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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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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睡夢間,那股鉆心蝕骨的疼痛似乎又從心臟的位置開始蔓延。

肺部被滅咒侵占,窒息感瞬間襲來,鐵腥的液體湧上咽喉,片刻後便充滿了整個口腔,鮮血從嘴裏冒了出來,他想翻身把血咳出來,可身體卻動不了,連眼皮都睜不開,只能看到一條閃動著亮光的縫隙。

他忍著想咳嗽的沖動,突然耳邊傳來交談聲,隨即他被人拉了起來盤腿坐在塌上,雙手被人擡起接著是一觸而過冰冷,手掌應是被利刃劃開了一道傷口,而後身邊又傳來啪啪兩聲,像是刀刺進皮肉的聲音。

“貫穿的傷口要好得慢些。”熟悉的聲音響起,接著是一陣衣料摩擦的聲音,有人坐在了他的面前,雙手與他的十指相扣。

“要是愈合了再捅一刀便是。”聲音補充道,“別傷到你徒弟。”

話落,一大股內力猛然從交疊的手中沖過來,瞬間包裹住了全身,他能感到有東西滲透進皮膚,鉆入了經脈裏,直達丹田,片刻後便在身體裏有規律的流竄。

內力強行灌入的過程並不好受,片刻後身體裏的血液開始震蕩,心臟處的疼痛開始向上移動,到達脖頸時窒息感達到了頂峰,鼻腔和嘴幾乎無法呼吸,強烈的眩暈讓他無法思考,就在痛苦即將蓋過意識之時,嘴唇被人打開,有氣渡了過來,但他無法把這口氣吸進肺裏。

“朝鶴前輩!”

話落,有兩根手指帶著內力抵上了他的咽喉,窒息感被壓下了幾分,氣渡了進來,疼痛從脖頸處分成兩股爬上了肩膀,接著順著手臂向前移動停留在了手掌。

“小子,要來了。”

嘴唇上的溫度消失了,連帶消失的還有腦袋上的眩暈和脖子的窒息感,身體似乎能輕微地作動,他想睜開眼,但下一刻雙手被人死死抓住,前方傳來一陣呻吟。

那聲音壓抑且痛苦,抓住自己的手掌劇烈地顫抖著,“傷口……要愈合了……”

下一刻便是刀刃插入的聲音,前方痛苦的叫聲越來越來大,他想把手掙脫開,但兩雙手像是合二為一一般,無論如何都甩不開,不知過了多久,手上的力道終於開始松動,就在他要睜開眼時,有人把他拍暈了過去。

夏侯玨緩緩睜開眼,目及一片黑暗,他靜默了片刻,側頭朝窗外看去,夜色無月,連樹影都不見分毫。

他收回目光,擡起手看了看,兩日過去,滅咒徹底消失,身體也恢覆如初,手掌的傷口已經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

那日所發生的事就在剛才全都湧上了腦海,他昏迷前的那刻還是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他看見劍客從床上滾下來,雙手捂住脖子在地上不停地翻滾著,嘴巴大張著,唾液和血液順著嘴角流下,臉和脖子布滿黑色的血絲,如同原先一樣。

即便是祁連也難以承受滅咒的痛苦,這個詛咒除了置人死地沒有任何益處,李煥為何要做到這種地步,若說是傾心於人,他曾不止一次冷言相對,何況華先生這個人從一開始便是騙局。

今夜的伏昆山比以往都要來得寂靜,李煥兩日前便下了山,走時只在桌上留了張字條,上面寫著兩個字:保重。

他走得悄無聲息,沒能把玉佩還給他。

夏侯玨坐在榻上,手裏拿著玉佩和只寫了兩個字的字條,腦海中浮現他滅咒上身時的神情。那樣的表情是他第一次在李煥臉上看見。

李煥這個人散漫隨性,除了那次得知林疏之事是他設下的局,他從未在這個人的臉上看見過如此痛苦的表情,他向來都是笑著的,懶散的笑,不羈的笑,得意的笑,使壞的笑,解脫的笑,還有同他在淩絕峰的崖邊喝酒時瀟灑又暢快的笑。

有水滴落在了寂靜的湖面,泛起微弱的漣漪。

夏侯玨楞了一下,回過神來時,天邊竟開始泛白,手中的玉佩早已被他捏得染上了溫度,他站起身,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掌心的玉佩有些發燙。

事到如今,他從未覺得李煥的這份執著有何負擔,因為他從始至終都知道,李煥傾心的人不是他,義無反顧舍命相救的人也不是他,對他來說,與他相遇,在淩絕峰上陪伴他的人更不是他。

曾經所有的接觸和暧昧,李煥都把他當做了華先生,包括那個吻。

所以又何來的心動。

身著灰白衣物的人慢慢地走出草屋,有風吹來,發絲和衣角飄在身後,他擡眼,天邊露出朝陽的一角,泛著金光。

“出來。”

話落,身邊的樹叢裏跳下來一個身著玄色衣袍,頭戴鬥笠的男子,他落地之後直接跪在了地上,“殿下。”

“何時到的。”夏侯玨問。

“昨夜。”陸之羽低著頭,“見殿下運功,不便打擾。”

“太子呢。”

“在另一處泉眼。”

夏侯玨沈默片刻,又問道:“太爻盟如何。”

“所有太京府在胤官吏在飛雲臺之戰後一日抵達太京,而後展開追殺。”陸之羽道,“除了扶軒和司青瀾,其餘人等全部抓獲。”

陸之羽頓了一下,接著道:“華伶被抓走了。”

空氣又安靜下來,夏侯玨看著前方神情平淡,但陸之羽知道此刻正醞釀著風暴。

“讓太京府往蒼州移動。”冷漠的聲音響起,“天亮之後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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