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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調皮小松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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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調皮小松鼠(3)

方伯的話一出, 前廳的氛圍頓時如同死一般的寂靜。

玩家們甚至顧不上害怕冷臉的方伯,臉上全是難以置信。

白天招待客人,晚上繼續守靈——

這個副本難道真的打算累死他們嗎!

尤其是這樣一來, 他們就完全沒有時間去找線索;而找不到線索,他們就要留在這個副本裏, 繼續為NPC免費打工。

——資本家聽了都要鼓鼓掌!

不行!

玩家們暗暗握緊了拳頭。

他們必須要想辦法才行!不能再被副本牽著鼻子走了!

他們“工人階級”必須站起來, 為自己的權益作鬥爭!

玩家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 是時候站起來——

“各位少爺小姐……天色不早了……”

周管家冰冷的聲音在玩家們身後緩緩響起。

他板著臉, 目光緩緩掃過所有玩家,“是時候前往靈堂了……”

“好的周管家!”

還沒“站”到一半的玩家們立刻一個原地立正, 飛速應道。

就只差給周管家敬個禮了。

周管家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麽,各位少爺小姐這邊請……”

玩家們耷拉下肩膀。

看這架勢,管家是要親自把他們送進靈堂。

很好, 在去靈堂的路上陽奉陰違一下的這條路也被切斷了。

玩家們垂頭喪氣地回到了靈堂裏。

好在周管家並沒有喪心病狂到留在這裏盯他們一晚上, 在看到玩家們都老老實實坐好後,他就離開了靈堂。

一直到用餘光看不見了對方的背影後,玩家們才松了一口氣,軟軟地癱坐在地上。

之前所有的雄心壯志,在他們看到周管家的嚴肅面孔後, 都直接碎成了泡沫。

言樂心看著在冰冷的地面上倒得東倒西歪、坐沒坐相的玩家們, 有些煩躁地咬著手指甲,“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她的眉頭緊皺。

不僅是因為方宅十分剝削的“上班”時間安排, 雖然昨天晚上“飼養員”已經把出現在靈堂內外的怪物都趕走了,但也不是絕對的安全。哪怕他們可以再靠著“飼養員”度過危機, 副本的進度依舊還是原地踏步。

更可況,言樂心用餘光掃了一眼角落裏的“飼養員”。

讓“飼養員”出手是要花“錢”的。

如果每一次都靠“飼養員”救, 她們這些玩家千辛萬苦經歷副本、才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家底,就要在這裏被消耗空了。

所以,“我們必須得出去探查。”

言樂心語氣肯定。

“可是……”有玩家猶猶豫豫,“外面可能會出現怪物。”

“靈堂裏也可能會出現怪物。”言樂心打斷了他喪氣的話,“而且,昨天是因為我們一開始就被賭在了房間裏,才會這麽被動。”

“如果一開始我們就在外面的話,就有足夠的空間逃跑躲閃。”

那玩家仔細想了想,竟然覺得言樂心說得還挺有道理。

於是怪物的問題解決了,但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那萬一周管家回來的話……怎麽辦?”

如果周管家一時興起來個突擊檢查,看到了空無一人的靈堂,那他們所有人就都會獲得“祠堂不知道幾日游”套餐。

……這也確實是個問題。

言樂心想了想,一拍手掌,“那就兵分兩路。”

“一部分人去宅子裏尋找線索,剩下的人留在靈堂裏。”

“這樣萬一老管家突然過來了,留下的人也可以幫忙打掩護,並通知其他人及時趕回來。”

玩家們點了點頭,然後用一種十分公平公正公開的方式——抽簽,分好了組。

留下三個男玩家守靈堂,其他人都出去尋找線索。

只是在臨走前,“……他們兩個怎麽辦?”

