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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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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生飯

一段黑白頻閃後,畫面中出現一個嬌小玲瓏的蟲影。

手持攝像的機位角度很低,幾乎與那個蟲的小腿齊平,跟隨那個蟲的腳步,搖搖晃晃穿過走廊,進入一間明亮的屋子。

他應當是剛剛從浴室出來,在還未散去的水汽蒸騰下,膝蓋染著一層薄薄的粉,水珠從隱入畫面上端的地方,一滴滴沿著赤露的皮膚垂落,啪嗒掉在地上,那一小團地面就洇成深色。

他一路走,留下一路印記。

走到窗前,那個蟲腳步停下,怯生生地開口。

“先生。我……”

“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他向你詢問,是否能夠坐在你對面的位置。]

彈幕浮現出一行白色小字。

不知得到了什麽答覆,畫面上的雄蟲似乎變得開心起來。他踮著腳,小心翼翼拉開椅子,不讓它在地面劃出任何一點聲響,然後乖乖地坐下。

雄蟲左手的位置放著一疊紙巾。

[他向你詢問,是否能夠使用。]

在對面那蟲起身離開後,雄蟲伸出手指,輕輕捉起一張。他的手指靈活,纖細,那張紙在他的手裏很快折成一朵花的形狀。

他悄悄起身,把那朵花放在了對座的桌面上。

不多時,那個蟲回來了。他拿起桌上的花,一時卻不說話,只望著雄蟲,不太明白的模樣。

[他誠實地回答:]

“是雄父教給我的,”小雄蟲縮在座位上,緊張地攥著手指,“他說……這叫做‘花’。花要送給喜歡的蟲。”

[你楞了片刻,忽然笑了。來自荒星的雄蟲,從未見到真正的花是什麽模樣。一朵紙巾疊成的玫瑰,是他對愛與浪漫的一切幻想。]

[但你仍然說:那,我是你喜歡的蟲嗎?]

“你對我好,所以,我喜歡你。”

[如果某天,我對你不好,是不是就討厭我了?]

“是的。”雄蟲雙手攥成小小的拳頭,平靜放在膝蓋上。

在背對鏡頭的畫面裏,他仰起腦袋,認真對雌蟲說,“所以,你不可以那樣做。”提出要求的時候,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說完這句話,他的所有勇氣大概就已經耗空。

他最後懇求說,“好嗎?”

對面那蟲卻久久沒有答話。他的身影,在鏡頭下緩慢虛焦,直到隨著整個畫面暗成漆黑,一切戛然而止。

最後的字幕,是電影《Love letters for Cynthia》的開機訊息和讚助gg。這種由官方主動放出的路透視頻,多少會被詬病‘預告詐騙’,但這一回,挑剔的觀蟲好像完全中了寧柚的蠱,從頭至尾全部話題集中在這個新人演蟲身上。

只是,在網絡逐漸恢覆之後,視頻下方的話題戰火卻愈演愈烈。

【傻*!!!好蠢的劇情!我用雄蟲的身份保證,世界上絕對沒有一位主動向雌蟲告白的雄蟲閣下!】

【朱利安·布朗你賺錢不要良心,竟然讓雄蟲閣下替你媚雌,你怎麽不自己演?!我馬上舉報!!你這個汙蔑閣下社會形象的蟲屎導演】

【*,我就說不對勁,怎麽可能突然冒出來一位雄蟲演蟲?現在看來要麽是朱利安·布朗拐來一位可憐的閣下,當他炒作新片的噱頭;要麽就是,這位“閣下”根本就不是雄蟲。畢竟也不是沒有雌蟲偽雄的前例。這個新人演蟲,既沒公開姓名也沒有露臉,誰知道會不會是偽雄呵呵:)】

【樓上你內涵誰呢?】

【喲,某偽雄演蟲的雌君粉又開始掩耳盜鈴。】

【雄蟲才最了解雄蟲,是不是雄蟲閣下,這不一眼就看得出來?】

【呵呵笑死個蟲。樓上別裝雄蟲閣下了行不行,我吐了!這個時間,雄蟲閣下早就睡美容覺去了,守在屏幕面前給蟲潑臟水的只有你們這群低等種廢雌】

【一群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可憐蟲,與其急著在這裏給蟲開除雄籍,不如拿把鏡子好好照下自己】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朱利安布朗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給個準話,到底是不是真的雄蟲閣下啊嗚嗚嗚嗚嗚嗚】

