功,悟吐槽他比以前還像個古板無聊的老頭子,總算拉快了談正事的進度。

真一變得從容了很多,但在五條悟眼裏他值得信任的部分一直從未改變。

只有世界變得更好,真一才能得到安心。

他決不回到地獄。

*

這次回來,主要就是為了故地重游。

真一在禪院的駐地落了腳——以前那個院子歸真希真依兩姐妹,真一現在住了一間真希安排的新小屋。

真希幾年前終於在同伴們的幫助下成功鬥倒了以禪院甚一為首的頑固分子,成功完成了她當年要成為家主的誓言。

不同於真依還存了些小壞心思,想安排個老舊小房間膈應一下不告而別十來年的大哥,真希倒沒多想,大手一揮隨手就給了真一。

真一是回來了,但是兄妹三人還是沒能說上話,就像以前一樣——並不是誰刻意躲著誰,而是單純的沒有那麽多巧遇。

以前,她們找他,他總像驚弓之鳥,總是匆匆的就消失在了她們的視線裏。

現在,是他某一天主動找她們。

“來喝點嗎?”

明明她們才是主人家,他倒反客為主地提了兩大桶冰可樂——雖說這時候久別重逢的成年人好像應該喝酒?但是不巧,兄妹仨都不咋沾。

大胃王真一,垃圾食品愛好者真希真依,其實都很愛吃高熱量食物,甚至因為口味,禪院的廚房現在是能現炸漢堡薯條炸雞的。

真依幹脆就配著嘎嘣脆的薯條可樂,坐在一邊看真希怎麽對真一奪命剪刀腿,還一邊壞心眼子地慢慢報數倒地KO時間

憋紅了臉的真一一直在用力拍地,也不知道是給勒的還是氣的。

總之欺負夠了,三人就圍著小圓桌開始閑聊起來。

真希的上位史,真一這陣子鬧的風波,真依的追星日志和閨蜜八卦。

以前從來沒有像這樣聊過,感覺有些奇怪,但不壞。

真依問了一個問題。

為什麽回來了。

明明當初一句話不留,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斷得幹幹凈凈,她們都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

他的回答略顯模糊,為了給過去的自己一個答案。

我並非天生只知憎恨,而不明愛為何物。

……

過去葬送了太多東西,沒有任何值得留戀的地方,家人、愛人、友人,即使失去了,到如今心也沒有任何漣漪。

所以,他斷言,他不愛她們。

直到得出這樣的結論,心中才會有些許的苦楚,在遺忘後轉而去追求那些真正令自己無比心動的事物,奮力掙紮,逃離人心的漩渦。

再又充滿力量後,坦然回到這裏。

雖然在熟人面前很想保持矜持,但總是不知不覺就流露出了他不想展露的那些。

真希之前勒得挺狠,再加上冰可樂一下喉嚨,真一肺都要咳出來了。

他總是在某些時候看上去特別好欺負。

*

早衹又成為了母親——偶爾會以回娘家的名義,帶著女兒去探望雙子姐妹。

真希真依也總以娘家人自居給她撐腰,雖然總擔心早衹一個人照顧孩子會很艱難,但無疑,那孩子被她養得極好,看著她,以往所有的傷痛都得到了治愈。

所以,等到再次見到那個人的時候,不會歇斯底裏地去再質問些什麽。

真一認出了早衹,但看了一眼,也就是打了個招呼,就繼續閑逛去了——真叫人喪氣。

“媽媽,從姨姨們那裏出來的那是誰啊。”

真字輩三兄妹的臉幾乎一模一樣,也不意外地引起了小姑娘的好奇,而在看到媽媽的目光跟著那個人一起離開後,她機靈的小腦袋瓜一下就認為媽媽肯定認識。

該怎麽回答呢?

早衹有些苦惱。

若說前夫哥,她絕對咬牙切齒,會引起女兒的追問;要說前雇主,她居然發現自己還會有不甘心;要說哥……

“是真希真依姨姨們的大哥啦。”

“姨夫?”

“不是姨夫,是……伯父吧。”

用無懈可擊的事實回答了女兒,然後就把她領到雙子姐妹那裏去了。

女兒有著咒術師的才能,早衹只能向她們求助。

在把女兒暫時交給她們照顧後,早衹就往廚房去,打算自己做些點心送去吃——

這不就巧了嗎,正好撞上正在鍋裏攪和攪和打算嘗一嘗,卻在發現有人來了的時候迅速轉頭的真一。

警惕和愛吃,像只倉鼠的樣子倒是一點沒變。

早衹不無懷念的想著。

或許是時間的力量吧——這一次,終於能稍平靜些地站在他面前了。

他們說上話了,早衹的聲音一開始還略顯慌亂,但被真一的平和所感染,心也安寧下來。

所聊並非這些年各自所過的生活,畢竟他們沒有了任何關系——而回憶過往,又不知道是在誰的傷口上撒鹽。

大概不是他的。

“那孩子的名字是?”他問。

其實就這樣告訴他也沒關系,但停頓一二後,懷著某種報覆性的心理,她如此回答。

“你應該知道啊。”

真一其實並不喜歡拐彎抹角,即使他能通過思索得出問題的答案,她仍然有著怨怒。

“知道了。”

就這樣?

早衹不滿,眼看著真一就要走了,還是沒忍住追問。

“你到底還記不記得!——”

“真實。”他回過頭,很聲音依舊平和,卻肯定地回答著她,“至少離開我也確實過得幸福多了吧,早衹。”

那個孩子叫作真實。

是她的女兒的名字。

是曾經失去的她和他的女兒的名字。

他明明記得,現在卻還是沒心沒肺地走了。

[對了,聽說死滅洄游的時候是你給她們打了電話?謝謝。]

『混蛋。』

『你這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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