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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勤勞小貓咪(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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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勤勞小貓咪(25)

“老大!你回來了!”

劉大毛拉開門, 看到門外站著的熟悉身影時,一秒露出了激動的表情。

他側開身子,把應十二引進屋子, “老大,你這一次怎麽去了這麽久啊?”

應十二只是胡亂地點了點頭, 就默不作聲地徑直路過了劉大毛, 走到客廳把自己摔進了沙發裏。

“老大, 鞋!”

見他家老大鞋也不脫地就走進了屋子, 劉大毛立刻操心地從櫃子裏拿出了拖鞋,顛顛地跟了上去, “鞋還沒換呢!”

應十二沈默地接過了拖鞋。

劉大毛打量著應十二的神色, 試探著問道,“老大,這一次的副本很難嗎?”

應十二低聲“嗯”了一聲。

劉大毛點了點頭, “怪不得呢……”

“我說怎麽這一次, 這麽多人找上門來。”

他一邊給應十二倒茶,一邊在嘴裏不停地碎碎念著,“老大我和你說啊,你不在的那段時間裏,好多人在找你呢。”

“像昨天, 勵哥也來了。不過聽說你還沒回來很快就走了, 讓你回來了給他打個電話。”

“還有還有!鏡同光也來了,不過他還沒進門就被我轟走了!”

劉大毛把倒好了的茶杯端起來, 正準備放到應十二的面前,一張小紙條從杯子下悠悠蕩蕩地飄落了下來。

“咦?”劉大毛撿起了紙條。在看到了上面寫的內容後, 他猛地一拍腦袋,“啊!對了, 老大!”

他想起來了,“還有一個人也來找你了。”

“就是我們之前在找寶物那個副本裏遇到的那對雙胞胎,那個妹妹,叫做林未雨的那個,她也來找過老大你。”

劉大毛努力回憶,“好像是……來找老大你來問她姐姐的下落的,說是她姐姐也和老大你去了同一個副本,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所以來找老大你問問情況。”

“喏。”他把手裏的紙條遞了過去,“老大你有空可以聯系一下她,我看她好像還挺著急的……老大?”

劉大毛看著雙眼無神的應十二,伸手在對方眼前揮了揮,“老大?老大!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應十二放空的視線緩緩移了過來。

他拿開了劉大毛在他眼前揮動的手,一臉疲憊,“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

“我現在沒有什麽心思聽。”

劉大毛立刻收回了手,他把水端到應十二的面前,一臉擔憂,“老大,副本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還是頭一次見他老大這種模樣。

“副本不難……”應十二搖了搖頭。

他仰起頭,看著客廳的天花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但是,我回到了那裏。”

“那裏?”劉大毛一臉困惑,“哪……”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那裏?!”

“老大,你說真的?!”

應十二沈默著點了點頭。

“可、可是……”劉大毛瞪著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可是那裏不是……不是早就——”

“被老大你毀掉了嗎?!”

“是啊……”應十二低聲應道。

這也是他在得知副本地點是“輝蘭第三高級中學”後,那麽震驚的原因——

明明這個副本,在當年就因為被他毀壞了副本核心,而強制關閉了。

可偏偏,這個副本竟然還在繼續運行著。

雖然它現在的背景劇情也好,副本的任務和規則也好,都和之前他當年進入時的完全不同,但的的確確——

就是當年他毀掉的那個副本。

“這不應該啊……”

劉大毛揪著頭發,十分想不明白,“可是老大你不是已經殺掉他了嗎?”

他至今還記得,應十二當年從副本裏出來後的狼狽模樣。

毀掉副本核心,不是沒有代價的。

應十二當初是幾乎抱著同歸於盡的念頭去做那件事的。可如果副本其實並沒有被毀壞,他老大不就白受那麽重的傷了嗎?