【家蟲們,聽我說,這位演蟲大概率是一位真正的雄蟲閣下,沒有任何拉踩的意思,但這個蟲真的和四字不同。當然,不僅僅是因為他看起來身材嬌小的緣故,真正閣下的談吐和氣質,是偽雄模仿不出來的。】

【都叫黑稱了,還說不拉踩?!舉報引戰,小黑屋不送】

【等等等等,讓我說完。鄙蟲曾經有幸排入一位聖地閣下的匹配隊列,見了一面雄蟲閣下。真正的閣下是這樣的——只要他站在那裏,你只要稍稍多看一眼,你的神經性激素就會不受控制猛漲,血壓飆升,血液刺激黏膜從鼻腔流出……不瞞大家,看完視頻的我正在四處找紙擦鼻血】

【好可怕,精蟲上腦的能不能從這個視頻裏滾出去】

【別裝了樓上,這麽清高怎麽不去看軍事紀實?實話實說,請多拍點。朱利安·布朗你終於找到了財富密碼。】

【無語,能不能正常一點各位。看完評論再去看視頻,真的失望透頂,還以為朱利安膽子那麽大,帶著雄蟲下海拍片呢。結果,不就是發了個第二視角的小清新短片?不會又是之前那幾部雌追雄的蟲屎套路吧……雖然現在還不太像。我再觀望觀望】

“啊?雌追雄不好嗎!”赫爾納多好像完全無視了網蟲嘲諷他的評論,開始為寧柚打抱不平。

“怎麽回事啊?閣下明明拍得很棒,他們幹嘛只看路透就開始唱衰?!太過分了!”

寧柚正忙,像個小財迷一樣興奮地清點剛剛收獲的能量點,隨意道,“別聽他們胡扯。赫爾納多,他們說你拍的電影都是爛片,可是,你的票房有任何一部低於30億嗎?大多數觀蟲習慣沈默,指手畫腳的恰恰是不能夠給你帶來利益價值的這一小部分蟲。”

但是,顯然赫爾納多被質疑寧柚的評論氣得心血上湧,當即就註冊小號開始和蟲對罵。

寧柚一時弄不明白,他是真的看不懂這些蟲話裏話外對他暗諷,還是不在意別蟲罵他,只在意他們如何評價寧柚。

赫爾納多的家庭教育決定他成為一個說不出臟字的蟲,他氣急敗壞把寧柚的惡評全部舉報一通,然後撥通雌父友蟲的通訊——

“叔叔,幫我刪掉我舉報的評論,現在立刻馬上!”

對方是星網管理蟲,這種事情即便繁瑣,但他很快應下。赫爾納多是卡澤家的少爺,只要他願意,在弗裏蘭斯這顆星球,他幾乎可以辦到任何他想辦到的事。

寧柚滿頭黑線,只慶幸赫爾納多是個心地良善的蟲,權力在他手中不是利劍,而是天使的光環。被聖光普照的寧柚,一時哭笑不得。

當初他在人類世界的時候,早就習慣陌生人向他吐露惡意,因此他時常用自己實名認證的賬號公然罵蟲,黑料樓就是這樣一層層地建成的。

結果現在身邊有了個不分敵我維護他的蟲,他連罵蟲機會都沒有了。

寧柚有點遺憾,但也覺得省事。

“不用不用,正常討論的評論放在最上面,那個……涉及騷擾的評論也刪掉!什麽?沒達到騷擾標準?!”

赫爾納多氣急道,“那就降權,不要讓閣下看到那種奇奇怪怪的話!”

寧柚:“……”已經看過了。

“好了,閣下。”赫爾納多放下終端,對寧柚說,“現在可以放心瀏覽評論啦!”

