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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應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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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應激

“安萊,你太過分了!”

“明明是你先推我的!”

“我沒有推你,安萊。”小雄蟲嫩聲嫩氣,腮幫子鼓鼓囊囊,整張小臉都快皺在一起,“是你自己摔進花圃的,怪我做什麽?”

另一個蟲崽看上去年紀更小,白皙的臉蛋上糊滿泥土,頗是可憐。

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眨了兩眨,好像就要哭出來了:“就是你!安諾!你最喜歡欺負蟲了!窩要告訴雄父,讓他打你屁股……”

“安萊,雄父很忙,你不能打擾他工作。”安諾稚氣的臉上露出嚴肅表情,“你就不能成熟一些,安靜一些嗎?安萊!”

“那你先道歉!嗚嗚嗚嗚嗚嗚嗚……”

寧柚被管家盧克帶來花園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番場景。

兩個精致可愛、如同洋娃娃一樣的金發小雄蟲在花圃前面扭打在了一起,原本只有一個滿身塵土,這下鬧得兩只都灰撲撲地仿佛從泥地裏滾出來。

看到亞雌前來,反應機靈的哥哥迅速抓住安萊,提起他兩條白白胖胖的小手拎到盧克面前:“盧克叔叔!安萊無理取鬧!”

“松開窩!安諾!”小雄蟲拼命掙紮,對準抓在自己手腕上的小手狠狠咬了一口!

安諾甫一松手,他就掉在地上,又摔了個滿滿當當的屁股墩,頓時大哭起來。

盧克額角滲出冷汗,笑得格外勉強:“呃,安萊閣下,別哭了……盧克叔叔抱你起來。”

安諾見管家反而去哄弟弟,脖子和臉頰都氣得泛紅,委屈得要命,原地啪嗒啪嗒地掉起了淚珠子。

盧克趕緊轉頭看向寧柚,向他使眼色:

快,快哄哄。

寧柚:“?”

他冷淡地站在旁邊,目睹一切,絲毫不為所動,反而一副見怪不怪關我何事的表情。

【宿主……QAQ小蟲崽好可憐嗷,真的不要幫幫忙嗎!】

寧柚在心裏冷笑,可憐什麽?這都是他玩膩的招。

【宿主不是已經答應伊恩公爵的囑托了嗎】

【可……話說回來,為什麽要答應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然是為了我們的任務。”寧柚面無表情看著面前兩個哇哇大哭的小雄蟲,“原著劇情中,安格塞斯與他的雄父關系疏離,甚至在許多事情上分歧不小。你看,在之後的劇情中,他們之間的矛盾還牽扯到曼戎家的爵位繼承一事,這可不是什麽小沖突。”

“既然要跟安格塞斯對著幹,那麽和他的對手站在一條戰線,不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嗎?”寧柚歪歪腦袋,“被迫聽從雄父的指示……對他來說應該怪惡心的吧。”

【宿主!太狠心了QWQ系統預感,這樣下去我們很快就可以完成任務回家耶!】

小雄蟲的哭聲越來越大了,盧克顧得上這個顧不上那個,一時間焦頭爛額,兩位小閣下聲音越來越高,此起彼伏地嗚哇大叫,仿佛在花園裏唱二重奏。

寧柚眉心微微一皺,捂著胸口緩緩坐在地上,表情十分痛苦,像是快要暈厥。

原本拱在管家懷裏大哭的安萊擡起腦袋,看向寧柚:“……?”

他突然停止哭泣,奇怪地盯著這個陌生的銀發雄蟲。

這個哥哥……似乎和他們、還有他們的雄父一樣,也是雄蟲。

他長得真好看,白白軟軟的頭發,圓圓的杏眼,沒有充滿壓迫力的高等級信息素散發出來,比雄父看起來要溫柔得多。

窩喜歡這個哥哥。

小雄蟲雖然渾身臟汙,臉蛋卻紅撲撲的,眼睛亮亮地看著寧柚。

盧克轉頭一看,霎時臉色發白!

寧柚又怎麽了?!

這位閣下可是個不折不扣的病秧子,上將大人走前千叮萬囑要他們看好寧柚,不能發生丁點閃失,寧柚要是出了什麽事情,這位軍官要是興師問罪起來,怕是比曼戎家主還要恐怖百倍!

他把安萊塞給安諾,跌跌撞撞跑到寧柚面前:“閣、閣下,寧柚閣下。”小心翼翼,輕聲細語,“您哪裏不舒服?我馬上去叫醫蟲。”

兩個小雄蟲停止哭泣,也不打架了,手拉手走過來,滿身泥土地呆呆看著寧柚,目光充滿新奇。

“別擔心,盧克先生。”寧柚依舊蹙眉,聲音細細弱弱,“我只是應激犯了,休息一會兒就好。”

盧克楞道:“應激?”

沒記錯的話這似乎是獸族的生理反應。

他們蟲族也會有應激一說嗎?

“是的。”寧柚臉色蒼白,緩慢地深呼吸,“我對小雄蟲的哭聲應激。一聽見,我就心臟疼,腦袋暈,精神萎靡,食欲不振,嚴重的時候還會抑郁。”

“……”盧克被驚得說不出話來,“原,原來如此。”

他表情更加憂慮,“那……我扶您回閣樓歇下,過會兒還是讓醫蟲來……”

話音悚然一頓,盧克立即站起,向寧柚身後的來蟲行了個禮。

兩個小雄蟲擡起頭見到他,登時手忙腳亂抹幹眼淚,瑟瑟發抖躲進了盧克背後!

