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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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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無語。

房間裏熱氣蒸騰,白霧彌漫,門一開,不出兩步就是偌大的溫泉池,謝聞星在自己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就已然先上前接住了忽地朝前倒下的男生。

水花嘩的一聲四濺,帶著些微酒氣的水珠潑濕了謝聞星的面容,也浸濕了他懷裏人身上的衣物,貼著身體,是觸手的滑和軟。

謝聞星心跳猝然一滯,還沒來得及問清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下一秒,他就發現了對方身上體溫的不正常。

即使身在熱氣源源不斷的溫泉池裏,荷燈身上的溫度也著實是高了點,更別說對方那張一貫帶著笑意的臉上還漫著不正常的潮紅。

似乎感覺到了有人正在看自己,荷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烏黑的眸子濕漉漉的,像是眨一眨就要流出眼淚一樣。

——難免的目眩神迷。

謝聞星還從來沒有和人這樣親密的接觸過。

懷裏人像是根本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判斷能力,就算看清眼前的人,也還是拼命的要往對方的懷裏靠,兩條細軟的手臂像是雪白的蛇,松松懶懶地纏在謝聞星的身上,潤著水汽的嗓音在發出無意義的細哼時更是說不清的撩人。

謝聞星頓了頓,在稍微的怔神後,很快就反應過來對方目前反常的問題原因。

“荷燈,”他沈聲道:“你是不是……”

“好熱,”荷燈什麽也聽不懂,只知道抱著人的時候會感覺舒服一點,但其實還是收效甚微,“好難受……”

謝聞星與那張現下完全被艷色浸染的臉直直對視著,他清楚荷燈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看著那雙一直以來都帶著笑的眼此時變得空洞,一眨眼,那盈在眼底的水色終於還是流了下去。

大雨在此刻轟然落下。

這竟然還是一場異常暴烈的雷陣雨,從全景落地窗望出去,可以看見從天上降下的紫色閃電,驟時的光亮轉瞬即逝,少頃後又有撼然的雷聲籠罩整個天地。

冰冷的雨點劈裏啪啦地敲擊著窗戶,又匯聚成一股股水流鋪在鏡面上,仿佛北極島的冰塊在融化,和屋內溫暖的情景形成鮮明而極具反差的對比。

謝聞星感覺到趴在自己肩上人正在不停的可憐的流眼淚,呼出的氣又濕又熱的,整個人都濕淋淋的,像是某種脆弱精致的小動物。

但當他視線不經意往下掃過時,又一下子否決了剛剛的想法。

被寬大的手掌握住的腰雖然纖細卻絕不硌手,反而隔著一層薄濕的布料都能感受到底下覆著的皮肉的細膩,男生該有肉的地方都生得極為恰好,饒是見多識廣的謝聞星,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具極其美好的身體。

或許對於美麗的事物人都會不自覺的憐惜,於是在雷聲又一次響起時,謝聞星輕拍了拍縮在自己懷裏神志近乎昏迷人的臉。

“荷燈,”他這天才剛開始叫他的名字,卻已然十分熟練,男生扶著人到池邊,手指按著那人細白的下巴,讓對方勉強打起點精神去看自己,他問他:“我是誰。”

荷燈一直都沒有回答,直到對面人掀開他的衣服,觸碰到什麽為止,他才打著細顫睜開了眼。

紅著眼皮,仔細辨認了一會兒,他才抖著聲音,叫出來面前人的名字,“謝…聞星……”

_

比於昨日的雨,今天的雨不僅更急,也下得更久。

等終於從那片混亂中脫離開時,荷燈連動動手指都感到難以抵抗的酸軟。

聽到有人在外面敲了門,攬著自己的人沈聲阻止了對方想要進門的意圖,下一秒,荷燈就被人輕輕松松地抱起,謝聞星將他安放在落地窗前那塊幹燥的毛毯上後,才轉身離開。

在視線劃過正在與門外人交代著什麽的男生的背影,荷燈轉過眼,看向另一側淋漓的雨景。

透過朦朧的雨布,可以窺見的是一望無際的巨大的湖泊,在雨中破碎,黑而深的,和屋內的氛圍一樣。

自始至終這間廣闊到不像話的溫泉房裏都沒有開過燈,只依靠著外面的暗淡天光來勉強照亮,等眼前遮下一片陰影時,荷燈才反應過來是謝聞星回來了。

對方沈默地站著,荷燈擡頭去看時,只能隱約看到他不近人情、又格外俊挺冷硬的輪廓,以及十分突兀印在對方肩胛處和胸前的指甲抓痕。

新鮮的,即使在暗光裏也可以看清上面還閃著淡淡鮮血的顏色。

是剛剛在情迷中,荷燈控制不住的痕跡。

那些短促齊整的刮痕紋在男生肌肉線條明顯的身體上,搭著正在滾落的水珠,看上去有種令人下意識回避的力量感,但作為始作俑者的荷燈卻反而仔細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說:“抱歉。”

“沒事。”感受到他的視線,謝聞星知道他在看什麽,也在為什麽道歉,但他仍然沒什麽表情,只將手上的浴袍遞給他,然後自己再徑直轉過身。

很克制的禮貌。

荷燈邊緩慢地換上對方遞來的衣物,邊看著不遠處背對著自己,也在披上浴袍的身影,看對方精瘦的身體漸漸被包裹起來,在那些暧昧的痕跡被遮掩住後,對方身上的氣質也重新恢覆成最初的模樣。

