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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前世無情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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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前世無情版

秦三側頭看去,男子星眉朗目,飄逸寧人,那張雌雄莫辨的臉整個上京也就只此一人——寧長慍。

餘光瞧見握住沈觀衣的那只手,秦三忍不住沈了臉色,不悅道:“世子,你此番行為於理不合,還請放開夫人。”

寧長慍回過神來,在周遭行人的打量中,也知曉不妥,只得松開手。

正欲說話,卻聽見秦三抿唇笑道:“夫人,今日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府。”

寧長慍雙眸如刀的看向秦三,可他好似並未瞧見一般,“改日,在下再邀夫人一聚。”

沈觀衣猶豫著點頭,頓時,寧長慍便幽幽看來,唇畔的笑帶著幾分冷意,“她沒空。”

“世子怎知夫人沒空。”

秦三唰的一下打開折扇,舉扇彎腰,將寧長慍擋在一旁,極快的附在沈觀衣耳畔道:“在下方才的話,皆是真心。”

話落,秦三便利落的轉身離開,但凡遲疑半刻,那張臉便會在寧長慍的手上,多些青紫。

馬車行駛在去往府邸的路上,內裏寂靜無聲,沈觀衣垂目揉著略微發紅的手腕,便是不擡頭,也能察覺到一雙眸子如針尖盯了她許久。

終於,還是他按耐不住,低笑一聲,“你與他相識多久了?”

沈觀衣與他相識多年,知他當真生了怒,可那帶著絲絲冷沈的音兒,並未讓沈觀衣覺著害怕,反而在心中湧起計謀得逞的愉悅。

“說話。”

沈觀衣聲音輕柔,小心翼翼,“不久。”

不久便笑的那般高興,若不是他及時趕到,是不是接下來還要……

寧長慍想起自己方才瞧見的那一幕,便覺眼前鋪天蓋地的一片黑,可越是惱怒,眸中的笑意便越深。

“不久,便由著他靠近你,還邀你改日相聚,忘了自個兒的身份了?”

“什麽身份?攝政王妃,還是與你偷香竊玉,不守婦道的女郎。”

杏眸冷淡的看著他,便是這般自辱的話,沈觀衣依舊面不改色。

雖是事實,可寧長慍聽不得。

他嘴角的笑意凝住,唇畔漸漸平直。

沈觀衣並未註意他的神色,繼續自顧自的道:“或是……”

手腕被人猛地握住,下一瞬,一股力道將她拉扯過去攬在懷中,鼻尖縈繞著男子身上好聞的沈香,久久不散,入眼便是他今日穿著的絳色衣衫,紅的晃眼。

寧長慍不願與她在這件事上起爭執,問道:“我又哪裏惹到你了,讓你說這些話來氣我,嗯?”

見她不語,卻乖乖的任他抱在懷中,方才的那股氣隨著她的乖順,盡數散去。

“你明知我聽不得那些,日後別再說了,聽話。”

沈觀衣從他懷中掙開,擡眸看他,聽他兇道:“還有那秦三,紈絝風流,不學無術,日後也離他遠些。”

雖嚴厲,卻也散發著酸味兒,沈觀衣聲音中帶了一絲哽咽,“你還管我做什麽,不是都有了……”

“什麽?”

沈觀衣醞釀了片刻,直到眼中淚霧朦朧才微微側頭,一臉悲拗,我見猶憐。

淚珠如斷了線般,清晰到一粒粒的往下掉,寧長慍怔楞片刻,隨即再顧不得別的,拿出帕子替她逝去臉上的水漬,輕聲哄道:“是我說錯話了,我錯了,我方才不該兇你。”

溫聲細語中,絲弦驟然繃斷,沈觀衣一頭紮進他懷中,崩潰大哭,“長、長慍哥哥……”

沈觀衣斷斷續續的聲音夾雜著抽噎傳來,“她們說岑小姐是個好姑娘,與你甚是相配,你對我這麽好,我……”

寧長慍攬著她的手頓時收緊,明白了她為什麽突然如此,“你如何?”