應十二搖了搖頭,“……他還活著。”

當初被他毀掉的那個“副本核心”——

他還好好地活著。

甚至,已經不再是副本核心。

而新的副本核心卻是……

應十二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原本他只是因為自己曾經毀掉過副本,可能無形中給祀綺衣增加過工作量,所以在面對祀綺衣的時候有些心虛,所以才會一開始就瞞下了自己曾經來過這裏的事實。

但在最後見到副本正在運行的、新的核心是什麽之後,他的所有心虛就全部變成了痛苦。

“都是我的錯……”應十二喃喃道。

都怪他當時沒有徹底殺死毛向晨,才給了對方被救回來的機會。

不,不對……如果不是他毀掉了舊的副本核心,又怎麽會需要新的副本核心?

所以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應十二把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處,雙眼空洞。

祀綺衣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丟失的心臟,卻因為飼養員的身份,不能拿回自己已經成為了新的副本核心的心臟。

如果,祀綺衣知道了這一切……

“老大老大!”

眼看著應十二的狀態越來越不對,劉大毛立刻抓住他的胳膊,拼命搖晃他,“老大你清醒一點!你清醒一點啊老大!”

“那個副本任務……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

“如果沒有你的話……”

劉大毛抓住應十二的領子,大聲吼道,“(副本裏的)所有人在那一天——”

“就全部都死了!”



“原來是這樣……”

祀綺衣點了點頭,她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提著一條貓,走在路上,“所以說,應十二當年算是救了你們所有人啰?”

“是啊……”電話另一頭,閆老師有些疲憊的聲音傳來。她才蘇醒沒多久,聲音還有些虛弱,“他是轉學生。在高三上半學期的時候,我們班裏一下子來了很多轉學生,應十二當時就在其中……”

進入新班級的第一件事,無非就是上臺做自我介紹。

所以每一個走上講臺的新同學,都註意到了孤零零坐在教室角落裏的毛向晨。

“我們阻攔過的。”閆老師的聲音裏帶著深深的無奈。

見每一個新來的同學都熱心地上前關心毛向晨,原本的高三(13)班的學生們都一臉欲言又止。

但是他們又不能當著毛向晨的面說些什麽,只能在課後把人叫到教室外,話裏話外地暗示他們——

不要靠近毛向晨。

可是,那些轉學生不但沒有接受他們的好意,反而好像是誤會了什麽。

可能是毛向晨那一身看起來嚇人的病讓人覺得他十分可憐,讓人在看到他之後自動把他歸結到了弱者的位置;也可能是他們的暗示太過隱晦,“他們竟然以為——”

“我們在搞校園霸淩。”

哪怕透過電話失真的聲音,祀綺衣都能感覺到閆老師語氣裏的憤怒,以及深深的無力。

片刻之後,電話另一頭傳來了一聲長長的嘆息,“不過,他們也沒有說錯。我們這個班裏也確實存在著霸淩。”

“只不過……是毛向晨——”

“他一個人,霸淩了我們整個班級。”

祀綺衣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過,這也不是那些轉學生的錯。”

閆老師發出了一聲古怪的笑聲,“畢竟……我們一開始也犯了同樣的錯誤。”

毛向晨是中途轉進他們班裏的,只不過在時間上比應十二那批轉學生要早上一些。

她至今還記得對方轉來的那一天,對方穿著一身臟兮兮的衣服,帶著他那一身看起來就很嚇人的疾病,靦腆地站在臺上。

尤其是他們的班主任還告訴他們,毛向晨在之前的學校裏有過不愉快的經歷,才被迫轉學的時候,班裏所有人都一致地默認了——毛向晨是因為身上的疾病,才會在之前的班裏被人欺負。

於是,為了能夠抹去毛向晨之前遭遇的那些不愉快,他們所有人都十分熱情地對待毛向晨。甚至,還因為對方身患疾病,尤其照顧關心他。

“都是我們的錯。”

“如果我們當年沒有對毛向晨示好就好了……”

