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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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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身著紅褐色裙擺的女子並不會武功,內力也微乎其微,方才的爆發只是依靠東遼皇族純粹的紋術,她舉在身前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臉色蒼白得像紙,突然她的另一只手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鮮血。

上方的壓力明顯減弱了幾分,封鳴瞬間爬起來,朝前方沖過去,散落在各處的尖刺隨著他的動作重新動了起來,在原地盤旋半圈後從封鳴身後猛然射了出去。

太爻盟一眾隨著若衡紋術的減弱也動了起來,率先沖出圍墻的是司青瀾,他的身體能動以後便立刻抱起了暈倒在身旁的華伶,接著兩三步跳了出去;而賀道清本就重傷在身,連運功都難,方才的一招又讓她吐了好幾口血,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旁邊太爻盟的人見了,心頭一驚,慌忙上前準備把賀道清直接抱上,但手還沒碰到她,大腿上突然一痛,那人瞬間跪了下來,低頭一看,一根小臂長的青黑尖刺刺穿了他的大腿,身後的武官緊隨而上,把他和賀道清都抓了起來。

頭頂傳來一陣眩暈,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耳邊傳來一陣尖銳的轟鳴,她大口喘著氣,試圖保持站立,眼神依舊盯著房頂上的屍體,直到她看見後方追來的人把屍體抱了下來,這才放下了手,仰面倒了下去,可倒下之後背沒有接觸到堅硬的地面,而是一個懷抱。

若衡想睜開眼,可是眩暈感越來越強烈,她只能伸出手緊緊地揪住這個人的衣襟,虛弱道:“你……你……”

陸之羽見狀,立刻沈聲道:“太子妃不必驚慌,屬下乃太京府官吏。”

懷中的女子聽見後嘴巴又動了動,但發出的聲音微乎其微,陸之羽根本聽不見,他只能側耳俯身,女子在陷入昏迷前終於把話說了出來:“把太子送到……伏昆山……碧靈泉……”

雍州北面有座城鎮叫做北都。

據當地百姓講,北都以前不叫北都,叫盛都,因前朝覆滅,新帝遷都太京後,為了避天子口中盛世太京的諱,才把盛字改成北。

北都是處山環水抱的寶地,離得最近的山名叫伏昆山,此山高聳入雲,巍峨壯麗,懂風水的大師一眼便能看出其周圍仙氣繚繞,靈物匯集。但即便不懂這些的北都城百姓也知道此山是座不可多得的仙山,其中緣由還要說起一段話本子裏的傳說。

傳說三千年前,眾天神下到凡間消滅人間的妖魔鬼怪,調順亂相異觀之後,便留下了許多隨身器物或鳥獸坐騎以便自己離去以後繼續護佑人間,在此之後的一千多年裏,人間太平無憂,可就在某年,濁氣突然湧上凡間,百姓聞之必死,樹木拂之必枯。

此氣乃三界之外,連眾神也束手無策。如此百年之後,某個山間野泉裏誕生出了一條金龍,此龍並非四海龍族,也非天神,全然由凡間的水土靈氣孕育而成,金龍以山為傍,以水為地,穿梭在山水之間,所到之處金光拂照,濁氣消散,天地重新煥然一新。

龍本就乃祥瑞,伏昆山便是傳說中金龍誕生的地方,也不知是不是傳說的緣故,北都從古至今都人傑地靈,出了許多高官和詩人,景仁帝在開國的五年間也曾多次微服尋訪,伏昆山也因此成了文人墨客的聚集之地。

這日深秋小雨,伏昆山腳的小茶館裏,掌櫃的撐在櫃臺上昏昏欲睡,連門外的馬蹄聲都沒聽見,直到有人掀開茶館的簾子,徑直走到櫃臺前敲了敲桌子,掌櫃的這才猛然驚醒,拿著手背擦了擦嘴角,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客官裏邊兒請。”

“在下不喝茶,只想找掌櫃的打聽個事兒。”

此人語調緩慢,帶著一絲懶懶的倦意,掌櫃的此刻已經回過神來,他朝面前的人看去,此人身量很高,身上黑色的披風上沾著些雨水,他頭上帶著鬥笠,頭側露出一個黑色的劍柄,看樣子是個江湖劍客。

北都很少有江湖劍客來,每年來這兒的不超過五個,掌櫃的看到面前這個劍客頗為稀奇,連語氣都帶上了點兒興奮,“不知俠士想打聽些什麽?”

劍客的鬥笠微微向下遮住了半張臉,掌櫃的只能看見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和帶著弧度的嘴唇。

“可有聽說過伏昆山上的碧靈泉?”劍客問道。

掌櫃的聞言低下頭,用手摸著下巴,嘶了片刻後他擡起頭答道:“伏昆山上溪水泉水是不少,沒聽說過哪兒有個碧靈泉,可能……是哪處沒取名字的野泉?”

李煥走出茶館前還是買了壺酒喝,他出去後徑直向停在側方的馬車走去,跳上前座,拿起酒葫蘆仰頭喝了兩口。從太京到北都趕了一天的路,李煥出發前在驛站買了輛馬車,雖然比騎馬慢了些,但好在能遮風擋雨。

李煥把酒葫蘆別在腰間,牽起馬繩,準備架車時,茶館裏突然跑出來一個人。

“俠士等等小生!等等小生!”

此人冒著小雨從茶館外跑過來,一路跑到馬車檐下,李煥背靠著馬車的角落,一條腿曲起來踩著坐板,面帶疑惑地看著眼前這個人,此人穿著竹葉紋底的青色長衫,頭上挽著發髻,背上背著箱籠,他劍眉杏眸,面相清秀,身量同他相仿,手中還抱著一副畫卷,是個白面書生。

書生躲到檐下後理了理長衫,便朝李煥抱拳,詢問道:“方才聽聞俠士說起碧靈泉……小生往年曾去過一次,倘若俠士不嫌棄,小生可以帶路。”

李煥聞言心中一喜,也抱拳回應道:“那便有勞先生了。”

書生說了句不妨事,便朝後走過去,準備掀開簾子上馬車,他的手還沒伸出來,前方便響起懶洋洋的聲音,“先生走錯了,你的位置在這裏。”

書生面帶不解地走了回去,李煥拍了拍他旁邊的位置,朝書生笑了笑,書生看了看他,又轉頭看了看馬車,恍然大悟道:“車裏的莫不是尊夫人?”

李煥一楞,書生連忙拱手道:“是小生唐突了,俠士莫怪,俠士莫怪。”

書生說完後,旁邊的人沒有答話,氣氛突然想入了沈默,只聽得見雨水拍打在馬車頂上的聲音,書生暗自懊悔起來,對剛見面的人就壞了禮數,他轉過頭,道歉的話到了嘴邊,對方卻先開了口,“你叫什麽?”

馬車緩緩動了起來,書生看向劍客,後者背靠著馬車,手上握著著韁繩,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看上去心情很好,想來自己似乎沒有冒犯到劍客,或者劍客也不甚在意。

書生也笑了起來,坐在馬車上朝李煥再次拱手道:“小生名喚朝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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