寧柚:“謝謝你,赫爾納多。”

他揉揉眼睛,有點犯困,但還是趴在地毯,重新進入界面,將評論下滑。

出蟲意料的是,在惡評被管理蟲光速清除後,被大量點讚頂上來的評論竟然全是認認真真議論劇情的內容。

【有一說一,我是沖原著來的,實在沒想到這個繪本竟然可以拍成愛情電影。朱利安導演的所有愛情作品我都反覆刷過,拋開演員不談,我覺得這次的作品,和朱利安·布朗的一貫風格大相徑庭,不像是他獨立創作的劇本。】

【+1,不知道有沒有蟲註意到,飾演雌主角的蟲在鏡頭裏從頭至尾融進虛焦的背景,雖然雄主角沒有露臉,但毋庸置疑他才是這部電影的第一主角。讓新人演蟲擔當第一主角……膽子很大我喜歡。】

【草!!!你們為什麽可以那麽冷靜!!!卡在最關鍵的地方結束,難道沒有人想吐槽?這個雌蟲他不識好歹!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把閣下抱起來親親貼貼口口口口口口……嗎!他憑什麽讓雄蟲主動告白。】

【據說這部電影改編原著,原著改編現實,這樣說來……還真的有雌蟲對雄蟲說這種話?他腦子是被異獸啃了,敢對雄蟲閣下說這種話?】

【雄主角的設定貌似是出身荒星。我靠,荒星雄蟲和聖地閣下可不一樣,養尊處優的聖地閣下從來不會懇求雌蟲,應該反過來才正常。我深度懷疑這個雌蟲利用閣下的天真,對他洗腦,把他強行捆在自己身邊。要不然,從荒星救出來的雄蟲,不是應該送去聖地療養嗎?】

【洗腦雄蟲最低判處二十年有期徒刑,最高死刑】

【太可憐了寶寶QAQ啊啊啊啊啊啊啊洗腦閣下的雌蟲不得好死!!】

【救,到底是誰來演這個天殺的雌主角。希望不要是我的墻頭蟲w】

寧柚安靜地在屏幕後看著點讚量瘋狂增長的評論,甜甜笑起來。

“上鉤了。”

“他們開始好奇,就一定會進入電影院了。”赫爾納多感嘆,“我不敢想象它會來帶怎樣的票房,您的鉤子下得幹脆利落,閣下,我感覺整個星系的觀蟲都被圈進您的魚塘。”

寧柚看著他,眨眨眼睛,不發一語。

他是在釣魚嗎?

不是的……系統無奈地想。

寧柚不是商蟲,他要幹的事情,比一個牟取利潤的商蟲要殘忍多了。

他要剖開觀蟲的心臟,親手把他想要的東西一點一點榨取出來,消耗他們一切利用價值。

他真的會讓這些高高在上的觀蟲……心甘情願把愛意供奉給他。

看著從【-99】飛速增長到【-63.3】的任務進度,系統總覺得,寧柚這一局棋,帶來的能量點恐怕會把進度條撐爆……

這還只是寧柚的第一步。

首先,把觀蟲的矛頭轉向不知名的【雌主角】,打破他們過往看雌追雄日常狗血片的習慣,向這部作品註入前所未有的熱情。

雌追雄並非絕對爛片,它不過寄托雌蟲們對雄蟲閣下一廂情願的幻想。

但,如果開局丟下一顆炸彈,讓一個缺乏尊卑常識的雄蟲,對雌蟲表現出主動的依賴?

那麽必然引發眾怒。

下一步,就是讓他們意識到,這部電影沒有雌主角。他們每一個蟲,都可以成為雌主角,質疑雌主角、理解雌主角、成為雌主角。

“什麽?可惡天殺的雌主角竟然不存在?”