一開始,確實是風平浪靜。

毛向晨表現得完完全全就像一個因為長期遭受別人不喜,而顯得有些自卑的靦腆模樣。

同學們還奇怪過,毛向晨除了外表和正常人不同了一些外,就是一個普通且正常的同學,他之前的學校為什麽要欺負這麽一個老實人。

尤其是老師還說過,對方轉學過好幾次,每次都是因為在學校裏待不下去了,才被迫轉學的。

然後,他們就知道了——

因為每一個和毛向晨關系好的同學,都傳出了各種莫名其妙的流言:

成績好的是考試作弊,長得好看的是校外亂搞,身體強健的是欺負同學,……

一開始他們並沒有往毛向晨的身上去想。畢竟在每一位當事人知道自己身上的流言,氣憤不已的時候,都是毛向晨第一時間來安慰他們、開導他們。

而他們也確實因為毛向晨的關心,而和他走得更近了。

直到他們無意中看到了,毛向晨在學校匿名論壇上發的帖子。

他們第一次覺得屏幕上那些熟悉的文字,組合起來是如此陌生。

就像毛向晨一樣。

他們不知道這個表面上依戀他們,和他們關系親密的同學,要如此抹黑他們。

他們甚至都想不到一個可以用作借口的理由。

“我們去質問了他。”

“可是你猜,他說了什麽?”

“你們是他最好的朋友。所以……”祀綺衣看了看手裏的貓,緩緩道,“你們最好的朋友,也得是他。”

電話那頭靜默了一瞬。

片刻之後,“怪不得……”

閆老師的聲音充滿了感慨,“怪不得我在學校這麽多年,都沒能抓到藏起來的毛向晨。你只來了這麽幾天,就能把他找出來。”

是的。當時毛向晨就是這麽說的。

微笑著,輕描淡寫的。

於是,所有人都害怕了。

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遠離了毛向晨。

只是,一切都遲了——

已經享受過火焰溫暖的旅人,怎麽還會願意重新回到冰天雪地中……

毛向晨露出了他原本的面目。

只是,他絲毫沒有覺得是自己恐怖的性格,讓班級裏的眾人開始遠離他,反而怪罪到了學習的頭上。

他只以為,是學習,是作業,是老師,讓大家不再像從前那樣靠近他。

於是他開始用各種手段吸引他們的註意力:

課桌上被畫得亂七八糟的粉筆畫,被藏起來的課本,被丟進垃圾桶的作業,被惡作劇戲弄以至於不願再來他們班裏上課的老師……

就在眾人快要喘不過來氣的時候,應十二他們轉來了。

那些轉學生和當初天真的他們一樣,也開始對毛向晨表達自己的善意。

他們有試圖阻攔,但是失敗了。

“雖然這樣說不太好,但是當那些轉學生出現,讓毛向晨把註意力從我們身上轉移開的時候,我們是真的松了一口氣。”

只是這口氣松得太早。

如果她知道毛向晨最後會產生那麽可怕的念頭,她一定會死死攔住那些轉校生,不讓他們接觸毛向晨。

“他怎麽了?”

“他……他想殺了我們所有人。”

“嗯?”祀綺衣發出了不解的聲音,“為什麽?”

因為那些轉校生對他太好了。

比他們班上的任何同學都要好。

班裏的同學只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對毛向晨好,但是那些轉學生卻無條件地滿足毛向晨的所有願望。

於是,只是在小屋內短暫停留的旅人產生了妄念,他產生了“把小屋據為己有”的念頭。

只是,“那時候我們已經高三了,馬上就要畢業,從此分道揚鑣。”

“而毛向晨卻想要所有人,永遠陪著他。”

“是應十二發現了他的計劃。”

沒人知道那天的天臺上具體發生了什麽。

他們只知道毛向晨被鋼筋紮穿了身體,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幾乎已經停止了呼吸。

而應十二,還有其他轉校生,在那件事發生之後,全都不知所蹤。

“我們天真地以為,事情就此結束了。”

“直到,那一天……”

閆老師的語氣晦澀,“一個奇怪的視頻,開始在學校裏流傳。”

