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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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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秦月還是比較聽話的,朱子明滿意的點點頭:"知道就好,接著呢?"

"什麽接著呢?"秦月拿著面小鏡子左右照自己的臉,姑娘家,就算不是那麽愛美,也還是十分重視自己的臉的。

"這就完了?"朱子明拿著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藥膏:"納蘭靜怡都找上家門口了,難道就這麽結束了。"

不同於下午的表情,秦月此時笑瞇瞇的道:"就這麽完了。"

但朱子明顯然是不信的,用一副探究的目光看了她半天,但迎來的卻是秦月十分真誠的眼神。

朱子明找不到絲毫破綻,但還是道:"我還是不相信。"

秦月嘿嘿一笑:"不管你信不信,就是這麽完了,要是後面再有什麽事情,那也與我無關了。"

她下午其實是想了想的,朱子明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只是在訛她呢,不過訛的表情太認真,所以叫她一時當了真。她現在當然沒有把朱子明當成外人,可縱然是自己人,也不是要事事都匯報清楚的。何況芒爺一直並未在朱子明面前露面,也就是說並不想暴露自己,所以秦月也不願意說的太多。

朱子明倒是沒想那麽多,只是道:"要真這樣也好,你老實點,我也安心點。免得那邊跟梁帝談事情呢,這邊還提心吊膽的,不知道你又惹了禍。"

"我什麽禍也不會惹。"秦月坦然道:"我這幾日根本連房間門都不打算出,若是外面有什麽新鮮熱鬧事情,別忘了跟我說就好。"

怎麽聽起來還是有貓膩啊,不過朱子明也知道秦月是個有主意的,就算是她做的事情有時候看起來不是那麽正常,但一定都有自己的打算,未必喜歡別人問的太多。雖然他不覺得自己是別人的,但到底有多親近,卻也不敢妄言。

"我總覺得住在宮中不太方便。"朱子明道:"要不然,明日我們還是搬出去吧。還是住回驛站去,那裏前門後門的,去哪裏都方便,可惜這次來的身份太招搖,有宅子也不能住。"

"好呀。"秦月可有可無:"搬出去也好,在房間裏悶上幾天,我要悶傻了。"

何況這幾日宮中會有大熱鬧,自己還是不在場的好,免得倒黴的人又會覺得與自己有關,來找麻煩。秦月倒是不怕麻煩,可最大的問題是現在這張臉見不得人,在這種處處都是眼睛盯著的地方,還是小心為上,免得不但自己說不清楚,還牽連了朱子明。

兩人又可有可無的聊了些閑話,便都休息。第二日一早,朱子明便去跟梁帝說了搬出去的意思,梁帝也大概的知道他是怕秦月在宮中受納蘭靜怡委屈的緣故,略挽留了幾句,也就松了口。

正好的,也讓朱子明帶著秦月領略一下涼州城的風土人情,當然的,難免要找個人陪伴,正好納蘭明爍在場,便領了這個差事。

納蘭明爍道:"父皇,驛站雖然也布置的妥當,但終究是個客棧,倒不是讓殿下住到兒臣府上去舒服,兒臣在府裏找一處安靜精致的院子,不叫人打擾亂走,更為合適。"

梁帝本是絕不願意放任哪個皇子和朱子明走的太近的,但是想想雲妃和納蘭明宇做的那些糟心事,便道:"太子意下如何?"

若是朱子明還住在宮裏,就真不好說是不是會出別的事情,納蘭靜怡現在未必有這個單子,但是雲妃呢?而且朱子明那個侍妾顯然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自己的女兒,堂堂大梁的公主,去跟一個侍妾爭風吃醋,還沒爭過人家,真是想想就丟人。

朱子明欣然道:"若是九皇子不嫌小王打擾,自然求之不得。"

"榮幸之至。"納蘭明爍連連拱手。

連著談了幾日,今日梁帝也有些倦,便讓眾人都歇歇,納蘭明爍眼神好的很,又說了幾句便跪安了,順帶著帶走了朱子明,陪他一起去接秦月,一起出宮。

秦月坐在屋子裏百無聊賴,面色嚴肅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聽到門外傳來朱子明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然後看見門開了,納蘭明爍站在門口。

這宮裏唯一不必避著的外人也只剩下納蘭明爍了,秦月坦然起了身,福了福:"給九王爺請安。"

"悅心姑娘客氣了。"納蘭明爍微微一笑,隨即有點怪異道:"這臉上......"