所有玩家緩緩扭頭看向角落裏、正窩在一起的兩個小孩。

說起來,他們至今還沒有弄清楚,這兩個小孩NPC在這個副本裏有什麽作用。

說提供線索吧,兩小孩根本一問三不知;而觀察他們的行動吧,也和他們玩家的沒有太大區別,除了白天兩個小孩可以休息,不用像他們一樣忙碌,晚上同樣也需要在靈堂守靈。

“把他們帶上吧……”

抽到了外出尋找線索的倪興文,眼珠子突然轉了轉,“如果我們在外面運氣不好遇到了周管家或者方伯,就說是這兩個小孩鬧著要出來玩……”

玩家們恍然大悟。

原來這兩個小孩NPC是這麽用的!

果然副本還是給他們留了生路的!

“但是……”有玩家還是不放心,“這兩個小孩子如果不聽話怎麽辦?萬一到時候反咬我們一口……”

“嗐……”倪興文有些嫌棄地掃了對方一眼,“這麽小的小孩子懂什麽……”

“只要跟他們說,我們帶他們出去玩……他們一定會乖乖聽話的。”

而且,這兩個小孩子中,也就那個小女孩口齒伶俐一點,沒看見那個小男孩連話都不怎麽會說嗎?所以只要搞定那個小女孩就行。

更何況,如果到時候那個小女孩真的不聽話……倪興文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微笑,不是還有一個小男孩可以用來做人質嗎?

他向著祀綺衣的方向走去。

“小一妹妹?”

倪興文在祀綺衣的面前蹲了下來,從口袋裏掏出了一袋糖果。

“你要吃糖嗎?”

在角落裏聽完了大聲密謀全程的祀綺衣:“……”

她和應十二對視了一眼,然後興奮地點了點頭,“要!”

她伸手接過了倪興文手裏的糖果,臉上帶著激動,“哥哥,這些糖果,全部都是給我們的嗎?!”

果然。

倪興文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微笑。

他就說這個NPC不過是個小孩子而已,很好糊弄的……

“對呀……”他繼續對祀綺衣哄騙道,“既然你收下了哥哥的糖果……”

“那你帶上弟弟,跟哥哥姐姐們一起出去玩,好不好呀……”

祀綺衣看了看一臉自信的倪興文,又看了看對方身後目光隱隱含著期待的玩家們,緩緩揚起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好的呀……”



輕輕的腳步聲在安靜的石板小路上響起。

為了避免路上可能會遇到方伯或者周管家,玩家們十分謹慎地選擇了小路行走。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失去了照明。

尤其是,今天的月亮竟然還被雲層遮住了。

“這也太黑了吧……”

在再一次撞到了什麽東西之後,一個男玩家揉著膝蓋、忍不住抱怨道,“要不我們點個燈吧?”

“蠢貨!”

倪興文立刻罵道,“點個燈方便NPC發現我們是嗎?!”

那玩家一臉不爽地撇了撇嘴,正欲爭辯,言樂心冷聲開了口,“你們兩個的聲音再大一點,NPC就不需要光線也能1銥誮發現我們了。”

兩人只能不情不願地閉上了嘴,繼續悶著頭往前走。

原本眾人以為這只是一段小插曲,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我說……”另一個女玩家也開了口,“要不還是點個燈吧?”

她搓著自己的胳膊,不安地扭頭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我怎麽感覺,我們一直在原地打轉啊……”

“我們怎麽可能在原地打轉!”立刻有玩家跳出來反駁,“這就是一條筆直的小巷子,我們又在一直往前走……”

“那你說——”女玩家猛地拔高了聲音,“我們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走到頭!?”

那反駁玩家頓時一楞。

是啊……

按照他們的行走速度,以及目前耗費的時間,別說是這條巷子了,他們甚至都應該走出宅子了。

可是,玩家們看著前方黑洞洞看不到盡頭的小路。

他們依舊還在巷子裏。

……是鬼打墻嗎?

只是,他們是什麽時候中招的?