那個在醫院跳樓死去的毛向晨,那個被公認已經死亡的毛向晨,出現在了一段新拍的視頻裏。

“他出現在了我們的教室裏,在課桌前來回走來走去。”

“一開始我並不明白那段視頻的意思,直到……”

班上的同學開始接連出現意外。

“我發現,那些同學出意外的順序,竟然和毛向晨在視頻裏走動停留的順序一模一樣。”

“於是,我找到了他。”

然後,她就做了一件——她人生最後悔的事。

“我當時真的以為他死在了井底。”閆老師的聲音充滿了痛苦與悔恨。

她只是想保護班上的同學,可她身邊的人卻在之後,一個接著的一個死去。

“我知道,這是他對我的報覆。”

“他從頭到尾都不殺我,就是想看著我痛苦。”

可在那之後,直到畢業,她都沒能再在人群中,找出毛向晨的身影。

“所以,”閆老師在電話那一頭突然鄭重其事道,“這一次真的十分感謝你。”

謝謝你抓住了他。

也謝謝你,讓我們的學校重新恢覆了平靜。



“老板。”

祀綺衣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

“喲,衣衣回來了。”老板看了一眼日期,“這一次去的時間有點久啊……怎麽樣,抓回來了嗎?”

祀綺衣點了點頭,“抓回來了。”

老板朝著祀綺衣伸出了手。

祀綺衣十分自然地把手裏拎著的癩皮貓放了上去。

“豁!”不在料想之中的毛茸茸觸感下了老板一跳,“這什麽東西?!”

他伸手把看起來半死不活的貓提溜了起來,左右翻看了一會,然後看向了祀綺衣,語氣揣測,“……他不聽話?”

所以才被你拔毛拔成了現在的樣子?

祀綺衣一臉無語,“……這不是我弄的。”

她拉開椅子,端正地在老板面前坐下,“這就是最近那個流行病的源頭。”

“我正好遇到,就一並把他帶回來了。”她發出了“我要加工資”的聲音,“我這麽認真負責,老板你是不是考慮一下……”

“哦?”老板自動忽略了後半句話,仔細打量著這個快要看不出本來長相的貓貓頭,“仔細看的話,確實好像是我的貓啊……”

下一秒,他露出了嫌棄的表情,“怎麽搞成了這幅樣子?”

又瘦又禿又難看。

祀綺衣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這就得問醫院了……”

根據她的判斷,原本毛向晨身上只是一些普通的蘚;但在去了一趟斯諾康恩醫院後,現在祀綺衣也看不懂對方身上的是什麽毛病了。

反正已經抓回來了,到時候可以慢慢研究。

“老板你記得單獨弄個房間把他關起來。”別到時候把其他小寵物傳染了,平白增加她的工作量。

“行吧……”

老板一臉嫌棄地把毛向晨塞進了屏幕裏。

“那小蜘蛛呢?”他再一次朝著祀綺衣伸手。

“喏。”祀綺衣把織夢蛛從手冊裏拿了出來,放在了老板的掌心裏。

“咦?”老板把手心裏的蜘蛛掂了掂,“怎麽這麽輕?”

他摸著蜘蛛的腦袋,“在外面沒有好好吃飯?”

“體重竟然輕了嗎?”祀綺衣有些奇怪,“這不應該啊……”

織夢蛛這一次雖然織了一個大夢,但是進入夢境的玩家同樣也多。照理說,織夢早就應該吃飽了才對。

難不成,又是祀麒麟做了什麽手腳?!

“祀麒麟?”