“我不該再占著你不放了。”

寧長慍雙眸深深,平日那些肆意張揚的氣性好似在瞬間收斂。

與岑家的親事,他本就在考量,還未定下。

眼下她問起,只好解釋道:

“岑家小姐性子溫婉,讓她入府,你我之事便會多一層掩護,否則我多年不娶,總會被有心人抓住一些小辮子,屆時對你不利。”

沈觀衣逝去眼角剛剛溢出的淚,強顏歡笑道:“沒關系的,長慍哥哥,日後你與岑家姐姐好生過日子就是,你是世子,又是侯府唯一的嫡子,斷不能為了我斷了寧家香火。”

寧長慍心中一疼,指腹摩挲著沈觀衣的臉頰,“娓娓……”

“你也看見了,除了你,我也會與旁人親近,你不要再喜歡我了。”

若不是她哭的梨花帶雨,寧長慍還真要將她的話信上三分。

電光火石之間,他忽然想明白了什麽。

所以方才,沈觀衣是故意讓他瞧見她與秦三,好以此為由,將他推開?

“你不用擔心我。”沈觀衣眼眶緋紅,笑著說:“日後我也會好好做我的攝政王妃,我會快快忘記你的,雖然我有些害怕王爺,但會試著去喜歡他的。”

“會試著,喜歡他?”寧長慍回過神來,望著沈觀衣的眼睛,心中冒起說不出的怒火。

沈觀衣好似並未察覺,點著腦袋,認真道:“他長得好看,又很厲害,位高權重,甚至潔身自好,就是喜怒無常了些,但喜歡他,應當不是一件難事。”

就在寧長慍以為心情跌到谷底的時候,沈觀衣最後的話,像是推倒城墻的手,將他砸進深淵,呼吸不暢。

“長慍哥哥。若是我不曾喜歡你,或許我早就喜歡上他了也說不定,所以你不要擔心我,我……”

寧長慍深吸一口氣,打斷了她的話,“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知道。”沈觀衣眼中又氤氳出霧氣,“可是我,還是好舍不得你……”

柔軟繾綣的聲音像是方才那雙推倒城墻的手,將他推開的人是她,將他拉回來的人也是她。

黑暗與天光交織,撕扯著他本就搖搖欲墜的念頭。

他迎娶世子妃本就是為了她,若將人娶回家,到頭來卻將沈觀衣推向了李鶴珣,他做這些還有何意義?

馬車突然停下,車夫道:“夫人世子,到了。”

沈觀衣整理著發髻衣裙,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後垂下泛紅的雙目便要起身,寧長慍猛地拉住她,“娓娓,我不娶了。”

“別喜歡他,便是試試,也不行。”

沈觀衣嘴角揚起一絲淺笑,轉瞬即逝,她動了動手腕,試圖掙脫,可得來的卻是寧長慍掐到泛白的指尖。

“疼……”她呢喃一聲,寧長慍頓時卸了幾分力氣。

攝政王府邸乃是先皇曽賜予胞弟的住處,人死後,便一直空置,直到李鶴珣封王,被當今賜予做府邸,周遭靜謐,整條巷中,只此一家,是以無人會瞧見攝政王妃與侯府世子在馬車上拉拉扯扯。

從他手中掙開後,沈觀衣咬著唇,猶豫道:“你方才所說可是真的?”

期待與隱秘的歡喜毫無保留的從眸中溢出,不過短短時刻,寧長慍的心緒便隨著沈觀衣的一顰一笑起起伏伏,“真的。”

想要拿捏住一個人,愛與虧欠需則其一,寧長慍與她相伴多年,且從始至終以為她的眼中都只有他一人,今日秦三一事不過是個苗頭,方才那番話才是緊要。

寧長慍之所以能與她在成親後依舊關系匪淺,甚至比之從前還要親密些,全都原由寧長慍以為她的心,一直在他身上。

所以一旦當他察覺他所做之事,會失去什麽,便會如她所願,任她掌握。

沈觀衣動了動嘴角,剛剛揚起一瞬又被她極力壓下,仿佛高興的難以掩飾,“長慍哥哥,你對娓娓真好。”

寧長慍直直的盯著她,“若我這般好,你與他和離,如何?”