所有人都緩緩停下了腳步,神情戒備地註視著周圍。

連牽著祀綺衣和應十二的玩家也不自覺地松開了手,轉而摸上了武器。

重獲“自由”的祀綺衣便趁著玩家們警覺的時候,悄悄獨自走到了一邊。

她擡頭看著一側的墻壁。

在巷子裏行走的時候,她就察覺到了玩家們走的並不是直線;但奇怪的是,他們也的的確確是沿著巷子走的。

所以——

問題出在兩側的墻壁上。

祀綺衣伸出手,緩緩放在了墻面上。

這條小巷的兩側都是灰白色的磚石墻,看起來十分普通,所以一開始祀綺衣也沒有註意到這個墻壁的異常。

但是現在,祀綺衣感受著手掌下、完全不同於磚石墻面的觸感,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她正準備和應十二分享,“啊!”

發現了鬼打墻的那個女玩家忽然短促地尖叫了一聲。

原本就精神緊繃的玩家們頓時被嚇得一哆嗦。

“你幹什麽啊?!”倪興文罵罵咧咧地擡頭,“這種時候你鬼叫什麽……”

“有……有人……”那女玩家慘白著臉,身體大幅度地顫抖著,“剛才,剛才有人在我們的身後,碰……碰了我的肩膀……”

原本還一臉不滿的玩家們一楞。

他們立刻緊張地朝著那個女玩家的身後看去。

“你的身後……”

“什麽都沒有啊!”

玩家們臉上的不滿全部都變成了無語。

“是你精神太緊張,產生錯覺了吧……”

是、是嗎……

女玩家鼓起了勇氣,緩緩向著自己的身後看去。

果然,空空如也。

她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對著其他玩家不好意思道,“抱歉,是我太……”她的臉色突然一白,道歉的話直接卡在了嘴邊。

“又怎麽了!”

其他玩家無語地看著對方的身體再一次開始顫抖。

……鬼又來了?

可是,他們看了看對方的身後,在女玩家開口回答前,甚至先搶答道,“你的身後還是什麽都沒有。”

“不、不是的……”這一次,女玩家雙眼發直地看向了前方,“這個宅子裏……”

“有樹木嗎?”

樹木?這是什麽鬼問題?

其他玩家莫名其妙,但是為了安撫女玩家看起來岌岌可危的情緒,還是配合地回答道,“有啊,靈堂的兩側不就種滿了樹嗎?”

“所以……”

那個女玩家緩緩舉起了手,指向了玩家們的身後,“這個宅子的外面,是沒有樹木的,對吧?”

玩家們後背一涼,紛紛回頭。

祀綺衣也順著對方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黑洞洞的巷子前方,確實能夠隱隱約約看到類似樹枝枝椏的陰影。

還真的是樹。

可正當祀綺衣準備仔細看看的時候,那些黑影卻又消失不見了。

她戳了戳身側的應十二,“你看清楚了嗎?”她記得應十二的眼睛特別好使來著。

應十二慢吞吞地點了點頭,“看清楚了……”

“是……樹。”

嗯?祀綺衣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話裏的停頓,正想繼續問個清楚,就見黑漆漆的巷子裏突然亮起了一束光,刺得祀綺衣立刻閉上了眼睛。

等眼睛終於適應了光線後,她才發現是言樂心點燃了一個蠟燭。

不過那個蠟燭長得有些奇怪,燭身是黑色的,火焰卻是紅色的。

“那是個道具。”

應十二在祀綺衣的耳邊解釋道,“在火焰的照射範圍內,所有隱藏的鬼怪都能會被照出原型……”

看來,現在的情形已經由不得玩家們害怕,他們會不會被NPC發現了;當務之急,還是先走出這個詭異的巷子。

只是,點燃了蠟燭之後,巷子裏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應十二不解地擡頭。

他也楞在了原地。

樹……

很多的樹……

密密麻麻的樹整整齊齊地排成了兩排,靜靜地站立在他們的兩邊。

它們的樹皮是深紅色的,看起來十分光滑;每棵樹都只有2根枝椏,枝椏還是對稱的;不過枝椏上並沒有樹葉,只有樹幹的頂端長著一些黑色的長條形葉子,此刻正在隨著夜風輕輕飄動。