老板擺弄小蜘蛛的手一頓。

“啊對。”祀綺衣一拍腦袋,她都忘記跟老板說了,“我在抓織夢的時候見到他了……”

“後面就是因為去追他了,才回來得遲了一點。”

“這樣嗎……”方方的顯示屏上切換成了一個沈思的待機表情。

“對了,老板。”祀綺衣盯著那個沈思的表情看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道,“我哥,我說祀麒麟他……他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祀綺衣還記得,那天祀麒麟只是像往常一樣出去工作,然後——

他就再也沒有回來。

“唉……”

沈思的表情切換成了嘆氣的表情,老板從抽屜裏取出了一份報告,“原本我還在想,你要什麽時候才會問我……”

他把報告朝著祀綺衣推了過去,擡了擡下巴,“這就是當年,他失蹤前,接下的那份任務。”

祀綺衣拿起來翻了翻。

片刻之後,“老板,我想去看一看。”

她直覺,這裏面會有祀麒麟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的答案。

她一定要弄清楚,祀麒麟到底在做什麽。

老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

所以這麽多年,他才沒有主動和祀綺衣提及這件事。

“嗯。”祀綺衣肯定點頭。

“你想去的話,我不會攔你。”沒等祀綺衣露出開心的表情,他的話鋒就一轉,“但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

“那裏很危險。”他拉開了抽屜,把正在裏面盤著睡覺的白什捧了出來,“讓白什陪你一起去吧……”

“雖然她又懶又饞……”做了太久“神明”的後遺癥。

“但在關鍵時刻還是有點用處的。”

被弄醒了的白什瞬間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表示抗議的尾巴甩得啪啪作響。

她不想去!

“一定要帶一個去嗎,老板?”

祀綺衣看著白什也面露嫌棄。

她也不願意帶一個拖後退的進去。白什要是又聽話又乖的話,她倒是不介……

咦?

祀綺衣忽然想到了什麽。

“老板,不是小寵物行不行?”



“老大,你多少吃一點東西吧……”

劉大毛端著飯碗站在應十二的旁邊。

他的老大從上次回來之後,就一直保持著躺在沙發上的姿勢沒怎麽動過。

不吃飯,不睡覺,不換衣服,感覺整個人都邋遢了不少。

劉大毛苦口婆心地勸,“老大,你就別再為‘毛向晨的生日’那個副本自責了行不行?”

“那個副本它本身就是個bug!”

當年的通關任務是“完成毛向晨的願望”,可誰他媽知道——那個叫毛向晨的,他的生日願望竟然是所有人一起死啊!

當年應十二果斷地毀掉副本核心,已經是當時的最優解了。

可偏偏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老大鉆進了牛角尖裏。

“拿開吧……”

應十二避開了劉大毛伸到他嘴邊的勺子,側開了頭,“我沒有胃口。”

“唉……”

再一次被拒絕,劉大毛無奈地看了應十二一眼,垂頭喪氣地端著碗向著廚房走去。

這個時候,門鈴聲突然響起。

……又來了。

劉大毛隨手把碗放到了一邊。

自從他家老大回來了的消息傳出去了後,最近找上門來的人簡直絡繹不絕。

也不知道這一次又是誰,好不好打發……

他嘆了口氣,走到大門口拉開了門,都沒看清眼前的人是誰,嘴就已經十分熟練地開始說道,“不好意思啊,我老大已經去下副本了,不在這裏哈……”

“您要是有什麽事的話,就等……”他的話突然卡在了嘴邊。

劉大毛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別在衣領上的羽毛胸針。

……這個毛,怎麽越看越像他老大的?

尤其是這個胸針上的羽毛,此刻還在搖搖擺擺地指著方向。

就,非常明確地指向了客廳的方向。

“哦?是嗎?”

來人扶了扶臉上用於掩蓋身份的墨鏡,“那真是太可惜了。”

“既然他不在的話……”

只是她的話還沒說完,一個人影突然在了門口。

他的身上已經換好了一身新的衣服,身上散發著沐浴露的清香,額前的頭發絲上還能看見沒有幹的造型噴霧。

劉大毛一臉震撼。

他老大什麽時候做好的妝造?!

“你……你怎麽來了?”

應十二看著站在門口的人,想要上前又有些躊躇。

“我來問問,某人為什麽好端端的,突然之間給了我一根羽毛,然後就自顧自地拍著翅膀飛走了?”

祀綺衣摘下了臉上的墨鏡,“是有什麽……我不知道的故事發生嗎?”