昨日事情發生的時候納蘭明爍不在,雖然後面大概也聽了一些,但畢竟沒親見,沒想到秦月這臉成了這般模樣。

"沒事兒。"秦月用紗巾蒙著臉,聽朱子明說明了情況,爽快道:"走吧。"

要是她猜得不錯,最早中午,最遲晚上,雲妃要開始鬧騰了,他們得在這鬧騰前離開,越遠越好。

好在秦月沒什麽東西好收拾的,宮中一應用具都是梁帝差人準備的,到了納蘭明爍府上,納蘭明爍自然也會將一切都準備好,衣食住行,自然有洛乘帶人和他的手下交接,做主子的萬事不操心,有什麽不滿意的也只是說一聲便罷。

於是交代了一番,便出了宮,直奔納蘭明爍的府邸而去,而秦月一出了宮,便像是被放出來一樣,整個人好像都鮮活過來了。

朱子明看著秦月摘下面紗深深吸了口氣的樣子,忍了忍還是忍不住潑她冷水道:"你可別以為出了宮就平安無事了,事實上你在宮裏更安全,至少皇宮中不會四處貼著你的通緝令,也沒幾個人見過你的通緝令。"

在涼州城裏,秦月是真的一點原本的樣子也不能露出來了,到處都是眼睛,只要露出了臉,一定會被發現。畢竟誰不想得到賞金。

"我知道。"秦月無奈道:"在涼州城生活了半輩子,真是沒想道,有朝一日會被當成通緝犯,掛在墻上。"

"這世上想不道的事情太多了。"朱子明道:"我又何嘗想到有朝一日,我會包庇一個通緝犯呢?還是別的國家的通緝犯。"

大結局

秦月笑了笑:"確實是,而且說不定這幾日還會發生叫人猜不到的事情。"

"到底什麽事?"朱子明就知道秦月還有事情瞞著他:"真那麽神秘,連我也不能說。"

秦月抿唇笑笑:"跟你無關的事情,也跟我無關,有人給了我一個人情,於是我將這個人情給了納蘭明爍,我想過不了幾天,他就會還我一個人情。"

本來就是糊塗的事情,叫秦月這麽一說更加的糊塗,朱子明此時深深的覺得有一個自己看不透的夫人是件可怕的事情,日後萬萬沒有機會做出什麽興風作浪的事情來。

在納蘭明爍的府上安穩的住了一日,本是說好第二日要接著進宮的,卻不料傳來梁帝龍體抱恙的消息,於是便又等了一日,一等再等,也沒見著納蘭明爍,朱子明終於覺得事情不妙。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讓墨七聯系納蘭明爍,納蘭明爍就回來了,而且神秘兮兮的,給了一個地址,約秦月見面。

那地址相當的偏僻,若非送信的人是納蘭明爍的親信,朱子明都要懷疑是不是別人冒充了他有什麽企圖。

馬車出了九皇子府,一直走了大半日,越走越是荒涼,朱子明看著外面有些熟悉的風景,湧上一個有些荒謬的想法。

若是沒記錯,這應該是前些日子納蘭明宇逼著秦月的師兄周浩揚綁架她後,逃難的路線。

納蘭明爍為什麽要約秦月在那個地方見面,那個林子裏應該什麽都沒有,只有周浩揚的墳。

"你也發現了?"秦月道:"宮中有我的人,或者說不是我的人,只是一個朋友,他如今身居要位,是說的上話的人。雲妃在宮中囂張了這些年,哪裏能受的了這次的事情,被她三兩句挑撥後,正好梁帝身體不適,傳出欲立太子的消息來,於是一直按兵不動的納蘭明宇,便忍不住了。"