寧柚:“??”

他狐疑回頭,軍雌的身影為他擋下一片刺目天光。

安格塞斯匆忙從基地回來,一身裝束仍是在軍中一絲不茍的模樣,但他似乎心情不虞,周身隱隱約約散發寒氣,令蟲不由哆嗦。

寧柚不怕他。

他從地上慢條斯理爬起來,拍掉手上的灰塵,掌心發紅。

佯裝倒下去的時候,他的手掌心在粗糲的地面摩挲而過,因此有些火辣辣的疼痛。安格塞斯目光在他兩手間短暫停留,突然捉住他的手腕,翻過來看。

那力度自然不容置疑,寧柚白白細細的手腕被他粗暴地捏在手中,顯得可憐又脆弱,輕輕用力就要斷了似的。

他有點惱怒地抽回手:“你幹嘛!”

安格塞斯看著他,力度一松,輕而易舉讓他抽走了。

事實上他只虛虛地握著,看見雄蟲細嫩的皮膚上沾了一點灰塵,都像是要開始遷怒怪罪別蟲,更別說蹭破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他沒答寧柚的話,目光冷厲投向他身後的亞雌雌蟲。

盧克滿頭是汗,立馬連聲謝罪,怯怯懦懦地把身後兩個小蟲給牽了出來,僵硬地推到安格塞斯面前。

“上將大人,是,是這樣的。”

“公爵送回了安諾安萊,希望您和閣下照顧他們一陣……到明年三月再送入幼蟲園內。”

安格塞斯:“我知道。”

“你知道?”寧柚叫起來,“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在座的幾個蟲裏,只有他膽敢這樣囂張和無忌地同曼戎上將大鬧,好像完全不把對方放在眼裏。

太酷了!

兩個小雄蟲在他背後滿眼冒星星,眼神充滿憧憬。

安格塞斯視線收回,落在面前仰著腦袋、滿臉不服氣的雄蟲臉上。

目光倏然溫和下來。

“剛剛。”他說,“伊恩·曼戎給我遞了通訊,他說回來莊園見到了你。”

“是嗎。”寧柚同他對視,“所以呢?然後呢?那你回來做什麽。”

他像是故作吃驚,話裏陰陰陽陽,“曼戎上將,現在還不到午時。帝國第三軍團真松散啊,您早退是完全不用請假嗎?”

安格塞斯噎了一下,但他已經越來越熟悉寧柚的脾氣,很快低聲道:“我擔心他刁難你。伊恩不是什麽好相與的蟲,你不要同他……”

“喔,那太可惜了,你來晚了上將大人。”寧柚眨眨眼睛,“在你回來之前我們已經進行過一次洽談,公爵大人為蟲友善,隨意詆毀貌似不太好哦,他可不會刁難蟲。”

“……”安格塞斯看著他,有些無奈,卻驀然發現他臉頰微微透著股不正常的酡紅,雙眼濕漉漉的漂亮,像是天真的鹿。

他突然伸出手,攬過寧柚的腰。

靠近他的頸側嗅聞,在雄蟲面紅耳赤推開他之前,安格塞斯輕聲道:“都喝醉了,還說沒有。”

寧柚立刻炸了毛!

他使勁推開軍雌,怒意洶洶地吼:“你有病啊!就一口而已,誰家好蟲一口就醉!安格塞斯·曼戎,你越界了,我要、我要……咳咳咳!”

原本想搬出雄保會來威脅這個不知好歹的蟲,然而身體還很虛弱,哪裏經得起三番五次地動怒?他上氣不接下氣,明明打算發個火,反而先把自己弄得驚天動地咳了起來。

他不住咳嗽,雙目濕噠噠地掛著淚珠,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那般扣住軍雌的肩膀,仰頭看向安格塞斯:“……水。”

安格塞斯對盧克使了眼色,亞雌心領神會拔腿就跑,生怕怠慢了這尊大佛跟他家病歪歪的小祖宗。

“等一下,”安格塞斯叫住亞雌,待盧克回頭,他又道,“帶回來的梨糖放在一層餐廳桌上,你拿一些過來。”

盧克連忙道是,急匆匆小跑而去。

跑到一半,他內心生疑。弗裏蘭斯的梨糖僅在A-03區供應,而第三軍團的軍事基地卻在C區,兩地不能說是距離較遠,可以說是八竿子打不著一塊去。

安格塞斯一早出去,原來根本沒有前往軍事基地?

這時寧柚終於緩過一口氣,神情懨懨地松手,背過身去不再搭理安格塞斯。

然而,他的衣角卻被兩個小雄蟲一左一右拽了一下。

寧柚沒有好氣:“走開。”

“嗚嗚……好喜歡漂亮哥哥!”

安萊見了寧柚沖安格塞斯不管不顧一通發火,居然以此認定他比軍雌更加強大,無所不能,嗓子甜膩膩地叫他,“漂亮哥哥陪窩玩!”

小雄蟲安諾臉上也終於露出與他年紀相符的懵懂和崇拜:“哥哥,你好厲害。”

寧柚:“……”

忽然,他感到自己雙腳離地,腰間被一雙手溫柔和強勢地圍了起來,從兩個小雄蟲手裏“救”走,把他抱到一邊。

安格塞斯站在年幼的弟弟身前,聲音平淡毫無感情色彩:“漂亮哥哥需要休息。你們自己玩。”

寧柚:“……………………?”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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