——他們所在的,根本不是什麽小巷子。

——他們甚至還沒完全走出院子。

祀綺衣恍然大悟。

怪不得之前她摸墻的時候,就感覺手感十分奇怪。

“這……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一個玩家終於從視覺暴擊中回過了神來。

他瞪著眼睛,看著這些在紅色燭火的照射下、顯得更加詭異的樹,情不自禁地開始後退。

他似乎只是想要遠離這些樹,可是他的動作卻好似惹怒了它們;於是,在所有玩家難以置信的眼神中,那些樹輕飄飄地飛了起來。

咦,這些樹會動啊!

祀綺衣一臉新奇。

那怪不得之前玩家們一直原地打轉呢。

“跑啊!”

言樂心厲聲呵斥的聲音,喚醒了所有還在楞神中的玩家。

眾玩家瞬間回神,分頭就跑。

甚至忘記了帶上他們的兩個人質。

十分具有人質的自我修養的祀綺衣,正準備挑個玩家跟上去,卻被應十二拉住了衣角。

他示意祀綺衣跟他走。

祀綺衣歪了歪頭,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在應十二模樣堅決的份上,還是乖乖地跟了過去。

她跟在應十二的身後,爬進了一座假山的石洞內。

“怎麽了?”

在石洞內排排坐好後,祀綺衣這才詢問應十二躲起來的用意。

應十二這麽做肯定不會只是想甩開那些玩家。畢竟他們兩個哪怕變小了,想擺脫那些玩家的“綁架”也容易得很。

那麽,就只剩下一個原因——

應十二在躲那些樹。

果然,下一秒,“這些樹……我以前見過。”

應十二抿著嘴道。

祀綺衣頓時露出了感興趣的眼神,“這是什麽樹啊?”

她伸手戳著應十二因為抿嘴而嘟起來的臉頰肉肉,“你給我講講唄~~”

應十二一邊躲著手指艱難解釋,一邊手裏似乎在鼓搗著什麽,“它們叫‘飄飄樹’。”

“飄飄樹啊……”

祀綺衣扭頭看了一眼石洞外、正跟在玩家身後追著飄的詭異樹木,點頭肯定,“倒是樹如其名呢……”

只是,“這些樹看起來似乎也不危險啊……”

它們目前為止都只是追在玩家身後飄,都沒有攻擊過玩家。

應十二為什麽要帶她躲起來?

應十二終於鼓搗好了手裏的東西,遞給了祀綺衣,“飄飄樹本身的確不危險。”

“但前提是,你不去攻擊它……”



“呼……”

“呼……”

倪興文一邊喘著粗氣往前跑,一邊時不時地回頭看向他的身後。

他的身後,正墜著三五棵紅色的樹。

該死的!

他不禁在心裏罵道。

這些樹簡直跟狗皮膏藥一樣!

他已經繞著這座大宅院跑了整整一圈,跑得他都快斷氣了,都沒能把這些陰魂不散的樹甩掉。

原本跟他一個方向逃跑的玩家也都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不然還可以把自己身後墜著的怪物引到其他玩家的身上。

倪興文一邊在心裏罵罵咧咧一邊繼續往前跑。

咦?

他的眼睛忽然一亮。

前面是——

靈堂!

而靈堂裏,有剩下的那一批玩家!

倪興文瞬間覺得身上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加快了腳步,直直地沖過了拐角。

“呲呲呲——”

鞋面在地面上緊急剎車而產生的刺耳聲音,在空曠的後院裏響起。

倪興文看著轉角另一側、把他的去路堵得嚴嚴實實的紅色樹木,又扭頭看了一看他身後、原本就追著他不放的那三五棵樹木,咬緊了後糟牙。

既然已經被包圍了……

他緩緩摸出了自己的匕首。

那就只能——

拼一把了!