很冷漠,但又不盡然是。

回想起方才混亂時刻,對方始終克制的欲/望,和與之平靜表面完全相悖的是其極強的控制欲,頂著那樣一張矜貴的面容,手段卻格外的惡劣。

荷燈眼前閃過不久前與之對視時男生漆黑的眼瞳,裏面像是翻湧著墨黑的海水,晦暗非常。他十分確定對方有為自己的臉陷入過著迷的情緒,但從頭到尾他也只是深深地註視,他們沒有接過任何一個吻。

——很好玩啊。

荷燈看著那人的背影,漫不經心地計算著某個特別的等式,如果要盡快且效果優秀地達到目的,除了要印象深刻的相識、特別的交逢,或許還需要更多的東西。

謝聞星在詢問荷燈是否換好衣服,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才轉過身,朝他走了過來。

其實現在的氣氛按照目前兩人之間混雜不清的關系來說應當十分的尷尬,但在此刻,卻又因兩人截然不同的性格的中和,又顯得出奇的和諧。

謝聞星看著好像已經緩過來的荷燈,目光短暫地掠過他從浴袍下延伸出筆直的腿,隨後又移開視線,問他:“怎麽回事。”

他問的幹脆,荷燈看他一眼,然後又很快的偏過臉,也答的簡單:“我不知道……”

對方顯然不信,再開口時就問的更加直白:“誰下的藥?”

作為圈裏人的謝聞星對於那些私下玩法百出的貴族的腌臜手段他雖然從未參與過,卻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因而關於荷燈剛剛的反應,他一眼就看出對方是被下了藥。

他這樣開口的意思就是要為荷燈解決那個人,不說其他原因,單是對方敢在自己組的局裏做這種事,就已然是觸碰到他的禁區。

但他沒想到的是,荷燈在沈默了一會兒,還是說:“我不知道。”

還未來得及皺眉,謝聞星就看到男生重新轉回臉,面上的表情十分輕快,尤其是在感受到對方微不可察的凝滯後,荷燈更是忍不住地露出點笑意來。

“喜歡我的人很多嘛,”他樣子像在認真思索著,語氣隨性又自由的,當真是一副散漫又濫情的姿態,話也十足的自負,“所以我不知道是哪一個。”

“……”

謝聞星沒說話,只沈默地看著他,在這樣十分具有壓迫感的視線下荷燈也沒有一點害怕的意思,反而和那天相遇一樣,目光直直的對上他看來的眼。

半晌後,荷燈忽地彎了眼。

謝聞星一頓,就在他以為荷燈又要再說什麽的時候,卻只聽見對方叫了一聲自己的名字。

“謝聞星。”

幾乎是下意識地嗯了一聲,下一刻,他就看到坐在自己面前的男生對自己伸出了手。

“我餓了,”荷燈態度十分理所應當地說:“我腿好酸,你能抱我去吃飯嗎?”

“……”

時間靜默了很久,在荷燈以為對面人要徹底無視自己的時候,才見他面無表情的低下身,如同剛剛一切都結束的那樣將自己抱起。

荷燈順手就扶住對方的肩,睜著很大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人看,他的目光太過強烈,讓人想忽視都忽視不了,也因此謝聞星就隨口問了他一句在看什麽。

荷燈沒回答他,反而異常地又安靜下來,在要到達房間用餐的位置時,他才聽到懷裏人小小聲說了句:“謝謝。”

謝聞星不知道他謝的是什麽事,又或者說是全部,他不怎麽在意地應了聲,將人放下後直起身就離開了。

走到另一邊,他拿出放在桌櫃上的手機,找到裏面的某個聯系人,讓他調出某個包廂的監控。

對面的人回得快,立即就答應下來,隨後又好奇地問他調監控幹什麽。

謝聞星沒回答他,想了想只又讓他把走廊和今天負責準備酒水食物的人員一起查一遍。

對面意識到了什麽,沒再多問,轉頭就去辦了。

等吩咐好後,謝聞星這才轉回去看安靜坐在位置上的荷燈。

剛剛說餓的人其實並沒有吃多少東西,桌上的食物不過只動了兩三口,神情也焉焉的,直到謝聞星叫了他一聲,男生才一下子擡起頭,看到他後就又笑了。

謝聞星腳步一滯,但不明顯,等走到男生的對面坐下時,他才道:“不是說餓嗎?”

在話說完後,謝聞星看到荷燈面上的表情似乎很不自然地呆了呆,像是沒想到自己會主動和他搭話,但其實謝聞星在問完話後,連自己都感到略微的怪異。

一切好像從昨天對視的第一眼開始,事情就失去了控制,又好像順理成章,畢竟在此之前,謝聞星從來沒見過像荷燈這種人。

比起對方那張足夠漂亮的臉來說,更吸引到他的是對方身上那種張揚又自由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在笑,聲音好聽,隨口的話也都像裹了蜜一樣,他像是天生就知道自己該被所有人喜歡,所以什麽也不怕。

就比如現在。

荷燈在怔楞過後,旋即就劃開大大的笑容,他語氣輕輕的,很自然的就說:“我騙你的。”

雨好像終於要停了,但天空卻依然灰撲撲的,雲層仍然厚重,難見天日。

在參與這場聚會時,荷燈就應當被人告知了聚會主人的身份,或是通過其他人的態度,便可以窺見一二,但饒是如此,他依然這樣。

謝聞星看他:“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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