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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縹緲幻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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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縹緲幻境(九)

長風想來想去, 便覺得這不是個辦法,與其在這胡亂猜疑,愁眉苦臉, 倒不如去看看宋絕, 他可記得,沒少折騰宋絕。那精神體融為一體後的一抹春光, 緊緊相擁, 長風亦是被欲色埋了眼,將三年來的怨氣以另一種方式全都撒在了宋絕身上。

但也怕,會不會見了人之後就被他惱羞成怒的轟出來?

若是讓宗內其他弟子知道, 那踱步片刻都不得歇著的人是聖子,怕是得驚呆他們, 打碎他們心目中高高在上雷厲風行的形象。

思索間,長風特地去夥房挑了百年靈藥和各種大補的藥材,做了一碗湯羹,他盛起勺子輕輕抿了一口, 確保味甘甜後, 才滿意的收拾好,準備給宋絕送去。

長風暗道:畢竟, 阿絕...可吃不了苦。

他做了宋絕最愛喝的湯羹, 從兒時到三年前,一閑下來可沒少吵著他要做這個,這次做了,心也安了, 有了轉移視線的東西, 應該不至於會被轟出來, 但挨罵肯定得有, 不過他心境強,撐得住。

他輕車熟路從小門晃悠著走了過去,這次沒走大門,是為了怕被他人看到,又傳來一些風聲,對宋絕可就不好了。

“吱呀”一聲,小門許是多年來不曾走過,連門都爛了半邊,輕開輕放後,又在後院東繞西繞,才到了前院,搓了搓手,提著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門。

在看到宋絕後,驚訝的發覺他竟然已經醒了,二人對視一眼,一人驚慌失措,一人平靜無波,有種無聲的不自在,至少長風發現他此刻如臨大敵,仿佛颼颼冷風迎面而來,但想象中的罵聲並沒有傳來,宋絕只是瞥了他一眼,又轉了個頭,趴在了床榻上。

“站在門外幹什麽?進來啊!”

宋絕聲音有些小,聽得出來還很虛弱,中氣不足。長風呼出一口氣,走進來後,嗅到那股淡花香,吹散了拘謹,緊張的心頓時安靜了下來,恍如又回到了當年,一切稀疏平常,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成天游手好閑之時。

“我給你做了你喜歡的湯羹,要喝嗎?”長風將儲物戒指中放著的“一大盆”巨碗拿了出來,將長桌占滿了位置,用碗勺盛出一些,走到床榻前,本想扶宋絕起來,卻見他翻了個身,靠在床頭,皺起了眉。

長風一楞,頓時明了,“放心,是甜的。”

聞言,宋絕眉頭才松開,擡眸又說,“你餵我!”

長風沒忍住,低笑一聲,“好。”

“你笑什麽?”宋絕嘟起嘴,有些不悅。

“我笑你心勝經年,一如既往。”長風想在宋絕那鼻尖上刮一刮,但接觸到那眼神,到底還是忍住了,隨後又說,“不過依然這般拖著傲氣的小尾巴...”

我心悅之,他心中說。

“好嘛好嘛,快點,好餓!”宋絕拍起了被褥,催促道。

“這麽餓?”長風坐上了床榻,側著身子,碰著碗勺,一口一口的餵起了宋絕。

“好喝!”宋絕直戳戳的盯著碗勺,又嘟囔道,“不知道是誰,昨夜一見我如同發狗瘋。”

長風....

他頓了頓,反應過來後才輕笑道,“那還是阿絕太厲害,能讓我沈迷於此,墮落之久,我自嘆不如。”

“好啊你,竟然取笑我!”宋絕大眼一瞪,不敢置信的看著長風,伸出手裝作要去打,但長風卻沒逃。

宋絕手頓住,啞聲道,“你為何不跑,我打人可是很痛的。”

誰料,長風掀起袖口,露出青筋畢露的黑皮肌肉,拍了拍,挪了幾下屁股,生怕宋絕打不到一樣,“阿絕只管打便是,打完了就不氣了,打完了氣就消了。”

長風放下碗勺,一雙眼睛黝黑深邃,又泛著一絲清澈,神色十分認真,不似作假。

“你...”宋絕瞳孔微動,心底深處的缺口慢慢的湧出,一息之間,淚水止不住的淌下。

“家裏的阿絕是個小大人了,可不能再哭鼻子嘍。”長風湊近,刮了刮他的小鼻尖,宋絕那如水鏡般的瞳孔中倒映著帶著和煦舒適微笑的長風,盡管那眉宇間亦是抹不開的緊張。

湧出的記憶一幕幕的升起,高高掛在了宋絕的腦海中。他想起了當年在長風面前耍本事不成,結果摔跤哭花臉,看到了長風受傷想做藥膳,結果被火熏的一頭矚目的黑,聽到了當時那個八歲的小孩安慰七歲的小孩,那般記憶猶新:

“哎呀,家裏的小花貓又哭鼻子嘍,讓我看看是誰。”

“不哭不哭,阿絕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怎麽能遇到挫折就會倒下呢?”