“好吧。如果擁有這樣一只可愛的小雄蟲,我也舍不得放他走——至少吃幹抹凈再說。”

“……他好甜。”

“好想和他談戀愛啊。”

在代入感下他們貢獻的愛意呈現井噴,可能一波就能把寧柚任務進度條拉滿。

寧柚甚至不需要等第三步的到來。

原著被視作兒童讀物,沒幾個蟲能夠得到赫爾納多為寧柚搜集而來的信息,因此他們註定被寧柚耍得團團轉,覆刻貓和老鼠的經典。

只一夜,星網熱搜就被寧柚的視頻全部霸占,所有蟲都為這位天真可愛的閣下心動不已,狂熱地擠入朱利安的個蟲賬號私信箱,強烈要求他公開雄主角的演蟲。

在寧柚的示意下,朱利安按兵不動。

開機後,他每隔幾天放出一些潦草的物料,在物料裏,小雄蟲永遠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這大大吊起蟲們胃口,所有蟲都發了瘋地蹲守在電影話題下面,一旦風吹草動,傳出什麽寧柚的消息,星網就開始卡頓。

【家蟲們,看見朱利安新發的片場自拍了嗎?】

【滾,誰**想看那個**亞雌的自拍照?】

【我求你忍忍,點開放大拖到左上角,看看那是誰?!】

【臥槽!!這是誰啊,這不是我的雄主寶貝嗎(流口水.jpg)天氣這麽冷,寶貝怎麽只穿一條睡裙!氣死蟲了,不會是朱利安這蟲屎要求的吧?】

【嗚嗚嗚想看正面,想看清晰大圖,想看睡裙ver寫真嗚嗚嗚嗚嗚嗚】

【快去 #辛西亞的話題樓!有家蟲覆原了這張照片截掉了朱利安·布朗的高像素還原圖!還沒沖……還沒看過的有難了就是說(獻花.jpg)】

【我回來了,我的天啊啊啊啊啊我為上個星期質疑寶貝的雄蟲身份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現在信了】

【他太美了,完全是一只雪白的關節蟲偶,只有手肘和膝蓋是粉色的,我天,感覺他的皮膚一戳一個紅印,用力捏他的臉,一定會哭……】

【big膽,誰敢讓閣下哭?!】

【抱歉,我是說,他一定很會哭、不……我瘋了】

【樓上,技術蟲告訴你你沒瘋。話題樓又發了新覆原圖,這張更嚇蟲。幫你們搬過來了,重點圈出來了,不用謝我】

寧柚披著鑲了絨邊的鬥篷,在片場休息室裏一邊吃冰棍,一邊烤爐火。

他鬥篷下只穿了那件薄薄的白色睡裙,服裝組最小號的衣服,籠在小雄蟲身上仍顯寬松。他抖抖袖子,艱難地從袖子裏倒騰出手指來劃光屏。

他最近閑下來就愛點開星網上的話題樓,在蟲族刷不到自己的黑料,他還隱隱約約有點不習慣。

朱利安那張“偶然”露出他背影的照片,是他故意讓朱利安發出去博一波新熱度,權當營業的。但,他著實沒想到會有蟲拿他們的蟲族尖端技術來做這種事情。

什麽覆原圖?