寧長慍在女子中輾轉多年,沈觀衣所做種種都有其因,只是他不願細想,畢竟無論是什麽緣由,都是因為沈觀衣喜歡他,不想失去他。而他也都因此,因她,在喜怒哀樂之間盤旋。

所以他不在意她所有的算計,從頭到尾,他要的,都只是那顆沒有給過旁人的愛慕之心。

可就在方才,她說她要試著去喜歡李鶴珣。

光是想到他們夫妻日後琴瑟和鳴,寧長慍便忍不住冒出一股酸水兒。

“長慍哥哥,此時還得從長計議,現在和離,我們二人逃得出他的掌心嗎?”

與以往如出一轍的說辭,寧長慍看向她,“他那種心中只有權勢之人,對你並無一絲一毫的情意,只要我們離開上京,走遠些,他便是要尋,也不過是做做樣子。”

達到目的後,沈觀衣便沒了耐心,有些煩。

她之所以輾轉在他們二人之間要的便是至高的權勢,她利用如今的身份,幫寧長慍在朝堂得到勢力,為的是離開上京,任由沈家高枕無憂嗎?

更何況,她並不覺得李鶴珣對她沒有半分情意。

只是那人太過莫測,她拿捏不準,怕一個不小心,便死無葬身之地,所以才需要寧長慍與之抗衡。

沈觀衣安撫了好一會兒,才讓寧長慍暫且打消了心思。

她下了馬車之後,寧長慍嘴角的笑容緩緩壓下,黝黑的瞳仁中極快的閃過一絲什麽。

沈觀衣就像手中的流沙,緊了松了,好似都握不住。

他想要她,完完全全,只屬於他一個人,想了許久。

從前他不逼迫,是因他知曉沈觀衣總有一日會屬於他,他可以等。

可是如今,他有些不安。

月明星稀。

晚間沐浴過後,半大的香爐中青煙氤氳,沈觀衣趴在床榻上,任由婢女為她抹香擦脂,昏昏欲睡。

不多時,寒風進屋將人吵醒,沈觀衣半睜著眼,這才瞧見屋內僅剩她一人,婢女早已退下。她披著薄紗,起身去關窗,半開半掩之間,忽然瞧見窗欞外面放著兩壇子酒。

睡意散去,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寧長慍雙手環胸,靠著泥墻,正挑眉看她。

他竟敢夜闖王府!

果然,她白日的那些說辭,寧長慍並未聽進去。

沈觀衣有些頭疼,明日李鶴珣便要回府,她該如何讓寧長慍消停一些?

“長慍哥哥,可有人瞧見你?”

寧長慍目光掠過她睡得泛起紅暈的臉蛋,“放心,沒人看見。”

他帶著酒翻身入內,身姿矯健利落,不多時,屋內便酒氣四溢。

看著他遞來的酒杯,沈觀衣總覺著寧長慍有些不同尋常,卻又說不出哪裏怪怪的。

她擡手接過,莫名道:“長慍哥哥,為何突然想要飲酒啊?”

“今日你說,時機未到,我回去琢磨了一下,確實如此。”

沈觀衣抿唇不語,知他還有後話,“可我又想了想,娓娓……”

桃花眼中情深意濃,可說出口的話,卻讓沈觀衣脊背一寒,“我怕你騙我。”

“你這張嘴,向來能說會道,說些好聽的,我便能高興好幾日,說些紮人的,我便整夜輾轉反側。”

“才不是你說的這樣,我何時騙過你。”沈觀衣故作惱怒,心中卻有著惴惴不安。

寧長慍飲下杯中清酒,喉口輕動,笑著道:“從前我教過你的,世間的人與事都能置換,就看籌碼如何,如今我在禦前行走,雖比不得李鶴珣權傾朝野,但也算是手握重權。”

“娓娓,沈家還未敗落……”

他緩緩靠近沈觀衣,那句‘你想要我幫你嗎’,鬼使神差的變成了魔鬼低語般的誘哄,“你想要我嗎?”

沈觀衣頓時怔住。

明天就是有情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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