"難怪這幾日皇宮中消息封的如此之緊,半點也探不出來。"朱子明倒是也沒吃驚:"我知道明爍和納蘭明宇一戰不可避免,不過乍一聽聞,還是有些意外。這次納蘭明爍應該好好地謝謝你才是,要不然的話,怕是還多費不少周折。"

說話間,馬車緩緩的停了下來,秦月和朱子明下了車,跟著往前走去,這片林子,便是周浩宇的安眠之地。

周浩宇埋在一個小小的土堆下,納蘭明爍一聲黑衣站在墳前,身邊有個麻袋,不停的扭動,發出嗚嗚的聲音來。

"你的速度倒是挺快。"朱子明走上前去,解開麻袋,看著裏面的人露出一點熟悉的臉。納蘭明宇雖然還穿著一身華服,可是嘴被捂住了,說不出話,眼神卻是可以殺人的淩厲。

"這是我答應嫂夫人的,自然不能食言。"納蘭明爍轉過身,笑容依舊:"不過父皇已經將他流放了,這會兒,他應該正在流放的路上,過不了多久會失蹤的消息傳回去,就算是會有人找上一陣子,也會不了了之。鏢局那邊,我也已經查清楚了,秦恒煥勾結的人正是納蘭明宇,除了曲氏,其他人也都被罰流放,不過我已經打點過了,出了涼州就會有人接應,帶他們離開這裏,好好安置。"

梁帝這次的病本來不重,可因為納蘭明宇逼宮這麽一氣,卻是真的嚴重起來,這幾日納蘭明爍不眠不休的在宮中處理各處事務,若是不出意外,等梁帝病好之後,也差不多要立太子了。

秦月將麻袋蓋上,從腰間拔出匕首,閉著眼睛插了進去,一聲悶在喉嚨中的痛呼和一陣劇烈抖動後,血很快便滲了出來。即便這是一國皇子又如何呢,還不是和普通人一樣,會受傷會流血,會死。

秦月看著血慢慢的滲進周浩揚的墳墓去,輕輕的嘆了口氣,站起身來,低聲道:"現在,我可以無牽無掛的走了。"

朱子明楞了下,一時沒能明白秦月的意思,隨後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他在涼州城停留的時間不會太長,而原本一直最擔心的也正是這個。

涼州城是秦月的家鄉,有她未了的念想,自己不能久留,又如何能說服她一起離開。

而如今,秦月唯一的牽絆也已經了卻,再沒有留下的理由。

這一次,秦月沒有掙開朱子明的手,反倒是握了握,然後轉身走向馬車,自顧自的先上了車。

朱子明一笑,向納蘭明爍拱了拱手:"九皇子不日就是太子,到時候,還要請太子殿下多多關照才行。"

"願我成為太子之日,你已為帝。"納蘭明爍認真的道:"只是嫂夫人畢竟只是大梁的一一介平民,遠嫁異鄉,總是難免落人口舌。所以我有個主意,可解此困。"

秦月坐在馬車裏,開著窗子,單手倚著下巴,隨著馬車晃晃蕩蕩,看著窗外明媚風景。兩個男人都沒上車,一人一馬走在另一邊,低聲談論著,只是再低聲,這聲音也隱約的傳進了秦月的耳朵。

朱子明要帶自己回去?納蘭明爍要認自己為義妹,讓自己有個風光合適的身份站在朱子明身邊?兩人都十分想認識認識芒爺,只是不知道芒爺是否願意理他們?

天色正好,春風佛面,秦月看著漸漸消失在身後的樹林,那些曾經揮不去的血,忘不了的痛,刻在骨子裏提起來就撕心裂肺的李少宸,都好像不再那麽重要。

既然老天讓她重生一回,自然要好好把握,和過去離別,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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