寧柚叼著冰棍,點開那張被處理的照片。

照片依然看不清他的側臉,只是他後頸的某一處,被微長的銀發覆蓋的腺體旁邊,隱隱約約有一個泛紅的印記。

像是有蟲吮吻那處,尖牙在他敏感顫抖的頸側輕輕擦過。

哦——

寧柚回想起來,這是他在試戲服的時候,不小心被衣領上的吊牌劃到後頸,留下了傷口。好在他一直貼著腺體防護貼紙,所以只是沖拿來衣服的後勤蟲發了一通脾氣,傷勢並無大礙。

他差點都要忘了。

他好奇點開那張圖片下面的評論,表情漸漸微妙。

【我*!!!這是什麽??難道是我想的那種……??】

【寶貝求你告訴我吧,這到底是特效化妝還是——】

【是化妝吧!總不可能是……看身高體型,閣下應該還沒成年,勸你們收斂一點,小心被雄保會盯上】

【我也覺得,就算年齡成年了應該也沒經歷二次分化。不要總用你們骯臟的成年蟲思維來yy小閣下行嗎?!】

【嗚QAQ雖然但是,我看朱利安去年的采訪,他好像提過不會用未成年演蟲。】

【*,那絕對是化妝了。一定是劇情需要!woc不是吧,這劇情這麽刺激??】

【更想知道雌主角是誰了……到底便宜了哪個走大運的家夥……】

【啊啊啊我不嫉妒,我不嫉妒,我不嫉妒。啊啊啊啊啊】

【家蟲們,一起去朱利安的賬號下面催預告片吧。很想看到更多閣下出鏡的視頻啊,我可以付費的】

【順便給我看看究竟是誰演的雌主角,可惡】

【還是很在意那個印記啊!!!】

寧柚面無表情,看著話題樓幾萬在線觀蟲,僅僅為這一張模糊的照片,從興奮異常到嫉妒扭曲發瘋,整整鬧了兩萬層樓。

……明明是吊牌的鍋。

他忽然感到手指黏膩,反應過來,那是冰棍融化的糖水。他不舒服甩了甩手,打算起身去洗,卻不小心踹翻暖爐。

聽見聲音,兩個雌蟲從外面跑進來。

“閣下。”

“閣下。”

寧柚擡頭一看,是穿著後勤制服的蟲。他厭煩道,“我不喜歡暖爐,我要吹空調,讓朱利安搬恒溫裝置過來。”

系統:【………………】

好像知道宿主在人類世界的娛樂圈,為什麽能蓋兩萬層的黑料樓了。

兩個亞雌楞了一下,面面相覷,什麽也沒說,很快一同退出去了。

【不會是去跟朱利安告狀了吧。】

系統提示道,【朱利安似乎還沒有受到過宿主您的“傷害”噢。雖然他對您有好感濾鏡,但來之不易,不能這樣消耗別蟲的好感啊……】

“來之不易?”寧柚舔掉冰棍上殘餘的最後一點糖水,“是取之不盡吧。”

他話音才落,門外就響起轟隆隆搬動重物的聲音。

朱利安鉆進屋子,指揮工蟲把裝置搬進休息室,當即開始安裝。兩個後勤蟲跟在旁邊,一個為工蟲遞工具打下手,另一個把翻倒的暖爐抱走,還不忘向寧柚伸出手:“閣下,垃圾我為您扔掉吧。”

“不用。”

那蟲反應過來,自己可能殷勤過頭,尷尬地收回手,“需要我幫您再取一支嗎?您要什麽口味?”

他剛說完,朱利安就走上前,皺眉說:“閣下胃不好,前天才吃過藥。還是不要再……”

“嗯,是啊。”寧柚靠在沙發上。他難得這樣聽話,表情變得十分乖巧,手中捏著小棍,百無聊賴地左右晃動。

“謝謝你,不過不用了。”他看向那個後勤蟲,淡淡說。

什麽意思?

系統有點困惑,寧柚……他是這樣任蟲擺布的性格嗎?

很快寧柚就被叫去補鏡頭,系統便沒有再問。

這部電影項目規模小,大部分時間都在一棟樓裏進行取景,主要時常分配給寧柚個蟲,雌主角等於攝像頭,從清早在一張床上醒來的時刻,到夜晚一同沐浴入睡,細致入微地記錄一個雄蟲的日常生活。

因此,拍攝周期短暫,每天的拍攝任務對寧柚來說還算輕松。

補完當日鏡頭,蟲們便和寧柚閣下行禮道別,有條不紊地收拾起片場道具,留下寧柚一個閑蟲。

寧柚匆匆下樓,撥通霍布斯的通訊號,讓他來接自己。

【宿主,您要去哪?】

寧柚不回答。

他越走越快,從取景的郊區別墅出來後,繞進一條小街。

【宿主,您要……】

“別動。”寧柚輕聲說。

巷口的黑影,聞聲猛地一顫。

系統乍然望去,頓時主板涼了個徹底。

它這時才發現,有蟲一直在尾隨寧柚!

——不是別蟲,正是那個好心詢問寧柚、冰棍要什麽口味的後勤蟲。

【是私生粉?!】

【快回片場,你單獨把他引出來做什麽?!】

隔著半條暗巷距離,寧柚擡起頭,平靜開口:“那是我的工作場合,我不希望再看見你出現在那。”

那黑影晃了一下,哧哧笑起來。

“工作?我可從沒聽說哪位雄蟲閣下……需要工作,我的閣下,您很想紅?”