她眼神玩味地看著應十二。

雖然和閆老師打完電話後,她已經大概猜到了應十二的心理活動,但是祀綺衣還是惡趣味地想先逗一逗應十二。

果然,在聽到了這話後,應十二的眼神瞬間慌了,“我……我,我那是……”

祀綺衣很有耐心地抱起了胳膊。

說,還是不說?

應十二在心裏瘋狂搖擺,最後,他一咬牙,還是決定把真相說出來,“真的很抱歉,綺衣。”

他閉了閉眼睛,做好了祀綺衣會摔門而去的準備,“你的心臟是因為我……”

祀綺衣豎起了一根手指,打斷了他的話。

“如果你要說的,是毛向晨的事的話,我已經知道了。”

應十二整個人一呆。

“……你全部都知道了?”

祀綺衣點點頭,“閆老師都和我說了。”見應十二還是傻呆呆的模樣,她很貼心地補充了閆老師講述內容的時間範圍,“從你轉學開始。”

“那你……”應十二楞楞地看著她。

既然祀綺衣知道了真相,為什麽還是會來找他?對了,一定是來找他當面算賬的吧……畢竟,都是他害的祀綺衣不能拿回自己的心臟……

“啪”,清脆的拍腦殼聲音在玄關響起。

應十二呆楞楞地擡頭。

“你還要我說幾遍……”祀綺衣收回了手,叉起了腰,“第一,我對能不能拿回心臟這件事,本來就無所謂,你別整的我沒有心臟就好像要死了一樣OK嗎?”

“第二,這件事真要找一個罪魁禍首的話,那也是祀麒麟。我的心臟是他挖的,核心是他拿去放的;真正讓心臟變成了核心的規則,又是毛向晨(在祀麒麟的蠱惑下)建立的……”

“所以……”祀綺衣拿手指頭戳著應十二的額頭,恨鐵不成鋼,“這從頭到尾跟你有什麽關系?”

“還是說,你準備替祀麒麟背鍋?”

“你的意思是……”

應十二呆呆地抓住了祀綺衣戳他腦門的手指,握在了手心裏,“……你不怪我?”

祀綺衣沒有抽回手。

她無奈地看著鉆了牛角尖的男人,“我要是怪你的話,我還來找你做什麽?”

應十二眼睛裏的光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在一旁看完了全程的劉大毛一臉嘆為觀止。

這位美麗的女士是什麽靈丹妙藥嗎?

他給他老大做了這麽多的思想工作一點用都沒有,對方只是說了這麽幾句話,他老大竟然就好了?

還有……

劉大毛緩緩低頭。

他老大怎麽還抓著人家漂亮女孩的手沒有松開?

“那你這次來是……”

滿血覆活了的應十二目光期待地看著祀綺衣。

“噢……”

祀綺衣瞥了應十二一眼。

都怪應十二搞什麽青春疼痛文學,害得她差點都把自己這次過來的目的忘記了。

“我是來邀請你和我一起下副本的。”

祀綺衣說完,還難得有些不自信地問應十二,“是‘下副本’沒錯吧?你們應該是這麽說的吧?”

應十二輕聲笑了出來。

他被這樣的飼養員可愛到了。

他十分自然地把玩著掌心裏祀綺衣的手,語氣寵溺,“是,你沒有說錯。”

“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祀綺衣十分大方地任由對方捏自己的手掌玩,一邊打量應十二,“你都不問問是什麽副本,就這麽同意了?”

“當然。”應十二理所當然道,“難道你會害我嗎?”

祀綺衣十分可疑地停頓了一秒,然後在應十二擡眼看過來的時候,立馬對著他揚起了溫柔的笑容,“當然不會。”

她笑容甜美,語氣真誠。

“我怎麽可能會害你呢?”



“好啦好啦……”

祀綺衣拍了拍身側的應十二,“別生氣啦~”

“你看你,都氣了一路了。”

“我們這麽做也是為了安全考慮嘛……你看,我老板特意囑咐要我這麽做,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就暫時先委屈一下嘛~再說了……”祀綺衣張開雙手,“我這不是也和你一樣嘛……”

“你就別再生氣了好不好啊?”