鋒利的刀光閃過,他高高舉起匕首,狠狠地刺了下去。



“咦?外面是不是有什麽聲音?”

靈堂內,一個玩家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有嗎?”另一個玩家也湊到了門邊,認真聽了一會兒。

“什麽也沒有啊……是你聽錯了吧?”他直起了身子,一臉失望,“虧我還以為能聽到什麽有趣的事情呢……”

“唉……”他嘆著氣從門前離開,嘴裏還嘀嘀咕咕地抱怨著,“真的好無聊啊……也不知道外面的人線索找得怎麽樣了……”

“無聊?”一個懶洋洋躺在地板上的玩家翻了個身,“等會給你出來個怪物,看你還無不無聊……”

抱怨的玩家立刻閉上了嘴。

靈堂裏又恢覆了安靜,只有兩側陰影裏的那個古怪樹木,還在持續地發出“嗚嗚”的聲音。

相當催眠。

那躺在地上睡覺的玩家就聽著從地板傳過來的“嗚嗚”聲,思緒一點一點放空了起來。

而在半夢半醒之間,那朦朦朧朧的“嗚嗚”聲竟然逐漸清晰了起來——

變成了一個女人低聲哭泣的聲音。

那玩家緩緩皺起了眉。

……是誰大晚上的在靈堂裏哭?

“嗚嗚……你能幫幫我嗎?”

一個溫柔的女聲傳到了那玩家的耳朵裏。

嗯?是哪個女玩家嗎?

那玩家閉著眼睛想,身子卻在地板上動也不動。

“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那個女聲還在繼續說道,“我把我最重要的東西藏在了這邊的樹上,但是我現在是在想不起來我把它們放哪裏了……”

“你能幫我找找嗎?如果你幫我找到的話,我願意分給你一些作為報酬。”

最重要的東西?

閉著眼睛的玩家立刻從地面上一躍而起。

那想必一定是高級道具了!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玩家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大義凜然地向著聲音出來的方向走去,“我肯定義不容辭!”

他一步一步地走進了黑暗裏。

“那人幹嘛?”

另外兩個玩家被那個玩家突然的一躍而起嚇了一跳。

可還沒等他們問出話,就見那個玩家直直地朝著靈堂的一側走了過去,一點一點消失在了陰影中。

兩個玩家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那玩家前進的方向,不是只有那些長得奇奇怪怪的樹嗎?

算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聳了聳肩。

可能對方就是無聊到去數樹洞玩了呢……

畢竟昨天他們已經檢查過了,那些樹又沒有什麽危險。

兩人便放下心來,各自靠在墻邊,對著門板發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說……”

一個玩家突然開口,“他是不是去得太久了一些……”

“確實。”

而且,也沒有了一點聲音。

另一個玩家摸了摸下巴,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難道是他發現了什麽線索?”比如,發現了通往其他地方的暗道……

兩個玩家頓時坐不住了。

他們對視一眼,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我們也去看看!”

兩人一前一後邁入了黑暗中。



“如果攻擊了那些樹的話,會發生什麽啊?”

祀綺衣伸手接過了應十二遞過來的東西。

那是個奇怪的面具:眼睛和鼻子孔洞的位置都被應十二裝了一個濾芯一樣的東西。

她好奇地戴在了臉上,在面具後甕聲甕氣,“是會被那些樹攻擊嗎?”

應十二搖了搖頭,“不算是……”

他一邊伸出手替祀綺衣調整面具的位置,一邊解釋,“飄飄樹之所以可怕,是因為它的種子。”

“它的種子平時都被包裹在樹皮之中。只是成熟的飄飄樹,他們的樹皮是十分脆弱的,只要是稍微鋒利一點的東西,甚至是同類的樹枝,就能破壞它。”

“大多數時候,飄飄樹是無法飛這麽久的,因為它們實在是太容易被破壞。”可偏偏這座宅子裏,沒有一棵真正的樹,所以這些飄飄樹才會追著玩家跑了那麽久。

“而一旦樹皮被破壞,裏面的種子就會飛出來……好了,現在再說話看看呢……”

祀綺衣摸了摸臉上的面具,再一次開口時,傳出來的聲音已經恢覆了正常,“這個種子飛出來會怎麽樣?”

