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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捆綁式另一半。(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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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捆綁式另一半。(小修)

在沒有改建之前,S市這片老城區吸引了許多外來務工的家庭。低廉的房租與之相配的是窘迫的居住環境,畢竟住在這裏的居民基本上都是為了能在這個城市生存下來。

根據陸宜年的陳述,上小學以後他就搬出了陸家老宅。

陸家隨便安排了一個出租屋給陸宜年居住,從小學到高中陸宜年搬過幾次家,每次搬家的居住環境都差不多。

漸漸的陸宜年也習慣了這樣生活,而且搬出來也是有好處的,至少陸宜年不用再被陸家那兩個小子欺負。

這間出租屋的防盜門需要很用力才能關上,一時間整個樓道裏都回響著關門的聲音。

貼在防盜門上的小卡片被晃下來,上面印著一張女人半裸的網圖和好幾個聯系方式。

周逢厲壓低帽檐,順手再把衛衣帽子壓在了黑色鴨舌帽上。

下樓的步伐濺起了臺階上的灰塵,周逢厲走得很快,沒一會兒就走出了這條巷子。

經過早餐攤,周逢厲買了幾個包子和一杯豆漿。熱心的老板娘不認識周逢厲,自然不會送給他紅棗味的餡餅。

蒸屜打開時周逢厲瞧見還剩一個小豬包,這是陸宜年平時經常吃的,結賬的時候周逢厲買走了最後一個小豬包。

小豬包,顧名思義是把奶黃包做成了小豬的造型。黃油餡作為原料味道偏甜,周逢厲吃了一口下意識地皺起眉。

果然無論自己嘗試多少次,周逢厲始終不喜歡這種甜膩膩的味道。

但是把這種甜膩的味道代入到陸宜年身上,周逢厲卻認為陸宜年愛吃甜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離開早餐攤不遠處有一個公共電話亭,周逢厲三兩口吃完手上的小豬包,走進了電話亭。

這個電話亭似乎在這裏存在很多年了,地面上隨手丟著煙頭和各種飲料瓶蓋。

周逢厲把喝了一半的豆漿放置在電話上方,從褲袋裏拿出一張名片跟一個硬幣。

名片保存了一段時間變得皺皺巴巴,周逢厲投了硬幣,憑借上面的號碼撥通了對方的手機。

等待音響了幾聲,聽筒裏傳來一個粗獷的男聲。對方普通話說得不太標準,周逢厲確認了一些信息,而後結束了這通電話。

轉身離開電話亭,外面恰好也有人在等待。周逢厲垂著眼睛,避開與陌生人的接觸,迅速融入進早高峰的人流。

S市的秋天,整個城市白天氣溫保持在20度左右。夜晚會起風,出現明顯降溫,因此秋天也容易引發多種呼吸道流感。

由於這片區域聚集了許多務工人員,所以隨處可見各種招聘廣告。

公交車入站,周逢厲隨著前面的上班族一起擠上了車。

如今S市著重發展東邊區域,不少房地產商人開始在那裏規劃高檔小區。小區建設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意味著會提供出臨時的就業崗位。

周逢厲輾轉了好幾輛公交車,在兩個小時後到達了某個工地。

工地老板就是剛才在電話裏跟周逢厲聊天的男人,小區工地有很多點工,按小時或者按日為單位算工資。

上周周逢厲來過工地一次,對這裏的環境並不陌生。

像周逢厲這種沒有經驗的點工不是每一天都有活幹,只有在需要搬運工地材料時老板才會聯系他們。

工資也是一開始約定好的,按小時結賬。從上午九點到晚上九點,十二小時周逢厲大概能拿到六七百塊錢。

搬運材料的活工地老板一般都喜歡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力氣大、省事而且便宜。

只要檢查過身份證證實成年,當天幹完活就能在老板那裏拿到錢。

進了工地周逢厲摘下自己用來遮掩的鴨舌帽,戴上了黃色的安全帽。這個時間工地上已經開始忙碌,周逢厲換上工地的防護手套,去搬一樓的鋼筋。

或許大家都很年輕,在工地裏周逢厲不算特別顯眼。可是在年輕人這個群體裏,不管性格還是外貌,周逢厲都顯得非常格格不入。

工地老板接觸過的年輕人大部分都是一成年就出來打工的,所以那時候老板對周逢厲這個人還挺感興趣,上周結工錢時好奇地詢問周逢厲來工地的原因。

恰好上一個結工錢的小夥子跟老板聊了一會兒,周逢厲聽到他說到女朋友,沈默片刻用了一個相同的理由:“要養對象。”

用陸宜年的話來形容,雖然周逢厲看起來總是兇巴巴的,但他長得並不差勁。

而在老板看來周逢厲這個長相有女朋友或者早已成家是很正常的事情,因此周逢厲用這個借口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今日天氣很好,燦爛的日光落滿整個小區。十二點是工地吃午餐的時間,大家收拾好手上的工具,陸陸續續出小區吃午餐。