一直背對著她一動不動坐著的人聞言,果然動了動。

他緩緩地扭過了頭。

祀綺衣頓時露出了期待的目光,“你終於不生氣——”只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對方幽幽的視線在掃到她的身體後,又嗖的一下,飛快地把頭扭了回去。

祀綺衣,“……”

怎麽氣性這麽大呢?

她長嘆了一口氣,正準備再哄哄,就聽見前方的司機忽然喊道,“青巖鎮到了!青巖鎮!”

“有沒有要下車的!?青巖鎮到了,有沒有要下車的?!”

“有的有的!師傅!”祀綺衣立刻站了起來,揮動著手臂,“師傅!我們要下車!”

老舊的大巴車緩緩地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一個人影活潑地跳了下來。

她約莫7、8歲的年紀,穿著一身蓬松的白色蛋糕裙,腳上蹬著一雙黑色的圓頭漆皮小皮鞋,手裏還提著一個精致的小皮箱。

此刻,她正眨巴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臉新奇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一一?”

帶著試探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祀綺衣循著聲音的方向擡起頭。

“大伯!”

她揚起了燦爛的笑容,一邊跳躍一邊對著正站在路邊抽煙的男人招手,“大伯!我在這裏!”

男人立刻丟掉了手裏的煙,將煙踩滅之後在原地等了幾秒,等身上的煙味散去了一點後,才邁步走向祀綺衣。

他大約40多歲的年紀,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左手的袖子上還別著一根白色的布條;他面孔僵硬,嘴角下耷,大概是因為長期皺眉的原因,眉心位置已經有了幾條深深的溝壑,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嚴肅。

“大伯。”祀綺衣看著走到眼前的男人,把手背到身後,仰著腦袋乖乖叫人。

“誒。”不茍言笑的男人立刻舒展了眉心,微微揚起了嘴角,“一一回來啦……”

他彎下腰,開始從懷裏掏東西。

“坐了這麽久的車,一定餓了吧……”

一個還冒著微微熱氣的小紙包遞到了祀綺衣的面前,“給,大伯給你帶了點心。”

祀綺衣探頭。

小紙包裏裝的是老式的糕點。

看起來還挺好吃。

她伸手撚了一塊兒,放進了嘴裏,整個腮幫子都被塞得鼓鼓的。

男人伸手抹去了她臉上沾到的碎末,“怎麽這次是你一個人來的?”他的語氣中充滿了不讚同,“這多危險啊……你一個小女孩,萬一在長途汽車上遇到壞人怎麽辦?”

“我不是一個人哦……”

祀綺衣費力地把嘴裏的糕點咽了下去,扭頭看向身後的大巴車。

“弟弟!”

她拍幹凈了手上的碎屑,叉著腰大聲道,“你怎麽還不下來?!”

“來、來了……”微弱且軟綿綿的聲音響起。

一個小小的身影慢吞吞地出現在了車門口。

他約莫5、6歲的年紀,臉上還有十分明顯的嬰兒肥,整個臉蛋圓鼓鼓的,看起來就十分好捏;身上正穿著白色的小襯衣和黑色的背帶小短褲,身後還背了一個小書包。

大約是大巴車的臺階,對還沒成年人腿高的他來說有些太困難了,此時他正在艱難地慢吞吞往下爬。

男人見狀一楞,“他是……”

祀綺衣擡頭,“咦?大伯你不記得了嗎?”

“這是我的弟弟,小二呀!”

突兀地停頓了幾秒後,男人才像是突然回憶起了什麽一般,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哦,原來是小二啊……”

“幾年沒見,都長這麽大了。”

他走上前,把還在艱難爬臺階的小男孩從大巴車上抱了下來。

只可惜,小男孩似乎對他的幫忙並不領情,一直在他的懷裏不斷掙紮撲騰著,“走……自己、自己走……”

“好好好,你自己走。”

男人十分好脾氣地把小男孩放到了地上。

剛一落地,小男孩就飛快地倒騰著他的兩條小短腿,跑到了小女孩的身後。

祀綺衣側過頭。

入目所及的,是小男孩的頭頂。

祀綺衣控制不住地咧開了嘴。

——無論看幾次,都覺得好爽哦!

