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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祭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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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祭壇(二)

一個接著一個, 不少先後來查探的弟子紛紛倒地抽搐,似在掙紮,但很快便被吞沒, 沒了動靜。

這種情況嚇壞了正要上前的血蓮宗弟子, 他們雖然看不見純潔之氣,但人是由外向內開始倒地, 自然覺得這處山洞有什麽東西闖入了。

一時間, 靠後的弟子們眼神驚恐,向著深處跑去。

更有弟子腿軟倒地,壓根站不起來, 被“無情”的吞沒進去。

整個山洞中全是這些弟子們的淒慘叫聲。

而“無形”的純潔之氣,正四面八方的滲入其中。

“修煉邪氣的血蓮宗弟子被陣法的力量接觸後, 會如何?”宋絕突然問道。

崇風自是認為宋絕已經看到了那些畫面,便說,“放心,他們不會死, 只是會凈化體內的邪氣罷了, 等到邪氣被凈化,自然會醒過來, 只是過程會很痛苦。”

宋絕點點頭, 沒再多問。

越往深處,就越黑暗,而在祭壇這,一個巨大的由骷髏頭骨所做的火把正詭譎的燃著綠火。

綠火之下, 乃是一處翻滾著腥浪的血湖, 湖中白骨遍布, 鮮血淋漓, 隱約間還能從其中看到不少怨靈,正張著尖嘴利牙在撕咬著只剩碎肉的屍體。

有一位白發老者端坐在湖中心,他的皮膚幹癟的像是白骨披上了一層皮,眼睛深陷,皮膚掛滿屍斑,幹皺不堪。

忽然,他的眼睛猛然睜開,眼中泛著綠光,盯著前方跑來的弟子,滲人無比。

“何事?”他的聲音嘶啞尖銳,聽不清是男是女。

“長老,救...救命!不知從哪來的無形之物,讓一眾弟子慘嚎不止,倒地不起,終無聲息。”

“哦?還有這事?”老者如老僧般波瀾不驚的臉龐終於動了分毫,臉色驚疑不定,“待老夫看看!”

他的靈識陡然放出,向外探去,赫然看到了紛亂逃跑的弟子,以及倒在地上慘叫不止的弟子。

冥冥中,他感到了前方有什麽令他如臨大敵,渾身膽顫的氣息,但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見。

他,看不透!

“壞事,難不成這處據點被人發現了!”他的臉上終於動容,而隨著他的動彈,臉上的皮竟然陡然龜裂開,露出了其中腥臭的血肉。

“啊——!”

前來報信的弟子突然哀嚎,他的身體抽搐不已,倒在地上,臉色猙獰蒼白,他的目光還望著老者,口中喃喃道,“求...長老...救命!”

“也罷,救你一命吧。”老者突然咧嘴一笑,“賜予你與我永生!”

“不——!”弟子即使疼痛也奮不顧身的向前爬去,像是遇見了令他恐懼的事物。

也就在這時,那翻湧著的血湖震動不已,從中探出一張尖刺巨嘴,而跟著巨嘴一同升起的是無盡怨靈。

巨嘴只一下便將這名弟子吞了進去,發出“哢哢”的咀嚼聲,弟子的哀嚎聲戛然而止,跟在一旁的怨靈似是視巨嘴無物,爭相搶著進去,大肆撕咬著血肉。

“啵”的一聲,從巨嘴後方排出一個頭顱,沈入血湖中,又化為一道咧嘴笑的骷髏。

“味道不錯。”老者閉眼享受著,可忽然,他察覺不對。

血湖正在顫抖,正在不安。

他心裏悚然一驚,那令他頭皮發麻的氣息從四面八方陡然貼近,所到之處,血湖蒸發,怨靈淒慘。

“不不不,那是老夫的續命水,那是老夫的長生藥,誰,究竟是誰!”老者慌亂一陣,他能感受到血湖的力量正在慢慢消失,其中所蘊含的生命力也在不斷溢散。

他顫抖著身子要收回血湖中,可那股陌生的力量已經降臨,從四處瞬間融匯,而老者正是中心。

“啊——!”老者猙獰嘶吼,臉上的皮早已綻開,千瘡百孔,此時的他已然化為一個血人在垂死掙紮,這一刻他早已沒了剛才的鎮定,神色驚恐萬分。

“這,這是那該死的日月凈世陣,誰,究竟是誰,壞了老夫的長生大計!”

“我的長生..藥!”

“老夫詛咒你們不得好死!”

純潔之氣匯聚,不斷侵蝕著老者的身體,但老者身體早已與邪氣融為一體,凈化邪氣便如同碾碎身體。

很快,老者便了無生息,身體化為血水蒸發,連個渣都沒有留下。

山洞內已然沒有動靜。

宋絕收回精神力,一顆心起伏不定,久久難以平息。

他勾起陣法上的一縷純潔之氣,這般有靈性的純潔氣息竟然纏上他的手指,似乎在撒嬌。

很難想象,這麽柔軟又聖潔的氣息,竟然會讓那名老者,生死道消。

可怕,實在太可怕!

