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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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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無語。

那一下真的是既快又準,還帶著率直的狠勁,就算是最後對方猝然看清荷燈的樣子,頓然收了大部分力氣後,其揮出的拳頭也還是停不住的偏擦過荷燈的側面。

一切都只發生在眨眼間。

驚叫聲在四周接連響起,荷燈的身體控制不住的向後傾倒地坐在地上,側臉上尖銳的疼痛猶如蛛網般蔓延擴散,他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臉應該紅了極大的一片。

就連身體和撐著地的手也疼。

“有人打人了!”

“這邊有人打架——快去叫人!”

“老師來了!”

周圍的混雜聲漸漸被人分開,聽到消息出面處理事務的老師走出,在簡單的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後,老師先讓人扶起荷燈,帶著他去醫務室那邊看看情況。

“你叫什麽名字?學號,班級都報出來!”

荷燈被人扶著從地上站起,他低著頭,卻能感覺到對面人在看自己。

斑駁的思緒在荷燈越發冷靜的思考中逐漸被理清,菱形的陽光碎片紋在冰冷的瓷磚板上,並在特定的角度中融合成不規則的一體。

“裏呈野。”

在經過身邊那個高而沈悶的身影時,荷燈聽到旁邊人硬著聲開口。

每個教學樓的一樓的末端都設有一間醫務室。

在已經緩慢開始變得燥熱的初夏,因特殊地理位置的醫務室裏即使沒有開空調卻也足夠的清涼,尤其裏面是緊拉著的簾幕,使得整個空間都顯得出奇的靜謐。

經過校醫專業的檢查,確定沒什麽大礙後,小小的休息室裏就只剩下荷燈和送他來的同學。

荷燈坐在一張閑置的床板上,床頭就是一張平面幹凈的鏡子,他偏過頭去看鏡子裏的自己時,光線有點暗,看不太清,直到旁邊的人拉開了一點簾子,光線照進來後,荷燈才看到自己面上被人擦過的痕跡。

如果不說實際上的傷痛程度的話,從外表上看著實是有點慘烈。

因為荷燈太白,以及他的皮膚真的是那種很容易留印子的膚質,平常他不小心撞到桌角都能青一大塊,更何況這一次是被人力道沒收住的擦過去。

是一大片的紅,可能後面還會有一點紫,從他的眼角到接近耳朵的半個側面都是這樣突兀的顏色。

“我靠,看起來好嚴重啊……”房間裏的另一個人探頭看了看後說,然後滯了滯,又道:“不過還是很好看。”

荷燈聽到話朝他看去,對方哈哈著說:“不一樣的感覺,看起來好可憐……就是讓人覺得很想親你。”

荷燈早就習慣周圍人時不時對自己冒出的一兩句有些奇怪的話,所以對此他只笑了笑,也開玩笑地說:“是嗎?我還以為看起來很可怕。”

“怎麽會?”那人反駁說:“跟開了朵花一樣,不過是從這樣漂亮,變成那樣漂亮。”

“不過看上去還是挺疼的感覺?……你認識那個人嗎?他幹嘛突然動手?”

荷燈的口袋裏有東西振了一下,他邊拿出手機,邊搖了搖頭說:“不認識,我也不知道。”

“啊!?那、那個人不會是有病吧!”

消息是學生會的共群發來的。

荷燈點開看了眼,是關於後天要去學生會總部開會的通知提醒。

“……”

荷燈轉頭又看了眼自己的臉,覺得事情好像變得麻煩起來。

旁邊人還在喋喋不休地說什麽,直到上課鈴聲響起,對方才戀戀不舍的離開,留下荷燈一個人坐在休息室裏休息。

李成野?

荷燈低低地念著這個名字。

很陌生的名字,但是熟悉的樣子。

這種熟悉指得不是他之前與其見過的兩面,而是在第一次對方在雨夜為自己送來外賣時,其除格外顯眼的長相以外,還給自己帶來的五官上的類似感。

像是之前好像在誰的臉上見過……是誰呢。

剎那間好像有什麽東西劃過迷蒙的腦海,荷燈頓然想到了什麽。滑開手機從裏面找出一個人,發了個信息過去。

現在是大部分班級都有課的時間,所以荷燈等了有一會兒,對面人才看到了他的消息,然後回了個簡潔的【在。】

荷燈想了想,又委婉又直接地問對面人:【部長,你有學園祭活動的人員安排表嗎?】

【荷燈:我想看一下。】

對面幾乎是瞬秒的:

【鄭明楚:?】

【你要那個幹什麽?】

荷燈沒回答,只又發了句:【可以嗎】。

他靜靜等待著,果然對面人雖然沒再發來什麽話,但沒過多久就發過來了一個文件。

荷燈點開文件,找到對應的位置進行搜索,很快,他就在一長列人員的名字裏,找到了自己的目標,對應上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李成野——