畢竟,以前都是她擡頭看對方;這一次,終於輪到對方擡頭看她了。

感謝老板送來的福利!

她十分有姐姐風範的,把人從自己身後拉了出來,把人往男人的方向推,“弟弟乖。”

“來,叫大伯。”

應十二,“……”

他看了看面前雖然面無表情,但是眼神中還是流露出了期待的男人,又扭頭看了看身後一臉興奮、顯然對這次角色扮演十分滿意的祀綺衣。

半響之後,一聲十分小聲的“大伯”響起。

“誒!”

男人臉上笑容的幅度都變大了一些。

他拉起兩人的手,“走,跟大伯回家……”



青巖鎮距離這條路並不遠。

很快,祀綺衣她們就見到了鎮子的全貌。

那是一個灰撲撲的鎮子。

鎮子裏全是黑瓦白墻的老式宅邸,蒙了一層灰的黑色磚瓦在灰色的天空下顯得灰蒙蒙的,白色的墻面也透著隱隱的灰色;明明現在是白天,整個鎮子卻讓人覺得十分陰沈壓抑。

“大伯……”祀綺衣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響起。

“怎麽了,一一?”

“為什麽這裏都沒有什麽人啊……”祀綺衣指著空曠的街道,語氣天真地問道,“大家為什麽都不出來玩?”

從他們進入鎮子開始,祀綺衣只見到了一兩個男人在路上匆匆走過。

“這是因為……”

“老方?”

話被打斷,男人緩緩扭頭,“是你們啊……”

祀綺衣和應十二也跟著扭頭。

是兩個和他們“大伯”年紀差不多的中年男人,應該也是鎮上的居民。

他們和男人打完了招呼,視線就緩緩向下,落到了祀綺衣她們身上,“這是家裏的小孩?”

“嗯。”男人低聲應了一聲。

“唉……”其中一個人看著祀綺衣兩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來了就好。”

“希望這件事能早點結束吧……”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對著他們點了點頭,就沈默地帶著兩人離開。

祀綺衣悄悄地回頭看去。

那兩人還站在原地。

他們隱隱約約的對話隨著風,飄到了祀綺衣的耳邊:

“唉,造孽啊……”

“這麽小的小孩都弄回來了,看來是真的沒辦法了吧……”

“就是啊,小孩子多珍貴啊!不到萬不得已,誰家會把這麽小的小孩接過來啊……”

……

祀綺衣扭回了頭,和同樣也聽到了對話的應十二對視了一眼。

她擡起頭,看向了男人,“大伯,剛才那兩個叔叔說的事是什麽啊?”

男人低頭看了她一眼。

他松開了牽著祀綺衣的手,摸了摸對方的頭發,“沒什麽事……有一一和小二在,這件事很快就能結束了……”

沒等祀綺衣繼續追問,男人就停下了腳步。

“好了,到了。”

祀綺衣只能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緩緩擡頭。

這是一間十分古樸的大宅子,紅褐色的大門上方掛著牌匾,上面龍飛鳳舞地提著“方宅”兩字。

在牌匾兩側,正掛著兩個白色的燈籠,上面黑色的“奠”字正隨著風緩緩搖晃著;灰白色的圍墻高高豎起,卻還是有黃色的紙錢伴隨著香灰的味道,飄飄蕩蕩地從圍墻上方飛出來。

“你們兩個也許久沒來了吧……”

男人松開了拉著兩人的手。

他走到了大門前,用力推開了大門。

“好了,快進來吧……”

厚重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伴隨著大門推開聲音的,是在應十二耳邊響起的系統提示音:

“副本《葬禮》開啟。”

“任務目標:參加葬禮,完成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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