“怎麽樣,陣法起作用了嗎?”崇風早已等候多時,瞧著宋絕臉色波動,想來已經開始清洗那些血蓮宗了?

“已經解決了。”宋絕說道,“甚至連其中的一名老怪物都被解決了。”

“哦?”崇風眉頭緊蹙,隨即松了口氣,“果然,那些被封存的老怪物即使怕了出來要續命,但斷然也沒有曾經的本事,實力大幅倒退,僅僅純潔之氣便能解決。”

倒是沒想到宋絕已經將陣法加強的緣故。

“僅僅?那之前還需要靠什麽嗎?”宋絕震驚純潔之氣的實力,但是更好奇還有它解決不了的邪氣嗎?

“嗯。”崇風忽而沈重道,“還需要一位大乘修士的命!”

“什麽?大乘修士!”

宋絕目瞪口呆,若非此地不是搖椅或小凳,他定會給崇風表演一出什麽叫做拍案驚起。

“一個血蓮宗,竟會如此厲害?”宋絕覺得還是小看了這個宗門。

“畢竟,修煉邪功的修士可是不擇手段的。”崇風說了一句,隨後又道,“先進去將那些凈化的弟子帶出來吧。”

宋絕點頭應聲。

來來回回幾趟,便是將那些人給帶出來放在了前面的空地上,只是當他們瞧見了那幹涸的血湖底下,仍是深不見底的血骨後,還是會忍不住說一句死不足惜!

被凈化後的弟子消弭了邪氣的風險,他們的記憶停留在了曾經的純真上,是完全不記得修煉邪功後的任何事。

只要不是邪功入骨之輩,那定是可以凈化。

“我一直想不明白,既然他們修煉邪功,有的甚至造成了罪孽,為何不直接剿滅,反而多出凈化一說?”宋絕見到那血湖後,心境仍然難以平覆。

那麽多血骨,可都是活生生的人,竟被如此殘忍屠戮。

“不知。”崇風亦是搖搖頭,“宗規如此,我也只是照著規矩來,能不殺就少殺。”

“那你宗可真是聖母。”宋絕很不理解,他怒其出聲,“手上占滿了無辜百姓鮮血的人,一句簡簡單單的凈化便可讓其逃脫罪孽,這對那些平白無故枉死的百姓來說是多麽殘酷!”

“也許這不是聖母,這就是雙標。”宋絕緊追不舍,不依不饒,“畢竟一個有用的修士,比起一個無用的百姓來說是更有價值。”

崇風良久沒有說話,不知是聽進了宋絕的話,作為聖子,心裏有些憤憤不平,還是那些話真正進了他的心,開始懷疑起宗規的合理。

“你說的事不會發生。”崇風淡淡的說道,“凈化陣法將他們的邪氣凈化,會竊取他們的記憶,從而進行判罰,若是這人造成過殺孽,那麽便會就地格殺,若是沒有,那便會凈化,許他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你剛才莫不是看到,那些在前面看守之人,也有幾個化成了血水,這都是凈化的作用,這也是我宗的初衷。”

說完,崇風亦是低著頭,月色下,將他的側臉輪廓映襯著白皙無暇,劍眉緊蹙,鴉羽下已是填滿了些許憂愁,連那處眉心也沾上了揮不去的一抹急切。

宋絕不得不承認,帶崇風出來是一個極為正確的決定。

不說通曉古今,但對於其“聖子”來說,已是見到了眾多那些古籍上才有的手段,幹活不會太累。

而其容貌,也是閑下心來能夠欣賞的存在,他望著望著視線便開始不對勁,順著那如翠玉般的脖子向下探去...可惜有白袍擋身。

等等,宋絕,你在幹什麽?!!!

你怎麽可以這麽想,光天化日...哦不...光天化月之下竟然能對自己的下屬想入非非,你可真是老不正經。

他揉了揉自己的臉頰,好讓自己從尷尬的狀態下挪一挪陣腳,畢竟,他剛剛的語氣可不太好,當著某宗聖子的面質問某宗,這可真是蹬鼻子上臉,欺人太甚了啊!

也幸虧崇風沒怎麽理他那句,不然盡管他的境界跌了下去,但是給自己一頓暴擊應該也足以傷筋動骨。

但是當他註意到崇風那夾雜著一抹憂傷後,忽然覺得事情開始不對勁起來。

“你,怎麽樣?”他抿了抿嘴,還是很不好意思,心裏有些放不開,畢竟剛剛也算是兇了他,此時的臉皮莫名其妙的薄了。

“無事。”崇風只回了二字。

宋絕有些急了,這就兩個字了,這友情急劇降溫,這還說沒事。

他趕緊貼了過去,一頓細心關懷,“到底怎麽了?”

瞅著崇風的雙眸,那眉心間化不開的淡淡憂傷,以及這月色動人,他的心裏當即萌生出了一個念頭。

他猛的站在崇風的前面,擋住了後者仰望月色的視線,一字一頓的說,“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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