是裏呈野。

門在他恍然的同時,被人由外推開。

荷燈迎著光擡眼,就在鈍化的一片白色裏望見那個寡默的輪廓,人影安靜地在門口停留一刻,而後才擡腳走了進來。

光影緩慢地退化,露出了那一張分外淩厲、壓悶的眉眼。

一時間休息室裏都沒有人開口說話,呼吸聲落針可聞,荷燈和人短暫的對視一眼後,就重新低下頭回其他人的消息。

寂靜的氛圍持續了很久,直到荷燈順手的剛在群裏回了【收到】後,才忽地聽見耳邊那一聲硬梆梆到不行的“抱歉。”

他這時才重新轉頭看人。

卻沒有說話。

只默默坐著,冰冷的空氣在拉開一角的陽光裏浮動,清清楚楚地照開荷燈雪白面上的紅印,以及從門口映進的光又十分依戀地點進他的瞳眸中心,使那張臉即使現在略有瑕疵,反倒呈現出另一種令人錯不開眼的脆弱感。

不過輕飄飄的一眼就足以讓門口的那具身體驟然緊繃住,喉嚨滾了幾滾,薄薄的唇線緊抿著,但其表面上的表情無論怎麽樣的沈郁,除了剛開始的那一句道歉後,對方的嘴巴就又和石頭一樣的僵。

跟條不愛叫可是會咬人的狗一樣。

過了好半天後,還是荷燈像是施舍地嗯了一聲,才打破這片沈靜。

柔軟的口腔內壁也因外面力道地擠壓而輕蹭出一些傷,有淡淡的鐵銹味在荷燈的嘴巴裏泛開,傷口還有點疼,但他開口時的嗓音很穩,沒有受到一點影響。

荷燈問:“你和裏奈是什麽關系?”

他說的直白,沒有一點鋪墊,單刀直入的,讓人沒有一點防備的反應不過來。

以至於那個本就直硬的身體在瞬然的怔楞間,越發地挺了些腰背。

對方沒說話,荷燈也不介意,他只自己慢慢地想。

很少見,卻極為恰好相同的姓氏,以及面貌上很微妙的相似感……答案毋庸置疑地不用再多想,就隨即呼之欲出。

荷燈語氣冷靜地猜想:“兄妹?”

那個人沒有否認。

荷燈就繼續說下去:“她已經請假很多天沒有來上課,你之前不知道我,這個時候卻帶著‘荷燈’這個名字來找人,還很生氣憤怒……說明你認為裏奈現在不太好的情況和我有關,是嗎?”

荷燈看著男生似乎被說中,猝然呆住的面部神情,一切雜亂的思路在此刻都被一一梳理清晰,但他沒有什麽過多的情緒浮動,只覺得自己嘴巴裏的傷口漸漸的越來越疼,疼得要死。

很煩。

連帶著看到門口男生那張帥氣且呆悶的臉,荷燈都覺得不耐煩。

荷燈道:“我沒什麽時間和你磨蹭,只希望你能把話說清楚,至少我要知道你為什麽覺得事情和我有關吧?”

許是荷燈冷著的臉色真的很差,外加這件事門口的人也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對,所以很快對方就啞著聲音大致說了一遍。

真的是越聽越無語和倒黴。

比如就連荷燈自己也沒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受傷,就只是因為被人寫了一整頁的名字。

但這並不是關鍵。

荷燈態度平靜地聽著男生說,直到他說到裏奈是在前一段時間開始變得不正常,不僅回家的時間都比平常晚了一個小時多,現在還整天把自己鎖在房間裏時,他才忽地開口打斷。

“她是什麽時候開始這樣的?”

對方頓了頓,回憶了下,說了個時間。

不對。

荷燈想,那個時間裏奈應該開始請假在家了才對,為什麽還會晚點到家?情緒也不對。

除非說,是有什麽人在逼著她出門。

雖然隱約中有了大致的猜測對象,但荷燈卻沒說出來,只點了點頭,話又彎了回去:“所以你是沒有任何證據,也沒有確認,就來找我,為了打我,是嗎?”

“……”

荷燈微微笑了下。

然後他就帶著點好像真的很搞不懂對方行為舉動的語氣,冷冷地吐字說:“怎麽會這麽蠢?”

辯無可辯。

荷燈的話不太好聽,甚至可以說是□□的嘲諷,但被他這樣冷淡責罵出聲的男生卻只張了張口,冷著臉,最後還是什麽都沒反駁。

荷燈不在意他的反應,在說完話後,他就從床上站起來,忍著腳下踝骨處還是帶著輕微酸疼的感覺緩慢的往前走,在即將與人錯過身位時,他才略略停下一步。

“這件事我會處理。”荷燈說。

他身邊的裏呈野聞言一怔,下意識間就偏過頭去看他,卻只來得及看見荷燈那白得近乎透明的側臉一眼。

他呼吸霎時一滯,“我……”

“但你打我的這件事,”荷燈打斷他的話,眼睫微垂,嗓音輕輕地說:“也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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