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每年立夏前一日是南胤的望龍節，龍乃祥瑞，望龍便是世人祈求平安，渴望福音的美好願望。這個節日雖比不上上元，中秋那樣盛大，但也確實是南胤百姓生在盛世，太平無憂的寫照。

天色已入亥時，雲寧街燈火通明，熱鬧非凡，攤子上放著各式各樣的花燈，還在淩絕峰上時，李煥曾下山去附近的鎮上見過，但那小鎮上的燈怎比得了都城太京的。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夏侯玨走在前面，他依舊目不斜視地往前走，但腳步卻比平時放得慢，身後沒有腳步跟隨時他便停下回頭看，李煥站在一個老爺爺面前拿了他手中的一串糖葫蘆，一口咬下一整顆後被酸得露出皺臉的表情。

兩人一路無話，李煥跟著夏侯玨上了一座石橋，橋下飄著許多蓮花燈，聚在一起的火光映在石橋上看上去波光粼粼。

“那夜的來龍去脈，我聽宋無音說了。”夏侯玨看著湖面，“你信他還是信我。”

“我誰都不信。”李煥站在夏侯玨的斜後方，眼裏沒有一絲溫度。

“李煥，你別無選擇。”夏侯玨側過頭道，“你若不信我，你永遠都找不到你師弟。”

聽到這話，李煥身體一僵，他瞬間擡頭看向夏侯玨，眼裏充滿了不可置信，曾經的種種湧上腦海，一切蛛絲馬跡都在他腦中串連。

“是你！”

滔天怒火洶湧而來，只聽咻的一聲，李煥拔劍直沖前方，同時就在那一刻，耳邊響起了詭異的笛聲，與那夜聽到的如出一轍，他沖到夏侯玨前方，朝他揮劍，但劍卻在離夏侯玨一指長的距離處硬生生停了下來，他用了渾身的力氣，內力在雙手上翻湧，但他拿劍的手無論如何都動彈不得，他的面前就像有一個看不見的墻，阻攔了他所有動作。

這時，夏侯玨轉過身打掉了李煥手中的劍，一掌把他打翻在地。

“阿勒伽。”

笛聲戛然而止。

夏侯玨低著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看著李煥從地上爬起來又朝他沖過來便往後退了一小步，接下李煥所有的進攻，這次笛聲沒有再響起，十招過後李煥又一次被掀翻在地。

李煥慢慢爬起來，“抓走林疏的人竟然是你……”他半跪在地上，聲音止不住的顫抖，“你來淩絕峰，就是為了抓林疏，我竟然，我竟然……”

他第一次見到那人時，他穿著青色的竹葉長衫，像是個教書先生，他會同他和他的師弟們講山下趣事，他會夜裏陪喝酒，他會坐在一堆草藥中對他溫柔一笑，他在淩絕峰的那些時日，山上的雪似乎都融化在他的眉眼裏，若說一見傾心也罷，那腦海中共赴山水的情愫也確實在他腦中徘徊了許久。

他有多慶幸當初救了他，如今就有多恨。

不知何時，夜空中炸開許多煙花，尖銳的鳴響一聲接著一聲，艷麗的火光照亮了黑暗的上空，也映在夏侯玨俊美且冷淡的臉上。

“我說過，你別無選擇。”他道，“你必須親手殺了賀道玄麟，否則我就殺了你師弟。”

李煥看著他，眼神冰冷，“你在岐陽救下我，也是因為這個。”

“不錯。”

“為何？”

夏侯玨沒有答話，李煥準備繼續追問，剛要開口，周圍突然亮了起來，李煥猛地擡頭，天空中飛著密密麻麻的燭燈，它們全都靠在一起，組成了一只巨大的金色飛龍。

飛龍游過上空，降下星星點點的金光，整個太京城的百姓全都仰頭註目，有的面露微笑，有的低頭祈福。

“六十年前，神龍降世，驅散噩雲，結束了前朝的苦難。”夏侯玨擡頭，眼中倒影著龍影，“如今這天下的歸宿，也應當乃我夏侯一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