見祀綺衣的面具調整好了,應十二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掏出了自己的那個面具,開始給自己佩戴。

悶悶的聲音從面具後傳出。

“這些種子會飛進人的鼻子裏、眼睛裏,甚至你身上任何暴露在外的開放性創口裏。”

“一旦這些種子進入你的體內,它們就會紮根在你的身體內,迅速開始繁殖。”

“然後你就會成為——”

“新的飄飄樹。”

嗯?祀綺衣在面具後眨巴著大眼睛,露出了十分感興趣的眼神。

應十二的聲音終於在調整下恢覆了正常,小男孩嫩生生的聲音在石洞裏響起,“這些種子只要有營養,就會迅速繁殖。”

“人類的血肉對它們來說,就是最好的營養。”

“而被種子紮根的人,反應會一點點變得遲鈍,行動則一點點變得遲緩,最後就變成了一棵一動不動的樹。”

“他們的體重會越來越輕,因為他們的血肉正在一點一點被種子被吸收;但從他們的外表,卻看不出任何的區別。”

原本天真可愛的聲音因為講述內容的關系,都變得陰森了起來,幽幽地在石洞內回蕩。

“因為種子會釋放氣體,把塌陷的皮膚撐起來。”

“等到體內的血肉全部被吸收完了,人也就只剩下了一張皮,再加上體內種子分泌的氣體……”

“他們就會飄起來,成為新的飄飄樹。”

“唔,你說的種子……”

祀綺衣指著石洞外慢悠悠飄過的、長得十分像柳絮的深紅色絮狀物,問應十二,“是那個嗎?”

應十二看了一眼,肯定道,“是。”

“那接下來的日子,我們需要一直帶著這個面具了?”祀綺衣看著外面已經漫天飛的紅色絮狀物,語氣惆悵。

“那倒不必。”應十二安慰道,“在外面飛的種子只要見到日光就會溶解。”

祀綺衣瞬間放心了。

不過既然面具都已經帶上了,那總要讓面具發揮一下作用才行。

祀綺衣朝著石洞外爬去。

現在其他玩家忙著應付飄飄樹,哪怕方伯和周管家真的會在夜間出門,也只會被玩家們鬧出的動靜吸引,他們兩個現在是絕對安全的——

祀綺衣“嗖”地一下縮回了洞內。

跟在她身後的應十二差點被打到鼻子。

“怎麽了?”他心有餘悸地揉了揉自己的臉。

“噓!”祀綺衣繃緊了身體、背靠在石壁上,一邊示意應十二安靜,一邊探頭探腦地往外看。

片刻之後,她才松下了身體,扭頭跟應十二解釋。

“是方伯。”

她見到方伯端著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從假山前走了過去。

看方向,似乎是朝著內院去的。

就好像完全不在意玩家搞出來的那些動靜。

……咦?

祀綺衣有些奇怪。

難道晚上就是可以自由活動的嗎?

“走吧……”她再一次朝著洞外爬去,“我們也過去看看。”

“嗯。”應十二應了一聲,正要乖乖跟上,就見祀綺衣又一次“嗖”的一下縮了回來。

“這次是玩家。”她搶在應十二問話前主動回答道。

下一秒,就聽見淩亂的腳步聲一點一點朝著假山靠近。

“滾開!滾開!”

沈重的呼吸聲混合著毫無規律的揮刀聲在石洞外響起,“離我遠一點!不要靠近我!滾開!滾開!”