洗手池旁有不少工人在排隊,有幾個認識的老師傅說著不熟練的普通話相互交流。

周逢厲洗幹凈手,抽了幾張紙巾擦幹凈額頭上的汗。

他頭發剪得幹凈利落,鬢邊短發一茬青。再加上陰沈沈的性格,工地上那些老實的小夥子根本不會主動找周逢厲聊天。

離小區不遠的地方有幾家賣盒飯的小攤,基本都是十幾元吃到飽的類型,工地上的人都會在那裏解決餐食問題。

周逢厲不太挑食,選了一個人最少的攤位。他付完錢,拿著餐盒坐了下來。

吃飯的地方也是在路邊,用幾張餐桌和椅子支起來。

附近的小區都在建設中,期間有人聊起了S市的物價和富豪的日常生活。

周逢厲垂眸靜靜聽他們討論,仿佛很不在乎這樣的話題。

與陰暗的地下室和逃亡的經歷相比,去工地搬鋼筋,搬水泥,扛木材這些事都不可能算吃苦。

午餐和晚餐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到了晚上九點,周逢厲放下最後一袋水泥,整理完去了老板那裏。

今日工資一共七百元,臨走前工地老板告訴周逢厲讓他下周再來。

周逢厲拿著這些錢離開工地,坐上了返程的公交車。

賣糕點的是一家老字號店鋪,從早上開始營業生意就非常火爆。

因為上周來過一次,周逢厲算過時間,自己下班之後趕過來正好是臨近店鋪關門的時間點。

事實上周逢厲確實趕到了,然而陸宜年喜歡的那款糕點卻是售罄的狀態。

店員也有些不好意思,稱著手上的糕點解釋著:“剛剛這個阿姨買走了最後三斤,你明天再來吧。”

明天來也不是不可以,關鍵早晨周逢厲向陸宜年做過承諾。假如現在空手回去,陸宜年肯定會感到失落。

周逢厲擡眼,望著面前空蕩蕩的蒸糕盤開口詢問:“現在還剩什麽?”

店員笑著回答道:“什麽都沒有了,糕點師傅已經下班了。”

“盒裝也賣完了麽?”

“對。”

站在身旁的阿姨聽到兩人的談話,看了周逢厲好幾眼。

她向來熱心,揚著下巴同店員說道:“要不把我的糕點分他一半,他們這些小孩子今晚吃不到容易睡不著。”

這樣的結果自然皆大歡喜,周逢厲向阿姨道謝,出聲說道:“我要一斤就可以了。”

一斤糕點大約有八個,足夠陸宜年吃兩天。

不過周逢厲鮮少接受陌生人的善意,即使是道謝,語氣聽上去也非常僵硬。

阿姨倒不介意,還一直誇周逢厲有禮貌。

店員把稱好的糕點分別拿給顧客,短暫的插曲過後,周逢厲提著新鮮的糕點離開了店鋪。

夜間最後一班公交車駛向終點站,乘客相繼下了車。周逢厲往回走,大概在晚上十一點回到了老城區。

平時這個時間是陸宜年的睡覺時間,但是今晚他要等周逢厲,於是強撐著睡意坐在書桌前做題。

樓道的聲控燈時好時壞,此刻上樓的腳步聲就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周逢厲只能站在漆黑的樓道裏拿鑰匙,出租屋的男生聽見外面的動靜,丟了筆立刻跑到門口。

“吱呀——”

沈重的防盜門打開,昏黃的燈光傾瀉出來。兩道影子交織著顯映在樓道裏,而後迅速消失。

陸宜年洗過澡,狹小的出租屋彌漫著淡淡的皂香。今天周逢厲在工地出了太多汗,他沒有和男生靠得很近,潛意識裏認為陸宜年會聞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周逢厲把手上的糕點遞給男生,陸宜年打開紙袋嘀嘀咕咕數了一下數量,然後拿出一塊。

抹茶味的糕點裏面是紅豆餡,一如既往甜膩的味道。陸宜年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遞到了周逢厲嘴邊。

男生咀嚼著嘴裏的糕點,吃得臉頰肉微微鼓了起來。周逢厲垂下眼睛,看著眼前陸宜年細白的手指,張嘴吃掉了另一半。

“謝謝哥哥。”灰暗的光線中陸宜年沖周逢厲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輕聲說道,“好好吃哦!”

當時周逢厲並沒有對陸宜年抱有格外的心思,他只是擡手去揉陸宜年柔軟的臉頰,在那個瞬間想到了與陸宜年的以後。

其實跟陸宜年相處過程中周逢厲有過很多個類似的瞬間。

——也許很長一段時間周逢厲都會跟這個未成年高中生一起生活,那他們的以後會變得怎麽樣。

兩個毫無關系的陌生人共同生活,勢必會出現一方遷就另一方的情況。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陸宜年會慢慢變得特殊,占據極大的比重。

周逢厲甚至發現自己已經在改變了——給陸宜年買糕點,嘗試陸宜年喜歡的東西,關心陸宜年的學校生活,會擔心他會不會因為某些人某些事變得不開心。

這些瑣碎的日常對於周逢厲而言也是陌生的,比如今晚買糕點的時候向那位阿姨道謝,周逢厲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

這樣的改變一定會有弊端,把一個人看得太重要,那個人很容易會變成威脅、變成軟肋。

周逢厲應該要拒絕這種改變,然而令人驚惶的是周逢厲察覺到自己對此根本就不抗拒。

如果為陸宜年改變是必然,那麽後來周逢厲喜歡陸宜年也一定會是必然。

畢竟在遇見陸宜年以後,周逢厲才對自己極其糟糕黑暗的生活產生了一點點莫名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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