“阿絕乖,這是我從師父那裏偷拿來的糖,快吃,吃了就不苦不鹹了。”

心底柔軟的記憶不斷的縫合著缺口,讓他沈淪於此,在看看如今的阿風,一如既往,未曾改變。好像又回到了當初,那般迷人的無暇。

他哭得更大聲了,絲毫不管長風在此,也不管自己的形象,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嚇得長風牢牢的將其擁在了懷中,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低聲的安慰著。

長風自然是不知宋絕為何會哭成這般,連往日在他人面前的形象都不顧,足以見他有多傷心,長風不明所以,最後只能將錯按在他頭上,心裏更是默默記下了一條:雙修不能讓阿絕受罪!

半晌,那股特大暴雨的勁兒過去後,宋絕頭歪在長風的肩上,註意到了半邊身子都泛濕後,才悠悠的擡起頭,邊摸著淚水邊說道,“我著眼淚他不爭氣,我沒喚他出來,他非一個勁的往外鉆。”

“無礙。”長風搖了搖頭,“雖然話有些難聽,但我還是要說,這手你想打便打,這肩你想靠便靠,想哭便哭,只因這都是為你打造的。”

“你說話能不能清淡一些。”宋絕又想笑又想哭,“說的這麽油膩,我這患疾之人,可吃不了你這一套。”

“你身患疾?”長風渾然沒聽進去前半句話,只抓穩了後半句字眼。

“就是這。”宋絕翻了個身,指了指腰側,“昨夜不知何人讓我中招,如今躺在榻上受罪。”

長風:...

看來昨夜真是過分了,才讓宋絕暗戳戳的說了兩次,這不正是在敲打他嗎?

但是會聽嗎?

長風:阿絕剛剛說的是什麽來著?

沒說吧?

真·臭不要臉·耳邊刮起來的風,悄然呼出一口氣,沒說就行。

他探上腰側,輕輕按了按,“是這裏嗎?”

“向下一些,對對對,就是那裏,兩邊都要。”宋絕只感覺左右腰側傳來一絲酸爽脹痛,接著慢慢變熱,終於好受了些。

“覺大人,且看我手法,還滿意嗎?”長風說笑道。

“不錯。”宋絕悶哼了一聲,“看來沒少給人按啊?”

“我可是第一次。”長風又笑了笑,“不像某人好大的醋性。”

“哼!”宋絕撇過頭,懶得看他,用腳踢了踢他的後背,隨後舒服得竟昏昏欲睡,眼皮子打架不敵,一頭栽了下去。

長風邊按邊用靈力化解那酸楚,這樣恢覆的也更快一些,瞧見宋絕睡著後,將被褥輕輕的搭了上去,隨後收拾碗勺,退了出去。

他剛一回院子裏,苗苗不知從哪處鉆了出來,驚得長風一抖,好在底盤還算穩當,沒將湯羹撒漏。

“師父,下次來好歹說一聲,發出點動靜啊。”長風故作幽怨道。

“好好好,為師下次一定註意!”她瞧了瞧長風手中的湯羹,調侃道,“這是去給絕小子送湯去了?”

“嗯。”長風點頭。

“你們和好了?”苗苗一雙眼睛陡然睜大,連帶著她灰白的頭發都支棱起來。

“嗯!”長風應聲。

“和好就行,為師就怕你想不通這個心結,若是這心結不解,你登臨大乘期希望渺茫啊!”苗苗嘆了口氣滪厀,“為師還等你爭口氣呢!”

“這樣,你等為師幫你向宗門討要一些靈藥,這樣你修煉才會更穩妥一些。”

長風心底湧出一片暖意,但卻是很平靜的說,“不用了師父,我已經大乘了。”

同為大乘期,他人還是不易察覺修為,他稍稍露出了一絲氣息,驚得苗苗楞在了原地,只剩一雙眼睛在眨啊眨,好似在說:你在逗我嗎?剛突破渡劫九層,不過三天,這又大乘了?

可氣息卻是實打實的穩固,騙不了人。

及時反映過來後,笑得苗苗老花眼都要溢出眼淚,口中還不停的說道,“好啊好,老身沒看錯人,好徒兒天賦之高,只怕當今修仙界無人能比,二十歲的大乘期,這要是傳了出去,還不得讓他們羨煞死。”

“還請師父先不要透露出去。”長風說道。

“哦?”苗苗很懂這個,她滿意的點點頭,又說,“心性甚佳,我懂你意思,一定想在一月後的八宗大會上一鳴驚人,傲視同輩之人,不錯不錯,有我當年的風範。”

長風:呃....師父這話似曾相識啊!

“既然你已經大乘,那我便將替你申請的秘境給撤掉了。”苗苗說道,“這些秘境對你作用已不大,不過幾日後,有一處洞府出世,你就帶領一些弟子前去歷練一番,大乘修士前進一步少則幾年,多則百年,你就當是感悟,趁機再多鞏固鞏固,打好成仙根基。”

長風自然接下,誰知苗苗又說,“苗圃近日還在向我請教如何教導弟子,他一個當了幾百年的長老,都成太上了,居然都拿捏不了絕小子,看老娘一會怎麽嘲笑他。”

“師父,註意形象,註意顏面。”長風提醒道。

“嗯對,好徒兒,你私下裏可得好好管一管絕小子,他是個好苗子,可不要令其走上不歸路。”苗苗說道。

長風再三保證,一定可以。心裏卻在偷笑,畢竟彼此更近一步了,再管的話,那就不是如今的身份了。

作者有話要說:

苗圃:忘了這茬,你當然也是個老六!

苗苗:老娘可沒你這麽能茍,請去掉老字,我只有六!

長風宋絕對視一眼,無聲說道:好嘛!師父都是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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