他的聲音十分尖利刺耳。

祀綺衣在洞內銳利點評,“看起來像是被嚇壞了。”

甚至根據她的判斷,只要再來一個小小的刺激——比如一個突然從石洞裏冒出來的小女孩——對方估計就直接瘋了。

於是善良的飼養員小小姐十分體貼地決定在石洞裏再蹲一會兒,打算等外面的玩家自己跑開後再出去。

絕對不是因為想等著對方把跟在他身後的那些飄飄樹引走:)

可對方的運氣似乎實在有些不好。

“這位少爺,您這是在做什麽?”

周管家出現在了那個玩家的身後。

“這時候您不該在靈堂內守靈嗎?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果不其然,那玩家被嚇到了,手裏的刀頓時揮得更加狂野了。

狂野到連周管家都敢砍了。

周管家側著頭躲開了攻擊,緩緩皺起了眉頭,“看來,您是拒絕回答我的問題了……”

“既然如此,那麽很抱歉,這位少爺。”

周管家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把奪下了對方手裏的刀,然後抓住那玩家的胳膊就往祠堂的方向拖,“您違反了規矩……”

“就要收到懲罰。”

胳膊上傳來的疼痛,讓那玩家的理智清醒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周管家行走的方向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瞳孔瞬間放大,“不——我不要去祠堂!”

“放開我!我不要去祠堂!”

哀嚎聲一點一點變遠。

祀綺衣一臉唏噓地、第三次從石洞內爬了出去。

“又一個玩家被關進祠堂了……倪興文,這都是你做的好事!”

是那個冒牌飼養員的聲音。

祀綺衣,“……”

這一次她是徹底沒了脾氣。

她慢吞吞地、第三次縮回了洞內,然後爬到了應十二的後邊,示意下一次他先走。

她累了。

祀綺衣抱起了腿,面對石壁開始自閉。

要不今天晚上就幹脆睡這裏吧……

應十二看得哭笑不得。

在角落裏縮成一小團自閉的飼養員,看著跟個小蘑菇似的。

可愛~

“這關我什麽事?”倪興文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

和假山內的歲月靜好不同,假山外的爭吵還在繼續。

“你可別什麽事都推到我的頭上啊,馬婧萱。”

“難道不是嗎?”假飼養員,真馬婧萱語氣氣憤,“如果不是你昨天晚上就用了那個道具,讓其他人以為那是副本的線索,今天晚上的事就不會發生!”

“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要等到確定副本的情況之後再開始那個行動的嗎?昨天晚上你為什麽沒和我商量就擅自行動了?”

哦豁?

哪個道具?什麽行動?

自閉的小蘑菇偷偷豎起了一只小耳朵。

信息量好大哇!

倪興文語氣不屑,“你現在倒是站在道德制高點了哈,可你昨天晚上演的不也挺投入的嗎?”

“收道具的時候,也沒見你手軟啊……”

馬婧萱頓時語塞。

半響之後,她的語氣軟了下來,“那你總要告訴我,你這麽做的原因吧……”

“你不是答應過我,只用那個道具嚇人,不害人的嗎?”

“啊,你說那個非主流啊……”倪興文瞬間知道了馬婧萱的意思,“他可那是自己膽子小跑出去的,和我沒有關系。”

“誰讓他嘴賤啊……”他冷笑一聲,“他之前那不是嘲諷我弱嗎?我就看看他有多強啰……”

“再說了,你不是也用道具在門外弄了個新怪物沒有和我說嗎?如果不是昨天我的反應快,搞不好你就穿幫了……”

“真要說起來,最後那個非主流也是被你弄出來的怪物弄死的……你那是什麽表情?”

馬婧萱一直波瀾不驚的臉上現在滿是驚恐,“昨天門外那個巨大的怪物……”

“不是你弄出來的嗎?”

“什麽?”倪興文也一楞,“我以為是你弄出來的,所以才……”

兩人的臉色齊刷刷地變成了慘白。

半響之後,馬婧萱顫著聲音開口,“我說,倪興文,我們要不別幹了吧……”

她拉了拉倪興文的手臂,“我總有不好的預感……”

他們兩個之所以能夠在副本裏打著“飼養員”的名號招搖撞騙到現在,就是因為她的能力——預感——她能夠預感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的好壞。

而這一次副本,在倪興文使用了那個道具之後,她就感到了深深的不妙。

“哎呀,老婆……”

倪興文把她的手臂拉了下來,一把摟過了對方的肩膀,“你呀,就是膽子太小!”