他聲音越發迷戀。

“您的確做到了這件事情。只不過,我不喜歡——星網那群惡心的家夥總是對著您的照片發情。”

“您知道自己有多誘蟲嗎?哦,不。您擁有迷倒一整個宇宙的魅力,您比照片上看起來還要風姿綽約,溫柔美麗。”

他深情望著寧柚:“我愛您,閣下。”

寧柚微笑。

“你認識我嗎?我應該跟溫柔沾不上邊吧。”

他歪著腦袋回想,“上一個對我說愛的蟲,被甩得很慘呢。”

說完,小雄蟲輕輕地笑,似乎心情極好,尾鉤在衣服下搖來搖去。

“你也想試試嗎。”

他的聲音清透悅耳,講話的時候,尾音俏皮上揚。

這一問,勾得那蟲看他的眼神更加癡迷,他控制不住地顫抖,激動說,“當,當然。即使被您拒絕……”

話未說完,咚地一聲響,他被一個從墻頭躍下的蟲狠狠踹在地上,當即掉了顆牙齒。

是霍布斯!

寧柚在遠處靠墻,抱著手肘,讚許一笑。

私生粉很快狼狽地痛呼,捂著腮幫吐血,臉上還留著一只鞋印。

“該……該死!”他叱罵,擡起頭一看,驟然懵在原地。

為什麽會有一群軍雌全副武裝地出現在弗裏蘭斯A區!!

他眼珠一轉,立即癱倒在地裝死。他知道,軍雌在居民區傷害普通蟲民,將被判處監.\\\\禁,剝奪政治權利。

他只是混進劇組,近距離看了雄蟲閣下兩眼而已,要是這群軍雌敢打他,那麽一個都別想好過。要知道,只有雄保會才有無條件偏袒雄蟲閣下的權力!

誰料,他還在為自己的考慮沾沾自喜,腦門就抵上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

槍……槍??

他渾身血液冰冷——

“等一下,隊長。”一個軍雌道,“這個蟲行蹤詭秘,恐怕對閣下另有所圖。還是帶回協會,讓會長親自處理吧。”

什麽?!

他們是雄保會的蟲!

私生粉差點大叫,但他旋即頸側一痛,針劑註入他的身體。

他到失去意識也沒弄明白,一個小小的演蟲,怎麽會有一隊雄保會的蟲跟在他的身邊形影不離,牢牢看護。

*的,這五個不會都是被他甩過的追求者吧?!

他再也無法多想,在恐懼下陷入昏迷。

【宿主,您是故意的。】

系統恍恍惚惚,CPU快被冒出來的汗給滲透短路。

【讓霍布斯他們直接來片場抓蟲,不好嗎?】

“我說了,那是我的工作場合。”寧柚說,“如果因為這種無聊的事情,影響我的正常工作……”

他眸中猩紅一閃,微微瞇起,“我會讓他沒命。”

系統一時膽寒。

寧柚瘋起來,可能確實會在片場鬧出蟲命。那群軍雌唯他是從,寧柚讓他們開槍,他們真的會殺了這個追星上頭的糊塗蟲。

轉念一想,它又詫異——寧柚好像真的把這件事當成了他的工作。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寧柚按下終端的錄音鍵,把錄音文件傳送給霍布斯,然後關掉終端,向巷子出口走去。

他提前通知霍布斯等蟲埋伏在這條無蟲的巷子附近,然後故意把私生粉引來,留下證據,既不會造成蟲群恐慌,也不會給他的工作帶來任何影響。

他像是常常自己處理這種事情,已經很熟練了。

終端的光線消失後,四周便再度沈入黑暗。寧柚目送幾個雌蟲將暈過去的私生粉帶走,然後獨自走向暗巷另一端的出口,身影在兩側高墻投下的陰影裏,顯得有些單薄。

他一邊沿著墻根,獨自踱步,一邊伸出手指,低頭翻轉著看,滿眼嫌棄,總覺得糖水還黏在自己手上。

冰棍化掉就沒意思了。

走著走著,小雄蟲腦袋撞在一堵墻上。他額角疼痛,旋即反應過來那不是墻,而是一個蟲的胸膛。

(整理領結)(清嗓子)(拿起麥克風)我即使死了,釘在棺材裏了,也要在墓裏,用這腐朽的聲帶喊出,公主請穿花邊睡裙(放下麥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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