“這麽多副本我們都騙過來了……能有什麽事啊?”

“你知道關於飼養員的情報,我花了多少的積分和道具才買到嗎?!”

“我們現在從玩家那裏騙到的道具,都不夠我們回本的呢,怎麽可以現在就停手?!哦對了老婆,昨天那些玩家給你的道具,別忘了全部交給我啊……”

“可是……”

馬婧萱還是猶猶豫豫的,“我怕我們再這樣下去,有一天真的遇到了飼養員該怎麽辦?”

真正的飼養員可是真正的游戲NPC。

她肯定不會允許玩家打著她的名義招搖撞騙的。

“嗐~”倪興文早有準備,“你忘了?你可是從頭到尾,都沒有親口承認過自己是飼養員。”

“那都是那些玩家自己認錯的,關你什麽事……”

倪興文豪情壯志,“哪怕現在,就是真的飼養員站在我的面前,我也不怕!”

石洞內,應十二一把拽住了“嗖”地一下往外竄的祀綺衣。

“你幹嘛去?”他用氣聲問道。

祀綺衣扭頭,用口型回答,“我去嚇嚇他。”

那個倪興文不是說真的飼養員來了也不怕嗎?

她倒要看看,如果她真的站在倪興文面前,他有幾分像從前……

應十二無奈地把人拉了回來。

他豎起一根手指,“你忘了,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他們現在的身體一旦變回了大人,就再也無法變回小孩了。

而現在,他們還沒搞清楚副本的機制,只是為了嚇唬倪興文,就放棄主系統特意為他們安排的身份,有點太虧了。

祀綺衣被說服了。

她撇了撇嘴,坐回了應十二的身邊。

外邊的馬婧萱似乎也被說服了,“那我們這次一定一定要小心一點……”

“我真的有很不好的預感。”

“知道啦老婆……走吧……”倪興文攔著馬婧萱往外走,“我們去看看其他玩家都在哪裏,搞不好還能騙一點道具。”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遠,直至再也聽不見。

“呼——”

這一次終於成功從洞裏鉆出來了的祀綺衣,舒舒服服地伸了一個懶腰,“走吧……”

她擡頭看了看天空,“天快要亮了,我們趕緊去找方伯吧……”

兩人先到了靈堂。

靈堂的大門緊閉。

祀綺衣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一點門縫。

咦?

祀綺衣朝著應十二招了招手,“小二,你來看看……”

“這靈堂裏,是不是沒人?”

應十二依言上前。

片刻後,他從門縫前收回了腦袋,確定道,“沒人。”

這就奇怪了啊……

祀綺衣推了推門,新的“門栓”——一把掃帚,還牢牢地卡在門上。

也就是說,留在靈堂裏的玩家沒有出去才對。

可現在,靈堂裏空無一人。

那三個玩家人呢?

“先去別的地方找找吧……”

可是,兩人把整座宅子都翻了一遍。

無論是那三個玩家,還是方伯的蹤影,都沒有找到。

眼看天就要涼了,馬上就要到周管家上門的時間了,兩人只能先回到靈堂。

但這一次,還未走近,兩人就看到了靈堂大敞著的大門。

而那三個在昨夜消失了的玩家,此時正好端端地站在靈堂門口,和剛剛從外面回來的言樂心等人說話。

祀綺衣拉著應十二悄悄摸進靈堂的時候,言樂心正好在問他們,“你們昨天晚上有遇到什麽事嗎?”

“什麽事?哦……”

守靈堂的三位玩家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揚起了嘴角,“我們這裏……”

“什麽都沒有發生哦……”

祀綺衣還在跨門檻的動作頓時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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